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满石道,浓稠的腥味不禁令人作呕。残骸掉入池塘里,激起丈高的血水,隔开了视线,还有三只食人兽退缩地分散在两侧的石墙边。
易子隐蓄势而发,食人兽跟着跳起,易形幻影穿过它们的身体深深地扎入石壁,倒下一只,还有两只食人兽,血汩汩地从胸口流出,它们拱起侧脊,发狂地挥舞爪子,暴怒袭来,易子隐身形一闪,它们扑了个空。
易行换隐已经用完了。食人兽似有察觉,一前一后攻击,易子隐飞身闪开再悬空跃到石道外,与食人兽隔池相对。
隐七听到一阵阵嘶叫,心急如焚,赶来看到残破的血肉尸身满地,还有两只不知为何物的怪物,正与右侧的主子对恃,一触即发的态势。“阁主!”
食人兽相互舔好伤口,转头看到身后的隐七,它们凶残丑陋的面部看得隐七浑身发毛,一只兽已经盯上他了。
他抽出腰侧和背上的剑,右手掷去,那把剑竟被兽爪抓扑而落,易子隐内力一展,将剑吸过去,神行百转,剑影如环,去臂去肢去尾,劈斩掉头颅,滚滚坠地,掷地有声。
另一只兽见状,成狂成魔地拱足身体,嚎叫悲鸣,狠猛厉地冲向易子隐,像是在报仇,易子隐竟有些晃神,闪躲开来,腰侧的衣襟被撕掉一块。
“阁主小心!”隐七急了,他的手臂刚才也被那只兽抓伤。他不知道刚才主子为什么没有出剑,食人兽扑腾得撞上石壁,没有半刻的喘息,又扑向易子隐,隐七攻其不备,从它的身后一剑刺去,贯穿喉颈,抽动着身体,片刻就一命呜呼了。
易子隐看着那尸身,神情黯然。
“隐七,把面罩给我!”易子隐戴好面罩,问道:“其他人呢?”
“回阁主,被西域人缠住了!隐五受了重伤,有只胳膊恐怕保不住了。”
易子隐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等着自己,但越是危险,他越是担忧玉祯的安危。若真如车夫所言,玉祯该如何活,他又该如何面对那样残忍的场景!果真那般,他不能让玉祯知道是他来救她的。
易子隐手握长剑瑟瑟发抖,索性投掷出去,一剑扎入了朱门。
大殿里灯火辉煌,映得龙椅金光闪闪,光彩夺目。
易子隐冷哼一声:“想要做皇帝,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说着向上一击,从屋梁上掉下来一个人,没有一丝疼痛,没发出一声喊叫,就丧了命。
“放箭!”领头的命令道。一百多支箭暴雨般地射来,孟易一个飞身退出屋外,箭在门上扎出无数个小孔,他躲闪间将插在门上的剑拔出,重新飞进屋内,他飞到哪里箭就射到哪里,他挥舞着剑身抵挡,另一只手射出易形幻影,梁上的侍卫接连落下。
“下去!”剩余十多个侍卫一齐跳下,从侧门又冲出一批侍卫,黑压压的,足有百余名。
易子隐轻轻落地,傲然站立在殿宇中央。
………………………………
第二十九章 危情营救06
此刻门庭外打成一片,持火焰鞭的西域人跟五个黑衣人缠斗,鞭子在无声的夜晚叭叭作响,各人身上都挂了彩,西域人不再像刚才一样奎武有力,已疲惫不堪,再这样下去迟早会死于锋芒之下,他跑到内庭里就是为了求得一线生机。
领头的看到门庭内到处都是食人兽的尸身,心胆惊惧,这些都是太子爷命人从西域妖人手里买来的,训练多年的灵物。它们各个力大无穷,速度快如闪电,厉如恶鬼啊!他曾经亲眼见过食人兽将活人分尸活吞,连个骨头都没剩,那是多么恶心恐怖的画面,他如今想来都有股想吐的感觉。怎么竟也这么不堪一击!
他掩饰心中的恐惧,喊道:“报上你的名讳!”
“外面耍鞭子的知道!”话未说完,已经飞身出了门,隐卫们纷纷退开。
一剑过去,鞭子缠绕在剑身上,拧成了螺旋状。
西域人手腕一抖,鞭子竟又直了,还烧出一团火,赤炼得剑刃通红将熔。
易子隐未再出力,剑断裂熏黑,掉落在地上。隐卫们个个神色淡定,大殿里的侍卫心中暗喜,西域鞭魔人要是能将那个领头的一举歼灭,他们就有了必胜的把握。
西域人仰天长啸,得意忘形:“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
易子隐戴着冰冷的面具看不出神色,他瞥了一眼隐五的胳膊,他右手臂的骨头已经断了,用另一只手托着绽裂的皮肉拉扯住摇摇欲坠的残臂。
易子隐手中的“冷凝展”已汇在手心里,整个手臂发出凝白的寒气,西域人大吼一声:“拿命来!”摆足十层的功力,全力一鞭,宛如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柱劈盖而来,却被易子隐一把抓在了手里。
鞭子绕在手臂上,立刻熄了火,他胳膊用力一震,渐渐凝结成一段段小冰柱碎了一地。
西域人虽震惊但也不示弱,手掌带火劈斩而来,孟易单手相抵,西域人的手像是烧焦了一样的黢黑,双臂发抖得悬挂下来,七窍流血,头发也膨胀开,整个身体的经脉尽断。
易子隐一把将他扔进了大殿里。
侍卫吓得退后几步,空出一块地方,留给奄奄一息的西域人苟延残喘。
七个带着银灰色面罩的黑衣男子走进殿内,他们身形相仿,混在一起看不出刚才是哪个黑衣人下的手。
隐七将变了形的车夫丢进空地,剑指向那个领头的侍卫,压低声音问道:“我不想再废话,阮玉祯在哪,谁只要说了,我们可以饶他不死!”
领头的侍卫努力辨认出车夫,对着他问道:“他们是何人?”
车夫张了张嘴,隐七抬脚将他踢到一边。他滚到了人墙的脚底下没了声音。
隐四用绳子套住了领头侍卫的脖子,他欲砍断绳子,拿刀那只手被一个隐卫用匕首扎入掌心。他身边的几个侍卫冲上来想要救他,被四个隐卫瞬间割断了喉咙,两边一下子倒下去十几个侍卫。后面的侍卫们冲上来跃跃欲试,隐四勒住绳子的手一紧,领头的侍卫霎时翻了个白眼,侍卫们吓得止住了脚步。
人群里突然传出个声音:“杀了他们!”
………………………………
第三十章 危情营救07
易子隐身形跃动,跳进人群,将那个说话的人揪了出来。
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箭雨绵绵。
易子隐一掌,箭射回,一下子死了一片。
侍卫和隐卫们混战开来。西域人在混战中被踩成肉垫。
车夫倒是机灵,躲到一旁的柱子后面。
易子隐掐住那个侍卫的脖子:“人在哪?”
他誓死不说,易子隐吸起地上的刀,从他的丹田一点点往下划去,再往下他今后可就要做太监了。
“别杀我,那女子在地牢!”
“地牢在哪?”
他指着那车夫道:“他,他知道!”
易子隐手一紧,他的脖子便断了。
车夫吃力地爬行着向大殿的侧门挪去,被易子隐一把拎起,一掌将他的下巴复原,他痛得嗷叫。“她在地牢?”车夫无力地点点头。“地牢在哪?”车夫指了指大殿的偏门:“那!”
侍卫们所剩无几,最后的几个人吓得四处逃逸,被隐卫们分别用匕首、飞镖和箭射杀。
车夫带着他们入了侧门,这里黑暗而又异常安静,连个虫叫声都没有。他们来到那间小屋子,车夫指了指地面的石头方块,隐六过去踩了踩,再指指另外一块方块,隐六一踩,地门洞天。
易子隐站在黑洞边,向下看去,漆黑不见底。他凝气向下一踩,脚底的地面碎裂开来。踢下几块碎石,过了一会从下面传来一些响动和微弱悠远的嘶叫声,还有几声的回响,让本来就窒息恐怖的地牢更加的诡异。
石门打开后,里面空无一人,在一根铜柱边有几滴暗红的血迹。隐卫将守门的侍卫抓进来,用剑抵住车夫的喉咙;“人呢?”
车夫眼珠子动了两下,“我离开,这里的时候,阮玉祯,正在受审。”
两名侍卫立刻附和道:“是是是!”
“现在人哪去了?”
“去了下面!”
易子隐命令道:“带上他下去!”
下层和上层结构一致,打开石门后是间审讯室,只是里面刑具不同。隐卫们分散到各层去找玉祯,只有隐七留在易子隐身边。这层的石室里弥散着血腥的气味,可以断定在一个时辰内这里有人受过刑,而且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淋。
守门的侍卫看到车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吓得低下了头。
隐七用剑拍拍他的鼻子:“你不想像他这般,就告诉我阮玉祯在哪?”
侍卫被拍得退后一步,“大人饶命,小人没有听过阮玉祯这个人!”车夫被点了哑穴,不能说话,只得恶狠狠地瞪他。
易子隐走出石室,隐七立刻明白阁主的意图,掐住车夫的脖子悬空站在黑洞边,“接着说!”车夫蹬着腿,抓着隐七的胳膊求生,侍卫吓得跪在地上,快速说道:“现在犯人都已经被押入大牢,审讯室里没有人!大牢在最底层,您要找的人可能也在里面。”
易子隐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洞,直接跳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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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危情营救08
易子隐快到最下面的时候,看见了个薄雾弥漫的大池子,他立刻想到了刚才池塘里的食人兽。
他立刻踩脚跳上石道,这层没有侍卫,也没有石门,只有个能够看得见外面的铁门。
易子隐转动油灯,打开铁门,里面恶臭无比,犯人们都没有反应地呆在原地,甚至没有一个人抬头看看。
易子隐环顾一周,这里没有一个人像是女子。他怕自己没有仔细辨认,错过了她,点了火折子一个个地从面前滑过去,无眼珠子的、全身经脉插满银针的、无四肢的人彘、挂满镣铐的,最好的是四肢健全,只受过鞭伤的,他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脸,无一是他朝思暮想之人。
有个身材瘦小的人趴伏在角落里,没有穿鞋,衣衫破败,背上印着鞭痕,头发乱如杂草,瑟瑟颤抖,有如他此刻的心一般。
牢房外有脚步声,易子隐喝道:“你们站在外面等着!”
地上的小人似乎听出了声音,僵直了背。
易子隐握紧拳头伸向那人,到他肩时迟疑一下,轻轻地扶上,那人又开始浑身战栗。
易子隐想起车夫的话,缩回手,将他抱起,这才看清了他的脸,是个年轻的男子。
他紧闭着眼睛,惊慌失措喊道:“别杀我,别杀我!”然后微微睁开一只眼,看到一个冰冷的面具,手里突然伸出一根尖细的木棍,一下子戳向易子隐的喉咙。
易子隐手指一动,在木棍距离他半寸时,那孩子已经动不了。
他解开那孩子的穴道,捏紧他握住木棍的手腕,问道:“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阮玉祯的女子?”
那孩子瞪大眼睛,仰视眼前这个带着面罩的男子,“这里从没有来过什么女子!”
易子隐抬脚便走,那孩子死死拽住他的脚踝,“求大侠救我!我不想死在这儿,我才十三岁,我只是我家大人身边跑腿的。我从来未做过坏事……”那孩子呜呜哭了起来。
易子隐拔出脚,那孩子又扑过去抓住他的小腿,“求大侠开恩,小人愿折寿,保佑您,找到您想找到的人!”
易子隐回头看了他一眼,孩子哭的眼泪鼻涕纵横,甚是可怜!
“阁主,上面有人在放毒,请赶快离开这里!”
“隐七,带上他!”
那孩子感激得连连磕头,“谢大侠,谢大侠,你必得善报!必得善报!”
牢房里所有的人突然醒来一般,纷纷求饶。
“救我!”
“救命!”
那个被人彘的老翁沙哑着说道:“你们都闭嘴!这位壮士,我们做个交易,只要让我死个痛快,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
易子隐重新进来,牢里的犯人们都止住话,看着他。“好!愿意说的,我可以让他立刻死个痛快!”
从上面丢下来数十个装着毒烟的罐子,砸在石壁上砰砰作响。池子里的食人兽怒吼般地跃起数丈高,它恶心的面孔冲着牢门,鲜红的口舌、尖刺的牙齿,发狂地咆哮,惊得隐卫们贴墙而立。
易子隐手臂一展,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拍向食人兽。它扭动、嚎叫着掉了下去。
他见外面的毒气弥散开来,牢底越发得窒息,对隐卫们说:“你们先走!”
“是!”隐卫们贴着石壁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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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危情营救09
外面,车夫突然冲进来,面目狰狞地叫道:“他不会如你们所愿的,别做梦了!”
易子隐回身,一掌将他送了出去,贴着石壁向上爬的食人兽跃起用前爪插进他的胸口,他惨烈的嘶叫了一声,犯人们禁不住哆嗦,另一只食人兽跳过来与其争抢。
车夫垂挂在岩壁上,整个头溢满了鲜血,胸口被爪子抓得血肉模糊,肠子被撕扯着翻出,食人兽拽掉肠子塞进嘴里咀嚼。
另一个食人兽低着头吸他的胸腔里的血肉,咀嚼的食人兽不满地爪拨它的头,它嘶叫着咬它,又上来两只食人兽,它们争抢着美食,最后将他撕成了几半,跳入水中。
牢房里可以清晰地听到它们啃噬,低吼,吞没的声音,每一声都让人惊悚、冰冷、颤栗,分不清这里是人间还是地狱。
玉祯从庭院的假山里出来时,天色已经泛白。
刚行至大殿侧门,就听到里面剑刃相击的声音,门口一个侍卫倒在了暗红的血泊里。玉祯手腕挣扎着向后退了一小步。
南世卿从怀里掏出一条黄色锦带对她说:“把眼睛闭起来跟着本王走!”
玉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脚底下尸体散发出浓腻的血腥和令人恶心的气味。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阮玉祯!”
玉祯即刻停下了脚步,“谁?”
没有回答,剑刃的声音更加的激烈。
南世卿拽着她的手向前,阴冷地说道:“你若落在他们手里,下场会比现在惨百倍!”
一阵疾风呼啸而来,南世卿挡在她身前,随即急促的脚步声在他们面前聚集。
玉祯身子突然飞离地面,向前越了几步。
而后,听到一声痛苦的呼唤:“九弟!”
南世卿搂着她落地后,玉祯赶忙摘掉锦带问:“被唤作九弟的人死了吗?”
“他们若是不死,死的人就会是你!”
洞口墙壁上黑色的血迹和浓腻的黏液,鼻子里弥散着怪异的腐臭,玉祯忍不住回头,南世卿抱着她的脸,“不要回头!”
可她已经瞥见了,遍地的残骸和血迹,“食人兽?”
南世卿看着她的眼神竟有一丝怜惜,“阮玉祯,今后你跟着本王只管向前看,永远不要再回头!”
大殿上,隐九和隐八倒在前门口,易子隐跃身至他们身前,隐八已经气绝。
“八弟!”隐卫们跪在他身边。那个被救出来的孩子也机灵地跪在身后。
隐九气若游丝。易子隐封了他几处大穴,给他输了些内力。
隐九提起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吃力地转头看向岩洞的入口。易子隐望了一眼,飞身而出。
再次进入那片园子,已是另一番景象,不再欣欣向荣、鸟语花香,而是草木凋败,尸横遍地。
隐卫们仔细地搜寻每一寸草丛。易子隐站在瀑布前片刻,甩开衣摆走了进去,果然里面暗藏玄机。
………………………………
第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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