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摇了摇头,“不可!”
玉祯又气得把腰间的玉佩拽下,只是这次她没丢给丫鬟,而是突然一甩手扔向了屋外。
在大家始料未及之时,仿佛一阵风从玉祯眼前闪过,那块玉佩不知怎的就握在了孟易的手里!
可他明明寸步未移呀?
玉祯晃了晃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般的神采照人,她满面和煦地说:“大管家,爹爹的话,我记住了,您先去忙吧!”
大管家也不便多留,在屋外的廊下跟孟易多吩咐了几句。
而玉祯始终双眼不离地注视着那袭道衣,心中暗喜:天助我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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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贴身护卫02
大管家走后,玉祯又将冠帽重新戴好,这次她不急也不燥,只在丫鬟耳边嘀咕了两句,就迈着阔步走到了廊下。
玉祯眼瞅着墙边的桃树长得又高又壮,已经有枝叶伸出了墙头。从小她就想:我要是能爬上去,跳下墙头,不就能溜出去玩了吗?
所以每年树上结出桃子来时,她都以摘桃子为由爬上树,去年阮家老爷还为了此事,差点命人把树给砍了。
玉祯当即哭着跪在爹爹面前认错,并说道:“这事是祯儿的错,与那桃树无关,况且这株桃树是娘亲生前让人种下的,爹爹可不能砍呀!”
阮家老爷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既心疼又头疼,虽知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纪,却不敢轻易应允任何一门亲事。他还记得前先年,她突然灰头土面地从外面跑回来,非要闹着自己为她寻个武艺高强的夫婿。
阮家老爷起初也没把她的话当真,谁知每隔几日她就来询问,“爹爹可为祯儿找着了?”
阮家老爷着实拿她没了办法,允诺她:“只要你琴棋书画,诗书礼易认真学成了,有了大家闺秀的样子,爹爹自然为你寻个武艺最好的夫婿。”
“爹爹可要说话算数。还有,我要见过钟意了才会嫁。”
阮家老爷一心想让女儿能有个女儿家的样子,自然满口应允。可他没想到,玉祯从此能脱胎换骨般收敛心性,勤学诗书礼教。
仅三年的时光,她已学有小成,能弹得一手的好琴,棋艺、诗书、画作上也尚有名门秀女之风。
不久之前,阮家老爷还为她找来了一位返乡的官女子,专门教导她宫中的礼仪以及宫中盛行的凯旋舞。
阮家老爷曾问过玉祯:“祯儿,你为何想找个武艺高强的男子为夫?”
玉祯想了想,自然不能提蛇洞之事,所以冠冕堂皇地言之:“女儿自从读了圣人之言,晓得了女子为阴,男子为阳的道理。正如夜有明月高悬,日有艳阳高照。依《女诫》之言:阳以刚为德,阴以柔为用,男以彊为贵,女以弱为美。因此,女儿想找一个武艺高强的男子,一生保护我。”
玉祯不知,正因为她的这席话,其父突然萌生了要送她入宫,做贵人的想法。
玉祯很快收回了思绪,低头见到一只修长的手,掌心里躺着一块汉白玉腰牌,微微发着莹莹剔透的光。
她从孟易的手心里取回自己的玉牌,突然瞥见他手掌上厚厚的茧,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背,“咦,你的手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茧,是平时习武留下的吗?”
“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与他的年纪很不相符。
玉祯用手指抚摸着那硬硬的茧,心想着:影子哥哥是不是手心里也有这样的厚茧,我到底何时才能再见着他?
孟易见她这般,赶紧收回了手,“练剑之人,手上有茧,不足为奇。”
玉祯侧过脸,见他轻轻握住了拳,抬眼对他说道:“我听爹爹说,你是孟师伯门外弟子中武艺最高的一个。我儿时跟爹爹去过白岳山,怎么没见过你呢?”
孟易又垂低了头,拱手回道:“我是三年前拜到师傅门下的。”
玉祯见他这般,有些无奈地说:“我怎么记得,白岳山的道士们都很随意洒脱,不如你这样的规矩懂礼,是不是孟师伯对你太刻薄了?”
孟易听着她的话,嘴角边不由地勾起了轻薄的笑意,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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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贴身护卫03
他的那张脸,映照在廊灯下,仿佛镀了层金箔的光,五官的每一处弧线,都是那么深浅得宜、精致美好,尤其是他那双幽谭碧波般的眸子,似有无限的秘密深藏其中,神秘得让人想前去一探究竟。
玉祯原以为今生再也遇不到一个男子,如影子哥哥的眼眸那般摄人心魂。她起初眼中的惊艳转瞬间化成了忧思,微一垂目,便不再看他了。
易子隐在入阮府之前,命人摸清了阮家所有人的底细。
而有关阮玉祯的,探子的信笺上是这样描述的:
阮玉祯,芳龄十五,乃楚州城第一美人,通晓琴棋书画,琴艺舞技双绝。其年幼丧母,八岁拜钟离习得医理之术。平日里足不出户,乃恭顺闺秀女子。
易子隐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个“不重礼教”的女子,心中暗暗惊道:原来是她!
至于易子隐为何假借他人之名,来到阮府做了阮玉祯的护卫,那便是后话了。
“孟易,你认不认得一个名为影的男子,他的武艺很高,眉眼与你有几分相似?”
“与我有几分相似?“易子隐如今见着她,仍不敢相信她就是当年那个抱着他喊娘的小丫头,”你确定吗?”
玉祯听他的口气,断定了他不是一个好交与之人,懊恼地咬了咬唇,径直去了桃树下。
易子隐跟在她身后,又直言不讳道:“想上树还是想出去?”
“我上树做什么,自然是想出去了。要不是你突然来了我园子,我这会儿已经在望月楼喝酒了。”
她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他,“孟易,你刚才毕恭毕敬、谦和有礼的样子,不会是装出来的吧?如今,话不及三句,你就不似刚才那般,低眉顺从了?”
易子隐不着痕迹地笑意,“你不是说,见过白岳山的道士吗?”只见他脚步轻轻一提,带着她的手腕,轻盈地落在了墙头上。
这突如其来之举,惹得玉祯差点没惊叫出声!自从儿时她见过了影子哥哥翩然飞入瀑布的摸样,她一直就企盼着有一天他也能带自己一起飞。
高墙外,楚州的护城河,在皎洁的月下,水光粼粼、静若处子。
宽广的河对岸,却酒肆、人家,热闹非凡。
易子隐微微一松手,玉祯只觉脚下轻浮着不稳,摇摇晃晃地险些掉下河,随即又扣住了细嫩的手腕。
“我们怎么过河啊?”玉祯望着河道,犯起了难。
“今日不行。”
“为何?”难道明日就行了吗?
“我答应了管家,今日不让你出府半步。”
玉祯气结,“那明日呢?”
易子隐没应声,转身带她飞回到了园子里,“看情况。”
玉祯气得直跺脚,“孟易,你给我站住!我俩到底谁是主子?”
易子隐果然停下了脚步。
玉祯不知,在易子隐的世界里,他是绝对的统治者,从来没有人敢对他置喙半句。
她走近他身边,质问道:“难不成日后,我还得听从你的吩咐?”
易子隐这才意识到,他如今的身份已不再是隐阁的阁主,而是阮玉祯的贴身护卫。
原本,他已经建设好了今后的每一步,可就在他见到她的那一刻,乱了分寸。
题外话:
从这一章写道:易子隐假借孟易之名。
此后的章节里,易子隐和孟易为同一人,直到真正的孟易出现!
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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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理不容01
“是在下失了规矩。”易子隐拱手作揖道:“天不早了,回屋歇着吧。”
玉祯望着他脚下生了风一样地走了,着实又气得不行,回房闷闷地坐到了桌案前。
丫鬟宁翠赶紧端上茶来,轻轻地唤了声:“小姐!”她见着小姐还在生闷气,小声宽慰道:“小姐,您别再气了,气大了伤身!要不然,我们再想别的法子出去。”
玉祯一拍桌案,“去拿笔墨来,我要作画!”说着脱去了繁冗赘余的长袍。
宁翠赶紧取来了笔墨纸砚,为小姐铺好。
玉祯端着优雅的姿态,凝神纸上,挥洒着墨笔,仅一盏茶的功夫,就作好了画。
“小翠,你过来看,我画得如何?”
宁翠以为小姐又在画山水楼牌,还未见着画儿就夸道:“小姐当然画得好!”
可她走近了一瞧,原来是个俊俏的公子。
玉祯又问:“如何?”
宁翠微微红了脸颊,“这公子好生的俊俏,是小姐的意中人?”
玉祯白了她一眼,在画作上又添了数笔,“现在呢?”
宁翠眼看着画上的男子弯起腰作揖,不似刚才那般神采飞扬,“这位公子是在拜何人?”
“人?”玉祯狡黠地笑着,在“那公子”面前画了一只缩着头的大乌龟,并在旁边注了四个字:龟人拜龟。
写完后,她满意地拍了拍手道:“看你还敢不敢得罪本小姐!”
玉祯命宁翠收好画作,心情大好地躺在了软榻上。
她想象着孟易如画儿上人一般,对着一只胆小的乌龟毕恭毕敬、拱手作揖,不觉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宁翠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小姐,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这么开心!”
玉祯俏丽的脸蛋上仍旧收不住笑意,“明儿你帮我带个消息给师父,再跑趟玉容斋,请容婉姑姑来府上,就说我想了几个新的舞技,请她来为我指导一二。”
阮玉祯说的容婉姑姑,来阮府教导玉祯学习凯旋舞已经有大半年。通常,这种舞蹈,有底子的女子需要学个三年五载才能出师,像玉祯这样没有底子的,十年也未必能学成。
可偏偏阮玉祯身姿柔软,记忆力超群,学习新事物用心又刻苦,才半年的光景,就有了容婉当年的模样。
容婉见她闲婉柔靡、轻快如飞的舞姿,惊叹道:“你这丫头,如何能领悟成这般!”
很快,阮玉祯技艺双绝的美名,通过容婉在玉容斋的宣扬,经悠悠之口的传播,使得楚州城人尽皆知。
第二日,容婉如约来到阮府,她留意到祯园里来了个陌生的面孔。
而易子隐也觉察到了她的目光,不过,容婉在他眼里,可不只是个官女子这么简单。
“容姑姑!”玉祯也有几日没见过容婉了,很是亲昵地抱住她。
“你这丫头,是不是又有什么小心思了?”容婉虽知她习舞很勤,但得知阮老爷出了远门,就知道她又按不住想出府了。
玉祯依在她身边,“还是姑姑懂我。容姑姑,过会,我换身衣裳,您带我去容玉斋逛逛,可好?”
容婉假意为难地看着她,不一会儿,便点头应允了。
“姑姑是这世上对祯儿最好的人。”玉祯雀跃欢呼,引来了易子隐探寻的目光。
玉祯得意地望着他,又假意不经意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孟易,本小姐今日要出门习舞,你乖乖地留在府上,不得出府门半步。记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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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容婉姑姑02
玉祯换上了丫鬟的行装,只是她比宁翠高出了许多,身姿体态上也有些差异。
“小姐,您低下头,就像多了。”宁翠做了个婢女的姿态,玉祯有模有样地学着,还伏下身子拜道:“小姐,我是新来的丫鬟玉祯。”
宁翠笑着扶她起身,“快快请起,奴婢可受不起。”
玉祯蒙上面纱后,跟随在容婉姑姑的身后,出了祯园。
祯园分为内外两个院落,又称内外园。
玉祯平日里的一切起居生活都在内园,而外园,是外人进入内园的必经之路,沿途清泉流石,躺在行路的曲径下,花红滴翠环绕,藤萝掩映着庭院,不甚美哉!
园外,雕栏画栋的回廊,在一片碧波荡漾、广袤深沉的湖水旁,湖心中矗立着的孤亭,飞檐插空;雕甍彩璃。
原本,回廊与孤亭之间有小船可达,只因玉祯儿时太过顽皮,从亭子上跌入过湖水,便被阮家老爷废弃了。
玉祯走了一段,发现孟易不知何时跟在了身后。
“你怎么跟过来了?”
“送你出府。”
“不用了,你在,会更引人注意。”
“今日大管事不在府内,我没有规矩可学。”
“那你千万别坏了我的好事!”
两人嘀咕了一阵,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府门。
奇得很,守门的小厮儿见着孟易,像老鼠见着了猫,连退了两步,只敢对着容姑姑招呼:“姑姑,这就回了?”
“是啊,祯儿小姐命宁翠去我那儿取些物品。”
“好好,姑姑慢走!”
玉祯紧跟在孟易身后,混出了府。
一上马车,玉祯就立即取下了面纱,掀开了布帷,对戴着斗笠的孟易说:“孟易,刚才守门为何那么怕你?”
“昨日他拦我入府,被我微微教训了。”
“微微?我才不信呢!小翠说他素来横得很。不过,你教训了也好,这下,他就不敢给小翠脸色看了!”
“大管事很懂得调教人,阮府的下人个个忠心。”
“那是当然!孟易,你今后也会对我忠心吧?”
孟易没搭她的话,面色渐渐地冷了起来。
玉祯收起了布帷,回到车里说:“对本小姐忠心很难吗,我可不会像你师父那样苛待你!”
容婉一路察言观色看着二人,这时,拉过玉祯的手说:“祯儿,我听你爹说,你想找个武艺高强的男子为夫…”
玉祯吓得赶紧捂住她的嘴,摇头否认:“容姑姑,您一定是听叉了,不是为夫,是当……护卫。”
容婉移开她的手,不禁笑道:“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我听阮老爷的意思:想把你送到宫里去。”
玉祯大惊,“送我入宫?我可不想做宫女,更不想做人家的小妾!”
“在宫里何来的小妾?只有美人,贵人,贵妃,皇贵妃,个个身份显贵!”
“还不都是伺候同一个男人?和小妾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像姑姑这样,做个官女子,来去自由些!”
“你这孩子,怎知我自由?自由根本不属于这天下的女子!唯有权利,才能让人自由。”
玉祯见到黯然的神情,乖巧地倚在她的怀里,“姑姑,如果我没法和我喜欢的男子一起,我,宁愿死。”
马车不知何时已停妥,孟易突然掀开了布帷,抬眼望着玉祯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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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容婉姑姑03
容玉斋,楚州城闻名遐迩的酒肆。来这儿的人,不仅能好吃好喝,还有小曲儿舞蹈可看。
容婉姑姑为玉祯安排了二楼上好的雅间,“我去给你准备最好喝的花雕酒。”
易子隐自打进了这家酒肆,就没一刻的闲适,楼下的每张桌子上坐了几个人,楼上几个雅间,跑堂的长什么样,他都一一留意了。
“孟易,坐下来!出来喝酒,哪有站着的道理。”
玉祯兴致高的很,用筷子敲着碗口哼着曲儿。
没一会儿,对面的雅间里,突然飞出来一个姑娘,粉衣霞帔,两袖间卷着彩色的丝带,身姿翩然地落入了厅堂内,她双脚裸露,脚踝处还挂着悦耳的铃铛,引来酒客们的一片欢腾。
只见她腰肢细软地舞动着彩带,还时不时地滑过酒客们的脸。那些个男子一下子被她迷惑得昏头转向,竟还有人色胆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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