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美的脸,多了这条难看的疤痕,想让皇上多看你一眼都难。”丽妃花枝乱颤地笑着,实在可怖。
大概是我偃旗息鼓的样子勾不起她折磨我的兴致,她收起笑脸,最后看了我一眼就离开了暗室。
待她走后,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正如芸姑姑说的,后宫里不光奴才,连奴才的主子也是可怜人。丽妃怕我借皇后与她争宠而惶惶不安,不惜冒着被论罪的风险警告我,确实可怜。
我用手指碰了碰脸上的伤口,疼得我“嘶”了一声,原来女人留着长长的指甲还有这番功用。
我苦笑,我前世肯定是欠了龙潇的债,因李轩我被他耍得团团转,因他我被他的妃子折磨得死去活来。
可丽妃的脑袋肯定是灌了水了,我有了李轩这样风华绝代的男人,还会看上龙潇么?龙潇是不差,可我就这么水性杨花,夫君才出了事,转而便向害他的人献媚么?
光是想想我就愤恨不平,等我出去,就让李轩幽禁了皇上,让他也尝尝被人责打谩骂的滋味,在他气急败坏又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时候,我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瞧你这人模鬼样的,连李轩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最好再叫上丽妃旁观,顺便嘲笑下她的眼光。
敢跟我比男人,胆儿够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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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来的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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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是好,可惜我被困在这暗室里,没水喝没饭吃,可能撑不到出去就自挂东南枝了。
我好像一尾溺水的鱼,濒临死亡艰难喘息,身上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痛。脸上伤口流出的血虽已凝固,可每呼吸一次,就因皮肤的拉扯痛一次,不一会儿又有血丝渗出来,我现在这副模样肯定丑陋又狼狈。
其实我一点也不担心李轩因为一道疤痕而弃我于不顾,他若是这样肤浅的男子,就配不上我秦曦。就算这天底下的男子全是丽妃所说的贪图美貌之辈,李轩也绝对是个例外。
妖娆如芍药的吟梦,芙蓉如面的孙雅柔,李轩身边从来不缺美丽的女子,他选择我也不是因为我这幅皮囊。在他眼里,我只是我。
我背后靠的墙壁厚度惊人,隔音效果很好,丽妃走后过了这么久我没听到半点外面的声音,只能从暗室顶层一小格窗户判断是白天还是夜里。
发烧会使人胃口变差,可我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这会儿肚子直叫,我环顾四周,这整间屋子除了地砖还是地砖,没有别的东西挡住视线,丽妃到底修暗室来做什么?
头痛欲裂,四肢酸软,饥饿困倦,再没有人比我更惨,昏昏沉沉间我就晕了过去,直到一桶冷水当头浇下来,我才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秋的天原本就冷,我跪坐在地上,再次湿透了全身,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丽妃让一位宫女拿来面铜镜,搁在我面前,铜镜里的女子面色苍白,眼睛青肿,恹恹无力,生机全无,和女鬼无异,尤其是脸上那道带血的伤痕,更衬得整张脸凄厉惨白。
“好生瞧瞧你的样子,哪个男人还会对你有兴趣?”丽妃阴毒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头痛得厉害,听得并不清楚。
见我没反应,有个胆小的宫女在丽妃耳边道:“娘娘,她看上去好像快不行了。”
丽妃一怒,扬手就赏了那宫女一个耳光,刻薄道:“贱命一条,哪有这么容易死!就是死,也是给本宫的孩儿陪葬,如今皇上还会顾及李轩么?”
我胸口闷得慌,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后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上涌,溅在了素净的宫装上,红的吓人。
“别在这儿给本宫装死!”
丽妃话音未落,暗室的门轰然倒塌,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我无力歪过头去看是谁进了紫萱宫,只听到丽妃身边的宫女瑟缩地念道:“轩――轩王――不是被――关押在狱中么――怎――怎么――”
我怀疑自己是听错了还是出现了幻觉,李轩来了紫萱宫?他不是还被皇上囚在天牢么,怎么会来救我?是他和皇上达成了协议,安全脱险了么?
听到他的名字,这几天所受的惊吓、委屈还有痛心和身上的疼痛杂合在一起,我好想大哭一场。
丽妃的后怕不比身边的宫女少,她是看准了李轩失势才敢对我下手,如今李轩好端端出现,局势急转而下,她只得强装镇定。她犯了再大的错,也还是皇上的妃子,李轩一介朝臣,难不成还敢杀了她?
“轩王,你好大的胆子,敢私闯后宫?!”
听了丽妃的呵斥,我忍不住笑出声来,无奈扯痛了脸上的伤口,呲牙咧嘴起来。
丽妃勇气可嘉,李轩那么骄傲的人,是能用宫廷的条条框框规矩的么?只要他想,把龙潇从皇位上拉下来也不是难事。这女人,以为李轩如我一样好欺负么?
李轩没辜负我,只挥出一掌,丽妃的纤纤身躯就如落叶般摔在了地上,立时口吐鲜血昏了过去,看得我好不痛快。立在角落的几名宫女吓得半死,李轩连皇帝的妃子都不顾及,自然也不把她们的小命放在眼里。
“曦儿――”他唤我的时候,声音颤得厉害。
他不再是清冷自持的轩王,他走向我的步伐那样急,那样慌,一点也不像他。他那么卓然不凡,俊朗无双,不该为了我这样。
李轩在我跟前蹲下,看着我一身的伤,他痛得无以复加,一只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才不会弄痛我。
“你――终于――来了。”我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怕他自责,用力说道:“我――不――疼。”其实我疼得要死,说违心的话就是不想他难过。
“我来得太迟。”短短几个字,他将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样的男子,值得我秦曦倾尽所有去爱。
我猜我这幅样子一定是吓到他了,从他看到我开始,他的眉一直锁得很紧,我想抬手抚平他的眉,可是我的手臂真的好沉,手还未举起便重重地砸落下去,然后眼前便是无尽的黑。
他一下又一下喊我,可他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我怎么抓都抓不住,到最后我完全失去了意识,连他揽我入怀的温度都感觉不到。
李轩温柔地抱起我轻盈的身体,心疼得不行,他双眸血红如一只发狂的狮,对着身后的侍卫残忍吐字:“紫萱宫的人,全部诛杀,一个不留!”
走出紫萱宫,龙潇一身明黄龙袍站在冗长的宫道上,神色晦暗不明。李轩抱着我从他身旁经过时,他看见一身是伤的我,表情很是复杂。龙潇以手按住李轩的左肩,拦住他的去路,不远处的紫萱宫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轩锋利的眼神,不得不信:“你居然为了她――”
李轩的眼神冷得像冰,难掩怒气:“龙腾宫外你利用我罚她在雨里跪了一夜,此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若再伤她一回,勿怪我不念旧情。”
“轩,我只是――“
李轩再未听下去,快步抱着我离开,留下龙潇一人在原地望着离宫的方向出神。
马车一到王府门外,先一步接到消息的李伯和芸姑姑就迎了出来,李轩从马车里将我小心翼翼地抱出,芸姑姑一见到我这样眼眶就泛红:“王妃这是――出府的时候还好好的――”
李伯在旁劝道:“少说两句,先让大夫替王妃治伤重要。”
芸姑姑哭着点头,忙闪开身给李轩让路,李轩一路抱我到墨竹居,他命芸姑姑准备热水为我净身,然后再给我换上干净宽松的衣裳,接着他请早就候在门外的张太医进屋,又依张太医所说命人在屋内燃起了药草。
张太医替我号脉时,李轩从始至终站在一侧,像一尊站定的石像,不肯离开半步。
等了许久,未见张太医说句话,李轩有些薄怒:“张老,她的情况到底如何?”
张太医捋了捋雪白的山羊胡,神色间有几分难看:“以老臣的诊断,王妃淋雨后玉体受损,郁结在心高热难退,身心的疲惫再加上长时间未进食,导致气血虚弱,昏迷不醒。这烧若能退则无大碍,服下几帖药调剂后再吃些滋补的食物就能恢复。”
李轩单刀直入:“若高烧不退会怎样?”
张太医吞吞吐吐,措辞极为小心:“老臣愚见,若过了今夜高热仍不见好转,恕老臣也无能为力。”
李轩越听神色越是阴沉不定,他往日再生我的气也不舍得伤我,这次只因他一时疏忽我就伤得这么重,几乎去了大半条命,若他晚出现一会儿,还不知能不能再见到我。
“白逸,本王不想再看到丽妃的亲族出现在京城,你带人替本王做得漂亮些。”李轩发怒时很可怕,杀了丽妃太便宜她,她死一百次也抵不上我所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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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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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医忍不住摸了摸脖子,心想刚才要是不小心说错一个字,这项上的脑袋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是自己的,更要命的是连累一家老小。这轩王行事狂狷,连后妃都敢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他被指明替我看病,若不是肚子里有真才实学,可能早就身首异处了。
李轩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的脸问道:“她脸上的伤是否会下留疤?”
张太医老实道:“王妃是疤痕体质,这脸上的伤口很深,又因为被冷水泡过,很可能――”
李轩不客气地打断张太医的话:“你只管说要怎么做,才能消除疤痕。”
张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以南海珍珠研磨成的粉末入药,调制出消痕除疤的药膏,反复涂抹在伤处,约莫半个月就能恢复七八成。”
芸姑姑听后不禁自言自语:“这得耗用多少颗南海珍珠才行?”
珍珠稀罕,南海出产的珍珠更是价值不凡,短时间要弄到这么大的量,不是易事。
李伯顺着张太医前头的话继续往下说:“张大人,恕我直言,王妃的高烧一时半刻难退,天气寒凉,以冰块置于室内恐怕行不通。”
芸姑姑也附和道:“能否以冷水浸湿的帕子镇在额头退热?”
张太医想了想,方道:“冷帕子退烧不是不可,只不过若烧退只是表象,内里的高热压不下去,更为凶险。”
“那张大人看,如何做最妥当?”
“老夫记得王府后山有个天然而成的温泉,泉眼冒出的活水清澈温热,四季不变?”
李伯如实道:“张大人记的不错。”
张太医点了点头:“如此就由老夫添几味草药进去,以药浴助王妃退烧。”
李伯看李轩一言不发,沉默应允,便和芸姑姑退下去准备。
张太医拱手作揖,背了药箱亦慢慢退下。
身后的门轻掩,李轩凝视了我片刻,才在床沿坐下来。他轻执起我无力的手,深切的愧疚清楚地写在脸上,却不只因为我命悬一线,差点丧命于皇宫。
轩王府后山,巨大的碧清池水雾氤氲,李轩只着了月白的中衣站在池边,露出结实的胸膛,俊美潇洒,倜傥风流。
张太医神情恭敬:“药浴之时,王爷若能不时渡些真气到王妃体内,牵引其在王妃全身游走,功效更佳。”
他想起我在李轩心中的位置,又补充道:“王妃的底子不比常人,切忌操之过急。”
“本王会牢记张老的话。”
“哎――哎――”张太医连声称是,随后由李伯引着离开了碧清池。
李轩几步踏入温热的池中,朝我所在的方向走来,我背靠在池壁,阖眼昏迷着,意识全无,身上只一件浅粉薄纱遮蔽,池水一泡,玲珑有致的身体若隐若现。
他在我面前停住,神色冷峻,他的定力极好,神智丝毫未被浑身湿透的我影响到。
李轩双目紧闭,凝神把全身的精气集中汇聚至双掌处,不消一会气息凝结,他将两手掌心轻贴于我胸口,神色平静,全神贯注,缓慢地将真气注入我体内,极有耐心地将真气引致我的心脉四肢。
两个时辰很快过去,天色暗沉下来,几近迟暮。
半清醒半迷糊中,我恍惚感觉有一股温暖的气流灌输到我体内,由胸口处疏散到四肢百骸,仿佛打通了全身经脉,让我失去的力量一点一点回流,我的吐气变得绵长,苍白的面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我垂在水下的手指轻轻一动,却并未醒过来。
鼻翼间是清风苦竹的气味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我知道李轩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心里很是安定。我想不管我遇上再难的处境,只要有李轩陪着,我就有力气去面对。
意识游走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让我难过的是,这个梦从头至尾不曾有过李轩。
梦里没有漫天的雾气,没有烧焦的古宅,没有滂沱的大雨,那些一年多来纠缠着我不放的谜团一个也没有出现,只有一段笛声反复在我耳边萦绕,久久散不去。
起初笛声悠扬,拂动人心,如山涧的溪流流淌而过,好不动听。这时迎面而来一个少年,我看不清他的样貌,只瞧见他刚毅的下巴,步伐沉稳,深蓝的华袍穿在他身上,衬出他不凡的气度。
他手执一支翡翠玉笛,笛身青翠莹润,我才明白原来笛声是出自他翩飞的指尖。他的脸朦胧难辨,似曾相识,语气是硬邦邦的温柔:“秦曦,我已向城主表明对你的心意,等你学会这首墨魂曲,我就来秦州娶你。”
我笑得不可置否,哪有人将一首曲子作为定情物的?
我又看见一个眉眼骄傲的少女骑在小红马上不可一世地挑衅道:“祁傲,若我还没来得及学会你的曲子便爱上了别人,你又当如何?”
那少女带着娇俏的笑容一扬鞭子,绝尘而去,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把青梅竹马的约定挂在嘴边?
少年在身后朗声大笑,神情笃定地大喊:“就算你嫁作人妇,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少女的身影越来越远,慢慢地化作一个隐约可见的红点。
心头被酸涩填满,腾不出一点地方,我不知道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从何而来,明明身体上的疼痛正在减轻,为什么心却这么难过?
年少时的承诺,这么轻,又这么重。
我还没回神,方才俊美的少年瞬间幻化成暗夜下蒙面的黑衣人,他的脸仍被黑布遮住,盯住我的眼神却像猎鹰般犀利,黑眸中散发的狠意惊得我一颤。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倔强。”他无奈道。
在我无法触碰的地方,是祁傲对我的成全和疼惜。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嫁给他,你是否真的那么快乐。”
“他们都拦着不让我进京,我岂会不知这里是龙潭虎穴?可自收到你身在京城的消息,我就再没有安睡过一夜。我曾说过不管天涯海角,不管你嫁给谁,我都要把你抢回来。”
“可你嫁的人偏偏是李轩,我若要让你心甘情愿离开他,便要让你想起他在秦州做过的事,那些你宁肯服下忘忧草也不愿意记起的痛苦,我怎么舍得再撕开你的伤口?”
秦州的城楼上,祁傲俯视着整个秦州的繁华强盛,万家灯火下秦州百姓安居乐业,这场景是自他结识上一任城主之时便在心底埋下的梦,如今这个图景实现了,他却孜然一人,只有腰间的翡翠玉笛相伴,孤独寂寥。
“这龙纹玉佩是我对你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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