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灵珑咧嘴笑了,梁宸景看她一眼:“笑什么?”
灵珑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夫君,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弄清因果再说。”
灵珑点头,想了想又诚心说了一句:“谢谢你!”
梁宸景颇为诧异的看她一眼,却没说什么,转而看向窗外。
约莫两刻钟后,清理干净的古氏带着三个孩子进来,孩子们一看到桌上的点心,就迫不及待的扑上去一阵狼吞虎咽。
看她们呛得直咳嗽的样子,古氏连连抹眼泪,声音哽咽的帮孩子抚背:“慢点儿吃!傻孩子,都怪娘不中用,慢点儿啊!”
“夫人,让她们吃吧,奴婢帮您看着,您尽管忙您的就是。”知书贴心的给孩子们端来茶水,桂英则扶着古氏走到灵珑桌边坐下。
古氏看到灵珑又要下跪,灵珑赶紧扶着她:“大表嫂,别这样,你好好说话,把事情说清楚,我们才好帮你呀!”
古氏闻言又惊又喜:“表妹,你真的愿意帮我们吗?”
“你坐下吧!大表嫂,你为何弄成这个样子?上次不是住在二舅舅家吗?你现在住哪儿?”
“我……我……”古氏话还没说又要哭,灵珑眉头微蹙,这样说话最难过,桂英劝道:“夫人,您别哭,把事情说清楚,否则我们少爷少奶奶帮不了你啊!”
古氏用袖子擦擦眼泪,断断续续的把这一个多月的事情一一道来。
起初,古氏确实是住在二舅舅家的,天天盼着二舅舅帮忙救大表哥,可二舅舅一个翰林学士没什么实权,何况那是杀人大罪,人证物证俱在,赖都赖不掉,岂是二舅舅能轻易救出来的?
正规程序走不通,托人情走关系也行不通,再者就只有贿赂主审官衙役这条了。
可二舅舅家底也不厚,他自己也是做官的,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这条路他决计不敢走,如此,就只能慢慢等待,偶尔帮忙打听消息了。
二舅舅作为亲戚能帮的都帮了,也只能做到如此了,再强求实在说不过去。
再说灵珑父亲那边,父亲刚刚回京述职,自家宅子还没搞定,以往旧识还没走访完,他本就忙得不可开交,母亲着实不好意思拿这事儿去烦他。
即便告诉父亲了,父亲也帮忙跑了,结果他的人缘比二舅舅还不如,也帮不上忙。
另外,父亲还做了一件事,就是去找大舅母,义正言辞的训斥她一顿。要求她立刻把二表哥送进大牢把大表哥换回来。
可大舅母当时答应的好好的,第二天父亲与二舅舅一起去接人的时候,去发现那宅子里空空如也,问邻居一打听,原来大舅母昨儿半夜就带着二表哥一家人跑了。
这还不算,大舅母把大表嫂租来的院子席卷一空又转手卖了一次。
闻讯赶来的房主听说父亲和二舅舅是那家人亲戚,硬是拉着父亲和二舅舅不让走要见官。父亲气愤难当。当场就一跺脚一甩手放下话:“我不认识那人,爱找谁找谁去!”
大舅母这一遭真的把灵珑父亲和二舅舅都得罪透了,二人心思都淡了。再不愿管那一家子的事。
二舅舅跟大表嫂说得清楚,大表哥这罪重则斩首,轻则流放,没有转圜余地。除非你能把你家老二找回来认罪。还有只要大表嫂愿意,二舅舅可以养活他们一家直到他们能自食其力。
大表嫂伤心欲绝。真想直接上吊死了算了,可几个孩子围着她,她又不忍心,便一咬牙带着几个孩子偷偷跑出来。满城寻找大舅母和二表哥踪迹,无论如何一定要让老二去认罪。
大表嫂母女几人是从二舅舅家偷跑出来的,自然没脸回去。二舅舅以为他们怪自己没帮忙,所以不愿留在府上。也没派人寻他们。
如此,大表嫂便只能带着几个孩子在街上一边乞讨一边寻人。大半个月过去,人没寻着,母女几人却越来越可怜,境遇越来越糟糕!
看她哭得泣不成声的样子,灵珑心里一阵闷得慌,那个大舅母实在可恶,这种事只有她才做得出来,真怀疑大表哥是不是她亲生的?
“大表嫂,你最近去看过大表哥们啊?他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大表嫂哭得更厉害了,她小女儿道:“我们去了,天天都去,可看门那个衙役不让我们见爹,问我们要银子,没有银子就不能见,还说我们爹被判了罪,要流放边关,过两天就要启程了!
大姐,边关是什么地方?咱们也去边关吧,到时候就能见着爹爹,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咱们开包子店,天天都有包子吃,吃的饱饱的好不好?”
那孩子不过四五岁年纪,小小的身板儿骨瘦如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异常灵巧,咕噜咕噜直打转:“大姐,你为什么也要哭了?咱们就要跟爹爹团聚了,不哭了不哭了!”
除了那小女孩,大表嫂和另外两个女孩都哭得特别伤心。
这场面看得人着实难受,灵珑轻叹一声,很想帮她们却不知从何下手,她转而望着梁宸景,梁宸景想了想问:“你大表哥叫什么名字?”
“宋安顺。”
“关在哪个衙门?”
“京城还有好多个衙门吗?”
梁宸景微挑眉,站起来道:“算了,你把他们安顿好就回去吧!”
“夫君,你去哪儿?”
梁宸景脚步稍停,什么都没说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门口,灵珑安了心,她知道他肯定帮忙打听去了。
灵珑陪着大表嫂母亲几人坐了一阵,给了她们十两银子,又交了半个月的住宿及伙食费,才带着几个丫鬟离开客栈。
回去的路上,知画问:“小姐,姑爷帮忙打听去了吗?”
“应该是吧!”
“唉,他们一家真可怜!”
“嗯!”
“小姐,你大舅母好坏!”
“嗯!”
“你二表哥也坏!”
“嗯!”
“小姐,听说你大舅舅也很坏!”
灵珑不耐烦的回头瞪她:“你是不是要说宋家没一个好东西?”
“啊?没有啊!我说……哎,小姐,你瞧,那人好像你大舅母啊!”
灵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见前面店门口正在施粥,周围围了一队人,那端着木盆横冲直撞的可不就是大舅母!
“二少奶奶,要不要奴婢把她抓起来?”
“等一下,桂英,你暗暗跟着她,看她在何处落脚?都有哪些人,发现二表哥行踪就把他绑回来。”
“是!”桂英无声无息的靠近那群人,灵珑在一旁看着,见大舅母挤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端了小半盆稀粥回来,她皱眉望着稀粥愣神片刻,回头对那堆人啐一口:
“他娘的,施粥施粥就施这么点儿,我家六七口人,怎么够?这不是诚心寒碜人吗?想当年老娘富贵的时候……”
大舅母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也看到了一旁的灵珑,灵珑笑眯眯道:“大舅母,想当年你风光的时候从没想过回去排队等施粥吧?”
大舅母尴尬的呵呵直笑:“呵,灵珑啊,这么巧啊,你在这儿干什么了?”
“逛街啊!好久没见大舅母,还以为你不在京城了呢,原来还没走啊?”
“唉,走什么走,其他地方是人待的吗?还是京城好,天天有人施粥,天天有人成亲,就算上街捡喜钱也能过活,出了京城就不行了,那到处都是风啊沙啊,乡下人又小气又土气,没意思……”
大舅母一边说话那眼珠子一边滴溜溜的往灵珑身上扫:“哎呦,灵珑,你真是……越来越富贵了啊,听说你嫁了梁家一个庶子?怎样,梁家果然有钱吧?人家牙缝儿漏一点儿都够咱们吃喝一辈子了!
那个……呵呵,灵珑啊,你大舅母我最近手头有点儿紧,能不能……”
“大舅母,听说大表哥已经被判了刑,流放边关,你知道吗?”
大舅母脸色一变,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知道。”
“我不是刚告诉你了吗?大表哥也是你儿子,你忍心吗?”
“这……我有什么办法呀,是他自个儿不争气,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啊!”大舅母端着木盆逃也似的跑了,灵珑也不叫她,只是笑眯眯的望着她,因为桂英早就跟上她了,她跑不掉。
这个腌臜婆子,原本还想着她要是知错能改,只要她不赌钱好好过日子,每月接济她几两银子,让她好好把二表哥几个孩子养大也好,没想到她还是这副德性,这人真没救了!
灵珑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那二表哥弄回来替出大表哥,那几个孩子就送去庄子上,让他们吃吃苦磨练磨练,有出息是他们自个儿的,没出息就一辈子在乡下种地,免得出来害人。
至于大舅母……留在京城也是个祸害,直接赶出京城算了。
灵珑带着知书知画和桂英回到梁府,依然从南侧门进府,可才刚进门就遇上了苗丹丹:“哎呦,弟妹,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听说……你无缘无故责罚了梁泰?可有此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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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商量
无缘无故?这架势…难道来找茬儿的?
灵珑环顾一周,见门房之前的那几个小厮还在,唯独不见梁泰,而苗丹丹身后除了她自个儿的丫鬟,还另外带了两个管事模样的妇人。 章节更新最快
灵珑问那看门小时:“梁泰了?”
“回二少奶奶,梁泰管事去戒律院领罚了。”
“既然已经领罚了就算了,此事就不做追究了,知书知画,走,回院子去。”
“等等,弟妹,我问你话了?”苗丹丹侧身一步拦在前面。
灵珑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大嫂,你是来为梁泰打抱不平的?还是来为他出气的?他是你什么人需要你如此维护?”
“你……弟妹,你这话可不要说得太难听啊,我是奉母亲之命过来问问事情原曲的。”
梁夫人派来了?那梁泰后台这么硬?一个看门的奴才而已,至于吗?不过好在最后下令的是梁宸景,否则还真能让她抓住小辫子。
有梁宸景做挡箭牌,灵珑胆子也大了许多,偏头指指旁边那几个小厮:“喏,他们几个当时都在场,你问他们就是了!”
“那是自然,我已经问过他们了,但为了公正起见,我觉得弟妹能亲口说一遍最好,以免他们说辞有所疏漏偏颇,待会儿我回去也好跟母亲交差啊!”
灵珑盯着她寻思,听她口气好像这几个小厮说的话对自己很不利啊?
“大嫂,他们怎么说的?”
“你不管他们怎么说,你自己说一遍就是。”
“那……好吧!他们狗眼看人低,把我亲戚当乞丐打发,我让梁泰去给我把人找回去。他死活不去,还百般敷衍,言语中对我奚落挑衅甚至带几分侮辱。
就算我家夫君不是母亲亲生,也轮不到他这奴才欺负不是?我气不过就要罚他,他却倚老卖老,说自己资格老,我没资格罚他!大嫂。你觉得我有资格罚他吗?”
“这……弟妹。先不说罚不罚的事儿,梁泰本有职责在身,他已派人去请你亲戚。你为何非要故意为难于他?”
“我为难他又怎样?又不是让他上刀山下油锅,让他跑个腿儿很过分吗?我身为堂堂梁府二少奶奶,难道叫着玩儿的?连个下人都指使不动,我以后还如何在府中立足?”
“所以你就说还不如分家?”
分家?灵珑愣了一下。我何时说过?……不不,就算说过。那也是情急之下一时口误,处置梁泰跟分家有何关系?
“弟妹,不是我说你,你进门才几天啊。梁家的家规祖训你看了吗?学了吗?母亲一直念着你腿上有伤,没有叫你每天过来请安,也没严格要求你遵守家规祖训。但这并不表示它不存在,并不表示你可以胡言乱语、为所欲为……”
“等等。苗丹丹,你别找着机会就给我扣大帽子,其他的我不多说,梁泰顶撞本少奶奶是事实。还有一点你搞清楚,亲口处罚梁泰让他去戒律院领罚的是我夫君梁宸景,不是我!你不满意找我夫君理论去,跟我没关系,走!”
灵珑冷着脸从苗丹丹面前经过,苗丹丹脸色也很不好看,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灵珑背影,知道她消失不见才轻哼一声:“我看你还能张狂多久,走,回去禀报母亲去!”
“大少奶奶,这事儿怎么说啊?”
“该怎么说怎么说,她说过的话一字不漏禀报母亲,把那小厮也带上,让他亲口说给母亲听,免得到时候弟妹说我冤枉了她。”
灵珑走出一段儿又觉得不放心,招了桂兰小声吩咐她去梁夫人那边盯着,看看苗丹丹都怎么告状的。
然后她一个人回到院子,想起方才苗丹丹的话,突然觉得自己被苗丹丹带到沟里了,早知道直接说处罚是梁宸景下的,让她找梁宸景问去不就得了?都怪自己多嘴。
灵珑暗暗后悔,可现在说其他都多余,只有等梁宸景回来商量商量,看他怎么说?
灵珑在院中等了整整一下午,直到掌灯过后才见他慢悠悠的走进院门。
左盼右盼总算见人了,灵珑高兴得站起来踮着脚走过去:“夫君,你回来了!”
梁宸景稍稍停顿,疑惑的看着她那满脸喜色与眼底的兴奋,他回头看一眼,似乎在确认自己身后是否还有别人。
这无意的动作让灵珑很郁闷,她撇赔罪上前熟练的挽起他胳膊:“相公,你辛苦了,来来,咱们进屋去,我有话跟你说。”
今天的灵珑异常热情,这让梁宸景很不习惯,虽然时常见她做戏,看她今天的样子又不像做戏,难道因为我帮了她,她心存感激?
灵珑腿脚不方便,走几步就疼了,她自然的伸出双手望着梁宸景,梁宸景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多说直接一把抱起她走进屋去,好像已经习以为常了一般。
灵珑才刚坐下,就记着追问:“夫君,见着我大表哥了吗?”
“嗯!”
“真的啊?他在哪儿?现在如何了?”
“被关在顺天府死牢,满身是伤,奄奄一息!”
“啊!怎……怎么会这样?他……他不是发配边关吗?为何又在死牢?”
“他犯的是死罪,本该处斩的,应该是你父亲和二舅舅托了关系留他条性命。”
“可照你的说法,他那条命未必保得住啊!”
“这样下去确实危险。”
“那那……那咱们的功夫不就白费了,关键大表哥是无辜的啊!”
“行了,我给牢头打了招呼,留了伤药给他,只要挺过这几天就没事。”
挺得过没事,挺不过不就死翘翘了?灵珑心里很不是滋味儿,这消息比意料中还要严重。她低头思虑片刻:“大表哥什么时候启程?”
“按理说应该是明后天,但他那身子站都站不起来。马上要过年了,送人的衙役未必愿意动,应该年前都不会走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对了,夫君,方才我们回来的路上遇见大舅母了,我让桂英跟着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二表哥。能想办法把大表哥和二表哥对调吗?”
梁宸景抬眼看她:“你确定你家亲戚愿意他们对调?”
“不是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本来就是二表哥杀的人啊!再说不愿意也就大舅母和二表嫂那几个孩子,其他人都没意见。”
“这不是小事。即便要对调最好再过堂,私下调换死囚是重罪。”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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