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佛就是她们三个之间无言的默契。
任谁都无法破坏。
很多年后,当弦月站在离国皇宫的望月台上,每每思及这一幕,都会忍不住勾起唇角,淡淡一笑。
“娘娘,皇上这次会这么重视离国来使,只怕,这位使者身份不低。”待遥儿离去之后,两人想看了一眼,良久,待灵鸢唇瓣的笑意渐渐隐去之后,弦月这才言归正传的说道。
“呵,本宫猜也是。”灵鸢挑眉耸了耸肩道。
不过这跟她楼灵鸢似乎没有多大关系。
夜轩寒重视,并不代表她楼灵鸢也要重视。
帝后不同心,追求的东西自然不一样。
他们这样,也可以算是契约婚姻吧,虽然没有明言,但灵鸢觉得,她跟夜轩寒有一种默契。
不去捅破那层纸。
“弦月昨日向原先一起在龙涎宫做事的宫女打听了一下,皇上这几日夜夜都在御书房内就寝,已经很久没有回自己的龙涎宫,更没有进后宫!”可见皇上为了离国来使这事,可谓是下足了心思。
“是么?”灵鸢闻言,随口问着,眉头却暗暗皱了下来。
难道此人来头不仅大,而且还是来者不善?
“娘娘,你可想到什么?”弦月见状,微微讶异道。
“没什么,现在还不敢确定,弦月,你可知道关于离国皇室的事情?”灵鸢皱着眉头,不知道心里此时划过什么,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离国皇室?”弦月一愣,似乎没想过话题会突然转到离国皇室身上。
灵鸢颔首不语。
“弦月听说过一点,但并不大清楚。”弦月拧眉思索了片刻。
“离国现在的皇帝是风无痕,当年跟先帝定下二十年不战的契约,在他的统治之下,离国有过一段非常繁荣的时期,然而近些年来,听说痕帝的几个皇子为了储位勾心斗角,拉党结派,如今的离国,已经内乱不已,但国力还是不可小觑。”弦月凭着自己对离国皇室的记忆,皱着眉头,一点一顿的说道。
“内乱?”灵鸢闻言挑眉。
“嗯,据说痕帝儿子众多,但个个都野心勃勃,弦月听说出了那个传说中的神医卿尘公子早在就想痕帝宣布自己无意江山之外,其他皇子都对皇位觊觎不已,而痕帝似乎并不阻拦他的儿子们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反而还扬言,皇位只有有能力让离国强大的人才配有用。”弦月点头,看着一眼主子,似乎不解这根离国皇室有和直接关系。
“神医卿尘?”灵鸢表情相当惊讶,她听过这个名字,却不知道他跟离国皇室有关。“他是离国皇子?”
“是的,本来弦月也不知道,是无意中,听到御前侍卫卫子风嘴里听来的。”弦月沉默了半响,缓缓说道。
“呵呵,听说这卿尘公子乃一世神医,救人无数,却无人知其真容,神秘莫测的很呐,本宫倒是十分想见见这位淡泊名利的皇子。”灵鸢闻言勾唇深深一笑,对这位卿尘公子徒然生起几分好奇来。
不求名利,但求自由的皇子不常见啊!
况且,她一直都想见见传说中的神医长得是怎样的!
小说里的神医,大多数都是绝世美男,小说的真实性,就由她来替读者们证明证明吧。
咳咳。
“娘娘,依弦月看,痕帝派卿尘公子出使祈国的几率很小,卿尘公子早年便搬出皇宫,周游天下,痕帝就算有心想要召回他,只怕很没那么容易呢。”弦月抿了抿唇,随后才道。
“呵呵,不管来的是何方神圣,弦月,你命人通知后宫所有三品以上的妃子,后日准备好,同本宫一起面见皇上。迎接离国使者去吧。”灵鸢耸了耸肩,话题点到即止。
不管来的是谁,此刻该头疼的人应该是夜轩寒,又不是她!
灵鸢向来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没事。
夜轩寒若不能处理这么点小事,那只能说明她高看他了!
“弦月明白。”弦月闻言点头,离去前,多看了一眼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的主子。
………………………………
054 父女关系,君臣之礼!
“奉皇后懿旨:但凡是后宫品衔三品以上的后宫嫔妃,两日后随着皇后娘娘一起迎接离国使者到来,特此宣告,钦此!”后宫众妃,收到这样的旨意后,忧喜各半。
夜轩寒虽然刚刚册封了一批妃子,也有不少人在这一个月内晋升品级,但三品以上的人依旧很少。
目前包括皇后在内的,只有七个人,分别是:皇后,俪妃,柳妃,如妃,还有刚刚又晋升了一级不久的央妃,以及两个还未收到皇上宠幸的两位昭容。
“什么嘛,这皇后分明是想自己一个人同皇上一起去迎接离国使者吧!三品以上,就那么几个,撇去两位还未受到皇上宠爱的昭容不说,其他的几位,都是正受皇上宠爱的妃子们,皇上好手段,这样不仅没有得罪那些妃子,反而将好些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的佳丽们拒之门外,简直是无耻之极!”一心准备了半个多月,如今被皇后的一道旨意,胎死腹中,所有心血付之东流,本是东林苑的采女溪兰绷着精致的小脸,一脸愤愤不平道。
“溪兰,小心隔墙有耳!皇后的旨意哪是我们这些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的采女们可以议论的。”同为采女的林若彤立马喝止溪兰的不当言论,深怕惹来杀身之祸。
皇后乃丞相之女,大家都知道皇上是为了巩固政权才封她为后,即便皇上并不爱她,却依旧对她恩宠有加。不仅免了她跪行之礼,还让她进宫不到一个月就执掌了后宫大权,统领六宫。
这等殊荣,只怕连最受皇上宠爱的俪妃娘娘,都不曾享受!
“哼,怕什么,堂堂皇后娘娘,岂会亲自驾临咱们这破旧不堪的东林苑?只怕皇后这是要放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孤独终老!”溪兰冷着张俏脸,早就已有了如是觉悟。
若不能出人头地,她的青春,只能枉费了!
当初她求了爹好久,才得以求得进宫参选的资格,如今却被安置在这鸟不生蛋,暗无天日的东林苑里!
她怎能甘心?
“溪兰,我劝你还是放开些,自古一如侯门深似海,何况这是皇上的后宫,后宫三千,佳丽无数,即便见到了皇上,也不一定能够受到皇上亲睐垂爱。如今这样平静的日子其实也不错,至少衣食无忧,不用勾心斗角,整天防备。”林若彤倒是看开了。
自从在香禾苑时,清荷无故受辱致死后,她就有了这样的感悟,后宫从来都跟前朝挂钩,像她们这些没有背景的秀女,进了后宫,想要得势,除非出现奇迹。
“哼!我不甘心,我溪兰进宫就是想当妃子的,受万人敬畏的,而不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徒然浪费了自己的青春!若彤,难道你就甘心么?凭你我的姿色,比皇后分明出色了太多了!为什么她可以当皇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我们却只能每天守在门口,期望皇上哪天能够路过东林苑,想起后宫还有我们这样两位女子?”溪兰眼神犀利的盯着林若彤,冷冷的说道。
“这……”溪兰的眼神冷冷的盯着她,这让林若彤忍不住头皮发麻。
一时之间,却也找不到恰当的词汇来反驳她。
“别告诉我你没想过,每个女人进宫都带着凤上枝头的梦,不然,你为何千里迢迢的从一个小小的灵阳城来到这里?”溪兰冷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嘲弄。
“我……说不过你。”林若彤闻言,叹了一口气,自知自己说不过溪兰,也阻止不了她的想法,只好悻悻的道:“你好自为之,自己看开些吧。”
她确实也带着不切实际的梦想而来,期望皇上能有一日能够看得到她的与众不同,封她为妃,恩泽与她。
但人的想法是会变得。
她现在真的不敢再奢望皇上能够看上她。
在后宫生存了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皇上的人何其多,容颜会老,君心会变。
所以她告诉自己要看开些。
这样,或许日子过的比较快,只是她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的爹娘,一直劝她不要参加选秀,她不听,如今她跟爹娘想要再见一面,只怕此生再无机会了。
若是现在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会选择回到爹娘身边,侍奉其左右,好好孝顺他们,再不痴心妄想。
“哼,你就在这孤苦终老吧,本姑娘一定要找到机会,见到皇上!进了皇宫,除了死,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若不能荣华富贵,本姑娘宁愿去死!”溪兰十分不屑的碎了林若彤一眼,原本以为这女人能够跟她同仇敌忾,助她一臂之力,没想到她也不过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贪生怕死之辈!
“……”林若彤无言以对,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任她去罢。
荣华富贵,只是少部分人能够实现,如今四妃一后,只剩下淑妃之位悬虚,但若让她为了去争那个位置,而不折手段,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她自认自己不敢拿生命去赌。
贪生怕死没什么。
她宁愿在这里平静度日。
也不愿让远在灵阳的爹娘收到她的死讯。
……
翌日之后。
离使来访,灵鸢早早的便被遥儿跟弦月强行从被窝里挖起来,部分妃子早早的便已经等候在凤栖宫门口。
灵鸢梳洗完毕,从凤栖宫出来的时候,诧异的发现大家竟然都已经准备妥当,谦卑的立正站好,穿的好不艳丽,各有千秋。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妃子见灵鸢出来,便十分恭敬的朝灵鸢欠身问好。
“咳咳,大家真早阿。”灵鸢干咳了两声,有些尴尬的看了弦月一眼。
“臣妾是怕让姐姐久等不好,这才来早了,姐姐不用放在心上。”方如雪大方得体的欠身说道。
“娘娘不用放在心上。”众人见状,跟着欠身附和,只有一人挺直了腰杆,不屑讨好。
“皇后架子就是大,让这么多姐妹等你一人!”上官柳儿精致打扮过的面容微微不屑的瞅了灵鸢一眼,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轻轻冷哼道。
“让柳妃和姐妹们久等,是本宫错了。”灵鸢闻言,淡淡的颔首致歉,她确实有点意外大家都起这么早。
天还未大亮啊!这么早,见鬼去么?
“皇后姐姐,你出来啦?走吧,再不走,待会儿轩额,皇上该急了。”南宫俪见状,上前主动而亲昵的搂住灵鸢的手臂,依旧穿着一身淡紫色纱裙,样子十分调皮可爱,拉着灵鸢,便往大殿走去。
南宫俪这么一说,大家便都禁言,默默的在她们后面跟着。
大家都知道俪妃是何身份,虽然她看起来很好相处,但众人对这个向来行事神秘的妃子莫名有种敬畏之情。
撇开她是皇上宠妃不说,她还是皇上的表妹,大将军之女,太后侄女。
这代表着她绝不可能失宠。
即便是自恃清高如上官柳儿,见到南宫俪说话,也识相的不再开口奚落。
“姐姐可能不知道,宫里有人传离国使者已经到了,大家本来就已经准备好,听到传闻,就立马动身在凤栖宫等候了。只不过不知道姐姐竟然不知道罢了。”南宫俪一遍亲密的跟灵鸢走在前面,一面用两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跟灵鸢悄悄说道。
“哦,原来如此。”灵鸢闻言,恍然大悟。
那神秘的使者已经到了阿!
怪不得。
“姐姐莫要计较,大家都羡慕你所在的身份,嫉妒罢了。”南宫俪笑呵呵的说着,在灵鸢面前,丝毫没有架子。
“呵呵,本宫知道。”灵鸢笑着回应,心中难免诧异,这南宫俪跟她对她的第一认识有所出入。
简直判若两人。
这表兄妹二人,在打什么哑谜。
男的对她冷落冰霜,忽冷忽热,女的对她毫无防备,亲密不已。
南宫俪的态度让灵鸢大惑不解。
那日御花园一遇,两人第一次交手,南宫俪已经让她大吃一惊。
如今南宫俪现在的身份,不是应该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么?
原本对她有所怀疑的灵鸢,忍不住悄悄皱眉。
“姐姐是个聪明之人,自然心本如镜,清明如水。”南宫俪展颜朝灵鸢笑靥如花,语气略带着深意道。
“俪妹妹过奖了,希望如此吧。”灵鸢含笑看了南宫俪一眼,淡淡的笑道。
灵鸢能够感受到南宫俪的善意,虽然心中有疑惑,但对她的好感,并没有因此而消失。
灵鸢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当作是,赌一次吧。
……我是囧囧……
一行嫔妃,由着皇后的带领下,姗姗而来,众大臣们早已等候左右,而夜轩寒则是还未出现。
“臣等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大臣们见是皇后等人,立马朝皇后躬身问好,而其中,包括灵鸢名义上的爹爹,祈国的丞相大人,楼政。
“大人们多礼了,大家请起。”灵鸢举止得体的开口说道,随即将目光放在打从她出现,便一直将盯着她看的楼老爷子身上。
灵鸢信步缓缓走到楼老爷子身前,欠了欠身,用十分恭敬的语气道:“女儿见过爹爹,爹爹万福。”
………………………………
056 帝后情深!
“皇后娘娘多礼,微臣不敢当。”楼政见状,立马将灵鸢扶起,神情复杂的看着灵鸢,语气带着些许生硬。
“爹爹近来可好?”灵鸢任由着楼老爷子将她搀扶而起,朝他含笑的点了点头,暗示自己在宫中一切安好,让他安心。
“微臣很好,有饶娘娘挂心了。”楼老爷子点了点头,语气依旧生硬。
“女儿不孝,不能侍奉爹爹左右,爹爹要多多保重。”虽然楼老爷子刻意佯装冷漠,但灵鸢依旧从他生硬的声音里面听出了些许咽嗝之意,不由的一阵心酸,忍不住的悲从中来,就着楼老爷的手,给楼老爷行了个大礼!
没想到父女再见,身份却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如今她是君,楼老爷却是臣,父亲见了女儿,反而要先行礼。
灵鸢在怎么铁石心肠,面对此景,也不由的心酸难忍。
灵鸢没有忘记,新婚之夜她失踪,楼老爷彻夜未眠的派了他所有的人力出门寻她,甚至为了她,不惜去找丰亲王。
灵鸢直到为了辟谣,这些年来,楼老爷跟丰亲王一直维持着亲疏的同僚之情,并没有往来。
然而,为了她!为了她啊!
“皇后娘娘这是折寿微臣了,微臣如何能承受的了如此大礼,娘娘快快请起!”楼政见状大吃一惊,连忙将灵鸢扶起。
“爹爹!”灵鸢红了眼眶,这一声爹爹,喊的真情实切,无丝毫敷衍,到底是因为什么灵鸢自己也不懂。
刚刚那一跪,她是心甘情愿的,这一刻,她确实将楼老爷当自己的父亲一般看待!
“唉,娘娘,你乃一国之后,岂能对臣子行礼,今日离国使者到来,岂不让人看了笑话么?”楼老爷子见状,语气重视松软了下来,却依旧遵守着君臣本分,没有开口如同往日一般唤她鸢儿。
“怎会?百行孝为先,朕的皇后如此孝顺,想必七殿下不会笑话才是。”夜轩寒含笑欣慰的声音,倏地从众人身后传来。
而身后,则是随着一位面容清俊,气质若翩翩谪仙的蓝衣男子。
……
“轩皇说的是,贵皇后乃仁孝之女,在下定然十分佩服。”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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