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四阿哥的意思,依稀也好像记得历史上的确有这么一件事情,康熙年间户部亏空牵连了好多官员,好多人因为还不上钱上吊自杀。
“可是大阿哥和太子要那么多钱做什么,还有你刚刚说的他们的门人官员,一起借出了这么多银子,还有人为了保护他们上吊自尽,他们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势力?”
四阿哥定定的看着我,哀叹了一声,说:“原来你也不知道,我原本还想着你跟大哥和太子相熟,或许你可以替我劝劝他们,不要企图瞒天过海,跟皇阿玛作对,无异于引火*啊!”
替他去做说客?我想起了今天他也被叫去了乾清宫,马上问道:“难道负责盘查户部银钱亏空的人,皇上指派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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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无奈的点点头,我急道:“听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情的已经盘根错节,牵扯的人那么多,你一个人怎么要去跟他们对抗?就算皇上给了你权利,可你功成身退的那天,也就是你众叛亲离的时候呀!”
四阿哥赞赏的看着我,微笑着又点了点头,原来他早就知道,可他为什么还要往这坑里面跳?
他似乎看出了我心里想的什么,傲然笑道:“皇阿玛抚育了我二十多年,能够为国尽忠,为他老人家尽点心力,我实在求之不得,我个人安危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小伙子不错,难怪老爷子日后要传位给你,你觉悟很高呀!
我想了想又说:“外面的官员也就算了,你现在要面对的是你的两个哥哥,你怎么保证他们会听你的,乖乖把钱还回来呢?”
他冲我一笑,说:“这个就要请你帮忙了。”
我哑然,你们欠债的还钱的,为什么要把我拉下水呀!但我还是答应要试一试,这件事情关系着的都是我的老熟人,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这也太不够意思了。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那些账目,我真的是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那些被借出去的银子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呢。
而且,从账本上面的时间来看,早在十年前,大阿哥和太子就有门人在朝廷里面暗中活动了,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在暗中较量要争出一个胜负。
那个时候,可正是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呢,我想起我刚刚进宫,看到大阿哥和太子的眼神里面还都是清澈见底的,突然有些感慨起来。
“你可愿意帮我?”四阿哥望着我问道。
我托着下巴,头一动一动的说着话:“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是我根本就无从帮起,他们之间的较量并不是因我而起,也绝对不会因为我而结束,他们看中的是另外一件东西,我只不过是他们相争的理由,和胜利之后的附属品。”
“是皇位。”
四阿哥淡淡的说着,我警觉的坐直四处乱扭脖子,确定四处没人听着,才用一种“你不要命”的眼光看着他,说:“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两个字可不是随便乱说的!”
他笑了笑,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压惊,说:“做的人都不怕,我才不过一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怕什么?”
我想想也对,又趴回桌上,说真的,如果这件事情早两年发生,我现在也不会这样安逸的坐着,一定急成什么似得。时间,真的能够冲淡一切感情。
又或者我早已经知道结局,和这件事情必然要发生的过程,所以会这样平淡的面对。
“你是对的,我会想办法先去替你劝劝,不过我真的没有把握他们会听我的,你也知道我如今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他们身边水灵灵的姑娘那么多,就是想用美人计,我也使不上力呀!”
我在说啥?一时嘴快,我连忙捂住了鼻口瞪大眼睛看着他,他几乎要笑得跳起来,来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一脸疲惫的样子,这会子就容光焕发了?
“你放心,你在我心中可永远都是最漂亮最动人的小公主呢!”
鬼都能够听出来这话是在噎我,我气坏了,拿起桌上的书就朝他扔了过去,被他一把接住,又稳稳的放下了,我忙起身四处找东西,却发现他已经蹿出了屋子,在院子里面大声喊着:“这件事情就烦劳公主多费心了!”
然后就走了。
他走了是安逸了,我又陷入了无尽的矛盾之中。我明白四阿哥的意思,他是不忍心因为这些事情闹得父子失和,所以才让我出面好好劝劝,可我跟大阿哥如今的关系,连话都说不上,又怎么能去劝?而太子,自从四年前被康熙厌恶,几乎自暴自弃,我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一心朝着皇位迈进,这么辛苦才得到的,他会这样轻易放手吗?
秋葵在一旁嘟哝着:“好不容易瞅着主子可以嫁给太子做正妃,谁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又犯了事,前途还不知道呢,难道主子好不容易熬过来了,还没开始享福就又要陪太子受苦?”
康泽木看了我一眼,示意秋葵要含蓄一点,别说的那么大声。我也奇怪,秋葵这丫头最近太沉不住气了,也可能是我太纵容她们的缘故,都搬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哪里还忍心摆主子架子,可好像这样一来,她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要把我给嫁出去,我有那么让人操心吗?
我清了清嗓子,她们两个立刻都看了过来,我笑着说:“我一开始就知道太子会倒霉呀,所以这也算不得是打击。”
算上时间,太子最多还有十年就会被康熙给废掉,而那个时候必定不是矛盾的开始,而是爆发和结束,所以从现在来说,康熙和太子的较量应该只是开始,未来一定还会有很多风波暗涌。
“主子你一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阻止呢?”她们两个异口同声。
我也没法解释,这件事情几乎就是命中注定的,人力又岂能够胜得过天?我倒是想要阻止呀,可我够资格吗?
秋葵像是醒悟过来,忙道:“主子,你既然一早知道太子就要倒霉,那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他,你有没有跟他表明心迹呀?”
我心里觉得好笑,我一向都是随心而至,万事都凭感觉。没错,我是知道大阿哥将来会被抄家幽禁,太子会被废黜罢免,可这又怎么样?我当时就是喜欢上了,想要跟他在一起,即便只有十几年的幸福快乐,也就够了。人生那么短暂,为什么要用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来束缚现在的自己?
我存心想要逗一逗这个为我操碎了心的丫头,我一脸苦相的说:“我也不想答应的呀,可你天天逼着我,在我耳朵跟前嗡啊嗡啊,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
秋葵被我噎住,脸红通通的低下头,像是在检讨自己的过失,我心里一阵欧耶,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听她啰嗦了。
可我真的只想活在当下吗?如果我和相爱的人相知相守,一起去面对那已经既定的厄运时,我会奋力抗争,还是坦然面对?
我不知道,因为我现在没有了爱的人。
我受四阿哥的托付,过了几天,就来到毓庆宫想要劝说太子,太子见到是我,满脸愁绪的眼中挤出一丝笑容。
我笑着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说:“怎么,被老爷子骂得很惨呀?”
太子噗嗤一声,把我拉到他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我刻意挪了挪,这屋子里还有好几个宫女呢,我也不想叫人说闲话,虽然我已经叫人说了好多好多闲话了。
“你都知道了?四弟告诉你的?”
我点点头,没有很白痴的问你怎么知道的?在这宫里住着的人人都是精,只要留点心眼,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门清,哪里像我这样单纯?
我看着太子面前的茶杯已经喝了一半,殷勤的站起身来给他斟满,笑着举到他的面前,说:“不瞒你说,你四弟托我来劝劝你,要是手头还宽裕的话,就带头把银子还回去吧!你是太子,你如果开了个好头,他也不怕下面的人会赖账了。”
太子呵呵一声,接过我捧来的茶,一口喝下,却闭了眼睛,头朝后仰不说话。我急了,伸手推推他,他睁开眼睛望着我笑了笑,说:“那件事情你还没有回复我呢。”
我一下子没了底气,重新坐下来嘟哝着什么事呀!他哈哈一笑,说:“我也没有料到眼下出了件这事,先处理完了这个再说吧!”
我想了想,正色道:“太子,我觉得四阿哥说的对,不管怎么样你们都应该把钱还回去,那可是国家的,是老百姓的,眼下不说朝廷还在打仗,银子像流水一样的滑走,就算没有仗打,平时遇到个旱灾水涝的,百姓也要靠银子支撑过去的对不?”
他满不在乎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这些事情你不懂,你也别跟着瞎起哄,快回去吧。”
我一下子沉默了,直直的看着他,现在他的样子颓废极了,完全就像一个不知道甘来辛苦的富二代!我觉得我刚刚的话已经说得够客气的了,我还没有说他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事情,这个时代不像我们现代那么富有,有袁隆平爷爷的杂交水稻支持着,吃喝不愁,在这里贪官污吏从百姓嘴里面扒出来的那点点银子,可是要养活一家老小的活命钱!
我腾一下的站起来,径直往外头走,却发现他没有起身过来追我,便赌气回头指着他说:“你这样子将来肯定是要后悔的!”
他还是照原样看着我,像是听不懂我话里面的意思,我气极了,呼呼的往外走。
冷风迎面吹过,我发热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刚刚我的话虽然着急,却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太子在历史上的名声可是不好,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这些还只是小事,更过分的是他私纳庶母,举兵谋反……
应该不会是真的,我认识他十年,他不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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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让她也来烧柱香吧
回到倦勤斋,我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一进屋我就招呼秋葵和康泽木一起过来,翻箱倒柜的问我们还有多少值钱的东西。…………过去十年每月内务府发的例银在迁宫的时候大多送给了原来慈宁宫的太监宫女,再加上我平时赏人花钱大方,这下子竟然找不出多少钱来。
她们两个人好奇的问我突然找银子做什么,我却自己念念有词的算着:“一年三百两的份例,就这还是当年孝庄太皇太后特意恩准,比着和硕公主的例子给的月例银子,入宫十年,扒去那年偷跑出宫的大半年不算,统共九年多,领了三千两多一点点,现在还剩在手里面的不到五百两,连还太子欠的一个零头都不够呀!”
“主子,您还真的想要替太子还钱呀?这可不是日常吃用那么简单,您就是攒一辈子也是还不上呀!”
秋葵这小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正因为心里明白这才着急呢!
“那你有没有能生出钱的办法,越快越好的那种!”
她果然马上就不说话了,倒是康泽木在一旁认真的算着:“要是咱们不离开慈宁宫,那倒是还能够凑凑齐,老祖宗可是留下来不少宝贝呢,真是可惜,迁宫的时候全让内务府封去了,一件都没带出来,早知道当初留个心眼就好了,咱们自己拿着,总好过便宜那群奴才。”
这话倒是点醒我了,那天我亲眼瞧着内务府那些人点完了宝贝之后,大多尽数就地锁进了库房,而慈宁宫里的库房分布,我和这两个丫头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我赶紧道:“你们两个今天夜里赶紧好好休息,明天夜里子时一过,就跟我一起换上夜行衣,咱们去偷慈宁宫里的宝贝!”
她们几乎要以为我疯掉了,我也不解释了,我知道康泽木是一定会跟着我一道去偷的,至于秋葵,她胆子小,在一旁给我们放风也是可以的。
谁知道我决定之后,她们两个谁都没再啰嗦,二话不说的照我的吩咐去做了。
第二天夜里,我们穿过永康左门,很顺利的来到长信广场,又很顺利的穿过了长信门,进入慈宁门。我在这里面住了十来年,连这地上有几块地砖我都一清二楚,故地重游还是有一点点兴奋的,尤其是抱着这样的目的回来。
哪知道刚踏进慈宁宫前院的小广场,远远的才看见慈宁宫的鎏金牌匾,还没走进,就呼啦啦的冒出一队御林军提着灯笼把我们三个圈圈围住了。
要知道我们现在全都穿着夜行衣,还蒙着脸,我真担心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当做刺客给杀掉了,慌忙扯下蒙面巾就举手投降。秋葵和康泽木也赶紧学着我的样子,那些侍卫总算是没有再逼近了。
我看见一过明晃晃的袍子出现在人群中,在夜色中十分明显,侍卫们十分齐整的让出了两条道路,让康熙从中穿过。他走到我的面前,含着怒意,我心里嘎达一声,他怎么会深夜出现在慈宁宫?
他好像也发现了穿着夜行衣在这里鬼鬼祟祟的人居然是我,正要上前来盘问,谁知道还没有走进,便见到张德胜急急忙忙的穿过人群跪在康熙面前,几乎用泣音说道:“叩请皇上移驾寿康宫!”
我突然心头生出不祥的预感,再望了望寿康宫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真该死,刚刚潜入进来的时候居然只看到慈宁宫一派死静,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异常。
难道是皇太后她……
康熙盯着我狠狠的看了一眼,没来得及问话,就抽身赶了过去,然后我们三个就被侍卫团团围着,就地坐了下来。我本来还想拉张德胜来问一个究竟,谁知道这厮根本就没看到我,我怕节外生枝,也就算了。
我的猜测没有错,久缠绵病榻的皇太后,真的在今夜陡然薨逝。哭声震天,举国悲切,整个紫禁城全笼罩在一片白帆之中。
我们三个被暂时关押在慈宁宫的下人房,现在外面乱的很,也暂时没有人来盘问我们,就算现在有人来问也问不出什么,因为我心乱如麻,根本不会回答了。
怎么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皇太后了,心里有点难受,那也是一个很慈祥的老人家,虽然我跟她没有什么感情。
差不多天快要亮的时候,才有人来叫我出去,康泽木也一同起身想要陪着我,被来人用力推在地上,我对那个人的无礼感到十分不满:“你干嘛无故打人?”
那人说:“皇上只传了公主一人,其余人仍在这里候着。”
我没话说,只好跟着他出了偏院。这时我才看到外面的日头已经很高了,刺得我眼睛直睁不开。下人房真是常年都不见阳光,生活得太苦了,看来当初走的时候给他们钱是对的。
康熙黄袍子外面加了一件纯白的孝服,正冷眼看着我,我被身后的人一推,直直的跪在他面前。他让我抬起头来,我便抬头看他,他问我:“为什么要夜闯慈宁宫?”
我又低下头不说话,只听得他沉着声音又问了一遍,我知道他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好硬着头皮答道:“皇上,我不说是因为不想对皇上撒谎,我只能告诉您,我这么做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望皇上只追究我一个人,放了我的两个婢女吧!”
他冷笑:“想不到你还这么有义气,想要牺牲自己,成全两个丫头?”
我正判断着他这话里面的语气能释放她们两个人的几率有多大,他又开口了:“朕不想再功夫跟你耗下去,你要不说实话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我就忙磕头道:“皇上您就放过太子吧,他实在没钱还了,您那么有钱,把大内库房里面的钱随便拿一点出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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