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笑道:“方才孤在太和殿那处与众位内大臣辞别之后,觉得疲惫非常,便随处走走,不想见到娘娘在这里,只当有什么热闹可以瞧瞧,便过来了,不知道娘娘在这里有和要事?可需要孤效劳?”
玉容年岁比太子还小,对皇宫来说她是初来乍到,两人这个对面而立,很明显在气势上输给了更加游刃有余的太子,更何况说起来,玉容还不是这宫里头正儿八经的主子,底下的太监宫女们,没少在背后议论讥笑她,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于是,她客气道:“太子说笑了,太子如今跟皇上学者处理国事,本就十分操劳了,本宫哪里还敢给太子派差事,让太子费神,今日不过是随处看看罢了,这正要回去了呢!”
玉容明白刚刚太子是在有意无意的给她施压,也十分聪明的转圜过去。
说完,玉容竟然真的飘然转身,扶着水烟的手慢悠悠的迈步子离开了,我准备好的一百个要出宫的理由竟然都没有一个能够派得上用场,更笑话自己刚刚还吓得差点出了一身的汗。
接着,听太子吩咐王双前:“这都快要日晒中午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有放出宫去,都惊扰到娘娘了,我看你这差事也是当得越发好了。”
王双前自然是头捣如蒜的应承着,太子便深深看了我一眼,也走了。
我望着太子的背影,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到一种凄凉的意味,这一场貌似是太子完胜玉容,可是,我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着前行的队伍慢慢接近我心中那扇象征着自由的大门,这种预感也渐渐烟消云散了,我脸上慢慢露出幸福的微笑。
宫外的阳光似乎格外的明媚一些,明明在宫里还是早春,一到了宫外,似乎艳阳高照,就快要到夏天了。随行的宫女几人大多有亲人到城墙外面接,实在没有人接的,也会用遣散银子雇城一辆车轿子回家乡。大约知道今日是退役宫女放还家乡的日子,神武门外面齐聚了好多小摊小贩,趁机招揽生意。
还好这个年代没有城管,面对荷包丰满,又不熟悉市价行情的宫女客户,这些商贩可以小赚一笔了。
我和康泽木笑着跑过集市,听到陌生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这感觉就好像刚从山中被放出来,回到尘世一般,什么都是稀奇可爱的。最重要的是天黑之前不用再回到那个樊笼,想到就觉得无比畅快。
我们手上拿了好多小零食小玩意,全都是在路边摊上买的,做工虽然粗糙,就是感觉比宫里的好。
康泽木笑道:“奴婢可真是托主子的鸿福,才能够这样畅快的玩乐,真是舒坦极了。”
我笑着白了她一眼,说:“康姐姐,你又忘记了,在宫外要喊我的名字,再不济那就只叫一声小姐,这主子二字可是要给我好好收起来了。”康泽木连忙恍然大悟的笑着赔罪。
正说笑着,面前来了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子,个头小小的,脸上还有许多麻子,就这么硬生生的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我本就已经不喜了。
只见他堆笑着故意凑到离我们很近的距离,说:“两位姐姐是不是从皇宫里面出来的,可需要车马轿子,小的拉客的轿子可是新做的牛皮软轿,保管姐姐坐着舒服。”
康泽木看了我的脸色,忙档到前面摆手说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
说着就要拉着我离开,那中年人倒也没有拦着,只是站在原地,仍然不怀好意的笑着望着我们,叫人毛骨悚然的。
“小姐,那个人还跟在我们后头呢。”康泽木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往后一望,果然见到不远处那人还跟着,康泽木虽然有一身的武功,但年纪太小,加上社会经验浅,这才过于紧张的,于是我安慰道:“没事的,他只是想要招揽生意而已,只要我们小心一点别给人偷走钱包就行,再说你不是很会打架吗,像这样的就是一下子上来四五个,恐怕也不是你的对手吧!”
康泽木被我逗笑了,很快忘记那一点点的不愉快。
我们在市集中穿过,一直谨慎的手拉着手避免走散,等人群渐渐没有那么拥挤了,我们才放慢脚步停下来整理自己身上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掉,可是前面的市集中间好像有商贩发生了争执,在那里吵架,堵着路,两旁的行人都走不通,康泽木似乎护着我从墙角挤过去,谁知道却被人一撞,给挤到胡同里面来了。
“真是的,这可是天子脚下,就没有官兵出来管管吗?”康泽木有些嘟哝道,我却十分好奇,垫着脚想要听听那些人吵什么,图个热闹。
没提防,身后有人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忙回头一看,正是刚刚见过的那个长相猥琐的矮个子男人,正笑眯眯的看着我,刚要发怒,就见康泽木一把将他推开两米远,举着拳头喝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那人像是完全没有料到我们这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也有这样大的力气,一时怔了怔,随即又笑道:“两位姐姐何必要这么动怒呢?我不过是看着姐姐长得还算年轻的份上,好心来指一条出路的。”
我不大明白,便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他笑道:“你们这些退役宫女,都是年老色衰没男人要了,与其回到家乡受父母兄弟鄙视,倒不如就留在京城,我保管你们能够风风光光的过活。”
康泽木正要出言教训,我拉住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对那人笑道:“你说的好出路是什么呢?”
那人像是得到了勇气,忙要凑近,我立即退了一步,康泽木便虎视眈眈的上前,他又是害怕又是不敢,只好停在原地小声道:“醉红楼每日宾客不断,我看你们两个姿色还算可以,何不?”
康泽木不等他说完,上前便是几个大嘴巴子,直打得他低头找自己的鼻子,我则在一旁喝彩笑道:“打得好!这群人贩子估计专门挑退役宫女下手,我看应该报官把他给抓起来,看他已经祸害了多少人了!”
被放出宫的宫女好歹也是经过了后宫起伏叠壮,保住了一条性命的人,哪里就由得这些市井小民肆意欺凌?想想就觉得可气。
我正睁眼看热闹,却不想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巴,刚要张口呼喊康泽木,鼻子却陡然闻到一阵奇怪刺鼻的香味,眼前的事物在我眼前渐渐模糊,只听得康泽木惊呼一声:“主子!”
等我们两个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被双手反绑,关在一间昏暗的屋子里面了,一同被关的还有四五个女子,看着都是年纪轻轻,双眼迷茫害怕的,大约也是被骗过来的,简单一问,才知道她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主子,这都怪奴婢!”康泽木把脸埋进了膝盖之间,不敢看我,只知道小声哭泣,我知道她又开始自责起来,这不能怪她呀,是敌人太狡猾了。
我正要出面安慰,只见门被推开,三两个衣着甚是体面的人十分殷勤的进来,站在我和康泽木的面前就是作揖,口中直说:“小的有眼无珠,唐突了贵人,还望贵人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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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身陷军营
康泽木护住心切,忙挡在我前头,怒视面前三人,说:“你们不要想耍什么花招,我主人可不是好惹的!”
那三个人一听,便跪在我们面前,使劲磕头,朗声道:“小的知错,求贵人恕罪!”
我见这三个人气度都不俗,应该是这一带有头有脸的人物,肯这样低声下气的认错,看来多半是已经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我对着一切都一头雾水。。しw0。
想了想,便拉了拉康泽木,对他们说:“你们都起来吧,不过都是一场误会。”
那三人见我如此大方,喜不自胜,纷纷站起身来闪避到两旁,要恭迎我出门。
屋里其余的女孩子们见到这一幕,纷纷涌动起来,个个眼睛睁得极大,似乎想要求情,又不敢开口。
到了外面,我才知道这是一方小四合院,听周围的声音,我们此刻应该还在皇城之内。
其中为首的上前一步,仍然是弓着身子对我说道:“此番是小的手下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已经为贵人重新准备了行李盘缠,并雇用了宝马软轿,若贵人允许,小的还可以安排随行保镖,保护贵人一路周全。”
日光之下,我正眼打量这个人,山羊胡子,体面着装,眉眼沉稳,像是一个有来头的生意人,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为贵人,想必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正所谓有来有往,你是不是也很应该告诉我你们的来头?”
他们三人稍稍碰了一个眼神,便道:“不敢欺瞒贵人,我们是太子爷门下的宝丰钱庄,里面那些是……”他伸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稍稍压低了声音才道:“是即将要卖到春楼的女子。”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人显然已经形成了一条利益链,分工明确,手段迅速,要不是发现得快,我和康泽木很难逃脱掉了。
我不禁怒道:“你胡说什么?太子名下门客,怎么会有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营生?你别信口雌黄,妄想攀诬太子?”
这些人又是跪了下来,直朝我磕头,又是求饶,又是拼命解释。我隐约听到他们唧唧哇哇的说什么这是一条经营了数十年的商业路子,归在太子门客不过几年的时间,已经根深蒂固,太子本人对这个也是深恶痛绝,奈何盘根错节尚多,要想完全根治尚需要时日云云。
我没有耐心听他们长篇大论,便摆摆手说:“好了好了,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但是你们要答应我,刚刚跟我一同被关在屋子里面的女孩子都给我放了。”
水至清则无鱼,我也没有那么圣母,管尽天下不平事,但是在能力范围内,见到一件还是可以管一件的。
这个条件对他们来说就容易做到得多了,个个为我拍胸蒲应承着,我也不想再在这里待着,便跟康泽木一起拿了东西告辞了。
正好,他们为我们准备的行李物品十分丰盛,足够这一路上吃喝花销了,原本我还头疼着因为要备着检查,出宫不能够带太多细软而头疼,这下完全解决掉了。
康泽木赶着马车,我在车里面吃点心,塞满了嘴的掀开帘子,便见到一片绿油油的青草地,这是已经到了京郊草原了。
我快速的咽下点心,笑着打趣康泽木道:“辛亏我们是得救了,要不然还没来得及给你说个如意郎君呢,要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断送了,我可要一头撞死了。”
康泽木笑着嘟哝一声,“主子又开玩笑了。”
于是我知道了她心里还是期待着要嫁人的,也许那些退役宫女还是给她带来一些震撼的,下场确实太悲惨了。
好丫头,只要你有这个心思,姐姐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得偿心愿。
我们一面星夜兼程,沿途见到美好风景又肆意停靠,倒也不觉得这赶路有什么累的。自出宫遭遇些许不顺后,这一路以来却是稳当极了,连三两盗贼都没出现过,似乎沿途有人在保护我们,我想,大约还是太子吧!
出宫的那一天玉容那样志在必得,他出面解围之后,会不会为他带来麻烦?
我把想法跟康泽木说了,康泽木满不在乎的笑道:“主子,那可是当朝太子,就算佟嫔娘娘再怎么有权有势,她敢去得罪储君吗?主子还是把心放到肚子里面,安安稳稳的等着见大阿哥吧!”
她好像对我能够结交太子这个好兄弟非常欣慰。
好吧!
但我还是觉得大阿哥好。
二十天之后,我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大阿哥,顺利的进入这军营还是费了一番功夫的,先是守护军营大门的兵勇以为我们是敌军派来刺探军情的,因为我们拿不出通关的谍文,也没有任何官方的介绍信什么的,就这样贸然说要见这里的最高统帅,我也很能理解这小兵复杂的心情。
可我这样千里迢迢的过来,给堵到门口怎么行?情急之下,康泽木就露了两手,把其中一个小兵的手腕给折断了,痛得他在地上打滚,哇哇的大叫,引来了一堆的人围观。
我望着那小兵年轻稚嫩的面孔,心里挺不好意思的,又觉得这娃娃也太不争气了,不过这么一点点小伤,就在地上哭了,就这样的上了战场,不是还没开打就吓得要逃跑了吗?
嘈杂声很快就引来了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他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沉着脸问出了什么事,我抬头一看,这个人生的玉面斯文的,不像是带兵打仗的,倒像是给说书的。
我只得硬着头皮解释了一下,顺便强调,这小兵的医药费护理费什么的,我全包干了。
人群里有个小兵凑到那将军的耳朵边,斜视我说道:“莫将军,这两个人甚是可疑,又打伤了我们的士兵,按军规,应该将这两人呢就地正法!如今大将军不在营里,依小的看来,此事全凭莫将军做主。”
我哑口无言,哆嗦着指着地上的小兵,刚刚好几个人要扶他起来,他就是赖在地上说疼的起不来,我几乎带着哭腔说道:“不过就是打伤了他的胳膊,用得着这么严重要杀掉我们两个吗?你们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康泽木也忙横在我身前,警觉的看着这一众人。那位莫将军冷笑着走上前两步,将我上下扫视一遍,这眼光看得我十分不舒服,为了方便,我和康泽木已经换上了男装,来之前又梳洗了一番,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翩翩美少年。
莫将军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小公子你这话说错了,他们虽然是最低等的士兵,可也是为国效力,不容侵犯的,你们既然狗胆包天,敢闯军营,就别怪我军法无情了。”
说着他一声下令,就吩咐人把我和康泽木绑了,我们虽然极力挣扎,可他们终究是人多势众,没几个来回,我们就给五花大绑了。
康泽木愤怒的叫道:“我们可是你们大将军请来的客人,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不怕大将军责罚你们吗?”
谁知道这些士兵十分不屑一顾的说道:“给我老实一点,莫将军都开口要绑你们了,别说大将军不在,就是他来了也不能够放了你们!”
另一个人踢了他一脚,喝道:“跟他们两个废什么话?等到明天还不是要被拉出去砍了。”
那个回答康泽木的士兵委屈的摸了摸被踢疼的腿,小声嘟哝着:“这不是也给人死个明白么。”
我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听那两个小兵的语气,这里为什么是那个没有听说过的莫将军说了算?大阿哥去了哪里?他是主帅,不是应该要驻守在大本营的吗?
明天,难道明天真的要被这些人稀里糊涂的拉出去砍了头?那我可真是要冤死了!
康泽木哀怨的看着我,我知道她想要说什么,这娃娃最近也太玻璃心了,我忙先开口说道:“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就算你不打伤那个士兵,他们也会找其他借口杀我们的。”
康泽木略一想,也小声在我耳边说:“是呢,奴婢也感觉到,这些人好像跟大阿哥并不是一条心的。”
我沉着脸,望着几步开外驻守的士兵,这临时搭建的草毡棚子里面除了一根木柱子之外什么都没有,就是想要逃走,也没有东西来隔断这结实的绳子。
大阿哥究竟在哪里,为什么没有听见这里的人说起他的消息?
一阵冷风吹了进来,我们两个险些睁不开眼睛,好容易才看清来的人原来是白天见过的那位莫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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