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敲门声,前去开门。
隔着银面,她静静地与他对望了一会儿。
没有说话,却是自然无比的接过他的披风,抖落雪花,唤来丫鬟滚上热茶,取来些热乎的吃食,迎他进屋。
雪纷纷扬扬的下,他就留在她的屋里一直到傍晚时分。
说也无聊,其间两个人一直坐在屋里,看着漫天的白雪,偶尔扯上一两句关于她伤势的话,相对无言。
可是却没有一点生疏尴尬的感觉,就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就有的熟悉感。
仿佛是两个在一起呆了很久的故人。
可是,现在面前这个端坐于高台上的男人,眉眼依旧相同,却连银面都散发出疏离的感觉。
他定定地,目光只停留在一个地方,从来没变过。
是她太敏感了么?
澜之日的舒。难道还真的会有人格分裂不成?
暗自笑了笑。
***
”来人!上酒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又不乏女子娇柔的声音传来。
苏澜一阵暴汗,望着方榻上大大小小散落一桌的酒坛,转眼望向身边某个已然酩酊大醉却依旧手舞足蹈毫无形象可言的女人,奋力掰开她手中紧握着的酒坛。
”喝、喝”素梅显然已经不省人事,双颊酡红,口中喃喃自语,酒气喷薄而出。
”呵呵”席间众女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即使用手帕遮挡,也难掩嘲笑的意味。
苏澜头痛地扶了扶额。
原来她的计划可谓是一石二鸟,此次狼族族长宴请她,虽然目的不甚明确,但是既然召了后宫所有夫人前来共饮,想必和婚约已经**不离十。在这种时候,只要她表现出一副难登大雅之堂的窘态,纵然是狼族族主真的有心娶她,迫于舆;论压力最终也不得不作罢。
所以她才让丫鬟备好烈性酒,事先服下解酒药,不论她是真酔与否,只要表现出来,众女自然会添油加醋极力抹黑她。
可是,千算万算,就是算不准素梅这厮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也许是之前和狼族族长敖澈有什么误解,方才和他不过只言片语的争执,就早已气鼓鼓地坐在旁边,满脸写着”我很不高兴。”
于是她手贱,酡红着脸,佯装醉意朦胧地递给素梅一杯酒,”要不要喝一杯?”
本就不过是做戏给面前一帮人看,没想到她竟真的一把夺过,咕咚咕咚仰头而下。
苏澜看的目瞪口呆。
饶是她没吃过醒酒药,怕是也要被她这副豪气干天的气度吓醒了。
姐姐,介是嘛玩意儿?是烈酒啊!!等量代换到现代就是近百度的老白干啊!你不是把它当哇哈哈喝吧?!
显然,酒量极浅的素梅一杯下肚就已经晕晕乎乎,神志不清了,可手里却还紧紧抓着酒坛,不停地嘟囔着”倒、倒再来一杯!”
苏澜乘着空隙偷偷抬眸,瞟了高台上的敖澈一眼,森冷的目光,顿时要把她冻死。
她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一次一次从已经瘫倒在她怀里的女人手中夺下酒杯。
可素梅好歹也是武将的闺女,虽说也是纤腰美人,倾国倾城,手脚力气却极大,虽然认得苏澜的面孔,尽力克制了手上的力道,却还是”不小心”把苏澜的胳膊打得青紫。
卧槽!!!姐姐,你自己的爱情奋斗路,还真要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来给你当铺路石啊!
!苏澜在心中哀嚎道。
有低低的笑声从席间溢出,仿佛湖面上轻轻扰动的涟漪。
苏澜眸色一冷。
真是,到哪里都不乏这种惹人眼的花瓶。
随即将素梅轻轻置在软榻上,佯装醉意,手执一杯酒,歪歪扭扭来到表面正派,内里正掩嘴笑的欢实湖色衣衫的女子面前。
”这姑娘长得真是标致!”平地一声雷响在耳边,湖色衣衫的女子身形明显一震,面容抽搐了一下,手绢也散落在地上。
苏澜眯了眯眼,笑的像一只狐狸。17744968
”琉璃小姐”女子颤颤巍巍地站起,不复刚才得意犀利的笑声。
”姑娘生得漂亮,就让我敬你一杯!”苏澜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
众人一头雾水,都盯着苏澜,不明所以。
女子微微怔愣,”这琉璃小姐是贵客,这怎么能啊……”还没说完,一声惨叫响起。
在座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一瞬不瞬盯着她们。
苏澜倒落落大方,一动不动维持着右手抓着酒杯,倒扣在她头顶正上方的动作,末了再甩了甩,一滴不落地甩在她的身上。
眼神清明,不复醉意。
倒是多了一丝狡黠和快意。
湖色衣衫女子脸色惨白,肩胛处的水滴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滴落在地,近乎无色的嘴唇不住颤抖,一双美眸含着震惊和愤怒,不可置信地盯着苏澜。
”你”双唇嗫嚅着,想必原本是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没有开口。
苏澜突然呵呵一笑,眸里又恢复惺忪醉意,转过身回到原处坐定。
”族长”湖色衣衫的女子转而将目光投向了高台之上的男人,一双大眼顾盼流连,盛满楚楚可怜的委屈。1csha。
”如姬夫人,你自己不也说琉璃小姐是贵客么,眼下人家尊贵,不胜酒力,稍稍泼出一点酒汁,你何苦斤斤计较,紧咬着不放呢”
”是啊,刚才在下面笑的也是你罢,幸灾乐祸,如今自己倒糟了秧了”
苏澜浅笑,看着一群争风吃醋,目光不时扫向前方的女人,顿觉好笑。
再低头看看早已呼呼睡去的素梅,不禁哑然失笑。
若你看见现在这般众女饿虎扑食的场面,还能不能睡得着?
之后的局面呈白热化扩散趋势,在场众人仿佛除了两个”不省人事”的人以外,都争风吃醋,搔首弄姿起来。
突然,敖澈一句微凉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划开,”够了。”
四下的气氛一下跌宕进谷底,安静的可怖。
苏澜挑眉,淡淡看这场好戏如何落幕。
有人柔柔道,”族主别气了,莫要气坏了身子”
有人攥紧手中帕子,有人暗自咬唇,平淡无波的湖面免不了又是一阵暗流涌动。
”都退下。”男人冷峻的面容一动,沉沉吐出三个字。
”是。”众女柔柔一诺,稀稀拉拉起身,依次退下。
苏澜内心大喜,撑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去了,吩咐靠近的宫女照看好素梅后,于是也隐匿在人群中,准备悄悄退下。
”琉璃小姐。”突然,低沉浑厚的声音叫住了她。
啥?她下意识一回头。
”还望留步。”高台上的男人沉稳的宛如一尊雕塑,银面反射着光,看不清表情。
苏澜能真切感到众女密密麻麻犀利的目光直直扎在她身上的每寸地方。
得,辛苦了一下午的忘情演出就因为男主角不肯入戏的一句话,全砸了。
她撇了撇嘴。
***
感受到苏澜此时极不友善的目光,敖澈也不闪不避,淡淡开口,”琉璃小姐怎么不演了?”
苏澜浅笑,斜斜看他一眼,”族主海涵,恕小女斗胆问一句,您不是也不装了么?”
敖澈微微一愣,随即勾起一抹笑容,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他洞悉她在演,她知道他在装。
敖澈轻咳一声,倒不似方才看起来那么拘谨难以交流,”也难怪,倒是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的你倒是不似寻常女子”
”什么?”苏澜听得一头雾水。
他?他又是谁?!
还没反应过来,敖澈倒是早已步下高台,走到她身边,指着地上一脸酒气,迷糊不清的女人,”这也是你出的主意?”
眼角微挑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某人。
她微微一愣,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谁知后者却微微叹了口气,盯着她道,”这性格还有满脑子的点子倒是像极了他。”
苏澜看着眼前这个人前一脸冰霜的男人仰天长叹地叹了口气,自动脑补出呆萌属性
真想提醒一句,大哥,卖萌可耻。
眼皮底下睡得死沉的某人突然一阵呐喊……”敖澈,去死罢!!!”
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两人先是双双吓了一跳,随后嘴角抽了抽,相对无语。
苏澜眼底溢出些许笑意,”族主应该早就知道素梅的心思。”
身旁男人几不可闻一声叹息,目光瞟了瞟地上的不雅睡颜,倒是没有接她的话,反倒说,”倒是没见过素梅跟其他人这么亲近过。”
………………………………
VIP046 扰动的心绪,不明的身份
***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爱睍莼璩
他洞悉她在演,她知道他在装。
敖澈轻咳一声,倒不似方才看起来那么拘谨难以交流,”也难怪,倒是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的你倒是不似寻常女子”
”什么?”苏澜听得一头雾水。
他?他又是谁?!
还没反应过来,敖澈倒是早已步下高台,走到她身边,指着地上一脸酒气,迷糊不清的女人,”这也是你出的主意?”
眼角微挑的样子倒是像极了某人。
她微微一愣,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谁知后者却微微叹了口气,盯着她道,”这性格还有满脑子的点子倒是像极了他。”
苏澜看着眼前这个人前一脸冰霜的男人仰天长叹地叹了口气,自动脑补出呆萌属性
真想提醒一句,大哥,卖萌可耻。
眼皮底下睡得死沉的某人突然一阵呐喊……”敖澈,去死罢!!!”17745556
中气十足的女高音。
两人先是双双吓了一跳,随后嘴角抽了抽,相对无语。
苏澜眼底溢出些许笑意,”族主应该早就知道素梅的心思。”
身旁男人几不可闻一声叹息,目光瞟了瞟地上的不雅睡颜,倒是没有接她的话,反倒说,”倒是没见过素梅跟其他人这么亲近过。”
嘴角处的笑容就像三月和煦的微风,带着些许的宠溺,神情仿佛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中。
苏澜顺着他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些通透,”或许族长可以试着把面具拿下来。”
敖澈闻言,转头,声音倏然变冷,”琉璃小姐这不该是你操心的事。”
又恢复一如既往的冷淡。
苏澜倒没在意他寒若冰霜的眸色,伸出手贴在胸口的位置,”我说的不是脸上,而是在这里。”
心里的隔阂。
这才是人与人之间最锋利的刀刃,撕裂一切温情。
敖澈阴郁的神色陡然一震,再抬眸看苏澜时,已是连他自己都为察觉到的赞许之色。
苏澜清了清嗓子,眼眸微垂,看着素梅恬淡的睡脸,”族主应该知道,素梅这样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囚禁于深宫中,天天与一群庸脂俗粉争风吃醋。”
敖澈淡笑。
出乎他意料的,眼前这个女子说话并没有一丝揶揄婉转的意味,反倒直接尖锐,一点也不顾忌什么。
这点倒和素梅很像。
这也是他看中的么?
嘴角弯了弯。
苏澜看这那厮有些走神的侧脸,继续道,”其实,族主怕是什么都明白的只不过,放不开手罢了。”
敖澈的表情又是一震,眸子却愈发幽黑,从来,还未有过人,敢这样揣度他的心思。
”琉璃小姐似乎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他的语气已经是直指她的冰冷。
苏澜无谓地摇摇头,倏尔抬眸,声音清浅,”或许罢,只是,素梅身上有一种我很希冀的东西,却从来没有勇气得到过。”
早上不过是第一次相识,看着她身上的韧劲,却无由羡慕起来。
而后,她想,若是之前她也能这么勇敢,那么,无论是秦烨,六哥,或是妖孽七,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有时候
就会有这样一种感觉,看着某个人,就觉得看到了反面的自己,另一个不像现在这么被自己讨厌的自己。
如果当初我能勇敢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敖澈看着她微怔的神情,眸子淡淡晕开一抹笑意。
不知那个人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究竟是喜是忧。
***
”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在打扫整理的小丫头看见了缓缓走进屋子苏澜,惊讶道,抬头望了望天空,夕阳还未完全沉下,这还早呢!
苏澜淡淡应过一声,脸色微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满脸深沉的表情,头也不抬地径直走进里屋。
小丫头在背后探了探脑袋,终究也是什么都没说。人他方不流。
苏澜回屋坐下,抬眸看了一眼屋外的斜斜夕阳,脑海里盘旋的尽是刚才敖澈的那番话。
”何必,破了的镜子自是永远回不到完整的状态。”
说罢横抱起素梅,头也不回地大步向前迈去。
苏澜的心里却仿佛掀起了惊涛骇浪,虽说寻常听来,敖澈的话即使突兀却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妥,可是她的心却突突一跳,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他绝对知道些什么!是不是,已经看透了自己的身份?亦或是,已然起了疑心,或者,他
说不清的感觉,却如同难以甩掉的口香糖粘了她一身,她不清楚自己心中为什么会有那么突兀的感觉。
就感觉,他早已洞悉一切
***
日落西向,大片大片殷红云朵侵染天空,如同一团团烈火将天澜燃烧,落下火焰的光亮洒落在宫殿屋瓦的檐梁屋脊之上,映得那屋瓦通体明艳,沿着琉璃青瓦抖落更多余晖。
早先在天焰国时,觉得宫中的的黄昏是美艳的,不同于午后的清雅,而如今踏入狼族,方觉夕阳下的这儿更像是水墨画中的娇柔少女被染上了釉上了彩,拖着如同彩蝶的裙衫在天地间翩然起舞。
一盏盏宫灯接连亮起,唯独一个寂静的庭院里,屋子里黑黑沉沉,没有人点灯却像是主人早已休息。
门外的小丫头犹疑不决,琉璃小姐吩咐过的,没有她的同意谁都不能随意进屋打扰。可眼下夜色已深,她想进屋为小姐点上宫灯,好歹也亮堂暖和一些,可是敲了好几声的们,黑洞洞的屋里就是没人答应,她心下一凉,小姐不会是
正焦躁不安,来回走动时,突然,身后响起一个低沉却飘逸如风的声音,”怎么了?”
回头,男子修长的身形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银白的面具下是看不清表情的面容,这确是狼族的族主主上!
小丫头兴许是一下被唬住,竟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请安,忘了回答,怔怔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了?”敖澈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重复道。
小丫头恍然间回了神,一下跪在地上,”奴奴婢见过主上”
敖澈淡淡地挥手示意她起来,却在抬脚迈向屋里去时微微一愣,声音染上了些许疑惑,”怎么,现在夜色已深,怎么不点宫灯?”
转头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头,”你家小姐已经歇下了?”
”回会主上,小姐说今日身子不适,没她的同意,谁都不能进去。”
”包括我?”男子的声音明显沉了几分,淡淡不悦从中溢出。
”主上,小姐她”小丫头被这么一问,倒是慌了神。
”好了,退下罢,我不过来看看她,而后就走。”男子挥了挥手,抬脚,随即向屋里迈去。
小丫头依言,福了福身子便退下了。
心中却十分欣喜,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