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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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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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好端端扯到缘分二字上作甚,酒劲上头糊涂了。

    他听了眼神骤亮,而后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黯淡了,可能我说的话不好听,我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舍不得你。”

    这下换我傻了。

    我非但傻了,眼神跟着不好使起来,竟觉得祁傲情意浓浓地凝视着我,吓得我一个激灵。可见酒不是个好东西,喝多了容易产生幻觉。我敲了敲脑袋,他握住我的手腕,关心道:“你不舒服?”

    我还没从酒劲里缓过来,嘤咛道:“头有些疼。”

    “下回别贪杯,若不是被我遇上,你还打算骑马回府?”

    我本是想等酒劲过了再回去的,被他这么一问,心虚作祟,没理反驳。万一他在爹跟前提起我醉酒的事,少不了我要被爹斥责一通。一个女儿家青天白日喝得醉醺醺像什么样?我理亏在先。

    他晨起虽没理我,是过分了些,这会好心陪我回去,还算有点良心。

    他一路拉了我的手不曾松开,顾及我脚下不稳,走得不快,许是我们两个走在一起太过招摇,一个俊美一个娇艳,惹了不少人注目,弄得我很不自在。

    祁傲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以为他也不喜欢被人这么长久盯着,转念一想,以他的容貌气度,可能早已习惯出门被各种痴情女子的目光锁定。我尴尬地抬手遮了遮眼睛,挡着那一道道探究艳羡的光。

    出了山海楼,祁傲一个翻身跨坐上马背,动作潇洒利落,帅气得很。我正要叫店家牵我的那匹马过来,他已俯身对我伸出手,不容拒绝道:“上来。”

    我一愣,环顾了四周,街上的人没几个不看着我们,复又仰头去瞧,他的神色不像在开玩笑,他几番主动亲近让我受宠若惊,我呵呵一笑:“我骑了马出来。”

    “你这幅模样,如何御马?届时从马上摔下来受了伤,我会如实告诉师父。”

    我被他说得无言以对,竟用爹来压我,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和他这么熟了,共乘一马也没什么不妥当的,我把手搭在他手掌上,他一个用力,拉了我上马,却不是坐在他身后,而是到了他前面。

    他扶我坐稳,双手拉好缰绳,阳刚的气息不可躲避的包围住我,弄得我很困惑。我惊得下巴快掉了,我与他何时这般亲近过?他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脑袋烧坏了?

    我莫名转过头看了看他,他气定神闲,没什么不正常,他没放在心上,若我此时扭捏作态要下马,就太刻意了。

    “坐好了。”

    他踢了踢马肚,我们二人一马往秦府的方向行进,他驾马很稳,我坐在马背上并未感觉颠簸,只是同他靠得这么近,总归不是很自在。

    “你急匆匆拉我回去,可是有要紧事?”莫不是爹出了什么状况?

    他沉默了一会:“独孤家的聘礼,早上送到了秦府。”

    一个响雷平白在我头顶炸开,这下我的酒意一下子散了个精光,气急败坏道:“独孤昊这个小人!”

    这分明是给我给秦府难堪,他昭告整个秦州要娶我,将我的颜面秦府的颜面三大家族的颜面置于何地?

    “师父已然知道了。”

    我气得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我爹没把独孤昊和他的一堆东西丢出去吗?”

    “来秦府提亲的,不是独孤昊。”

    想娶我的不是独孤昊?独孤家谁还能比他更离经叛道?换做别人,哪有那个胆子?

    “孤独老爷亲自来替独孤昊求娶你。”

    “什么?!”我没细想这当中的曲折,恨恨道:“这父子俩都疯了!”

    我气得就差没吐血,祁傲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让我胸口更气闷:“你还笑?”

    “你这么不想嫁给他,我自然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身为独孤昊的朋友,这么取笑独孤昊委实不厚道。

    “可能我上辈子欠了他的,他才阴魂不散缠着我。独孤世伯太宠着独孤昊了,这么荒唐的事他不仅应允,竟还帮衬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且不说秦家与独孤家从没有联姻的先例,我和独孤昊自小不对付是两家长辈看在眼里的事,独孤世伯不清楚,我爹还不清楚吗?怎么还让独孤家登堂入室来提亲?

    这不是给我添堵么?

    我一路碎碎念说了不少独孤昊的坏话,以此宣泄对其不要脸的强烈鄙视,我几次义正言辞拒绝他,他竟都当成耳边风飘过,还敢来挑事。

    眼见转个弯就要到秦府,我可不想被府里的人看见我和祁傲共乘一马回来,该避的嫌还是要避,奈何祁傲假装看不见我挤眉弄眼,压根把我当成空气。

    我气得心赌,近日来是怎么了?我总被人无视?

    管家见到我和祁傲一起回府第一眼露出了惊讶之色,我摆明了心情不好,他没好意思问我什么,只告诉我独孤世伯来拜访爹,刚离开秦府没多久。

    我满腔气愤不好发作,回了曦园,闭门不见人。

    桌上堆着今日送来的年轻适婚男子的画像,自从爹要为我选婿的消息散播出去,这画像就没停过,爹美其名曰让我自己选,可能他觉得以我的眼光,一般的歪瓜裂枣进不了我的眼,实则他是给了我期限,若我敢拖上个一年半载,他便会亲自出马把我的婚事定下来。

    我真是欲哭无泪。

    这一幅幅画像看得我心烦,好像我秦曦怕嫁不出去有多着急一样。赫然看去,为首的是那张画像上居然是独孤昊那张妖媚欠揍的脸,看来爹是铁了心把独孤昊列为我的待选范围了。爹打的什么算盘,独孤昊娶了我,慕容家那边能欣然接受?

    我呈人字形躺在我那张大床上脑袋放空,一个念头在我脑海中浮现,我勾唇笑起来,他独孤昊能把自己的画像送进来,我就不能把李轩的画像也弄进来吗?

    虽然李轩才对我表明心意,我还不想那么早让他和爹相见,但被逼到这份上,若真要嫁,我自然是要嫁给自己倾心的男子。
………………………………

第七十五章 截杀

    第七十五章 截杀

    我的婚事悬而未决,爹比我还急,每回我去见他他都催促我,仿佛挑出能与我成婚的男子就跟去菜市场拿回一棵白菜那般简单,我禁不住犯嘀咕,该不会是爹和独孤世伯一早谋划好促成我和独孤昊,才来了这么一招。这天底下怕是只有卖女儿的爹才这么心急。

    我找了个借口溜出秦府,一股脑将婚姻大事抛在脑后,好歹我处理完正事就回来把李轩的画像偷偷放进那厚厚一叠中,李轩哪点不在独孤昊之上,又对他有救命之恩,非气坏他不可。连老天爷都帮我,难道他还能逆天而为,逼着我嫁给他不成?

    在山海楼又待了一个时辰。说书人已讲到第四日,大鱼终于上了勾,我看见两个陌生男子眼神交会尾随他而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于是本小姐尾随了那两人。

    我让人查过这个说书的老头,他住在城郊一处矮房子里,收摊后买了烧鸡小酒,一路往城郊方向走去。老头走路的速度不快,那两人脚下有功夫,跟人跟的很紧,总能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看来是练家子。我轻功好,落地几乎无声,又是女子,不容易被发现。

    待走至一条又长又窄的巷子里,两人凶相毕露,抽出了腰间白晃晃的刀子,一前一后拦住老头的去路。老头吓得瑟瑟发抖,丢开手里捧着的烧鸡和酒壶,弓腰抱拳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没从他嘴里挖出有用的话,两人一时不会了结他,果然听一人道:“你且交代谁人指使你编排大齐皇宫的事,老实说了不至于死得太难看。”

    这两人未免太心狠,老头供出我来最多是得一个痛快的死法,一条命也是保不住,分明是这两人的主子容不下有人议论大齐的皇家,傻子也能猜到他们的主子是谁了。

    老头听了这话,惊恐之下双腿发软跪了下来,凄惨地哭喊道:“我要早知道收下金子会要了命,给我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贪那些钱――”

    他语无伦次了半天,就差没给两人磕头,看了怪可怜的。

    “老头,你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砍了你一条手。”

    眼见手起刀落,那老头的右臂快要被砍下,我再不好意思躲在拐角处,怎么说始作俑者是我,总不好害人失去一条手。

    说时迟那时快,我捏起一块小石子弹了出去,命中了举刀那人的手背,他吃痛手一松,刀掉在地上,响动不小。

    他眼尾一扫,瞥见了打拐角处施施然走出来的我。

    我好气性地开场:“青天白日,你们两个欺负一个老人家,真是好本事。”

    老头已然六神无主快要昏过去,见出来一人要救他,瘫倒在地起不来。

    被我阻止的一人重新提起刀,怒目而视,冲我吼道:“何人多管闲事?”

    这人凶得很,若非他的同伴拦住了他,他恨不得用刀砍了我解恨。

    我走近,冷言冷语道:“我竟不知,在我秦家地界杀人已经这般随心所欲了。”

    听到秦家二字,两人眼中俱是一顿,这秦州城不巧只有我一个秦家,也就是成了他们主子眼中钉的那个秦家。

    “你是秦家的人?”

    “你不信?”

    且不说秦家这一代只有一个女儿,看我的气度打扮就不像说谎,谁那么大胆,把自己送到仇人的刀下来找死?

    稍有脑子那人倒很客气:“看你一个弱女子,我兄弟二人不与你计较,请姑娘速速离开,不要*插*手此事。”

    他信了我的身份却不杀我,也是奇怪,我进一步道:“若我要计较,非救这老头不可呢?”

    “那就别怪刀剑无情,伤了姑娘。”

    我义正言辞道:“你二人在我秦州作乱,视秦州律法为无物,视我秦家为无物,我定是看不过去的,眼下除了你们,爹应该也不会怪我。”

    他二人对视一眼,丢下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齐齐拿刀来攻击我。这两人配合极好,一个袭击我面部,另一个袭击我腿部,一点没有要让着我的意思。我身形轻盈,韧性也好,几番猛攻险能避过。

    那厢他们动作更快,下手更狠,我缺乏实战经验,应付起来委实吃力,想着还是得速战速决,否则真要被砍伤。我迅速从腰间掏出几个小石块,朝两人的身体大穴打去,一人被我击中,跪下身去不得动弹,已是麻痹了。

    还未等我得意一会,右臂已中了一刀,疼得我龇牙咧嘴的。这人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还动真格的。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血染衣袖倒是其次,关键实在是痛的厉害,我立时疼出了一头的汗。

    我与恶人缠斗的当口,老头终于记得逃命,一阵风样的走远了,空荡荡的箱子里剩我一个孤单奋战,一个疏忽那人的刀朝着我的腰腹砍来。这一刀若落在我的凡人肉胎上,我逃不了上下半身分离,死状极惨。

    命悬一线时,我真的害怕了。

    死亡离得如此近,我绝望得蒙了,连躲闪都不曾,电光火石间,不知哪里来的一把刀,*插*入了恶人的胸膛,我对面这身形高大的恶人砍我的动作停在半空,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那人死了,双目圆瞪,立时断了气。另一个被我用石子击中全身麻痹跪在地上的杀手,也无例外地被了结了性命。

    手臂痛得我眩晕,我背靠在墙壁上,艰难地喘气。斜眼看去,李轩一身白衣翩然而至,眉宇间怒气很重,更有一丝藏不住的杀气,我想我一定是痛极之下产生了错觉。

    他抬起我的手臂,仔细看了看伤口,修长的指挑开我臂上的衣服,确认伤口的深度,利落地扯下他衣角的一条,一层一层缠在伤口处,轻柔又细致。

    似乎我不是在做梦,救了我的人真的是他。穿胸那一刀力度极大,乃高手所为。

    “你感觉怎么样?”

    他的语气很冷,仿佛千里之外都能将人冻伤,我刚从鬼门关回来惊魂未定,对他这个态度很是委屈。他救了我,我不能怪他,只好不做声地盯着地上的一处。

    忽然他怒地把我的肩膀扳过来,强迫我看着他的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我如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兽缩了缩脑袋,不懂他为何动这么大的气,记忆中他是风轻云淡的一个人物,很少露出这么强势的一面。

    伤口在牵扯下突突地刺痛我,我咬紧牙关,大气不敢出。他真的生气了。

    僵持了很久,他拗不过我,终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无奈地揽我入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环绕住我:“你只身赴险时,可有想过我?若不是被我凑巧遇上,你固然一死,我也是不放心你一个走那黄泉路的。”

    “你允了要嫁我,便是我的人了,我不准你去喝孟婆的汤,再将我忘了。”

    从前只以为我们遇见又倾慕彼此是件美好浪漫的事,却不知不觉他已喜欢我喜欢得这么深重了?我委屈的一颗心掺进了蜜糖,变得柔软。

    我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背,他在紧张我,因为紧张我才生气,是我的错。

    “我以后不会了。”不会再这么傻乎乎的让他担心。

    他轻轻放开我,弯下身将我打横抱起,仓皇间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羞得低下头,脸已烧得通红。

    “此处离我住的宅子不远,再忍一忍,我带你去上药。若不及时处理,伤口发了炎免不了留下疤痕。”

    “我自然不嫌弃你身上有疤,只怕你身为女子会很介意。”

    李轩脚程很快,抱着我选了最近的小路去李宅,与上回不同,这一回宅子里不是空荡荡的,反而多了几个下人。我狐疑地看了看他,他似乎能察觉我的心思,解释道:“你以后会常来,多几个人在这里侍奉不是坏事,数量比不得秦府,却是我亲自挑的。”

    我羞得嘴硬:“谁说我以后要常来了?”

    他嘴边微微含了笑意,一直抱了我到屋子里,下人取来药粉纱布就退下了,他解开临时包扎伤口的布条,轻轻撕开伤口附近的衣料,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忍住,会有些疼。”

    我咬牙点了点头,他犹豫了下,拿起剪子把我的一整条衣袖剪了下来,我光洁的右臂暴露在空气中,凉飕飕的,他在我伤口上撒了药粉,重新给我包扎好伤口,动作优雅,最后还打了个好看的蝴蝶结。

    处理好伤口,他找来一套新的衣裙让我换上,面料精致,剪裁合身,熨帖的很。他的药好的很神奇,一开始疼得让人受不了,到后面反倒透出一股子清凉,驱散了痛意。

    “我以为你会哭。”

    我脸上又是一热,脑海中浮现出他帮我上药的侧脸,近来愈发容易脸红,越活越回去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那么爱哭?

    “我没那么脆弱,我们秦州女子才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伤小痛掉眼泪。”

    他的笑容如破云的日出,明朗动人,我快要看痴了。他在我脑袋瓜子上轻敲了下,把我的魂唤了回来。

    “为什么会惹上那两个人?他们身手不低,应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我以为他生了气不会问,他既问了我便不想瞒他:“那是齐帝的人。”

    “你就这么肯定?”

    “我用了点不光彩的手段,原本打算尾随这二人揪出齐帝的藏身之地,不成想连累一个老头差点没了命,过意不去就出手救人了。”

    要是那老头因为替我办事死了,我会愧疚一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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