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紫山努力回想。“小姐干嘛问这个?”
“他若生气暴怒必然有什么事情要和我理论。我以身体不适避之不见,能避免一场祸事。”
紫山恍然大悟。心道小姐够谨慎。欣喜道:“那位花花公子哥那么怕小姐怎么敢和小姐理论呢?不过看起来百里公子的心情应该是好的。”
所以,亦染穿戴好走出寝室。
紫山将珠帘以挂钩勾起。
亦染袍子下的纤细长腿迈出门槛。
迎面便是一袭华丽锦衣,红光满面的百里成。似乎苗人在唐宫中的生活比之苗国更为惬意。
他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拨开珠帘的亦染。一袭宝蓝色长袍,干净的双眼因刚睡醒还留有几分迷蒙。
一张鹅蛋脸肤如凝脂,莹白如玉,成了这古朴厢房中一道亮丽风景。
“小师父,快跟我走。”他禁不住身后去挽她手臂,被亦染轻而易举躲开。
一双红瞳沉静如水,她漫不经心开口:“怎么,一大清早就故弄玄虚。”
“绝非故弄玄虚。”百里程心中焦急,却在看到亦染轻颦秀眉的刹那,嘴角弯起露出一抹笑意:“太子想到追查下毒元凶的办法。托我传唤你过去回话。”
亦染一惊。原以为闵少卿早已忘了自己体内还留有余毒,或者为包庇何家何妙波姐弟,让她独自吞下中毒的苦果。不想仿佛冥冥之中有神灵保佑,闵少卿肯出面为她主持公道。是真的吗?她仍满心怀疑:“太子这么做,何妙波愿意?”
“我呀高兴就高兴在这儿!妙波不知太子暗自追查下毒一事。太子对她保密,暗地里,却准备大干一场。”
亦染冷哼一声。“堂堂太子殿下正大光明地查居然要背着他女人?这样还值得高兴?想想做闵少卿的属下真不如跟随……”天呢,她脑中怎么会现出那张歇斯狂野如同撒旦的面容?定是毒性发作了。
美目流转,轻轻眨动。“想来是闵少卿相信妙波无辜,想尽早证明妙波的清白,才这么急于查案。”
“结果未定,说不定到最后歪打正着,一举揭穿何妙波的真面目。”沉眉思索片刻,百里成前所未有地认真道:“小师父若觉难办,太子那边就不用去了。有我在,相信少卿不至于徇私舞弊。”袁狐冲的妹妹袁亦染曾被闵少卿当中侮辱,他担心冲动之下做出过激之举,弄巧成拙。
“去,为什么不去!”亦染倔强一笑。“倒要看看闵少卿如何处置他自己女人!”娇小的身躯先他一步跨出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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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到神医
“去,为什么不去!”亦染倔强一笑。“倒要看看闵少卿如何处置他自己女人!”娇小的身躯先他一步跨出大厅。
他如今的身份可还是闵少卿的属下,作为苗军领袖,闵少卿若有一丝一毫偏袒何妙波,那么,她也有办法让闵少卿抬不起头。走着瞧。是你要查下毒真凶,既然查咱就查个清楚明白。让所有人明白,她这毒中得冤枉!
路上,百里成和亦染并肩而行,两人穿过数重长廊,立于太子下榻的殿前。
所谓地位决定生活品质,这座位于唐宫专门接待贵客区的偏殿,仿佛唐公专门为喜好排场奢华的闵少卿所建。
金色琉璃瓦下的朱红层楼构造别具一格,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越发美轮美奂。
亦染并不陌生地推开两扇门,眼前幽静开阔,远远望见主堂配殿,以游廊相连,围成方整的庭院,庭院中银蓝色的海仙花层层簇簇,散发出几许幻异。
主堂四扇底端绘有青黄花纹的槅扇敞开,依稀可见几抹华服身影或坐或站。
亦染先一步跨入堂内,视线猛地一暗。阳光透过槅扇的缝隙播散进来。
主堂里面比想象中更为宽敞屏风古器皆为上品,桌面与案几上纤尘不染。
她向四方一扫。呵,来人还真不少。苗锡腰间别着双刀翘腿坐于凳上,漫不经心地审视自己的一双玉手。他身旁,何尽彪与何四两人一坐一站,面色难看,如丧考妣。
门口的位置,一位鹤发童颜的老头端坐在椅子上,一只经年的木箱放在身旁的桌几上。整个室中,最耀眼的便是正中央负手而立的藕粉袍男子,与其说是袍子,倒不如说是一层藕粉色轻纱,带着金线宽边,以一条腰带扎在白色缎袍外面。
亦染惊艳了一瞬。
因为男子正是闵少卿,那轻纱缎袍显得妖孽的面容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她脚步还未站定就听一个恶毒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宁静。“太子,这袁狐冲平日不守时也就罢了,可今天他居然姗姗来迟,真是胆大妄为!”
刚到便被何四当众奚落,亦然心中愤然,然面上仍优雅一笑。“狐冲接到通知便闪电般赶来,一刻不敢耽误。何公子倒说说,这样也无法得到谅解?”
“这……”何四两片香肠唇止不住颤抖。许久才结结巴巴道:“他……他真中毒还是假中毒,我们可不清楚。”
亦染双目圆睁,愤恨地咬牙。
刚要开口,却见何尽彪站起,接着道:“没错!太子,这袁狐冲分明假中毒真诬陷。三妹妹最无辜。”
无辜你奶奶个嘴儿!亦染心中咒骂,面上笑容依旧,扬起下巴道。“太子把狐冲叫来该不会听何家这两人教训的。”
何家两人对视一眼。何四一只粗短手指又只想袁狐冲,嘴巴大张。“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和太子说……”
“好了——”悠长的低音充斥着不耐,突然打断何四。
众人望去,只见闵少卿绷紧好看的脸,威严地向门口的老头摆了下手,目光瞥一眼亦染。“王神医,赶紧给她号脉治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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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四伏
众人望去,只见闵少卿绷紧好看的脸,威严地向门口的老头摆了下手,目光瞥一眼亦染。“王神医,赶紧给她号脉治毒――”
“是。”那老者老当益壮,起身,动作利索地打开药箱,从中拿出一排插在白色羊皮中的银针,缓缓向亦染走来。
望着那闪闪放光,比她绣花针还有纤细的银针,亦染浑身一颤,皱眉望向闵少卿。“太子这是做什么?不是说要查下毒者吗?”
闵少卿嘴角扯开一抹招牌似的讽刺笑意。“查下毒者还是先治好你身体内的毒,孰轻孰重不用本太子告诉你。”
她看这那老头和上次为自己诊治的著名药师眉宇间神情大同小异,所持药箱也是换汤不换药,难道能够治好她体内的毒?
叹了口气。“我体内的毒若能治好,早就治好了,何必等到今天。”
“这位公子,我乃针灸始祖伏羲后人,精通针灸之术,只要施针将公子体内的毒封住,再疏通公子全身经络。调和阴阳,扶正祛邪,必能治好困扰在公子体内的毒,公子若相信我,不妨让我施针一试!”
老者言时语气中肯,举手投足间可见作风严谨。亦染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正准备答应,忽然想到,这大夫定是太子找来的人,若号脉发现她的女儿身,定会告诉太子真相。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被他号脉,他号的不是脉,乃是她的小命啊――
何四早已面如土色,鼠目中危光乍现。冲着神医摩拳擦掌:“你这老头儿定是集市上行骗的江湖术士,胆敢欺瞒我家太子!”
这一声大喝,尽透威吓。神医身子微抖,强忍恐惧看向亦染。“请坐下,我这就为公子号脉。”
亦染心道:老爷爷,并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决不能接受号脉,何况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中号脉。
“嘿!老头你当老子的话放屁……”
话没说完,被闵少卿一个如冷箭般的眼神扫过,乖乖地闭嘴。
“何四,胆大妄为的是你!你这个样子不配做妙波的哥哥,滚!”闵少卿发飙一喝。
众人纷纷愣住。
何尽彪看着何四,却也不敢求情,凶狠得瞪一眼何四。
何四看着闵少卿的脸色。“太子,我这就滚!这就滚!”
他如同丧家之犬般推出主堂。一时间,四座格外安静。
闵少卿妖孽的面容有所和缓。“这位王大夫有过解噬心散之毒的经验,乃本太子费尽心思请来的客人,你们谁再敢怀疑,就是怀疑本太子!尤其是你,袁狐冲!”一句出口霸气外漏。桃花眼中冷光射向亦染。
心中咯噔一声,亦染煞白了脸。为了掩饰垂下头,额上浸满了汗滴。
原来是神医,看来自己眼力还算准。可惜神医怎能号不出她这缕雌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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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脉治毒
原来是神医,看来自己眼力还算准。
神医怎能号不出她这缕雌脉?
何尽彪虚伪一笑:“看老者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自是高明的大夫。何四这小子粗俗不堪,自己愚蠢还误导为臣!该死啊该死!”
郁闷之极的亦染苦笑着望向何尽彪。
这就是何家人,利益攸关时连亲兄弟拉来当替罪羊。
幸好,她只有亦珠一个妹妹,袁家亲情还算简单,不至让她从心中感到寒冷。
而何家老爷子小妾众多,子女众多,想必已经习惯亲情如这般虚情假意。
找到对方一大弱点,她发自内心窃笑。
丛林法则第三条:永远不要像敌人暴露你的弱点。
要知道,有的弱点是致命的。
这个时代,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不仅是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也包括上级与下级之间。
就好像下一秒闵少卿望向亦染,好看的唇角露出微笑。“袁狐冲,本太子若治好你身上的毒,打算怎么感谢?”
嘎?感谢你?他若治好她的毒,那天下岂不是也要打乱了。
亦染愕然,一时无言以对。
收起笑容,闵少卿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没见过你这么笨嘴拙舌的人。”转而冲着大夫。“带他到里面治毒,本太子还有话要对几位爱将说。
望一眼里面的厢房,亦染深深舒了口气。
至少不会在众人面前暴露她女人的身份。
“太子――”进房的刹那,她听到何尽彪心虚的嗓音。“神医今天便能治好袁狐冲身上的毒?”他的尾音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大夫说需两次施针,今日第一次,明天再重复一次,才能完全恢复。”
“哦呵呵,原来需要两次啊――”
亦染皱眉。
似乎这何二听说今天治不好她的伤,整个人又笑意融融。
果然没错!是何家三人共同设计让她中毒。好狠!
房内,亦染坐于桌前撑起下巴,呆呆望着前方。
老者熟练地将针在烛火上灼烧。一股麝香味道扑鼻而来。
“大夫,怎么会有麝香的味道?”
“此针在麝香水的里浸泡过三天三夜,咳,药材上的东西,说了你也不懂。”
亦染心中好笑。前世在小兴安岭,她捕捉过麝。麝香便是雄麝的肚脐和生殖器之间的腺囊的分泌物,有特殊的香气,有苦味,可以制成香料,也可以入药。入药则是种中枢神经兴奋剂,外用能镇痛、消肿。
至此,心中矛盾至极。
一方面她想去除体内的毒重新修炼,另一方面,她宁死不想自己女儿家的身份暴露,尤其是暴露给太子。怎么办呢?谁能告诉她到底该不该接受诊治?
老者停止烧针,缓缓向她走来。“公子,请卷起衣袖,老夫先要诊脉。”
亦染却紧紧攥住衣袖。
老者看她全身紧张地缩成一团。一时疑惑:“公子这是怎么哪里不舒服?”
红色双眸楚楚可怜地眨动,噤若寒蝉。忽而拼命摇头。
“是紧张。”老者笑道:“施针不疼,一个御兽男儿,居然怕东怕西,将来如何对抗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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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喜一场
亦染将袖口攥地更紧。“不,这御兽师我也不打算当了。”
“当不当那得你们苗国太子说得算。”老者微微一笑:“更何况,有些人生来便是为御兽师而生的。”
亦染皱眉,错愕地看着老人。“大夫的意思是,我生来是做御兽师的。”
“可以这么说。”他神秘道:“公子身上分明有极品仙骨,别人看不出,老夫行医数十载,一眼便看得出。”
对了,听娘说她生来便有极品仙骨,她却仍是茫然。“那骨头有什么作用?我怎么觉得,它虽说长在我的身体里,却跟没有没什么差别,对修炼半点帮助也没有。该不是你们这些老人家们故弄玄虚,用来装噱头唬人的。”
老者哈哈一笑,压低声音。“想必公子还未达到玄武阶。”
“别说玄武阶――”她难以启齿道:“说实在,我只有青龙阶的玄力,还被毒给封冻住――”
“达到玄武阶,像你这种年纪还算正常。”他平静地望着前方:“我要说的是,只有御兽师达到朱雀阶,这极品仙骨方可发挥它神奇的作用呢。”
亦染兴致大增,手托腮趴上桌面,凝神望向老者:“有多神奇呢?”
“修炼时你方能领悟其中的玄妙,一般人用言语是没办法表达的。”
“是吗?”
“是的。”他回答完,走到圆桌前。
亦染以为他要开始为自己施针,岂料,老者却是将烧过的银针一一插进羊皮布上,小心翼翼仿佛木箱。
枯手尚且有力,将小木箱扛在肩上。“好了,我们出去。”
亦染一愣。以为自己听错。“还没诊脉就出去?”亦或者这大夫懂得隔空诊脉的奇术。
没错定是这样!别看这个乱世,还真是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会发生的。
岂料,对方将药箱背好,淡淡道:“公子不要惊讶,我只是按照太子的吩咐办。事实上,我原为前隋朝落榜的儒生,丝毫没有解噬心散毒药的经验,连诊脉都不会。”
语出惊人,亦染身子一怵,双目圆睁。倏然从座上站起身。“那么,能解我身上的毒也是假的?”
那老儒点头,满含歉意:“太子命我在人前做场戏,假装施针。让那些人以为公子你的病治得好。”
她又是大惊。原来!根本没有御医能治好她的毒!亦染空欢喜一场!又空担忧一场!心中忍不住将闵少卿的祖宗问候了一遍。禁不住嚷道:“太子为什么这么做?亏我以为自己有救了。”
“嘘――”老者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年老的嗓音压得更低。“公子身上的毒虽说此时没有好的办法祛除,兴许日后能找到良方啊。可四处寻医问药,找到世外名医来医治。”说罢,他不再出声,背起药箱走出房门。
亦染心中疑惑,跟着老儒出门。
那几人还在闲聊最近晋阳城发生的新鲜事。闵少卿不知讲了什么笑话,苗锡笑嘻嘻地望着他,很有女儿家的娇态。斜目望见出门的老儒,关切道:“王大夫,情况怎样?”
“我已为袁公子施针,公子的经脉运行通畅,明天再施一次针,便可以恢复如初。”老儒如此装模作样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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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犯上
老儒长长舒口气。“我已为袁公子施针,公子的经脉运行通畅,明天再施一次针,便可以恢复如初。”
亦染听在耳中,看老儒说起谎来那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心中跟为诧异。
这也是太子和他实现商量好的,要在百里成苗锡以及何尽彪面前做戏吗?
太子呵呵笑道:“王大夫果然妙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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