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花弄影最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件纯白色流苏云纹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那个时候,当被问及那件裙装从何而来的时候,花千舞给他的答案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说,“是这天地间最美的男子送的!”
“你是说,把用纯手工缝制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送给千舞小主的人,便是那个云浅歌?”冰尘眼里的震惊已经掩饰不住了,不仅如此,连带着他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花千舞的身边,一直有隐藏的暗卫在暗中保护着。可花弄影所说的事情,却是发生在一个月之前,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与此相关的密报,这就表示他们的人对于云浅歌的出现完全无所察觉。
这下子,冰尘才总算是更进一步地了解到了云浅歌其人的深沉可怕。
他真是太大意了!
怀里的人表情一变再变,花弄影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不忍心看他这么折磨自己的心智,花弄影伸手捏了捏冰尘的脸,“这并不是你的错。”
冰尘却不答话,甚至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置之不理。
花弄影知道这人陷入自我谴责的死循环了,无奈,只好转移话题,“我甚至在想,那之后的千舞变得愈发的高深莫测,愈发神秘,也和那个云浅歌有关。”
冰尘的眸子动了动,一语不发。
看他这般模样,花弄影就知道自己说的话他有听进去,便再接再厉地补充说明,“皮肤从黝黑粗糙变得白皙光华,体质从废柴变成能够修炼元灵力的元灵师,甚至还拥有那么多前所未有的招数,若非云浅歌在背后出力,就是千舞这丫头太厉害了。”
“放任那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在千舞的身边出现来往,”变成终于舍得说话,说出的内容却只有对自己的责备,“而我却一直到现在才借着你的口知晓一切,身为千舞小主灵魂契约守护者,我真是太没用了!”
花弄影却突然抓住了冰尘的手,“你刚刚说,千舞的灵魂契约守护者?”
冰尘没有挣扎,淡笑着点了点头,“当初,千舞察觉到我和棋玖对她的态度太过恭敬,便逼问我们的身份,棋玖那混蛋立刻便对千舞立下了灵魂誓约,我也就顺便跟着起誓了。”
“原来是这样。”花弄影淡淡点着头,一脸深思的模样。
“怎么了,这件事你不知道吗?”冰尘疑惑地看着花弄影的脸,眼中满是惊讶。
“还记得你在季之森外围教训花家三长老的事吗?”花弄影解释道,“那时,千舞只告知了我你们两人都是她的人,并没有提及灵魂誓约的事。”
没错,他之所以不知道这件事,完全是因为花千舞那丫头当初的说法太笼统了,不是他的错。
“看你现在的模样,”冰尘小心地往后退了退,才刚刚动了动,就被花弄影更加强硬地扯回了怀里,只好改变战术,用双手撑在两人之间,“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你似乎还打算做些什么?”
疑问的话,笃定的语气,冰尘十分相信自己的直觉。
“想知道?”花弄影却对着他露出了一抹诡谲的阴笑,在后者挣扎个不停的时候,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句什么,于是,冰尘不动了。
看表情,似乎在犹豫,又似乎在挣扎,矛盾而苦恼。
花弄影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终于,在沉默了良久之后,冰尘顶着一张羞得通红的脸,以及视死如归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凑近了花弄影的脸,心一横,眼睛一闭,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花弄影欣慰地享受着恋人难得的主动,抱住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至于他在知道那件事之后想要做的事情,还是等他们好好地温存一番之后再来细说吧!
………………………………
第131章
银魂戒内,尘空殿后,巨大的绚烂光芒围成一个半环,将连接尘空殿和湖心凉亭的那片参天树林笼罩其间。人影穿梭,落叶纷飞,惊奇飞鸟一片。
“还不够,还不够,完全不够啊!”带着丝苦闷和难以解脱的声音独自在半环的结界里面回响,或绿或红、或黄或橙的叶片从头顶飞落下来,尘空皱着眉,满脸不耐。
今日发生的事情,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们这群人,尘空自己,梧,桐,咕噜,百里流芳,本不属于月渺大陆这片时空。所以,修为会受到月渺大陆天地规则的限制,而降低到此大陆的最高程度,也就是9级神灵师兼9级神斗师。
更因为他们原本时空的修炼与此处不同,所以他们每个人拥有十系全能的元灵力属性,也即风木水火土,冰雷暗光虚,他们在这片大陆上,本应是能称霸整块大陆的存在。
可现实却是,合他们众人之力,竟连一个小小的第五雷霆都奈何不得。
按照咕噜的说法,那个第五雷霆来自冥界,也是一个不属于这片失控的人物,应该同样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修为降低到和他们一样才对。但就今日亲眼所见,他和他们之间的差距大得令人心惊。
按此推理,那个连强悍如第五雷霆都能轻而易举打败的云浅歌,也不是这片大陆的原住民。
他们的到来,是因为察觉到千舞和咕噜的气息,所以才强行突破了原本的天界结界,以封印万年为代价,才勉强得以进入月渺大陆的法则时空。他们,是为了花千舞而来。
那个第五雷霆,以及后来及时出现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云浅歌,显然,也是为了一个花千舞。
事情到底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呢?
独自苦闷哀愁了好半天,尘空依旧理不出个头绪,无奈地发出一声低叹。不管事情会如何发展,他的目标只有一个,这一次,绝对不要让花千舞离开自己,哪怕是魂解,他也陪着她,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蒙了黯淡的瞳孔再次盛放出亮眼的光芒,尘空眼里的信念逐渐坚定,浑身的气势更加凌厉。
既然现在还打不过那个混蛋第五雷霆,那么他就再努力,比之在天界为了早日修炼成人型去寻花千舞更努力,他就不信了,凭他超出无数星灵石的天赋智慧,会连一个冥界的小人物都奈何不了。
穿梭的身影更加迅速,恍惚之间只能看的见一抹黑影,连完整的身形都看不真切。只感觉眼前一阵风过,尘空便已经从密林的这头到了另一头。
叶,落得愈发欢快。
“哎!”结界外面,咕噜站在桐的脑袋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里面,“尘空那小子,和万年前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固执。”
“那臭小子以为弄了个结界出来,我们就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吗?”梧不屑地撇撇嘴,得意地扬着手里宝蓝色的星灵石,“还好有这个,虽然破解不了云浅歌的结界,要对付尘空的结界,还是可行的。”
梧手里的宝蓝色星灵石,正是和尘空同承一脉的物种,应付同种结界,易如反掌。
“不,我想尘空撑起结界的目的应该不是阻断我们的视线,”桐将在头顶最乱的咕噜抓在手里,目光悠远地看着密林里翻飞的落叶,“我们在千舞的银魂戒里,作为银魂戒主人的千舞,对里面的动静自然是一清二楚,所以这个结界是为了不让千舞知晓他的举动吧。”
“笨死了!”咕噜不满自己被桐如此对待,挣扎了几下,轻盈地落到地上,眼含不屑地看着结界里面翩飞的身影,“银魂戒如此大的空间,突然出现一个区域被结界所笼罩,里面的情形全无从知晓,凭主人的智慧,会猜不出发生了什么吗?”
“那臭小子和万年前一样,还是那么笨嘛!”梧赞同不已地点头,眼中星芒闪烁,“千舞之所以没有出现制止,怕也是清楚尘空那小子的想法吧。”
正因为清楚,所以才任由他尽情地发泄。
“只要臭小子不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应该就没关系吧!”桐弯下身子,将小小只的咕噜捧在手里,“不过,就这样放他一个人努力也太没意思了。”
“说得没错,”咕噜臭屁地挥舞着爪子,白白胖胖的身子做出这副神态动作显得无比可爱,“想要变得更加强大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偷跑的人要接受惩罚。”
“那么,我们就作为正义的使者,”梧的掌心里突然出现了一块银白的星灵石,轻轻扣在那光芒绚烂的结界上面,立刻便使得整个结界土崩瓦解。梧得意一笑,“去好好惩罚一番那抢跑的臭小子吧!”
两人一兽相视一笑,一起朝密林里走去。
今日发生在季之森的事情,不仅仅是尘空一个人深受触动,他们也同样不甘。
和原本所在的时空相比,来到月渺大陆的他们应该是无人能敌的,本来,是应该如此的。凭空出现的第五雷霆不算在内,又来了一个云浅歌,想要打花千舞主意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却不够强,没有绝对能够保护千舞的力量。
这样的他们,怎么能问心无愧地以花千舞的追随者守护者自称呢?
决心,他们有的是,毅力,他们也不欠缺,唯一需要的便是经验的积累和时间的沉淀。总有一天,他们要找到第五雷霆,狠狠地凌虐他,戏耍他,将他今日施加在他们身上的一切全都报复回去,以解心头之恨。
于是,因为梧桐和咕噜的加入,以及被擅自打扰而心生不满的尘空的爆发,参天密林里的炫飞的光彩愈加夺目耀眼。
皓月当空,季之森内静谧得可怕。
完全看不出打斗痕迹的层林叠影之间,一抹修长的白色身影逸然**。飘飘逸仙的风姿,遗世**的高洁,寂寞如雪。
这里,是他们被重创的地方,也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花千舞欲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他们所有人的安全,自责愤恨得想要以死谢罪的地方。
百里流芳想起不久前发生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幕,在熟悉的场景,心里的悲戚感便越深。明明说好了,要保护她的。
深深的无力感在心底蔓延,毫无征兆地,一丝鲜血竟缓缓从嘴角溢出,百里流芳用白皙的指尖摸去那鲜艳的红痕,下一刻,温和的巧笑在唇畔漾开。
百里流芳的发丝在身后飞扬,深垂的眼眸辨不出几许情绪,“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的。”
身后的树荫里突然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棋玖面无表情地从黑暗中走出来,眼神闪烁不断地看着那在银色的月光下如仙般神姿盎然的绝色男子,沉默着没有回答。
“我想,是相同的心情吧!”百里流芳没有回头,身后的呼吸轻轻浅浅,却不影响他和他的交谈。唇角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苦涩,几分同病相怜,几分无可奈何的难言。
百里流芳忽然转过身,朦胧的月光照射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美得如梦似幻,毫无真实感。如星光般灿烂的眼睛直直地望进棋玖深潭一般的眼里,锋利逼人心口,语气却依旧温和,“你,或我,在云浅歌的面前。”
棋玖盯了他半晌,眼里的情绪变化无常,冷硬的声音做出僵硬的回答,甚至还含着几分敌意,“那又如何?”
百里流芳却笑了。
眼前的人高雅得如同谪仙,情绪却来得莫名其妙。棋玖猜不透自己不友善的回答有什么好笑的,抿了抿唇,无声沉默。
百里流芳突然向棋玖伸出手,掌心向上,两个白玉瓶出现在眼前,“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棋玖迟疑了片刻,黝黑的瞳眸闪了闪,最终还是向前几步,伸手接过了一个白玉瓶。
看着他那犹疑不决的模样,百里流芳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好相处,总是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其实真正和他接触却并不算难。
还真是一个简单得可爱的人啊!
没有下酒菜,也没有桌椅板凳,百里流芳席地而坐,骨节分明的手里拎着白玉瓶轻轻晃动,眼底的波纹令人目眩神迷。浅酌一口四溢醇香的美酒,便满足得眯起了眼睛。
这人连享受的模样也是如此的高雅慵懒,清贵闲适。
同样席地而坐,却和百里流芳之间隔了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棋玖用眼角的余光瞥着那人稍显落寞的脸上漾起的醉人神采,深邃的眼睛沉了沉,依旧无声。
在见识过云浅歌的强大,以及千舞小主与之相处的亲昵模式之后,曾经对花千舞抱持的所有想法,便都烟消云散。
不属于他的人,终究不会属于他。
像个笨蛋一样纠缠不放只会徒增烦扰,到那时,会受伤的人就不仅仅只他一个了。
再一次用深思的目光看了看身旁已经微红了脸的百里流芳,棋玖猛灌下一口香酒,无声喟叹。
这一夜过去,一切不该有的念头,便彻底放下吧!
不论是他,还是百里流芳,都该解脱出自我了。
抬眸望向天空,棋玖懒洋洋地在柔软的草地上躺了下来,季之森的夜,还真是安静得令人心醉啊!
………………………………
第132章
荒凉的山野,逆风的山腰,一个不算高的土堆上长满了青草,一束紫蓝色的无名花卉被恭敬地放在土堆前方,带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果然在这里。”
花弄影不用回头,也知道身后的人是谁。
眼睛向下看,那紫蓝色的花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在鼻翼间缠绕流连。整齐的五片花瓣儿上还带着晨起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迷人的光彩。真美!
花千舞也不在意花弄影对自己的忽视,每次来到这个地方,这片埋葬着他们伟大的母亲的土地,花弄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得异常,表情既悲凉又迷茫,如迷了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祭奠逝者至少要奉上一束花,弄影少爷居然连这种常识都不知道。”
花千舞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束又一束鲜艳的花束,红的热情,白的纯洁,蓝的包容,黄的耀眼,一束束的花束紧紧地倚靠在凸起的土堆旁,别致的景象和谐不显突兀。
花弄影嘴角抽了抽,强忍着没有说话。
花千舞再接再厉,又接连从储物戒里面拿出了一盘盘的瓜果点心,态度恭谨地摆在坟前的石桌上。摆好之后,就一屁股靠着石桌坐了下来,顺手拿起一颗绿色的果子,放进嘴里咬得清脆作响。
一个又一个的十字路口冒出额角,花弄影忍无可忍地回过头,对那完全没有犯错自觉的人怒吼,“花千舞,你到底是在做什么?”
供奉给母亲的果子,她自己吃得这么欢快是要闹哪样?想要把他们的母亲气得从坟里面跳出来吗?
“弄影少爷,安啦安啦,”花千舞不甚在意地对花弄影挥挥手,嘴里啃果子的动作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明溪娘亲不会在意这种小细节的。”
他在意!
花弄影突然觉得原本将他紧紧包围差点将他溺死其中的悲伤氛围被花千舞这么一闹,统统消散不见了。后知后觉地领会到花千舞故意这么做的目的,眼里的怒气稍减了几分,看向她的视线也不再那么不善。
“弄影少爷,你也要吃吗?”见花弄影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花千舞误以为他是眼馋自己手里的果子,便从摆得整齐的果盘里面随手抓出一个递给花弄影,后者却用比之前更甚的凶狠目光狠狠瞪了她一眼,别过头去。
这丫头绝对是口渴了,才会这么无所顾忌,他居然还那么好心地为她的无礼行为找借口,真是蠢毙了。花弄影暗骂自己为什么每次面对花千舞的时候都拿她毫无办法,面色不愉。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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