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闵少卿瞪着亦染,脸色极为难看。
而何家人面上均挂着幸灾乐祸的笑意,亦染预感他们又要趁机捕风捉影,借题发挥,心中正思虑对策。
何妙波笑意嫣然地走向秦王,蹲身一拜。“真是不好意思。似乎妙儿等人打扰了王爷和……”美眸转向垂目的袁狐冲,皮笑肉不笑。“啊,袁公子为何如此慌张呢?”
这样的明知故问让素来低调内敛的亦染无从回答。所谓越描越黑,她菱唇抿地更紧。
“少卿――”何妙波轻呼一声,语声更为娇媚。“咱们来的不是时候呢。”
“不是!”袁亦染下意识嚷道。还想解释,觉得并无解释的必要。不禁抬头望向闵少卿。
墨黑的桃花目射放出清冷的光芒,不知何时早已将自己锁入眼中。
四目相对的刹那,如能保持到宇宙苍穹尽头。夹着三分嫉妒三分哀怨三种失落,若寒冰般将她整个人罩住。诺大的春城瞬间进入天寒地冻的冬日。
“诸位,本王是有要事和袁兄商量。”赫连夜淡淡开了口。他凤眸微眯,犀利的眸光依旧幽深无边。“方便的话,我二人还将继续,恕不奉陪。”说着赫连夜宽厚的手臂霸道地将她揽在身前,强健的右臂束缚住她。“走,狐冲。”
森冷的声音仿若命令,不怒而威。
亦染说不出任何留下的理由,嘴角动了动,终究是跟随着赫连夜而去。
“小师父有什么好和他事情好商量的!”百里成奇怪搔着下巴冥想。“不行,还是得跟去看看,把小师父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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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给本王
“小师父有什么好和他事情好商量的!”百里成奇怪搔着下巴冥想。“不行,还是得跟去看看,把小师父叫过来。”
“不必。”闵少卿拦住他。“她以后都要跟随秦王。”
一个晴天霹雳,百里成顿时色变。“为什么?”
“见唐公之前,赫连夜再向本太子要一个答复。他这次态度极为认真,仿若非得到袁狐冲不可,本太子松了口。”
“什么?把袁狐冲送给秦王……可少卿,这不像你的风格!迫于秦王的压力就……”
“当然不仅如此。”却是何妙波开了口,冲着默然的太子嫣然一笑,转而望向百里成。“幸好妙妙在场为太子做了决定,使得咱们苗国获利匪浅呢!”
眼见得何妙波又是袒护闵少卿,又是邀功,百里成更为疑惑。
这两人故弄玄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阳殿前,华丽的车辇已经停靠在朱红的宫城外。
那车辇以金铃和金线装点而成,车帘全是名贵的波斯绸缎,贵不可言。
车辇旁边立着位华服男子,他头戴高帽,文官打扮,善于阿谀逢迎的一张面孔。
亦染见过此人,便是唐公的宠臣裴寂。
裴寂瞧着亦染。“呦,这可不是苗军的袁公子嘛,据说到我们王爷麾下之后,完全变成了神勇上将。”
这裴寂果然是精明透顶,夸她的同时顺带把赫连夜也给夸。
亦染落落大方地笑道:“裴大人说笑,要是秦王真封狐冲为神勇上将,真就太好啦。”说着煞有介事地抬起眼眸瞟一眼赫连夜。“是不是呢王爷?”
这一声连亦染都不知有多么娇俏迷人,赫连夜扬起的细长双眼微扬。“狐冲若愿意,本王没有异议。”
“啊!”袁亦染差点没喷。小小的身子挺起。“我不行,真的不行,况且现在太子麾下,也木有机会呢。”拜托,她可是苗人,做唐国的上将要遭雷劈。
“太子已经把你交给本王。”
身体猛地一颤。
秦王再次语出惊人,哄她的!
“哎呀,恭喜恭喜袁公子。”这在裴寂看来是莫大的荣耀,别人几世都修不来的福分。对于这位唐国重臣的道贺。
亦染脑中一片空白。双眼成了空洞。
木然地回礼,木然地接受。原来是事实!
秦王倏然迷紧深目,唇角溢出一抹浅淡笑意。“本王为在秦王殿为你准备了住处,回去通知青乱紫山以及亦珠。”
如此突然,亦染面上恍惚。“这……这……么紧急……没必要……”那一瞬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裴寂呵呵笑道:“王爷还要陪老夫到城外迎接瓦岗军,袁狐冲啊,唐国的队伍可是越来越强大了,回去好好等着我二人凯旋而归!”
“是。”她双目低垂,淡淡应声,仍是恍惚地登上车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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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灾乐祸
“是。”她双目低垂,淡淡应声,仍是恍惚地登上车辇。
心中好笑。原来闵少卿适才的眼神处于愧疚,他果然比自己预料中要绝情、冷血。
只是想到百里成苗锡以及苗国那些很有斗志的寻常士兵,心中酸楚。
在苗军中,虽说常受何家人排挤,却也时常得到百里成等人的保护。
想来,多么温暖。
可惜到最后,终究是没能拗得过被扫地出门的厄运。
车辇行到住所,捎带上已得到通知的青乱等三人,四人在傍晚时分赶到秦王宫。
眼前小桥流水,亭台水榭,深红威严的大殿就隐逸在繁茂的浅绿色树叶中,窗格雕工精致。
殿与周围带有几分苗国水乡神姿的景物忽然一体,是亦染自到这个时代见到的最精美的建筑。
“小姐小姐!太美了!”紫山拍手叫好。
亦染黑线。“我怎么觉得紫山有种阿斗乐不思蜀的感觉呢。”
青乱忍俊不禁。“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许,这是主人的转机。”
“对!就是小姐的转机!”
袁亦珠白一眼紫山。“注意称呼,别一不留神地就小姐小姐叫个不停,袁家迟早被你害死!”
“知道了二小姐。”紫山自知失言,哭丧着一张脸。
“好啦丫头。”亦染安抚地揉了揉紫山的小脑袋。说:“大家去找各自的厢房,尽管安心住下。”
“哎呦,被赶出苗军的人还如此冷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一个讥诮尖声自桥上传来。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桥上一位艳丽的玫瑰襦裙女子,妖魅横生,仿若花间走出的妖精。搀扶着她的小丫头,也生得明眸善睐。
亦染心中更为感慨:秦王殿的宫女可个个典雅经得起细看。
只是凤红拂的妖精之色,恐怕天朝隋炀帝美人如云的后宫中也无人能及。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我们被赶出来?”袁亦珠瞪着凤红拂。“秦王殿是你家开的?你怎么这么嚣张!”
凤红拂蹙眉。“哪来的不知礼数的臭丫头!来人掌嘴!”
言罢闪电般扬起手掌一个巴掌下来,却有人以更快的速度拦下。
“凤姑娘把秦王殿当做一间客栈尽情发泄情绪,又何曾有过礼貌。”拦住她手腕的正是亦染。
亦珠心中恐慌,立即躲在亦染身后。
凤红佛目光转向亦染,面上充满杀气。“那苗国花瓶太子当真用你向赫连夜换了一座城池?”
亦染一时错愕,怔了许久。“凤姑娘该去问我国太子和秦王大人。”
凤红佛冷哼一声:“想来你家太子也是利用你,为了城池将你扫地出门,可悲啊可怜,不过太子的做法却不失为明智之举,这天下以后的势头会不会也有苗家一份未尝不会呢。”
亦染只觉得胸中憋闷。事实大抵如此,可恨她最后一个知晓。
凤红拂一双媚眼转向青乱,尽情放电。“青乱啊?跟着她辛苦?换位主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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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做主1
凤红拂一双媚眼转向青乱,尽情放电。“青乱啊?跟着她辛苦?换个主人如何?”
青乱嫌恶地躲开这个女人。
“是吗。”凤红拂讪讪地笑道:“那青乱就喜欢袁狐冲这样的假男人?”
青乱脸色顿时通红,唇齿僵住。
“青乱喜欢我家公子,我家公子喜欢青乱,凤姑娘管不着。”紫山没好气地开了口,这风骚的女人太欺负人。
凤红拂花容失色。“好啊袁狐冲!我凤红拂这就像秦王揭穿你老底,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女人的身份!”
“别走。”沉静许久的亦染终于开口:“凤姑娘难道就没有老底可揭穿?据我手中的证据,宇文化及的宠姬早被其正夫人买凶杀死,那么,姑娘人皮面具下的真容又是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守在秦王身边有是什么目的?”她算是想明白了,当初凤红拂能一眼看出她是女人,她自己必定也装扮过,所谓同道中人,才能如此了解彼此。
“这……”她下意识抚住自己的脸。
亦染笑着叹口气。“生活就是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何必那么清楚明白。”
“呵,狐冲啊,真是聪明。”凤红拂像亦染伸出拇指。“那么你我扯平了。”
“不客气。”她从容大方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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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亦染起床,换上一袭雪白锦袍。
她就着铜镜梳好发髻,以一根红丝带束住发髻。丝带垂下,简洁清爽。
待到亦染出发,青乱留守,最后一遍嘱咐。“主人凡事小心,遇到危难立即告知小青。”
“小青还是交给你照看一天,它要是在堂上活跃起来,我可没辙。”说着将还在睡梦中的竹叶蛇从衣襟中拉出,丢给青乱。
青乱无奈耸肩。只抱紧了小青,小青身上暖洋洋,那是亦染身体的温度。
她带亦珠紫山赶往晋阳宫。
屹立在蓝天下的上阳殿,唐公正在处理早朝。
绕过上阳殿,便来到一座宽而矮的中殿。殿墙沐浴在晨光中,殿墙外广场,两旁停着车马。
亦染亭亭玉立走上大厅时,两面静坐的人纷纷向她投来惊艳的目光。
她这袭雪衣,以银色丝线绣有花朵,加之红丝束住发髻,秀美之中透着股浓郁的书卷气息。
她来到中央站定,扫视一眼。
苗军所有将领包括何妙波、秦王极其手下的所有爱将,秦叔宝罗成刘文静等人该来的以及不该来的,均已坐在场下。中间那位手持花扇不以为然扇风的便是闵少卿,他始终用那玩世不恭的眼神望向亦染。亦染却无情地别开目光,任他骄矜傲慢了去。
“狐冲,可以开始了。”坐下一袭玄袍的赫连夜气定神闲而坐,目光幽深地睨她一眼。
本来还有点紧张的亦染,忽然觉得安心,胆子也大了起来。微微冲秦王点头。
整个场面她已然hold住。
开口道:“想必大家知道前几日我身上的噬心散之毒再度发作,几乎要了性命。”
这石破天惊一句,使得众人深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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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做主2
这石破天惊一句,使得众人深感意外。
“袁公子中毒之事已传遍整座宫廷,诸位都表示难过。还希望多多休养,恢复身子呀!”杜如晦语重心长道。
“谢谢杜公惦念。等查出真凶,我自然可以放心休息。”
“你如何查呢?”说话的不是别人,却是闵少卿合上扇子,骄矜瞥她一眼。
她面色依旧淡然。“很简单,我只需大家交出手中的御兽兵器,便能断定凶手。”
闵少卿怔住。不!不对!那晚袁狐冲分明没有看到杀掉老儒生的一幕。
更别提看到那人的兵器。
何四哈哈大笑:“什么天方夜谭?你要兵器做什么用。”
“拿来就是了。”
众人不肯交出兵器。
亦染向下一步,和众人持平,径自走到闵少卿身边。轻柔笑道:“太子用的是刺龙剑,可否交给狐冲,为众人做出表率呢?”
长眉微微蹙起。他又搞什么名堂?
闵少卿锦袍在身,无奈将剑自腰间取下,郑重交给亦染。
岂料亦染拿到手,豁然将剑丢在地上。
众人惊呼。
何四的声音最为夸张:“这小子真是自寻死路!居然把太子的东西扔在地上。”
亦染闻声,立即道:“为了追寻真凶,不得不这么做,太子素来不拘小节不是吗?”
闵少卿冷笑一声:“你若查不出真凶,或者说辞难以服众!那就站着不动接本太子刺龙剑一招!”
“没问题。”亦染毫不犹豫。
闵少卿妖孽的脸顿时僵住。
“咳咳……”神采飞扬的百里成心中好笑,暗自向亦染竖起大拇指,随即将自己的兵器丢出。
接着,秦王从宽袖中取出金镖,丢在刺龙剑一旁。凤眸越发深邃。纵使他阅人无数,也难以判断出袁狐冲的意图,以及下一步走势。
“秦王定不是下毒者。”亦染赞许地鼓掌。掌声过后,她又绷住脸,严肃道:“不敢交出兵器,便是凶手!”
此话一出,兵器便如雨后春笋般被交出。
“麻烦大家把兵器一字排开,不要重叠。”亦染又叮嘱。
“袁公子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席下赫连夜右侧,秦叔宝低声感慨:“只可惜这就好像一桩死无对证的公案,若想查清楚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左侧的罗成干咳不止,末了鄙夷道:“秦将军居然看不透那小子在耍宝,拼命出风头?不过既然受害者是他,王爷又把查处的权利交给他,我等只管照做。”说着目光转向赫连夜。
那棱角分明的脸微沉,看不出喜怒。犀利的凤眸微眯,双唇紧抿,显然也在怀疑亦染的用意。
短短的时间,唐国将领已经将兵器全数上缴至前方。亦染脚下遍布兵刃。
大概赫连夜在场的缘故,所有兵器毫无重叠,有条不紊地排开,一直延伸至大殿两侧。
眼见百里成慷慨地将丢出长刀,苗锡如小女人般扭扭捏捏地走向前方,蹲身先后放下心爱的双刀。
到最后,就只剩下闵少卿手里的刺龙剑,以及何二和何四手中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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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做主3
到最后,就只剩下闵少卿手里的刺龙剑,以及何二和何四手中的弯刀。
亦染瞥向何二,抿嘴一笑:“何大人的弯刀果然来自天山黑影峭壁,看样子能和刺龙剑相媲美了呢。”
“大胆袁狐冲!”何四终于捉到亦染的把柄,心中窃喜,面上凝重:“刺龙剑天下第一,我和二哥的弯刀也配和太子的神器相提并论?”
等的就是这句。赤眸充满厉色:“你二人明明效仿太子拒绝交出兵器,难道不是认为自己所用兵器和刺龙剑一样尊贵吗?”
“这……”何四气得面色通红。
包括太子,三人均是无话可说。
何二狠狠剜一眼亦染,将刀丢下。
这个时候,就只剩下闵少卿。
百里成道:“少卿定不是凶手,刺龙剑留在少卿身上也就罢了。”
“那不成。”亦染又是任性一句。
众人暗叫她任性妄为。
岂料她非但不理会,反而走到闵少卿面前,立住。
太子薄唇紧抿。饶是素来傲慢自若如他,此时也不禁乱了分寸。
那欲怒的桃花眼便是证据。
亦染谈笑风生。“我虽相信太子是无辜的,然现如今大家皆交出兵器,只留下刺龙剑,真若到最后查出凶手。怕结果没有什么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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