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行动,整个泼云峰几乎全部出动,只留下一小部分人防守大本营,在桂天华那边是为了将泼云峰的精锐拉出来一网打尽,而在李天姬那边也是为了集中优势兵力挫败日军的阴谋,并配合八路军打伏击。可从房子龙这幅样子来看,泼云峰肯定出事了。
泼云峰要是出事了,那卫小怜、周爱楚他们岂不是也危险了,想到这,李天姬上前拉着房子龙问道:“子龙,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让你留守泼云峰的吗?”
房子龙呼哧呼哧的喘了几口气这才说道:“队长,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泼云峰上所有的弟兄,队长,你枪毙我吧。”
李天姬此时脸色铁青,刚刚打了大胜仗的喜悦一扫耳光,可依旧故作镇定的问道:“就是枪毙你,你也得先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
房子龙满眼的泪水,抑制不住的流了出来,带着哭腔道:“泼云峰被吴六豹带着大批的伪军和日军围攻,留守的部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泼云峰已经被攻破了,周总队长他为了保全气节,已经自杀了。我们经过拼死厮杀逃出来的兄弟,只有十几个人了。”说完,再也忍不住,大声的哭了出来。
“什么?!”李天姬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立马便有些发晕,只是下意识的说道:“小怜呢,她怎么样?“
房子龙道:“嫂子她们住在后山,我带着弟兄们冲了几次,也没冲过去,队长,我。。。“
李天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大声道:“泼云峰游击队全体集合,跟我杀回泼云峰去!“可是从他有些发抖的身躯上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一定在经受着前所未有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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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逝者已矣
陆景明见状,赶紧一把拉住李天姬道:“天姬,你要是就这样贸然的回去,恐怕会正中小鬼子的奸计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别说是你,我心里也着急,可冲动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呀。依我看毛利老鬼子明显是洞悉了咱们的全盘计划,我们以为他是被竹内当枪使了,可实际上竹内和咱们都是被他当枪使了,这中间肯定是哪个环节出现纰漏了,在也没搞清楚之前,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搞不好他们正织好了口袋等你去钻呢,我看还是三思而后行才好。”
李天姬红着双眼看了看陆景明道:“老陆,这事儿我没法不急,那泼云峰上有我最敬重的人,有我至亲至爱的人,别说是口袋,那里就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今天也得杀进去。“
这时候,得到消息的泼云峰游击队头头们,都赶了过来。王栋最是激动,上前大声道:“队长,咱们泼云峰怎么了?老章可还在山上呢。“
赵四猛见李天姬情绪有些激动,根本说不出话,忙上前说道:“老王你先别急,情况现在还没有搞清楚,不过我相信汉林他福大命大造化大,应该不是有事的,天姬他已经命令队伍集合了。“
周文静突然出来哽咽道:“队长,我叔叔他?“
李天姬大声道:“都别说了,队伍已经集合好了,我们回泼云峰,不管山上情况如何,这次咱们一定是跟毛利老鬼子杠上了。“说完,也不管站在一边的陆景明,带着游击队一众将士,直奔泼云峰而去。
陆景明见状放心不下,忙命令道:“老邓,你带着部队继续打扫战场,一会儿抓紧时间撤离,我带一连和李队长他们一起去,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帮衬一下,现在整个泼云峰游击队就想个火药桶一点就着,可不能看着他们往火坑里跳。“
老邓叫邓洪,是八路军挺进支队的政委,此刻他也知道泼云峰的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听了陆景明这话,点点头道:“队长,你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陆景明又交代了几句,便集合了八路军挺进支队的一连,追着李天姬他们走的方向而去了。
泼云峰游击队个个心里挂念着大本营的安危,所以一路上走的很快,没用多久便来到了泼云峰下,只见第一道关卡已经被小鬼子放火烧成一片黑灰了,众人也没有多做停留,一路直奔泼云峰上,缺见从下往上,五道关卡无一幸免,全部被毁于一旦,把守关卡的战士们,连尸体都被焚烧成了焦炭,可是依旧还保留着牺牲前战斗的姿势,让众人见了个个都是眼含泪水,心里却更担心山上的情况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终于来到了泼云峰顶,眼前的一切把众人都惊呆了。只见本来一栋栋的房子全部被大火化为一片废墟,有些大点的房子废墟里还冒着烟,不时有木头烧着后爆裂的噼啪声传来。
战士们一见,也不用招呼,赶紧各自上前去查看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幸存的人。呆立良久的李天姬,突然间仿佛惊醒了一般,嘴里喃喃的念叨着卫小怜的名字,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的向后山狂奔而去。
后山多是战士们家眷的居住地,见李天姬往那里跑去,有好多人也跟着一起过去,包括周文静、王栋、赵四猛等人。
到了后山,老远便看见李天姬竟然跪在那里,众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奔过去,这才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后山的所有房子都是好好的,一间都没有损坏,可是在这些房子的最前面,一个巨大的土坑,里面满满的全是烧焦了的尸体。显然,日军为了从心底摧毁战士们的心理防线,在得知这里全是游击队的家属时,竟然惨绝人寰的将他们全部活活烧死了。
见了这一幕,哪怕是原本跟这里的人全无关联的人也会痛上心头,更何况是自己的亲人呢,包括李天姬在内的所有人,此时都是睚眦欲裂,恨不得立即便要去与小鬼子拼命才能舒缓内心压抑的愤怒和痛苦。
“叔叔!“周文静突然发现离大坑不远的地方,有棵大树上绑着两个人,其中一个赫然便是自己的叔叔周爱楚,另外一个,却正是章汉林,对于这个两个头脑人物,日军显然用了更挑衅的方法来处理。
一听是周爱楚和章汉林,游击队的几个头头,都一股脑的跑了过去。只见周爱楚和章汉林被一根胳膊粗的大麻绳紧紧的捆在大树的两边,周爱楚的太阳穴上有一个血洞,果然是自杀身亡的,而日军也没有放过他的尸体,不仅拉出来绑了起来,胸口的地方也完全被鲜血浸湿了,不知道又被扎了多少刀。
而一旁的章汉林,虽然早已经气绝身亡,可是睁大的双眼依然瞪得圆圆的盯着焚尸坑的地方,由此可见小鬼子是当着他的面,残忍的把这些人给烧死的。而章汉林的全身上下都是血窟窿,也不知道到底中了多少枪。
“小鬼子,我****祖宗!啊!!!“王栋平日里和章汉林情同手足,哪里受得了这个,一把抢过身边一个战士的冲锋枪,朝着天上直接一搂到达,打光了一个弹夹才停下来。可是这样不能平息他的怒火,拎着枪就要往外冲,上去拦着他的战士都被他狠狠的甩开了。
在这时候,正好陆景明带着八路军赶到了,一挥手几个身高马大的八路军战士上前死死的将王栋抱住,任凭他再怎么挣扎,也挣不脱,一腔怒火无处宣泄,王栋突然带着哭腔大声的叫喊起来,凄凉的声音在山谷里不停的来回回荡,直戳每个人心底的最后一道防线,一个铁打的汉子尚且如此,其他当场落泪的更是不计其数。
陆景明见稳住了王栋,忙去查看李天姬的情况,却见他只是跪在焚尸坑边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坑里一片焦黑的尸体,嘴里只是喃喃的说着:“小怜,你不会死的,小怜,你不会死的,我还要娶你过门呢。“
陆景明上前拍了拍李天姬的肩膀,低声道:“天姬,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死者已矣,生者该当自强不息啊。“
“不会的,小怜一定不会死的,对了,小怜一定是在自己的房子里等着我呢。“说到这,李天姬突然站起来就往卫小怜的住所狂奔而去,赵四猛等人记挂他的安危,忙也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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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李侩者也
来到卫小怜的住所,只见木门半掩着,李天姬忙推门而入,却见屋子里一切如旧,只是地上却散落着许多打碎了的碗碟和各种杂物。在所有的东西中间,一本线装本的《本草纲目》尤为显得引人注目,看来小鬼子闯进来之前卫小怜应该还在一如既往的认真的学习着她认为的医术。但是,这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了。
本来就知道没什么希望的李天姬,这次真是彻底绝望了,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从脸上不断的滑落。只见他默默的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卫小怜睡过的床边,抓起她盖过的被子,终于忍不住开始悲恸起来。
见了这一幕的赵四猛等人,一时只见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去劝他,便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退出了房间,并且顺手将门带上,然后才抹去了眼角滑落的泪水。失去亲人的滋味,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尝过了,他也知道,李天姬现在是需要好好发泄一下,一直憋住才是会容易憋出问题的。
外面的战士们都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按理说今天应该是打了一个大胜仗,开玩笑,那可是消灭了小鬼子一个大队啊。可谁知道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自己的老巢竟然被人给端了,就算是打死了日本天皇,那也换不回这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再鲜活起来啊。所以每个人都没有打了胜仗应有的表情,个个都是黑着脸,这会儿大部分人都对这支队伍的前途突然觉得充满了迷茫。
“队长,队长,这里有一封信给你的,可能是小鬼子留下的,队长。。。”刘铁柱的大声呼喊,暂时打破了死一般的沉静。
赵四猛见状忙上去呵斥道:“铁柱,你也是个老兵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的,队长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啊,让他先自己安静一会儿吧。”
刘铁柱赶紧收住还要喊出口的话,对赵四猛道:“赵哥,不是我爱大呼小叫,这儿真有一封敌人留下的信,要是队长不打开,我们不是一直得憋着,这里面说不定有啥线索呢。”
赵四猛道:“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了,也得咱们先帮队长扛着,你先消停会儿吧。”
刘铁柱又道:“那什么,赵哥,这事咋整啊,你看这信。。。”
正在这时候,卫小怜木屋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天姬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得出,在出来前他应该是刻意的整理了一下仪容,可是从红肿的双眼还是看得出,卫小怜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非常大的。
“吵什么吵,铁柱,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谁给我的信?”李天姬有些嘶哑的说道。
刘铁柱一听,赶忙将手里的信封递到李天姬手里道:“队长,这封信是在周总队长身上发现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估计是小鬼子留下的,队长,这小鬼子也太狂了。。。”
李天姬听到这摆了摆手,示意刘铁柱先不要说了,然后伸手撕开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信皮,掏出了里面的信,信的最右侧,工工整整的写着他的大名。
“天姬老弟谨启:一别数日,愚兄颇为思量,遂与毛利大太君共赴泼云峰欲与君一晤,奈何各处关卡皆不识愚等,乃至于拔枪相对,却不是待客之道也,殊不知上下有别,我等皆为一军之首,岂能等同于小兵尔。无奈,只能代汝教训一二,以正军法之严,擦枪走火,死伤者皆属意外之事,无需记挂于怀。”
“闲言少叙,天姬老弟乃不知愚兄何许人也,待吾一一道来。吾乃大王庄闫世礼是也,家父名讳闫富贵便是,当初老弟莅临寒舍,未及相迎乃是我之错也,你取我精良装备,亦属应当,此事不知道还曾记得否。”
后面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闫世礼黔驴技穷了,诌了半天的之乎者也,到这里戛然而止,改成了白话文。
“我兄弟二人少小离家,家中只有老父,也不曾尽过孝道,你对他老人家如此的厚待,我闫世礼铭记于心,一刻都不曾忘记过。今天难得有机会亲自登门拜谢,可惜遍寻整座泼云峰也没有找到你的踪迹,实在是一件憾事。不过大恩大德,却无以为报,你上山之后所看见的一切,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当然,这只是个开始,我相信以后我们兄弟亲近的机会还多的是,希望天姬老弟不要忘了兄弟。”
“对了,说了这么久,你或许对我还没有什么印象,我提一个人,李侩便是我曾经用过的化名,当初公务在身,没能将真名相告,还望天姬老弟见谅则个。”下面落款是,怀瑜县大王庄闫世礼敬上。
李天姬看着信,本就经受着巨大煎熬的心就更是遭受了重击一般,“哇”的突出一口鲜血,人也仰天向后摔去。
“队长,队长!”旁边的赵四猛等人赶忙上前将李天姬扶起来抬进了卫小怜的住所,早就站在一旁的陆景明,上前捡起落在地上的信一看,立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换做是谁,也绝受不了这个刺激,人家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你来跳的,占了便宜还不忘留书挖苦,可见这闫世礼绝不是什么善茬。
原来李侩就是大王庄闫家的大公子闫世礼,当初他在山东省主席韩复榘的手下做事,后来韩复榘被******处死之后,闫世礼等一干手下也立马树倒猢狲散了。偏偏这闫世礼又心比天高,哪受得了回家种田这差事,便利用以前与日本人搭上的线,投靠日军当了汉奸。
后来他又得知了李天姬带人上大王庄打劫他老窝的事情,他哪咽得下这口气啊,便走后门托关系,就想调回怀瑜县。好不容易事情都搞定了,人也回了怀瑜县,这才知道原先李天姬带的人,都已经被赶到泼云峰上了,并且李天姬也已经被竹内和桂天华设计搞“死”了,可是搞死一个李天姬,闫世礼哪能泄了满心的怨恨呢,他的目的是要搞掉整个泼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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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新的任命
竹内在得知了闫世礼与泼云峰上众人的瓜葛之后,对他也多了几分重视,特别是在他眼里,受过高等教育的闫世礼,比那个狗屁吴六豹不知道强上多少倍,更有心要提拔他,这才暂时让其做了大本营与桂天华之间的“信使”。这样的原因一是闫世礼本身是怀瑜县本地人,对这附近地形的熟悉无人能及;二来嘛,派给他这样一个类似“苦力”的活,也可以判断他究竟是不是真心的降服于大日本帝国,毕竟对于他这样的人,竹内还是有些堤防心的。
可是这样一来,心高气傲的闫世礼虽然表面上按照竹内的意思照办不误,任劳任怨的来往穿梭于西岚山地区。可是久而久之,在他内心之中却对竹内有了不少的怨言,乃至有了些恨意。
最后偶遇李天姬,却完全是个意外,可是洞悉了李天姬的意思之后,闫世礼顿时觉得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要知道竹内的计划虽妙,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泼云峰众人对桂天华的国民政府特派员身份毫不怀疑的基础上,一旦李天姬知道了真相,那么到时候竹内便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了。
并且在怀瑜县这么久,闫世礼早就看出来竹内与毛利早一郎之间的嫌隙,如果竹内最后被干掉,而自己又能在毛利早一郎面前立下大功一件的话,说不定自己的仕途便可以青云直上了。
于是当时闫世礼便打定了主意,那便是将所有的事情向毛利早一郎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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