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高昂的士气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将军焦急地在帐篷里踱步,时而焦躁地掀开帘子望了望磅礴雨势,时而不停地询问着手下时辰,最终再也沉不住气,一把拿过桌旁的剑,冲进二皇子的帐篷里。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造反了吗?”桌边的男人看着从门外冲进的气势汹汹的人,眉头皱了一下,拿着酒杯的手重重扣在了桌上。
“微臣不敢!只是。。。。。。二皇子,军队耽误的时间实在太长,战士们的斗志都已消磨殆尽,如若在这样下去,只怕战机延误,实在是。。。。。。”他重重叹了口气。
“大胆!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二皇子目露凶光,一巴掌拍在桌上。随即却又低头问身边跟着的人,“本皇子休整了几天了?”
“回皇子。。。。。。已经三天了。。。。。。”气氛太过凝滞,身边跟着的人颤巍巍道。
他垂头想了一会儿,突然笑道,“好罢,就依将军所言,本皇子也该去看看了。”
雨水倾盆而下,全都砸到苏澜的脸上、身上。。。。。。
尽数灌进她的眼睛里,鼻子里,再顺着呛进她的嘴里,一bobo的酸涩袭来,雨水混着她的泪水不停地向外涌。
三天两夜了,她被绑在这个长竿上,双手双脚早已麻木到失去知觉,被大雨冲击的一遍遍昏过去又被鞭打着醒过来。
手腕处被擦破了皮,几天的雨水的浸泡已然红肿不堪,而身上的鞭痕也只是不断增加,衣服浸了雨水紧紧贴在伤口处,轻轻地扯动也会是一阵钻心的痛。
她双眸紧闭,脸色是吓人的惨白,濡湿的黑发紧紧贴在脸颊两侧,连白纱都已经污秽不堪,却仍旧粘在她的脸上。
看她连呼吸都异常虚弱,面前的男人仿佛达成了自己心中所想,一把钳住她的小脸,逼近她的耳廓,“我再问一遍,地图。。。。。。。究竟在哪里?”
一丝微弱的气息传来,苏澜在模糊中隐约听见了他的问题,笑了笑,嗓子早已喑哑的可怖,“二皇子何必如此费力劳心。。。。。。”
虽是狼狈不堪,某种却从始至终透露的是一股沉静无波的静谧。
二皇子慌了神。
他本以为不过是个女人,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个两三天,早就会伏在自己的脚下,哭着求着自己放过她。
可是看她方才那抹决绝又沉静的眼神,他确实慌了神,他知道就算现在立马要了她的命,她也绝对不会作半分求饶之姿。
倘若他决心要一寸一寸把她折磨至死,整支军队也不知还要耗上多久。
可是她的身份确实又是一个足够诱人的筹码,他不能让她死,天焰国能开出的条件绝对会比小小的狼族好上千倍万倍。
他心头就像堵着一团湿棉花,正在思量着要如何让处置这个女人的时候,突然一阵急遽的马蹄声传来,一个士兵满脸慌张,连滚带爬跑上城墙,看见了皇子之后,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哆哆嗦嗦道,“皇子、皇子。。。。。。。大事不好了!”
二皇子一脸厌恶地示意着属下把士兵拖远些,皱着眉掸了掸衣摆,不悦道,“何事?报!”
那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向远方,皇子的话,狼族攻来了。。。。。。”
“废物!”他低喝一声,抬头凝视着前方,随即又仿佛想起什么般,释然一笑道,“怕什么?我们这里的上万大军难道还能怕他们不成?”
子!”士兵伏在地上,闻言抬头脸色却是变得更加煞白,“不是。。。。。。不是的。。。。。。这次,天焰国也派来了重兵。。。。。。”
“有多少?!”听了他的话,他的眸子骤然缩紧,抬手一把揪起士兵的衣领,凌厉道。
“小人不知。。。。。。。”可惜他目光散滞,只喃喃道,“小人只记得听见了满山的兵马声,很久之后也没有消失。。。。。。。”
“他们离这还有多少路?”他眉宇间笼着的戾气显而易见。
“小人。。。。。。不知,啊——“还没等地上那个可怜人说完,二皇子已经迅速抽剑反手直直插入他的心脏。
“皇子,这——”将军刚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周围人一个个见怪不怪的表情,连忙有人冲上前来把地上的尸体拖走,一副云淡风轻,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也许是士兵的叫声太过惨厉,也许是本来好好的一个活人拖出去时就变成一具尸体,城下微微起了一阵骚动。
苏澜内心苍凉,心里苦笑了一下,平心而论,如此阴狠毒辣的皇子,她倒也希望,敖澈能赢,作为一个真正能造福百姓的明君。
“皇子,眼下不该是杀人出气的时候,狼族的军队马上就要攻来,这若形成包夹之势,我们恐怕。。。。。。。”将军皱了皱眉,看着地上的血迹,脸色也变得灰了不少。
“来不及了。。。。。。。”沉闷的气氛突然被一声轻笑打破,在所有人或讶异或震惊的目光的注视下,苏澜缓缓直起身子,一字一句说的分外清晰。
在场有不少人不自觉张大了嘴。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在场没有人会怀疑她说这话的真实性,因为她眼中的目光太过笃定,也太过释然,就仿佛隐忍了很久的愿望最终实现。
面前的男人几不可闻地吸入一口冰冷的空气。
“笃笃笃——”在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中时,地微微颤动起来。
“这、这是!!!”在场不乏许多经验老道的将士,全一瞬间“刷——”地白了脸色。
没错,大批军队正在接近。
“呜——”隐隐的低沉号角让人全身渐渐颤栗起来。
苏澜模糊地环视了在场所有人一眼,笑的益发灿烂。
“你早就布下此计?”此番,轮到了将军缓缓开口,他此刻虽然强忍震惊,气息却还是略显不顺。
前一片模糊,苏澜只能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点了点头。
“苏小姐,这是您的饭。”半月之前的某一天晚上,每天来给她生火送饭的年轻人也是一如既往的给她送来稀粥。
“谢谢,辛苦你了。”此时苏澜正在为胶着不已的战事烦恼,只失魂落魄的道一句谢。
可是他却一反常态,并没有立马离开,反而身子一晃,来到苏澜身边。
身边有人靠近,苏澜自当是本能地警觉着的。刚要开口问他有何事的时候,却觉得肩头一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一件衣服。
她笑笑,看着他未说一句话就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片温暖。
突然感到身后一道目光注视着她。
她回头去,却正好撞上走上前来满脸担心的吴叔。
不过是因为看她脸色太差,特地上前吩咐她多注意身子的。
苏澜点点头,沈手下意识地插入外衣的布兜里。
瞬而怔住。
【前天晚上从学校回家以后,脚上感染了,挺吓人的,爸爸带去医院瞧了,还好没什么大事,但是要观察一两天。耽误了更新不好意思哈,明天尽量多写一点,发现又拖沓了==但是不自觉把每个细节都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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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082 生同衾,死同穴(高、朝~)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她右手紧紧抓住那条绢帕,低着头就像偷了东西的窃贼,脸上一阵烧,支支吾吾地答着吴叔的话。
吴叔疑惑地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离去。
直到他走了很久之后,苏澜再三确定周围没人注意她,这才缓缓地掏出那方绢帕,指尖划过奥凸不平的绣纹,表面上仍旧波澜不惊,内心里却早已汹涌澎湃。
这正是。。。。。。她送给妖孽七的那方帕子!
她立马抬头,目光向刚才那个身影追寻。
却见给她送饭的那个小伙子,站得远远的,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她,轻轻点了点头。
真的。。。。。。这是妖孽七托人,千方百计送进来,送到她手中的。
她的心脏猛地发出一个强音,有什么突破坚硬的外壳,一点点流了出来。
她的视线落在素净的帕子上,突然被帕子上一行熟悉的字迹吸引住。
——夫将来,唯望妻安。
胸中涌出的不知是什么情绪了,五味杂陈。
她迅速抹了抹眼角,在眼泪掉落下来之前强压心中的翻滚。
他要来了,他要来了。。。。。。。
可是,此地地形凶险,对方又有如此庞大的军队,此时她不得不抛却所有的激动与欣喜,转而为他担忧起来。
可是,如果能拖住他们,设法让将士们都失去斗志,那么。。。。。。。。
她知道,她的身份绝对会成为一个绝佳的诱饵。
即使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她也会怕,她也不愿承担如此的责任。
可是她明明知道他前路艰险,又怎会独善其身?
倾盆暴雨,砸的她生生睁不开眼。
紧紧贴在肌肤上的刀刃散发着丝丝寒气,只在向前挪动一寸,就要割破她的喉咙。
身旁的男子身上散发的戾气几乎要把她生吞活剥。
二皇子看着城墙下溃不成军的将士,紧紧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几欲挥手一刀砍了身旁的女人。
他发狠着一把揪过她的头发,拖拽到城墙边,恶狠狠道,“看啊!看啊!很好,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天机算尽啊!”
苏澜的头皮被他扯得一阵生疼,抬眼,模糊的视线却渐渐变得清明。
城下一片混战,却仍旧可以明显分辨出自乱阵脚,混乱不堪的银狐族军队和秩序俨然,步步紧逼的狼族军队。
看来敖澈他们确实是采用了包夹之势,要把银狐族生生逼上绝路。
她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丝毫不在意身体上的疼痛。
周围突然一阵嘈杂,有人低低道,“二皇子,那就是天焰国的七王爷,玄绯夜。”
“什么?!”他和苏澜同时道。
再听见这个名字,苏澜的心弦一下绷紧,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向远处看去。
雨渐渐变小,东方的天际显露出鱼肚色。
男人身披一身银甲,带着ying侹的头盔,高高跨于马上,身形高大的就似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全身散发的硬朗气势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的周围有七八个同样骑着马的将士紧跟着,为他清理不断扑上来的士兵而他的目光只定定的望向前方,不断向前,对周围的一切不闻不问。
远远地,他的目光投向她的那一霎那,苏澜近乎流下泪来。
她也不知为何,即使他的面容被盔甲遮挡的严实,那一刻她却在心里坚定地对自己道,没错,那就是他,她的夫。
头发一下又被他拉过,他阴狠地在她耳边低低笑开,“好啊,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便送你一程。原本指着七王妃给我带来无尽的荣华富贵,眼下,奴才可就指着王妃你保我一命了。。。。。。”
苏澜背脊一凉,却只感到背上挨了重重一掌,五脏六腑瞬间被震得几乎碎裂。
接着,半个身子已然探出城墙,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甲死死扣紧城墙上的碎石。
“哈哈哈哈!”身后的男人大笑,“没想到王妃也如此怕死啊,方才你不还表现的大义凛然吗?怎么。。。。。。。是舍不得你的夫君啊?”
苏澜咬紧了唇,拼命稳住自己的重心,努力使自己回到城墙上。
他说的没错,这几日她被折磨的最痛苦的时候的确一心求死,可是,现在见到了他,她无论如何也要活下来!
“呵!你以为你现在的挣扎还有用吗?我们银狐组所有的力量不还是被你们夫妻俩灭了?”二皇子扫了一眼已然全军覆没的战场,忿忿道,却又随即转了语气“放心,我会让你们夫妻团聚的。。。。。。”
还没等苏澜仔细分析他的话,就听得城墙下传来一个婚后声音,“二皇子,我们又见了。”
“是啊,族主大人,没想到今日我们竟会在这里见面。”
“你的军队已败,还是不要再固守城池,狼族和银狐族可以坐下来商议,不是吗?”
“族主大人说的真是好生轻松啊,不过既然我已败,自然也没有抵抗的能力了,只是,恰巧我新纳了一个姬妾,因为仰慕七王爷的风采,才一直要在城墙上一睹为快呢!”说着手下一使力,苏澜的半个身子又向城墙外探了出去。
后腰处被尖刀抵着,苏澜也不敢向后抵抗,站久了本就体力不支的双腿也开始打颤。
“二皇子,何必为难一个女子,这恐怕担不起你的名声。”敖澈急忙出声,看着他的眼神半是鄙夷半是焦虑。
苏澜为了他们,竟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最初他从七的嘴里得知这个消息后,尽是愧疚和怜惜。
他无法想象身边的男人如今看到她这个样子,心里又是怎样的煎熬。
“哦?族长大人这番话着实有趣,不过是一个贱婢,这条贱命留与不留自然也是由本皇子说了算。”身后的男人笑道。
“你!!!”城墙下有不少将士听闻了苏澜的事,纷纷沉不住气,“族长,七爷,我们直接攻进去把那走狗的头割下来,救了王妃!”
“切莫轻举妄动!”敖澈一声低喝,“你们可知那样苏姑娘必然性命不保!”
“我去,你们谁也不要跟过来。”突然,身后一身银甲的男人淡淡道,随即催马上前。
“七。。。。。。”
“七爷!”
一众将士讶异道,谁都知道这个二皇子的歹意,如若这时候孤身上前,实在是吉凶难料。
妖孽七并未回头,只伸手做了个“止”的手势,“没我的命令,就算敖澈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他抬头,深深看了一眼高台上的白影,轻声道。
“来啊,把七王爷再绑紧一点!”高台上的男人满意的看着城墙下那个被绑在一根木桩上的邪魅男人。
玄绯夜面色却是始终的平淡无波,嘴角甚至带起一抹勾人的弧度,让他本就绝伦的容貌更射出万千夺目光芒来。
而他的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高台上的那个女人身上。
二皇子顺着他的目光,更加放肆的一把揽过苏澜的腰,在她耳畔道,“看到了吗,他多爱你啊,竟然不做一切抵抗。”
苏澜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你究竟想要怎么样?”
“呵,我?!将死之人还会有什么要求?”他闻言笑的更加狂狷,“只是,就算我五马分尸也一定会拉上你们垫背!”
苏澜深吸一口气,良久之后,声音几近哀求,“好,我用计害你至此,所有的责任都有我一人来承担。求你。。。。。。别再要挟他。。。。。。”她最后几个字微微哽咽起来。
“呵,现在才知道求我吗?王妃,可是,已经晚了。。。。。。你知道我要用什么方法让你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跪地求饶吗?”他的呼吸贴在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尽是愤恨。
“我会用你的方法,淋上油,把他一点点烧成灰烬,挫、骨、扬、灰!”二皇子的面容已经极尽扭曲,他突然一把放开苏澜,对着身后的人说,“来啊,把这油浇到七爷身上去吧。”
“不——”一股锥心之痛近乎要将她吞噬,她感到浑身都像麻木了似的,只能低低地哀嚎着。
“老七!”
“七爷——”
敖澈和身后的兄弟看着妖孽七的浑身上下都被浇满了油,一时间也纷纷执起兵器,就要冲上去。
高台上,剑贴着苏澜的脖子,已经划破了一道口,有一丝血色渗出。
“退后——”月色下的男人微垂着头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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