那第一名刺客如王阳所料,匕首与宋逸安喉咙还差几寸距离时,被飞速而来的暗镖,一支射中手腕,一支射中太阳穴。不过他的死已经无关大局了,连带上那第二名刺客,都不过是炮灰,为了掩护那第三名刺客而已。
这样的危急时刻,王阳没有丝毫犹豫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他闭上眼,第十步坚定踏下。
“王叔别!”宋逸安此时是真慌了,第一次体会到了生死。
第三名刺客一往无前,做了多年的杀手,早已知晓既然出剑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他自信这一剑不仅可以杀掉那小宗主的高手护卫,所剩的余威同样可以刺穿大名鼎鼎的宋飞剑!
“当”!
宛如平地起惊雷,一道打铁声莫名响彻全场,振聋发聩。
那第三名刺客眼睛此时瞪得大大的,黑布之下的脸上是一种无比惊惧的神情。他的剑已经刺中了王阳的后心,并且已经刺入了皮肤一寸之多,但再也无法刺入进去。
下一刻,他手中的剑竟一片一片崩碎开来。
他的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刚刚那一道打铁声传来的同时,还携有一股磅礴气势。那不是和他一样的杀气,也不是剑客的剑气,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浩然正气,让人高山仰止的王霸之气。
几乎在那道打铁声传来的同时,一道人影突然从天而降,一股杀气随即弥漫令人遍体生寒。
来人持剑从那第三名刺客的天灵盖刺入,而后心狠手辣的将刺客劈成了两半。
来人与那道惊天打铁声一前一后,相差时间极短。可以这么说,即使没有那道打铁声,这个人也足够有时间杀掉刺客救下王阳。
王阳睁开眼,转身看向来人,苦笑道:“小棠。”
被王阳叫做小棠的是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他对着王阳轻点点头,没有多言,而后扭头看向剑庐的方向。
王阳苦笑,他知道眼前这名叫做柳寒棠的宋家剑庐宗主义子的脾性,除了夫人,从小对谁都是一副高冷之色。
宋逸安也看向自己的这位义兄,不过眼神很冷,两人之间似有不快。
王阳从柳寒棠身上收起目光,而后冲着剑庐所在方向,遥遥一拜,一辑到底。
……
剑庐内,所有铁匠此时都狐疑的看向那名平常沉默寡言的罗姓铁匠,心里嘀咕又在犯什么病。
刚刚大家都在专心打铁,那名罗姓铁匠突然打出了一道特别大的打铁声,吓了所有铁匠一个激灵。
而铁匠老罗不闻不顾众人的指指点点,还在一下一下,一丝不苟的击打着手中的雏剑。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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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风雷骤至,波及长安
天边已能看到红日的一角,天色不算大亮,但也是驱走了所有黑暗。缭绕于宋家山庄的山雾已被清风尽数吹散,取而代之的是缕缕炊烟。嘹亮的钟声响彻在山间田野。此时山庄内已可以看到仆人开始打水打理卫生,陆续也有房间把花花绿绿的被子晒了出来。慢慢的人声渐响,取代了寂静,也盖过了虫鸣鸟叫声。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仿佛是一个再也普通不过的早晨。
但在今日,已经迎来了无数个的像这样平静美好清晨的宋家剑庐,注定要掀起将近十三年都不曾出现过的骤至风雷。
此时在去往剑庐唯一的一条山径上,奔跑着数十名宋家剑庐一等一的客卿,可谓倾巢出动。而暗处,剑山山林上,一条条模糊黑影却在蹬树上山,宛若一只只山猿,仿佛这世上没有他们去不得的地方。当然,也没有他们杀不得的人。因为这些人全是宋家剑庐的死士。
而在这两拨人之前,已有九道彩虹提前到达了山巅。
那是九名姿色卓绝的女子,之前奔走在山间时,九人长袖飞舞,彩衣飘飘,加上清晨刚至,露水未干,恍惚间每次衣裳飞起都似有雨雾飘荡,真个如下凡的仙子一般,更似一道九色彩虹。
那名叫做燕儿的女侍一人走向宋逸安,其间一路血肉碎尸,但她脸上神情不见丝毫改变,更别说有任何一丝慌张神色。
因为此时她眼睛里只有一人。
燕儿来到宋逸安身前,先是施了一个万福,而后冲着宋逸安调皮笑了笑,嗔道:“小少爷什么时候起的?怎么不喊一声燕儿呢!”
宋逸安漏齿一笑,伸出手拍了拍燕儿的脑袋,反问道:“你会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起的?”
燕儿依旧是笑,自然没有回答。
这时其余八名女侍也都笑着来到宋逸安跟前,叽叽喳喳,有的给宋逸安捶背,有的捏肩,有的整理衣衫,有的梳理头发,宋逸安被花朵锦簇,脸上笑容灿烂。
王阳重重舒口气,这九位都来了,那剩余的人估计也不远了。此时王阳才算真正可以放下警惕,也是刚刚一系列出镖消耗有点大,需要休息一下。
那名被王阳叫做小棠的青年默然转身,他不看宋逸安一眼,冷着脸,就准备独自下山。
宋逸安嘴角一勾,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自然是问冷脸青年的。
也怪不得宋逸安要问,因为柳寒棠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青年停下脚步,他没有转身,只是冷漠的声音传出:“从你刚出剑庐的时候。”
宋逸安闻言眉毛一挑,继而脸上略有怒色。
如果真如青年所说,那么也就是说从第三名刺客出现以前,他就一直在旁边看戏?
宋逸安生气无非是替王阳叫屈,之前王阳可是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那青年似乎是知道宋逸安此时心中所想,又说道:“若你之前表现的慌慌张张,我定不会出手,剑庐决不能传到一个草包手里。”
此言一出,宛如一股寒流袭来,瞬间冰冻了现场。
王阳不觉苦笑,欲哭无泪。
燕儿脸上还在笑,不过是冷笑。她不漏痕迹的向前走出一步,右手已经攥紧了长袖。
“燕儿!”宋逸安沉声叫住燕儿,脸上却是带着笑继续说道,“那我之前的表现还算过关喽?”
“小少爷!”燕儿心中气闷,在她看来有人冲撞小少爷就是犯了她的死罪。
“哼!”青年没有回答宋逸安,而是眼神戏谑得瞟了一眼燕儿。
宋逸安像是习惯了一样,脸不红心不跳,又问青年道:“我爹呢?”
说到宋龙鸣,青年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脸庞,才稍稍变得有些平静如常,但也绝不柔和。
“义父……应该还没起床吧。”青年道。
宋逸安得到意料之内的回答,撇撇嘴,“呵!亲儿子都差点被人杀了,自己却还在睡大觉,真是好大气呦!”
青年不觉皱眉,目光不善的看向宋逸安。
宋逸安不以为意,他冲着刚刚赶过来的宋家大管家,脸色忽而冰冷到极点,语气也是同样冰冷无比:“给我查,一查到底,山庄内肯定有内鬼,山庄外也会有人接应。不管这些刺客的背后是谁,只要查到一律杀掉,不用汇报。谁要不服,就叫他来宋家剑庐,找我宋逸安当面说。总之秉持一点,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那名老管家站起身,重重点点头,应道:“谨遵小宗主之命!”
声落,便领着宋家一干客卿利索转身下了山。
那青年似是也对宋逸安这样的处理感到些满意,微微点点头后也向山下走去。
王阳心中感动,“小少爷,何至于这般大动干戈。”
宋逸安一如平常先是笑笑,道:“王叔你也别介怀,我这样做并不是全为了要报复。只是想提醒一下那些跳梁小丑,孤魂野鬼,顺便也提醒一下头上的那位,别在这一个月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阳了然,不再纠结。
燕儿显然略有不快,还在为刚刚宋逸安阻止她出手感到愤懑。
宋逸安见此,刮了一下她的的鼻子,笑道:“行了,还在生气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位义兄的脾气,这几年对我不都这样。再说我拉着你还不是为你好,你打又打不过人家。”
“说起来你的面子比我的都还大,他还戏虐的看了你一眼,你见他什么时候正眼或是斜眼看过我?”
“小少爷!”燕儿恨铁不成钢,“您可是剑庐的小宗主,有点风范行不行?”
宋逸安不觉赧颜,应付道:“会有的,会有的。”
之前老罗也这样说过,让宋逸安有点风范。如今燕儿也是这样说。他们二人在许多年后就会知道,宋逸安后来的无人可比堪称仙人的风范并不是生来就有的。
……
“有杀气!”王阳脸色突然微变,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只见一条纤细人影矗立在道路中央,手中提了一把木剑,直指宋逸安。
宋逸安看到来人面貌,眉毛又是一挑,不过这次却不是生气。
燕儿在看到来人后也是一愣,继而捂嘴偷笑,眼神揶揄的看向宋逸安。
王阳也早都认出了来人是谁,心中恍然怪不得刚刚有杀气也不见有死士出现护驾。
来人竟是名女子,年龄与宋逸安相差无几,但是长的有些瘦弱,肤色也有些黑,但明显这黑是晒出来的,并不是生来黑。此时这名少女怒气腾腾,但依旧可以看出她脸蛋很美,不难猜出再长个几年绝对要是个艳动一方的美人。
宋逸安轻轻咳嗽了一声,而后他走出人群,戏虐道:“怎么,小刺客又来杀我了?”
少女似是憋了很大一口气,脸色通红,大吼道:“还我家剑来!”
宋逸安缩了缩脖子,用手指掏掏耳朵,道:“干嘛那么大声,弄得好像全世界不知道我宋家剑庐抢了你姬家的剑似的。”
少女闻言怒意更胜,小脸更红了:“强盗,不知廉耻!”
“哈哈!”宋逸安肆意大笑,“就是这么不知廉耻,要不然怎会与你光着身子躺在一起?”
“小少爷你怎么……哎呀!”一旁的燕儿故作掩面娇羞状,其余八位女侍也都是羞色难当。
“你……”少女的脸这次完全是羞的通红,“你别胡说!那次是……”
宋逸安耸了耸肩,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更加戏虐,“这不像你啊,要搁以前早都杀过来了,今天怎么净‘呈口舌之快’了。莫非……”
少女虽然举着剑,但是却是一步都没有向前踏去。
“哈哈!”宋逸安再次大笑,恍然大悟,“原来小刺客你早都来了啊,是不是藏在草里守了本公子一夜?那肯定也看到本公子如何临危不惧的潇洒英姿了吧?你怪可怜的,运气也着实差了点。猫了一夜,竟碰上了这种事,我想你肯定被那阵仗吓到了吧。而且我猜你肯定也是想天一亮就准备悄悄撤走,但没想到我宋家竟然来了这么多高手,道路肯定都被封死了,你也没有那飞檐走壁的本领,所以不得已才跳出来在这装大侠。你也别瞪我,就说我说的对不对?”
这名少女刺客脸上好像一直都是红的,她听完宋逸安的话,扭捏了半天,才逞强道:“不对!”
见她这样子,宋逸安就知道自己猜的**不离十。
“没吃饭吧,昨天晚饭肯定也没吃。”宋逸安道。
少女刺客怒目而视:“要你管!”
“咕噜”!
这名敢刺杀宋家剑庐小宗主的少女刺客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宋逸安无奈笑笑,一步一步走过去。
少女刺客顿时慌了神,但她最后还是一咬牙,举着木剑大叫着向宋逸安冲去。
燕儿轻飘飘来到少女身前,长袖随即飞出一道长虹,卷起了少女,正好止住少女也不至于伤到她。
“小妹妹,女孩子家家舞刀弄枪的多不好!”
“等你吃饱后再来杀我吧。哈哈……”宋逸安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走下山去。
“你别走,还我家剑来!”
――――
宋龙鸣听到大管家的汇报,淡淡的说道:“就照安儿说的办。”
他来到窗边,蓦地想起了今天拦路的少女刺客,不自觉笑了起来。
“若水这小妮子,倒是越来越像安儿他娘了……”
这一日,宋家剑庐山庄内的大批仆人全被杖毙,并且一家老小受到株连。东南剑洲有三方大势力一夜之间死了很多人,而且皆是各自门派有头有脸的人物。至于一些三流的小势力,被直接连根拔起的就不止十个。剑洲知府莫名被罢免,东南行省大小官员三十三人皆是莫名在家上吊自杀。而且据说长安城里头一位高居一品的大员命官当夜以莫须有罪名入狱,翌日就被发现也吊死在了牢中。
风雷卷东南,波至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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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飞剑初露锋芒
一场骤至风雷无论在江湖还是庙堂都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两日间究竟死了对少人,没有人去查过,自然也不会再有人知道。但是经后来人可以确定的是,两日间错杀的和无辜被牵连的人数与该杀的人数几乎相等。
这等汹涌暗潮普通老百姓自然不可能最先接触的到,直到宋家小宗主被行刺的第三天后,才陆续有消息传到民间。又是掀起一波民间浪潮。
首先最让老百姓感到震惊的当然是竟然有人敢去行刺宋家那位小祖宗,而且听消息说刺客足有三个,还差一点行刺成功。乖乖!那宋家剑庐是何地?在东南三洲百姓眼中可以说是宛如皇宫一样的存在。而在剑洲江湖人士眼中,宋家剑庐无疑就是皇宫一样的存在。
究竟是什么人,什么势力敢去行刺宋家的未来掌舵人?这无异于是在挑衅整个宋家的威严。
这时百姓才后知后觉这几天发生在身旁的波澜壮阔,也恍然明白了为何一夜之间,满大街都不见本地平常戴剑游行的江湖势力教众,也不见照例巡逻的官兵,宋家的商铺也都是大门紧闭。
但老百姓毕竟是老百姓,所闻还是有限,有些大事还是未能传入民间。
比如剑洲知府被罢免了,长安城的那位一品大员吊死在了狱中,剑洲三个最大的江湖势力此时“人才凋零”等等……
――――
东南剑洲的鱼龙帮是当地的前三甲势力,教众过千,地盘广大,在剑洲各县都设有分教,其涉及的生意包含酒楼、赌坊、当铺、钱庄,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然而在此时鱼龙帮的总教内,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鱼龙帮聚义堂内,高座上的那位四十岁左右的汉子便是鱼龙帮的帮主――李鱼龙。堂下十八条长椅,却稀稀拉拉只是坐了不到十人。
李鱼龙脸色阴沉,怒目盯着堂下的一干外人,厉声问道:“宋管家,还有何贵干?”
在李鱼龙看来是一干外人的正是宋家的人,领头的便是那位受到宋逸安“圣旨”的宋家大管家。
宋家管家冷冷一笑,道:“李帮主别发那么大的火,我也不过是奉命行事,一刻不见贵帮副帮主的尸体,我一刻便不会离开这里。”
“你!”
李鱼龙怒火攻心,这位宋家大管家在鱼龙帮内“奉旨查案”,两日间竟是杀了他七位鱼龙帮堂主,李鱼龙不是傻子,知道宋家剑庐就是想借此次机会削弱各大势力,所以他都忍了。但在今日,这位大管家竟是要杀鱼龙帮副帮主,李鱼龙再也坐不住了。因为那是他的亲弟弟!
“你别欺人太甚!”李鱼龙拍案而起,怒气迫人。
一时间,堂下硕果仅存的几位鱼龙帮堂主也都腾地起身,看起来个个义愤填膺。
“哈哈!”宋家这位大管家竟然哈哈大笑,他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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