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罗一脸茫然:“诗词……《诗经》嘛,在下倒是熟读了,可是这词……是何物?歌赋又是什么典籍?恕在下浅陋,竟、竟不知。”
哦,也对,所谓唐诗、宋词,这些东西还要再过一千年才会出现呢,难怪这个小鲜肉不知道。
“呵呵,没有就算了。”李妍兮连忙摆手道,“那么,要不……可否请小兄弟替我写几个字?”
“写……字?为何要写字?”
他疑惑地打量着李妍兮,看他玉冠锦袍,举止优雅,俨然贵族人家的子弟,看起来不像是目不识丁的草介布衣呀!自己平时为了贴补家用,也曾替人代写书信的,可是,这人来找他,是为了……让他代写书信?
李妍兮看出了他的疑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下识字不多,呵呵呵……不过,今日求您墨宝的并非在下,在下也是受人之托……“
“哦?受何人之托?那……是何人?为何要我的字?”甘罗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虽然小小年纪,却懂得防人之心不可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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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牛皮纸贵
李妍兮看出了甘罗的忐忑,忙笑着安慰他道:“求字的公子乃位高有德、求才若渴之人,早已听闻甘罗兄弟的大名,一直记挂着要来请教,可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迟疑地看了甘罗一眼:“那位公子不方便出面,因此托在下先来登门求教,顺便向甘罗兄弟求些字画。兄弟请放心,那位公子绝不会用您的墨宝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甘罗果然是年少气盛,一听说有人听闻了自己的“大名”,方才那一丝防备早已烟消云散,脸上露出孩子气的喜悦,笑道:“即是如此,那甘罗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公子要甘罗写些什么字?”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哈哈,李妍兮早就想好了要让这小子写这句激昂慷慨、踌躇满志的诗了,虽然这是李白的名言,不过借用一下……呵呵,应该不至于会改写历史、酿成灾难吧?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甘罗歪着脑袋将这句话低声念了一遍,脸上是掩不住的赞赏,“真是一句好诗!”
“甘罗兄弟知道在下为何要您写这句诗吗?”李妍兮故意深沉地看着甘罗,眼神闪烁。
甘罗果然好奇地问道:“为何?“
“因为――”李妍兮晶亮的眸光定定地盯着甘罗,悠悠道,“因为托我来此之人觉得这句话最适合甘罗兄弟了――终有一天,甘罗兄弟也能乘长风破万里浪,成就一番事业!”
忽然听到这么高的赞赏,甘罗脸上喜滋滋的,双眸亮晶晶的,眉眼之间是掩不住的欢喜,然而难得的是,他虽然开心,却不见得意之色,连忙站起来长身一躬,连连道:“不敢不敢――公子过奖了――在下实不敢当――”
唉,这些古人也太客套了,只不过是随便夸他一句,还要这么谦虚!
李妍兮可不想把时间耗在这种琐事上,于是连忙起身找笔墨纸砚,可是翻遍了甘罗读书的长案,只找到一把小小的、没有几根长毫的毛笔(注),墨倒是有,却只有一小点,搁在一块黑漆漆的砚台上。
找到了笔墨,李妍兮才忽然想起来这时候还没纸呢,更甭说是书法了!没有纸、只有一把都快秃了的毛笔,原本想就算这小屁孩没有什么大作,好歹也能写几个字让她拿出去炒作运营一下,谁知道却忘了……最关键的是,没有纸啊!
李妍兮忍不住拍了拍脑袋一声长叹。
甘罗看着她怪异的举动,满脸疑惑道:“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额……不是……”李妍兮讪讪地笑了笑。
正一筹莫展,恰好看到一旁竹制的书架上搁着一卷牛皮纸。
牛皮纸啊!牛、皮、纸!
李妍兮高兴地奔了过去拿了那卷牛皮纸摊在长案上:“就写在这里吧!”
甘罗露出一丝为难,怔怔地看着那卷牛皮纸,满脸的心疼。要知道,牛皮纸可是极昂贵的东西,他平时根本就舍不得用,如今竟然要这纸上写字,才写那几个字,何必用这牛皮纸……
李妍兮并未看出甘罗是在心疼那张牛皮纸,拿起毛笔了蘸了墨水递到甘罗手中:“快写吧――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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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静候佳音
甘罗接过笔来,小心翼翼地在那张昂贵的牛皮纸上写了李妍兮一字一句念的诗,一笔一划都像刀子刻在心上一般――呜呜,我的牛皮纸啊,一张纸都快够我们母子俩个吃三天了,呜呜……
因为心有旁骛,手又忍不住有点抖,说实话他写出来的字连李妍兮这外行人都看得出来实在不咋滴,可是这不要紧,关键是这是甘罗写的,这就有用啦,接下来就看她李妍兮的了!
待墨迹干了以后,李妍兮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牛皮纸卷了起来,笑着对甘罗长身一躬:“多谢甘罗兄弟――”
甘罗连忙还礼道:“李公子客气了――”
抬起头来,李妍兮见他稚气未脱的脸不知为何涨得通红,眼圈也微微红着,还时不时地瞟着她手中的牛皮纸,李妍兮似有所悟,连忙安慰他道:“放心吧!那位公子绝不会拿甘罗兄的字去做什么坏事,甘罗兄尽管静候佳音!有朝一日,甘罗兄一定可以一鸣惊人,闻名天下……”
静候佳音?什么佳音啊?呜呜,这时候你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我的牛皮纸啊……我攒了好多年了,一直舍不得用呢,呜呜呜……
临走之前,李妍兮从怀中掏出一块银锭塞到甘罗手中:“辛苦了!这是甘罗兄的润笔费。”
额,润笔费?什么叫润笔费?
“今日多有打扰,承蒙甘罗兄不弃,愿意赠与墨宝,事成之后,在下再登门拜访,告辞了!”
事成之后……
额,虽然觉得李妍兮的话有点不着边际,可是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再看看李妍兮手中的牛皮纸,甘罗小鲜肉释然了……
出了甘罗家,李妍兮抬起手来,满意地看了一眼手中那卷牛皮纸,心中甚是得意:嘿嘿,这也是一根救命稻草啊,有了这个东西,接下来就看我如何“运作”了,哈哈,我一定会把甘罗捧红的,虽然不是营销专家,可是作为一个21世纪的有为青年,娱乐圈的炒作手段,我好歹知道一些吧。
抬头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秦舞阳的影子,不过也不怕,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只要这墨宝不丢就没事了。
李妍兮紧紧握着手中的牛皮纸朝巷口走去,忽然,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大白天的见到人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那人一动不动地站着,似乎正盯着她看。
――额,难道是在……等我?
――额,不会吧,我有不认识他耶。
――妈呀,不会是以前“李妍兮”接待过的客人吧?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男装,头发也束了起来,远远地看着好像是男人,可是身形瘦小了些,好像是个少年?嗯,看起来危险指数很低。
李妍兮忍不住笑了笑,心想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这又不是武侠小说,哪里会走到哪里都是武林高手?看那人的样子,也许只是个普通路人罢了,爱看就让他看吧,谁叫“李妍兮”长着一副令人垂涎三尺的好容貌呢?
渐渐走近了,只见那个男人果然正盯着自己看,皮肤略微白了些,眉眼之间透着一股秀气,哈哈,真是个清俊的男生啊!看他的样子,估计也就十**岁吧。
哇,又是一个小鲜肉啊,虽然他单眼皮,眼睛也小了点,可是被这样清俊的男孩盯着看,好像也不是件很不舒服的事,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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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狭路相逢
李妍兮慢慢朝那个男人走去,近了,更近了……
他还是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是打量路人的眼神,而是透着一股探寻,好像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秘密似的,可是,并无恶意。
呀,不会是他看出我是女扮男装了吧?
既然他并无恶意,那就算被看出是女扮男装也无所谓啦……哈哈,狭路相逢帅者胜,就算我女扮男装又如何,就是比你帅比你帅比你帅!
走到那男人身边的时候,李妍兮像在21世纪时那样,对着他礼貌地笑了笑,眼中还透着一股帅哥特有的傲娇,谁知,就在她准备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地与他擦肩而过时,那个男人却忽然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请问……”
李妍兮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这巷子狭小,被他伸手这样一拦,她就过不去了,虽然不觉得这个男人危险,可是李妍兮还是有点忐忑。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那个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刀来,李妍兮吓了一大跳,忍不住“啊――”地一声尖叫。
惨了惨了,真是太掉以轻心了,竟然以为这个清秀的小男生没有杀伤力,这下死定了……
李妍兮吓得脸色惨白拔腿就跑,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打斗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悦耳,额,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听到有人追上来的脚步声,李妍兮跑了一小段就停了下来,转身看到秦舞阳正在和方才那个男人大战三百回合,秦舞阳应该算是武艺高强了,可是好像一点都没有占上风的样子。
秦舞阳使的是长剑,而那个男人用的是短剑,虽然那个男人的兵器明显不占优势,可是却应付自如,在秦舞阳的长剑下左闪右躲,秦舞阳的长剑竟然无法伤到他分毫。
第一次亲眼目睹荧幕里才出现的精彩打斗场面,李妍兮竟然有一种不真实感,觉得自己是在看电影,一下子就忘了方才那种命悬一线的紧张感,看得全神贯注,只差拍手叫好加油怀挺了……
两人正打得难分上下,那个男人许是觉得继续纠缠下去没有意思,于是纵身一跃跳上屋檐,“嗖”地一声跑掉了。
秦舞阳正打算追上去,可是看到李妍兮一个人站在那里,终于垂下手中的剑,走到李妍兮面前道:“海棠姑娘可有伤着?”
李妍兮呆呆地看着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有点结巴道:“他、他……为何要、要杀我?”
秦舞阳“啪”地一声把剑插入剑鞘里,拧着眉头,额上的疤痕也跟着皱了起来:“在下正想问姑娘呢――姑娘可有什么仇人?”
“仇人?”李妍兮怔怔地,然后摇了摇头道,“没有……”
――额,不会是以前那个真正的李妍兮结下的仇人吧?!
“那,姑娘可认得方才那个人?”秦舞阳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不认识……”
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啦,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李妍兮……
秦舞阳脸色凝重,默然不语。
看到秦舞阳一副“大事不好”的模样,李妍兮随即了然――如果那个人不是冲着她而来,那么,就是与燕太子有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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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掉以轻心
送李妍兮回群芳楼后,秦舞阳心中虽然担心,可是还是赶紧带着李妍兮的信回去向太子丹复命。
待太子丹看过李妍兮的信后,似乎若有所思,坐在铜制的长案前思索了片刻,吩咐人叫了管家来,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秦舞阳静静地站在一旁。
待太子丹交代完事情后,秦舞阳才将方才遇到刺客的事告诉太子丹,太子丹眼神阴翳,嘴角轻轻地抖着,半晌才低沉着声音问道:“依你之见,这刺客有可能是冲我们而来的喽?”
秦舞阳不敢武断下结论,低声道:“如果真的不是冲着海棠姑娘去的,那八成是冲我们而来。”
“海棠姑娘一介青楼女子,想必没有什么仇家,也许……”太子丹拧了拧眉,慢慢踱到窗边,看着渐渐深沉的夜,“看来,我们得安排一个人在群芳楼保护她了……”
细想一下,就算那个刺客真的是冲他而来,那至少也说明他与那个女人“联手”的事有人知晓了,而这才不过一个月而已……
看来,他是真的有必要安排一个人到群芳楼去“保护”她了,谁知道这个女人背后是不是真的有人呢?至少这个时候,他还不能完全相信她!
谁知,就在太子丹琢磨着该如何往群芳楼里安排人的时候,海棠又来了一信,约他今晚来群芳楼一见。之前是她自己亲口说的,为了避人耳目,两人最好避免相见,有什么事书信往来便可。
谁知前天刚出了刺客的事,今天李妍兮就约他相见了,太子丹心中只觉不安,表面上依然只带了秦舞阳,暗地里却多安排了八个人随行。
到了群芳楼,依然是在水月阁见面,太子丹早早便吩咐随行的人在旁边埋伏下了,若是水月阁里有什么动静,秦舞阳一声令下,那些人就会冲进来。
布置好一切,坐在长案前喝茶等江氏去领海棠来的时候,太子丹不禁笑了,哎,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她只不过是一介女流,难道还真的能兴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是,无论如何,还是小心一点好,至少在他看来,这个女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她表面上温顺乖巧,待人也是谦恭有礼,可是辩论起来伶牙俐齿,安排起事情来也是有条有理,懂得保护自己,对关涉自己利益的事会据理力争,绝对不会退让……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不是等闲之辈……就算与她联手,他也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掉以轻心……
正想着,门外传来江氏的声音,说海棠姑娘到了。
不知为何,许久不见,太子丹心中竟有一丝期待,连忙正襟危坐,朗声道:“请她进来――”
门打开,秦舞阳站在门边认真地打量着李妍兮,只见她白衣白裙,身段玲珑,看起来身上不像能藏什么武器,可是他依然不放心,想起方才太子丹的叮嘱,因此没有像上次那样出门去候着,而是站在门口。
李妍兮进了屋,款步走到太子丹面前福身一拜:“海棠见过太子――”
“坐吧――”太子丹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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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白衣素裙
李妍兮谢过后便莲步轻移到茶案边跪坐,拿起茶壶来伺候太子丹喝茶,太子丹看她一袭素衣,未施脂粉,素净的脸庞有一丝苍白,与上次见面时比起来,似乎少了一丝朝气。
太子丹心中有一丝疑惑,他知道青楼女子接客时都要浓妆华服,尽量营造出浮华之气,好讨客人的欢心,尤其忌讳白衣素裙的,她今日的装扮,可不是青楼女子接客的妆容啊!
“怎么了?”太子丹虽然不在乎这些,可是看她苍白的面容,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就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她勉力一笑,眼中有一丝忧虑。
“那是为何?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身体不舒服?”问完,太子丹才发觉自己好像管得有点多了……
李妍兮将手中的茶壶放在小泥炉上,默默地看着眼前那杯冒着热气的茶,半晌才朱唇轻启:“海棠今日斗胆约太子相见,是有一事相求……”
她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毕竟这一个多月来她受到太子丹很多的照顾,可是她的计划还未展开,只才刚找到了甘罗而已,因此尚无功于太子丹,如今却要得寸进尺要更过分的照顾,唉……
可是,如果不开口的话她也许会有危险,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现在依然觉得手脚冰凉,心跳加速――
昨天晚上,她吩咐怜儿准备了洗澡水,然后在自己房间里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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