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近乎龟速的速度走了近一刻钟,花千舞终于走到了平地的中央,仰天翻了一个白眼,随即闭上眼睛。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灵识清楚地看到了悬浮在自己身体周围的各种颜色的元灵力,盈盈发光,美丽得出奇。
透过萦绕在身体周围的元灵力,花千舞用更慢的速度环顾了一圈儿,几乎把每一个洞口都看透,才停下来。直直地站立着,一动不动,什么都不去看,什么都不去想。半晌,终于有了动静,睁眼的那一瞬间,心里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呐,如果不幸挂了,千舞的灵魂可是会生气的啊!”花千舞揉揉自己的头发,一边这么不知所谓地念叨着,一边朝正对着来时的那条狭长小道正对面的幽深洞口走过去,无所畏惧,毫不迟疑。而躲在银魂戒里面的可心和咕噜,在听到她的这句话之后,却寒由心生地抱在一起,欲哭无泪。
强逼着他们做选择的是她,要他们承担后果的也是她,做花千舞的契约者,还真是辛苦啊!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要勇于担当。”仿佛知道可心和咕噜的心理似的,花千舞一边朝着洞口移动,一边用为人师者的语气教育着两人。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步伐,只少不多的速度,闲庭漫步般的优雅闲适――看得两小只心急如燎,恨不能从银魂戒里冲出来把她拍晕了拖走!
花千舞这边的情况是如此,入口之外又是另一幅生动的画面。
“嘭!嘭!嘭……”
**被轰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不停地有人拼着一口气往那银色的光环里面闯,也不停地有人被不知来自何处的精纯元灵力攻击得毫无反抗之力,在空中划过的人影皆是狼狈不堪。场面极尽壮观之能事,看得人禁不住啧啧称赞。
然而,“只有花千舞等姿色上承的人可以入内”的说法已经被打破了,就比如……
“本公子自认比那个年老色衰的秃驴俊秀,为何他可以进去,本公子却被攻击回来?”一个因为强大的力量攻击而半个身子没入地下的白衫男子在土里挣扎不出,便仰天长吼,誓要将自己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原因追究出来。
“呵呵呵……那和尚得以入内,全因他无欲无求。”
“至于你――哼,浑身充满了欲望、野心和阴谋的腥臭味儿,本大爷怎么会让你这样的人污染了宫殿呢?”
几个遭受到同样待遇掉落在白衫男子身边的人痛苦地呻吟不已,其中一个青色长衫的男子短暂地晕眩了片刻,清醒过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以上对话,抿唇问道,“莫非此前进入宫殿的那些人就没有狼子野心吗?”
“呵呵呵……他们比你们聪明的地方,就在于他们的野心用在了该用的地方,而你们,”女声悠远绵长,语调一转,杀气蒸腾,“居然妄想将宫殿整个偷走,简直是异想天开!”
“你……你怎么会知道……”青衫男子被惊得说不出多余的话来,双眼圆睁,一股令人打心底里感到恐惧的战栗蔓延上来。这不……不可能,虽然是曾想过若是抢不到宝贝,就把这座看起来高大辉煌的宫殿拆毁盗走,可这样的想法他们压根儿不敢对人道出来,也从未说出来过,那么……
宫殿内的那两个人又是怎么知晓的呢?
“想知道我们为何会知道你们心里的计划?”幼稚男声语带不屑,“本大爷就不告诉你,气死你们这些混蛋!”
果然如他所说,在他的话音将落未落之际,底下已是一大片狂喷血的声音,不过不是被气的,而是被那气极的幼稚男声的主人用元灵力压迫得不得不吐出血来的――如此强势的作风,如此霸道的手段,令人心惊,令人胆颤。
“呵呵呵……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想拆了我们的宫殿,白日梦是美好的,只可惜太不切实际了,还是早点儿清醒过来吧!”伴随着调皮女声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把底下的人淋了个透心凉,此举亦是出自宫殿内两人的手笔,贯彻让人彻底清醒过来的说法。
有了这个先例,余下想进却进不去的跟尚未做闯进去的准备之人都不敢再轻举妄动了。然尽管如此,在此之前成功进入到宫殿里面的人数量也已经不少,不幸留守在外面的人,只能再另想他法了。
“好累!”终于抵达黑压压的洞口,花千舞抬起手,拂去额上并不存在的虚汗,分明没有半点儿累了的迹象,却偏要说出丧气的话来,“这里面的空间怎么这么大啊?如千舞这种废柴体质的人可是走不了太远的路的啊!”
阴冷的风从洞里面吹出来,扑面而来的阴森感让花千舞忍不住浑身颤了颤,双手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尽可能地缩着脖子往里走。
“主人主人,你会冷吗?” 咕噜站在可心的手里,皱着鼻子不解询问。虽然这股风里面的确透着些诡异的冷意,但被它的虚幻空间笼罩全身的花千舞应该不会感觉到风的温度才对,更不至于冷成现在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
“不冷啊!”花千舞眨眨眼,脖子缩得更紧,柔韧的发丝在身后随风飘扬,“不过,一个废物独自面对这样恐怖森寒的场景,表现出害怕的模样是必然的吧?”
“可是这里又没有观众。”可心将咕噜放到自己的头上,步履蹒跚地朝着靠近自己的圣火果树走去。嗯,那个长在树顶的红彤彤的果子看起来很美味的样子诶~
“这个嘛……”花千舞仍旧没有放弃自己那“要时刻表现出应有的角色特点”的理论,脸上露出惊恐到发怔的神色,嘴里却念叨着与此意义完全相反的话,“观众这种东西,在这个八卦盛行、好奇心害死猫的年代,我随便招招手就可以找出来一大堆。
“娘亲,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是不是就是你常常挂在嘴边的‘双重人格’啊?呼~”微微喘一口气,可心已经爬上了圣火树的最高点,毫不犹豫地朝那可散发着诱人光泽的果子伸出向往的手。
再一点,再一点点就可以够到了!
可心咬紧了牙,非要摘到那颗看起来美味至极的果子不可,胖乎乎的脸上露出的鼓劲表情生动得可爱,连带着站在他头顶的咕噜也随着他的动作紧张了起来,屏息等着他摘下果子的那一刻。
作为银魂戒的主人,戒指内的空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逃不过花千舞的眼睛,虽然心底里对两个小家伙暗自加油的表情大呼好萌,脸上却仍旧僵硬地保持着被吓坏了的表情,“笨蛋可心,什么双重人格,我可是多重人格的资深人种。”
稍微踮起脚尖,胖乎乎的手指指尖明明已经触摸到了那颗吸引他好久的圣火果,偏偏在这个时候,因为听了花千舞的话而不知为何一股寒气从脊梁蔓延而上,脚下一滑,无辜的可心就这么一头从树上栽了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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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原以为一定会摔个头破血流,整个身子却突然变得轻盈无比,有如神助,不仅如此,在下坠到快要触及地面的时候竟然慢慢往上升,一直到可心停留在了与那颗红艳的圣火果同样的高度,才停了下来。
知道是花千舞在帮忙,可心咧嘴一笑,淡定地伸手将果子摘下来捧在掌心,笑得像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宝物一样,“娘亲,给你吃!”
“虽然是可心特地为我摘取的,里面饱含着浓浓的暖意温情,不过……现在可不是一个吃圣火果的好时机呢!”一边说着,花千舞一边摸索着往前走去,战战兢兢的模样只需一眼就能让人确认她的恐慌,“踌躇得够久,是时候该踏出第一步了。”
话音刚落,花千舞就迈出了步子。身子微微前倾,略一停顿,再次动起来,一步跨出,带着些许的瑟缩和畏惧,却眼含坚定,一步又一步,逐渐深入到洞穴里面。
“娘亲故意装出这一副小可怜的样子,是想要做什么呢?”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可心干脆地席地而坐,双手始终珍惜而虔诚地捧着掌心里的果子,水汪汪的眼睛疑惑迷蒙,“咕噜,你知道吗?”
“主人的多重人格,就是为了此刻而生的吧!”咕噜趴在可心的头顶,透过银魂戒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扫视四周的空间,凭它的修为,自然可以清楚地看到隐藏在这看似虚无实则危机重重、观众多多的地方到底有多少双窥伺的眼睛,“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呢!”
“咕噜,你说的什么,可心听不懂。”果然是他太笨了吗?娘亲说的话他听不懂就算了,就连咕噜这么小只的家伙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唔,这还真是伤脑筋呢!
“没关系,可心听不懂就不要听了,是不是困了呢?”咕噜爪子动了动,从可心的头顶跳下来,轻飘飘地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抬起大大的眼睛,看着可心眼底黛青色的阴影,颇为怜惜,“可心睡一觉吧,等你睡醒了主人就有时间来吃可心摘的果子了。”
为了等候这座宫殿的开启,他们一行人几乎都是整夜没睡,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虽然修为已经达到可以不食不休的程度,对于还在成长状态的可心来说,却实在残忍了一点。
“唔,好困!”受到咕噜的蛊惑,可心捂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睛要睁不睁,声音因浓浓的困意和倦怠而略显沙哑,更添软糯,“可心不要睡,可心要等娘亲……吃……”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可心就被承受不住的倦意压迫得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身子缩在柔软的草地上沉沉睡去。
“果真是小孩子呢!”咕噜轻盈地跳上可心的额头,用毛茸茸的爪子戳了戳他被红晕渲染的脸颊,占据身体大部分的眼睛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狠戾,“主人,伏笔已经埋得够好了,接下来的行动,就交给这里面变化虚无的空间吧。”
“说的也是,”花千舞暗自点点头,虽然这种程度的表演对她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不过,她可没有时间继续和身后的无聊群众耗下去。身体猛地往下沉了沉,花千舞整个人突然消失不见,空气中只残留她那一声尖锐刺耳的呐喊,“啊!”
声音凄凉哀婉,夹杂着绝望,毫无生机。
伴随着凄厉的喊叫,陀螺般的旋风呼啸着从洞口旋转而出,才刚离开洞口的那一刻,风止。然而,洞穴里面的风波却并未停息,错杂交缠的藤蔓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个空间,这还不够,仍旧贪婪地继续扩张到洞穴之外的地方。与前者一样,攻击在洞口平静下来。
仿佛有什么力量在囚禁着攻击的范围,不让连接所有洞穴的平地被多余的力量波及。
这时,从衔接着外界与入口的那条狭长小道里蓦地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深蓝色的窄袖劲装包裹全身,露出男子精瘦的完美身形,腰间系着的墨绿色环佩随着悠闲的步伐轻轻摇摆,男子唇角勾着一抹诡谲,瞳仁幽深地看向花千舞消失的洞穴。
他本以为,花千舞是不同的。
能够被醉月坊的冰尘公子如此相待,能够在这个时代得到如红棉白苏此二人的真心相随,能够让实力高深莫测的第五雷霆为了她不惜和自己大动干戈,甚至――能够让他对她几乎动了真情,而现在,她却因为自己的莽撞和盲目自信而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真是可笑。
“看来,用不着我亲自动手了!”闻人烬香的语气颇为可惜,俊逸的面庞上竟破天荒地露出了几分怜惜之意。在他看来,花千舞的容貌在他所见过的燕肥环瘦里面是最好的,机智和胆识也是不错的,哪怕是性子恶劣了几分,却也不失为一个少主夫人的最佳人选。
他本打算,若是花千舞能够只身一人从这机关重重的上古宫殿成功逃出,那么,不论世人如何非议,他娶她为妻。虽不能保证此生唯她一人,这份想要和她共结连理的心意是真的。原本,他是真的有这个打算的,不过,想起刚刚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花千舞终究是让他失望了。
“罢了,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月渺大陆上从来就没有什么男女之爱是永恒的,对他闻人烬香来说,爱情更是一个麻烦的东西,更何况,他对花千舞也不过是一时的兴趣而已。居然在看着她身陷险境的那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想要将她救下来,呵!
闻人烬香冷笑一声,在心里狠狠地谴责着自己。他也没有想到吧,像他这么冷血无情、生性残虐的人,除了夺走别人的生命之外,竟然也会有想要救人的心情,讽刺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闻人烬香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猛地一抬手,一条火舌从他的掌心蹿出,顺着火焰的方向,那吞噬了花千舞生命的填满洞穴的藤蔓在眨眼之间就被烧得连灰都不剩。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完整如新。
闻人烬香闭上眼睛开启心眼,将四周数不清的洞穴仔细谨慎地审视了一遍,其中一条通体散发着红色元灵力光芒的洞穴引起了他的注意。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在最初的时候,花千舞也这么环顾了所有的通道……
摇摇头,将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统统抛诸脑后,闻人烬香朝着那条最让自己在意的洞穴的方向飞身而去。
就在闻人烬香的身影消失不久,偌大空旷的平地空间像是突然被撕裂了一样,从幽深的另一个空间走出来两个人影,两个有着无双美貌、仿佛聚集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与邪恶的人影,男子世无双,女子貌倾城。
“桐,是呢,果然就是呢!”男子白衣胜雪,故作严肃的脸上光彩焕发,眼中惊喜密布,浓浓的喜悦之情充斥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却偏偏死要面子地不肯笑出来,使得原本貌绝无双的脸看起来有几分狰狞扭曲。
“梧,高兴就坦白笑出来吧!”女子粉色的唇微微上扬,精灵古怪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这既别扭又不坦率的性格还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变。”
梧瞥了一眼身旁和自己齐高的女子那死死扣在一起的两只已经指尖泛白的手,不屑回嘴,“桐还不是一样,明明都已经高兴得想哭了,却还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不仅如此,你到底要把自己的手折磨到什么时候啊?”
一边说着,梧一边将桐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分开,体贴地为她揉揉泛白的指尖,低垂着头让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短暂的喜悦过后,只感觉到更加浓厚的恐慌,“要是……还不行的话……”
“别这么泄气嘛!”桐调皮地笑笑,双手将梧那张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捧在手心,“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懂事的小鬼’了,会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着说着,桐却终究是抵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情绪喷涌,大颗大颗晶莹的泪顺着妖娆的眼角滑下了脸颊,声音哽咽着,“要是……要是还不行的话……”桐的眼睛突然变得异常明亮,“这一次,我们绝不做被抛弃的那一个!”
看着眼前那张眼泪密布的脸,梧狠狠地点着头,一把将桐的脑袋摁到自己的肩上,语气里是斩钉截铁的狠绝,“嗯,要是还不行的话,这一次,哪怕是魂飞魄散,我们也绝不做被抛弃的小鬼!”
“我说,卿卿我我这种事情,是不是应该找一个隐蔽一点儿的地方做呢?”温和得几乎将冰山融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淡淡的调侃毫无恶意,反而藏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珍惜,两人回眸,见到来人的一瞬间哑然失笑,随即失声痛哭。
自然地伸开双臂,将齐齐朝自己奔来的两个人稳稳接住,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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