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的就是彻底断绝宋家剑炉的兴旺。
一个王依山对于整个宋家剑炉的兴旺不值一提,后楚这六百重骑知道即便他们去拦前者也不一定能拦得下。
但一个柳寒棠若是死了,就足以要了宋龙鸣的左膀右臂,甚至是宋家剑炉一半的命!
柳寒棠自然也知道这样的道理。
他自然也不会来送死。
这时候,后楚那六百重骑军已提枪举盾,开始呈扇形慢慢向柳寒棠推进。
后者见状只是慢慢解下背后行囊,但他没有打开行囊拿出其中兵器,而是将之递到身后,淡淡说道:“两位姑娘谁替我拿一下。”
站在最靠近柳寒棠的林空竹闻言不由自主向前踏出一步,伸出双手托起行囊。
“麻烦了,有些重。”
柳寒棠话音是随着他松手一起落下的,林空竹还未反应过来,手中突然就一沉,差一点栽倒在地。
这行囊其实没多重,不过一二十斤,可对于林空竹这样的纤纤女子来说确实不轻。
林空竹用力托起方形行囊,刚刚就在他手触碰到行囊的一瞬间,除了那突如其来的重量以外,还有一股莫名冷意向她袭来。
林空竹就算不懂得功夫也明白,这木匣子里绝对是刀剑一类的兵器。只是,她不明白,为何眼前的他要将行囊交给自己?
“你们退后,两里外有萧索的兵马。”柳寒棠躬身一步迈出,气势骤变。
绿鱼和林空竹二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东南总督的兵马就在附近而不来支援,但她们还是听话的往后小跑而去。
跑出去大约五十米左右,林空竹忍不住扭头望去。
映入眼帘,充满眼眶的自然是那泱泱铁骑,可林空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他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因为跑的有些累,林空竹小脸发红,胸口小鹿快速跳动。她赶紧扭过头,甩了甩脑袋,又将怀中木匣抱得更紧了一些。
后楚六百重骑军中,有一骑缓缓走出。
马上之人去下头上钢盔,紧盯着与自己相邻仅五十步的那个人,面色阴沉。
“柳寒棠,你今日来必死无疑!”
一人独对六百骑的青年没有出声回应。
像是领将的骑兵不禁怒火中烧,他这次下令将这六百骑往前推进,并不打算让其冲锋。为的就是想困死柳寒棠,以一个又一个重骑的牺牲来消耗他。领将骑兵阴森冷笑,你柳寒棠除非是李三清,云山尽,木真青那样的武道圣人,否则休想活命离去!
一念及此,他便身先士卒,提枪向柳寒棠冲杀而去。
那其余整整六百骑,宛如闻风而动,本来寂静无声的场间好像突然有了一股股浪潮一般,马蹄声雷动。
柳寒棠两手空空,脚踏实地,俯身开始大踏步前狂奔。
那最先领将骑兵一拧手中钢枪,旋转着捅向柳寒棠胸口。
柳寒棠脚步骤停,他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前者刺来的钢枪,面无表情冷声道:“借枪一用。”
那领将骑兵顿时怒不可遏,双腿一夹马腹,胯下大马便继续向前猛冲。
他想要将柳寒棠挑飞出去。
可事与愿违,柳寒棠俯身作马步,两手握住钢枪,一声闷喝,骤然发力,反倒是直接翘起了那名骑兵。
无主马儿慌乱向一旁跑去,半空中那领将骑兵还在慌乱不知怎么办时,只见柳寒棠嘴角一勾,双臂往回一扯。
钢枪重重插于地上,他左手顺势一把扣住下落的那骑兵脖子,单臂又将之提了起来。
后者在柳寒棠手中就如一只小鸡仔,无助挣扎。
这时那六百骑已冲至柳寒棠跟前。
“柳寒棠你必……”
那领将骑兵“死”字还未出口,柳寒棠手掌一紧,就结束了他的性命。
呼啸而来的前排骑军钢枪齐齐刺向柳寒棠。
后者将手中尸体甩向刺向自己的钢枪,只听“噗噗噗”一连串声响。可怜这名刚刚还威风凛凛的重骑领将,死了也没能留下一具全尸。
柳寒棠右脚脚跟往后倒蹬了一下背后钢枪。
钢枪倏的一声拔地而起,在半空倒飞一圈后稳稳落入柳寒棠手中。
之前说了借你的枪一用,便说到做到。
将那名领将骑兵的尸体捅的稀巴烂的前辈骑军如狮子搏兔,居高临下冲杀柳寒棠。
柳寒棠表情第一次有了变化,阴森可怕至极。
真以为十年前那场突围逃亡只是传说吗?
这位在大明和北原,江湖和庙堂皆是炙手可热的青年,手中只一杆钢枪轮圆了一扫。
没有剑在手,却满场是凛然剑气。
真是一扫千钧的威势!
只见先是数十个枪头飞了出去,而后便是马儿悲鸣嘶吼的叫声不绝于耳,再然后本已是气势汹汹冲到柳寒棠跟前的数十重骑几乎在同一时间轰然栽落在地。
人仰马翻。
柳寒棠一人一枪,不退反进,一跃跳入后方重骑军人马中,气焰凌人。
他在落地的一刹那,本来在那一处的四五名骑兵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脑袋就被搬了家。
“杀!”
最先反应过来的,也是离前者最近的骑兵有的刺,有的挑,有的打,全部攻击向柳寒棠。
后者眸光一冷,钢枪向后一刺,直接没入一名骑兵胸膛。而后他快速将枪头拔出,一脚重踢在一杆敲向自己的钢枪枪头上的同时,紧接着又撇头躲过一记挑枪后,手中钢枪划过一道弧线,枪头枪尖精准无误割破了六名骑兵的脖子。鲜血顿时宛如下雨般喷落大地。而那杆被他踢中的钢枪,立刻带着一股庞大暗劲倒打向持有骑兵的脑袋,直接将之头颅骨头都给敲的粉碎。身侧忽而有冷风袭来,柳寒棠双脚猛踏地面,身子腾空而起一丈,正在这时,有一骑正呼啸来到他的身下。柳寒棠一脚将那名马上骑兵踢下坐骑,自己鸠占鹊巢骑上马儿后,还不忘一枪贯穿了那人的脑袋。
柳寒棠衣衫染血,他勒马提直长枪,一一扫过眼前重骑军。
仅仅一个呼吸间,柳寒棠近身四周已是堆积了十余位骑兵尸首。
加上之前他杀的,已是有快要接近五十之数的骑兵死在了柳寒棠手上。
但是,几十个骑兵相对于六百骑兵,还是差的有些远。
到这时,还剩余五百多名的后楚重骑开始改变阵型。
最后,只见本来是聚在一起才会充分发挥威力的重骑此时竟呈梯次布阵,以五十骑为一方阵,不再是扇形分布,而是依次全列队在了距柳寒棠百米身前。
显然是要来一场持久战,消耗战的架势。
柳寒棠夹了夹马腹,驱马向前。马儿越走越快,最后直接又开始狂奔起来。
民间有的富贵人家也会养海棠花,都知道世间花朵除了梅花外,还有海棠会在寒冬时节开放。而且是越寒冷,花朵越开的红艳硕大。
寒棠,便是入寒了的海棠。
――――
宋逸安即便是站在了王依山身前,也要靠后者才能挡下姜玉阳这问的第二剑。
大地上数千道剑气剑意汇聚成龙卷扶摇直上,而这时,宋家年轻宗主身子开始自由下落。
同时,他深吸口气,又重重呼出一口气。
紧跟着是第二口,第三口,第四口……
只见宋家年轻宗主呼气,却不见他吸气。
但其手中若水剑剑尖那无形剑锋却是一涨再涨,剑意逐渐攀至顶峰的顶峰。
王依山不觉点点头,低语了一句“孺子可教”。
而后他右掌抵在宋逸安背后,两人气机连成一线。
姜玉阳问大地的这一剑,由宋家年轻宗主身子下落,其剑气竟被分而冲散向后者身边两侧。
可还是有少量剑气冲击在宋家年轻宗主身上,又给他添了不少伤势。
宋逸安伤势加重,却满不以为意。此刻他心有所感,继上次在剑山后第二次又开了一窍。
你有你的剑,我有我的剑,你有你的剑意,我也有我的剑意。
所以你认为你的剑意强,而我认为我的剑意更强!
之前与萧索对战重伤后,王依山和老罗给宋逸安输入的真气此刻被他尽数吐尽。
而宋逸安在吐出最后一口真气后,身子也飘然落地。
大地还是那个大地,可看得见看不见的都已不见。
宋逸安抬眼看去,他全身是血,却满是风采。
问上天,问大地。
第三问便是问苍生。
看本宗主如何用一口气便都给你全答了。
姜玉阳在此刻竟然笑了,他面对宋家年轻宗主,竟盘腿坐了下去,楚子剑横放在膝上,轻语道:“问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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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又一名杀手,再一声剑起
问上天,问大地,问苍生。
姜玉阳一剑三问的最后一问,亦是最20后一剑,终于要在此刻递了出来。
这一剑若是真递出来,注定是惊天动地的一剑,是百年未有的一剑。
而那挡这一剑的人,自然也是百年罕见。
“大楚姜玉阳祈求天下苍生开一线!”
之前问上天问大地,那姜玉阳祈求天地开线是为借剑意,然而此刻这问苍生借剑意,要如何借?
宋逸安怡然不惧,王依山站在其身侧,抚须而笑。
宋家年轻宗主这时肃声开口道:“天下大势本就是分久必合,大明国顺应局势,与江湖合作,才得以马踏八国。上是奉承天运,天命所归,下是厚德载物,大地所认。大明建朝后,先后两任皇帝更是以安民为己任,天下百姓莫不归心如一。后楚国亡国不怪天,亦不怪地,更不怪人!姜玉阳你何苦为这样的事情,苦心孤诣打着楚国的名号,还要向天地人发问?我宋逸安就可以回答你!”
本来平稳盘腿而坐的姜玉阳如遭雷击,脸色发白。
天上地下在一瞬间,有一股诡异气柱在前者身体四周轰然消散。
王依山这时候悄然退走,向绿鱼那里飞掠而去。
因为他知道,姜玉阳这第三剑,已是不攻自破。
不远处的老罗手提那名中年汉子的头颅,浑身是血,却没有一处伤痕。
他刚刚也感受到了那股悚然剑气在瞬间消散不见。
宋逸安走至姜玉阳身前,身躯颤抖,两眼发红道:“复国?姜玉阳你拍胸脯说说,你来此地是真为复国还是因为你心中那股执念,或是仇恨?大将军为什么要替姜擎苍去死?姜玺又为什么要替你去死?姜擎苍又为什么甘愿送死?这些你还要故意不看到何时!”
“你一身剑道修为如此极高,为什么非要入世落入下乘?江湖人便非要卷入这庙堂争乱中吗?!”
宋逸安话语至此,已是泪水充满眼眶。若是有人听到他这话,肯定要出言讥讽,尤其是前诸侯八国遗民,甚至会破口大骂,说是你宋家剑炉不顾江湖道义在先,甘心愿意沦为朝廷鹰犬的!
世人都是这样认为,可又有谁知道其中真正的缘由。
又有谁去想过宋逸安为何走这一趟江湖,宋宇轩为何还在武当山不回家,宋家剑炉为何还要苦苦支撑。
姜玉阳膝上的楚子剑不断哀鸣,如泣如诉。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气,会心笑了笑。
宋逸安所说的话,所讲的道理,如此直白他又怎会不懂?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杀这宋家年轻宗主,也不知在何时就开始有了这种想法。或许是自己父亲被人暗中下毒死去时,还要让自己活下去的那一刻或许是姜擎苍切下甘愿牺牲的姜玺的头颅那一刻。
那位大明朝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老人利用了他,他都知道。他说是要为大楚子民说句话,何尝不是要为自己说句话。
那到底是为自己说句什么话呢?
姜玉阳缓缓起身,转过身背对宋逸安,闭目回神,开口后语气低沉,仿佛是在说遗言:“江湖人便做一次江湖事吧。”
宋逸安闻言大惊,连忙劝阻道:“为何要如此想,你不要忘了,姜擎苍,姜玺包括你爷爷都是要让你活着!”
便在此时,远方仿佛有股黑云在迫近,压满了乱平岗每一寸地方。
一里之外,王依山来到柳寒棠身边,从后者那里得知绿鱼已经安全退走后,便立马追了过去。
而那之前在困斗柳寒棠,伤亡惨重已经仅剩不到三百骑的后楚重骑军,不知为何突然撤退了回去。
而正在这时,萧武一马当先,身后率领着无数铁骑禁军气势汹汹而来。
在经过已是受了不轻伤势的柳寒棠时,萧武目视向前,径直而过。
宋福禄在此刻已是带领着宋家死士冲破了敌军防线,可自己这边也是伤亡惨重。他心中蓦的一惊,抬头看到了远方那一幕景致,瞳孔不自觉一缩。
凡是他目光所及的乱平岗上,宛如有一条长龙,更是正在铺设的地毯,在向乱平岗中心区域蔓延而去。
那是由萧鼎统帅的三千长枪禁军!
整个乱平岗在此时已是被萧武萧鼎二人带兵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而之前向萧武求援的绿鱼和林空竹二人,正被几个骑兵看守着。
因为萧索先前下了命令,所遇之人,无论是谁,一律格杀勿论。可萧武毕竟是个真男人,见到前二者是两个纤纤女子,其中绿鱼还是他义父府上丫鬟,萧武于心不忍,只是留下了几个让手下命其好好看守后就离去。
幸亏这头下山虎心肠好,要不然今天他这一千精骑还不知道能活下几匹马几个人。
王依山来到此地后,自然是毫不客气一挥袖将那四名骑兵掀翻在地。笑意吟吟走向绿鱼,好意伸出手想替她拍了拍身上沙尘。
绿鱼一把打掉王依山的爪子,怒瞪了他一眼,带着些许哭腔埋怨道:“你去哪了?”
也怪不得小姑娘会这样,本来她与林空竹一心热忱来到萧武这里求援,可谁知道人家不派兵就算了,还将她们当做犯人给看押了起来。这不禁让心智还不成熟的绿鱼委屈到了极点。
林空竹对着王依山欠了一下身子,没有言语。
王依山一贯视而不见,见自己心爱的徒弟,暂且算作徒弟吧,心情不佳,心中自责不已,破口大骂道:“他奶奶的,这宋小子没有真本事,就别出来瞎晃悠丢人!连累老夫费心费力也就算了,还让老夫的弟子也跟着受苦!老夫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跟宋龙鸣那老小儿做生意!”
说着说着,王依山似乎还不解气,不经意看到那在地上呻吟的四名骑兵,就欲再给他们加一下子。
绿鱼这时候心情略微好了一些,她连忙拉住王依山,道:“算了!你自己没本事速度慢,就不要赖别人,他们也没有为难我和林姐姐。”
王依山自然是赶快收手,悻悻然一脸无辜。
绿鱼懵懂无知,问道:“萧武将军刚刚为什么不帮我们?”
王依山只是笑着,不以为意道:“谁知道呢。”
早已看穿一切的林空竹此刻突然有股荒唐的想法,希望这时候能去看一眼那世子殿下。
她苦笑摇摇头,心想自己这是怎么了?
萧鼎所统领的这三千长枪军显然是有备而来,或许可以说是有针对性而来。因为他们手中拿的是拒马枪,专门用来破敌军骑兵的。
三千人三千枪,远远看去就是一片钢甲海洋。
姜玉阳重新提起剑,大喝了一声后,开始向前奔去。
宋逸安想阻拦却也是来不及了。
随着姜玉阳而去的,还有后楚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