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子的慈爱温暖,让怜儿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如山父爱,心中莫名的就觉得委屈,眼中水雾蒙蒙:“爹。”
听了这一声爹,莫子心中欢喜,不住点头:“好好好,找到你就好了。”
青宁这时转过头来:“孩子,怎么不叫娘?”
“娘。”
“哎!”青宁高兴的将怜儿抱在胸前,紧紧搂着不肯松手。
那边肖敛一进来就发现蒋玉杵和金相情形不对,是以站到蒋玉杵身边,冷冷看着金相。
金相见青宁和莫子的恩爱模样,那里受得了,说了声:“既然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留着吧,算我白养了。师兄,师妹,告辞了。”
莫子正要留他问话,青宁抓着莫子说:“不是他,是风月楼的青宁!”
“是她?!”莫子也是吃惊。
“嗯,我原也以为是金相做的。刚才问他,他却是一无所知。”
“若是风月楼的那人做的,也在情理之中。”莫子叹口气,不再出声。
怜儿回家,当然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厚待遇。青宁将自己的床让给怜儿,还日夜看护。吃的是最鲜的,青宁定要亲自做。用得是最好的,青宁专门差人去定制。穿的是最新的,青宁一针一线的细心缝制。等过了几日怜儿好的全了,青宁仍然要跟怜儿同屋,不舍得分开。莫子常日闭关倒也罢了,这边蒋玉杵该不高兴了,师娘天天这样守着怜儿,自己哪里有机会跟心上人亲近。
趁着青宁又跟怜儿做饭去了,蒋玉杵跑到怜儿哪里抱怨:“怜儿,你最近怎么都不理我。”
“我哪里有空,娘每天都要我陪。”
“你跟师娘说说,抽空也陪陪我呀。我都想死你了。”
“你我早已恩断义绝,你想我做什么?”
蒋玉杵懵了:“怜儿,这话从何说起?”
怜儿冷脸看着蒋玉杵:“你还装!”
蒋玉杵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好让我明白呀。”
怜儿两行清泪流了出来。心影看不过去,才将那天蒋玉杵打伤怜儿,怜儿伤心难过才去跳崖的事说了出来。
蒋玉杵道:“怪不得你要轻生。我还一直奇怪这事,都没顾得上问你。可是那天我没有伤你呀。”蒋玉杵忙又给怜儿解释,说自己被金相打伤,回来闭关三天天,被师娘管着,没得机会给怜儿递消息。
怜儿止住哭,看着蒋玉杵:“你没有骗我。”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就不得……”
怜儿急忙掩了蒋玉杵的嘴:“谁要你发誓了。”
蒋玉杵见怜儿心软,又开始恢复了本性,轻轻吻了吻怜儿覆在自己嘴上的小手。
怜儿脸一红,忙将手甩开,“没一点正经,轻浮跳脱的,娘也不管你。”
“嘿嘿,师娘自己也是调皮捣蛋的性格。她不跟我起哄就好了,才不会管我呢。现在你是她的亲女儿,她巴不得你马上嫁给我才好呢。”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挨嘴巴子。”
“你打好了,打坏了也是你心疼。”蒋玉杵厚着脸皮伸着脖子要去挨到。
怜儿和蒋玉杵正疯的时候,青宁回来了。两人忙收敛了形色,规矩起来。
蒋玉杵想起怜儿说被另一个蒋玉杵打伤的事,便问师娘是怎么回事。
青宁早就将这事忘了,这时蒋玉杵问起,才想起来这事对这两孩子来说十分重要。心里好生后悔,忙给怜儿解释:“当时是我想的注意,要让你对玉杵死心。打伤你的人也不是玉杵,是我请人假扮的。你从头到尾没见过他正脸,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可是那人声音听起来和玉杵一模一样。”怜儿仍有疑问。
“那人深谙口技之道。要不如何能取信于你。只是娘没想到,你性子这么烈,差点害了你的性命。娘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娘早就后悔了,你千万别怪娘,也不要跟玉杵生分了。不然我这心就更不好受了。”
“娘,你说什么呢?”怜儿脸色绯红,不好意思起来。
青宁本想笑话女儿害羞一事。突然觉得不知怜儿性子怎样,万一自己一时高兴胡说,害的她生气了就不好了。一想到这个,青宁也就笑笑不再说话。
蒋玉杵美了一阵,突然又问:“师娘,你说那擅长口技之人是谁?怎么从没听说你认识这样一个人。”
“你不认识他,也别问了。这事不许跟你师父师弟说。免得大家都知道你们两个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
其实那天是因为青宁见蒋玉杵被金相所伤,恼怒之下,叫了金相过来要骂他。金相欢天喜地的来了,心想快二十年了,师妹今日突然找我,怎能不快活呢。哪里知道青宁见到金相就是一顿好骂。金相见师妹不开心,自己也不想怜儿真心爱上蒋玉杵,就跟青宁设了个计,要让怜儿死心。而那个假扮蒋玉杵,擅长口技之人,正是金相。青宁事后已然后悔,又不愿莫子知道,所以交待蒋玉杵和怜儿不要告诉别人知道,自然是怕莫子猜到善口技之人是金相。
那怜儿听了青宁说自己和蒋玉杵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脸上发烧,低着头不说话。
青宁看了怜儿模样,心道:“哎,说好不乱说话的,这下怜儿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蒋玉杵却浑然不觉:“师娘,你跟师父还不是一样。”
“小东西,编排起师父师娘来了。看我回去告诉你师父,让他好好罚你练功。”
蒋玉杵作害怕状:“师娘,你说的我好怕哦。你回去跟师父说,‘师兄,玉杵笑话我跟你好的蜜里调油,为了对方死都愿意,你帮我好好教训他一下。’然后师父说‘宁妹,不要生气,我一定替你好好管教他。看他以后还没大没小的。’”
蒋玉杵模仿青宁和莫子说话,一会儿声音娇柔,撒娇卖萌,一会儿嗓子浑厚,姿态雄伟,端的惟妙惟肖,特别是学青宁时候眼睛转来转去的灵动,学的十分到位,好像并不是学的,而是天生如此这般。
青宁看蒋玉杵学自己和师哥,笑的岔气,指着蒋玉杵:“你个死孩子,学师父师娘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哎哟,笑得我肚子疼啦。”
怜儿再旁边看着忍不住也笑出了声:“玉杵活脱脱是娘的翻版,哪里是学的,我看他本性就是如此。”
青宁笑了:“这孩子还真是性子像我,要不是这样,你爹爹也不会收他为徒。”
。。。
………………………………
第一百二十章 问话
“师娘,十年前的事你又要说了。”蒋玉杵看青宁提到莫子收他为徒事,很是有些不乐意。
“好好好,师娘不说,你以后自己跟怜儿说。”
怜儿却不急着知道,心里一直惦记着要问青宁,为什么风雨楼的青宁要恨她,可惜是一直没有机会。
青宁和二人说了半天闲话,又去厨房了。
怜儿心里有事,也不多言语。蒋玉杵看怜儿神情冷淡,凑了过去,“怜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可能是刚过来这边住,有些不习惯。”
“你要是想回西风岭上看看,我可以陪你呀。”
“你不怕金相到时候又教训你?”
“你现在已经不是他女儿了,我喜欢你,他可管不着。我也不用对他毕恭毕敬的了,搞得我好累。”蒋玉杵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翻了个白眼。
怜儿轻轻笑了:“我求你个事。”
“你说。”蒋玉杵立时坐直了,殷殷期盼的望着怜儿。
“我想学五行运化之法的心谱,你教我好不好。”
“怎么好好的想学这个,这个很累人的。”
“你不肯?”
“不是不肯,是怕你辛苦。我都勉强才能运功,你的功力还差得多呢。”
“那你将心谱给我看看。”
“这个我可没有,我都是师父口授的。师父应该有。你怎么对这事这样好奇?”
“没什么,我是看爹爹身子有伤,娘每月都要宣散寒气。你一个人要照顾娘,还有你那个冷脸冷神的师弟,怕你应付不过来。”
“原来你在担心我呀?”蒋玉杵乐滋滋的说:“我就知道你其实老在意我了。”
“不要脸。”怜儿将身子一拧,不看蒋玉杵,假装生气:“你到底教不教?”
“教教教,我亲自教你。”蒋玉杵眉毛一挑,显然另有所谋。
怜儿似嗔非嗔的看着他:“你笑什么?心里又再想什么坏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蒋玉杵立刻端正了姿态,装作十分正经的样子了。“不过,我还要陪师弟练功,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练功吗?”
“我可以啊。没有问题。”
蒋玉杵没想怜儿这样爽快,笑了:“你倒是出乎我意料啊。这样一来,我就得去做师弟的思想工作了。”
“你什么意思?他讨厌我?”
“那倒没有,好好的讨厌你干什么。”蒋玉杵故作神秘凑到怜儿耳朵边上:“我悄悄告诉你,师弟除了那个叫兰谨一的女孩子,其他女人一概生人勿近,话一句不多说,眼睛都不斜一眼。”
蒋玉杵说的怜儿心中很不受用:“他眼睛长在头顶上了,不看正好,谁稀罕他看。”
“那倒是,你给我一人看就够了。”蒋玉杵正美呢,那知怜儿突然生气了:“玉杵,你一天就是胡说八道,跟我胡闹一气,没个正经。你没有别的事可做么?”
“好好的怎么又不高兴了。我跟你说个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
怜儿也不说听,也不说不听,转身站都窗户边上去了。
蒋玉杵便自顾自的说起来:“现在外面花开的正艳,每年师娘都要摘很多花晒干,留着洗澡,做点心,磨胭脂什么的。原来都是我帮师娘做,摘得我手都疼了。好容易师弟来了,我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他了。”
“你两个倒是孝顺,挺大个子的男人还愿意干摘花这种事。”
“我也是没办法呀。师弟当然不愿意了,天天就知道练武。”
“你说娘让他做他也不肯么?”
“他说要练武,要无找谨一,师娘自然不拦他。”
“那他又如何答应了你?你肯定用了什么坏心眼。”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有趣的地方,其实也不是什么坏心眼,说的我一点人品都没有。”蒋玉杵继续说:“我只说练习摘花,要稳花朵才不碎,要快花朵才多,要准花朵才没杂质。是可以练习指法,练习心静的好法门。”
“他不会这么傻吧?”怜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蒋玉杵。
“他当然不傻,可是他有一个极大的弱点。”蒋玉杵笑着说:“我只要说为了谨一你一定要好好练习。他就乖乖就范了。为了谨一他什么都能干,不信下次你试试看。”蒋玉杵嘿嘿的直乐:“你不知道他一下午摘了我一天才能摘完的花。高兴坏我了,师娘也高兴,还夸我。我也有时间可以陪你了。”
蒋玉杵正为自己的聪明得意开怀。怜儿却没有笑:“有什么好笑的。你又让他给你做什么去了?”
“我让他抓鱼去了,今天的午饭。无风岭上总共二十几口人,得抓多少鱼啊。我要是去了,哪里有空陪你。”
“他不用练功了?”
“为了谨一抓鱼他怎么不肯。我说抓鱼也是可以练功的,在水下憋气呀,练习眼神,练习速度,练习手上的巧劲。总之用练武找谨一忽悠他就行了。”
“你还说你不坏。”
“天地良心,我也是为师弟好。他天天这样练功,弦绷太紧了也不好。到时候伤了身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上次他私自用**练功你也看到了,多可怕呀。”
怜儿沉默一阵,“感觉夜叉活着就是为了那个叫兰谨一的女孩子。”
蒋玉杵轻轻点了点头。
怜儿突然转移话题:“玉杵,我有一件事问你,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什么事?”
“要是哪天不是有人假扮你,而是你亲自看到我打了你师娘一掌,你会怎么样?你会打还给我么?”
蒋玉杵没想到怜儿还对哪天的事念念不忘,呆了一下,突然笑了:“傻怜儿,说什么傻话呢。我师娘就是你娘,你怎会伤她。我心中只有你,时刻都惦着你,又怎么舍得伤你?”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伤了你师娘呢?”
“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你想它做什么。别想那没用的。”蒋玉杵用手揽着怜儿的肩膀:“我原来好怕师娘要是一直不喜欢你怎么办,可是现在我心里终于轻松了,你们是母女,同是我最亲的人,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我每天睡觉都会笑醒。肖敛早上还说我有病。”
怜儿脸上挤出一个苦笑,只觉胸中一股闷气:为什么玉杵不能给我想要的答案呢。可是我想要的是什么答案呢?我希望他选择谁?怜儿自己也不知道。
蒋玉杵忽又问她:“要不要去看师弟抓鱼?”
“好吧。”
两人一路往后山而去,果然看见肖敛再兢兢业业的抓鱼呢。岸上的鱼篓里已经装满了,可是蒋玉杵一看就懊恼起来:“师弟,你这鱼能吃吗?全都被你抓破了,苦胆破裂,鱼肉都哭了。还有这个,你看着脑袋跟身子都分开了,这怎么吃呀?哎呀,还有这条,肠子都烂了,鱼肉弄的脏兮兮的,还有办法吃吗?”蒋玉杵开始碎碎念起来。
肖敛忽地一下从水里冒了出来,游到两人身边:“师兄,你以后不要再骗我帮你做事。”
蒋玉杵一下被噎着了,无话可说。“算了,我还是自己抓鱼吧,没了午饭师娘不骂我才怪。”说完蒋玉杵就下了水,安心抓起鱼来。
肖敛浑身湿透,坐下来运功,真气过处,热力一散,衣服慢慢的蒸发水汽,一点点的干了。
怜儿看着肖敛说:“你武功进步倒快,都可以自行运气散热了。”
肖敛当做没有听见,不搭腔。
怜儿不以为意,继续说:“一个人怎么可以爱另一个人如此之深?你到底喜欢兰谨一什么?把你迷成这样?”
肖敛不回答怜儿的话,闭眼说:“师兄也是爱你之深。”
“是吗?”怜儿语气犹疑,“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你师娘和兰谨一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择谁?”
肖敛睁开眼,看着怜儿,“你和师兄真是奇怪,都问我一样的问题。”
“他也问过你么?你怎么说的?”
肖敛耸了耸肩:“如果谨一爱我,我当然要带谨一离开。师娘有师父,师兄和你在身边,有没有我都是一样的。我抽空回来看她老人家就好了。”
“是吗?”怜儿身子跟皮球般泻了气,仍然有些不甘心:“如果师娘不让你娶谨一呢?如果谨一要杀你的师娘呢?”
肖敛道:“我说过了,我会带谨一离开,那样谨一杀不了师娘,我也可以娶她。”
“你不会觉得对不起师娘的养育之恩么?”
“嘿嘿,我看你有点不对劲。其实我会怎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说的如果根本不会发生。”肖敛说完不再离怜儿自顾自走了。
怜儿颓然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不会发生么?要是发生了怎么办?玉杵一定会杀了我?”怜儿用手绢掩着嘴不让哭声被水里的蒋玉杵听见。心中一个念头萦绕不去:“兰谨一,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何其有幸,有一个男人如此这般爱你。为什么我空负美貌,却没有遇到这样的人?”这样的念头像一条毒蛇缠着怜儿的心,紧紧不肯松去,以致于影响了身边的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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