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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伊人用手中的证物袋，和小警员手中的验尸报告单做了个交换。
她执起笔，一边记载一边说道：“其指甲上，鲜红色的指甲油，已经开始开胶、脱落，应该已经超过十天。右手手腕佩戴一只成色中等的玉镯，但不会很便宜。”
自家有很多玉饰，她对玉也算是有些认知的。
龙子涵点了点头，说道：“首先，在这个保守的年代，大家闺秀不会化浓妆，更不会染这种颜色的指甲油。再者，死者如果是有钱人，带着的手镯绝对不会是这种中等货色。但很显然，这手镯普通百姓是买不起的。从而可以证明，她的经济收入比百姓要高出许多。”
楚伊人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继续说：“死者右手食指和中指的两个关节中段微微泛黄，这是长期抽烟所造成的。”
“浓妆、红指甲、抽烟”说到这里，龙子涵朝着死者的双腿走去。
楚伊人跟了上去，边走边说：“我刚刚检查过，死者的双脚前脚掌有老茧，这说明死者走路是前脚掌受力。这有可能是经常穿高跟鞋导致”
有了真么多线索，死者身份，不，应该说是死者的职业，已经浮出水面。
龙子涵立即吩咐道：“尽快查出死者身份，重点排查各大舞厅”
刚刚回到警局，楚伊人便被扑上来的黑影来了一个熊抱。
龙子涵一把将人拉开，冷声问道：“你干吗？”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语气中隐隐透露着怒意。
楚伊人看着高出她一大截，却有些孩子气的混血美男。她表情不变，但却不难看出，她神情中难掩的兴奋。
“师父，这是谁啊？”男人一脸莫名其妙，外加有些嫌弃的，用正宗的意大利语问到。
师父？龙子涵心中不由的有些奇怪，这男人看起来比楚伊人年纪还大。这师父怎么就叫的这么顺口？
楚伊人介绍着：“他是龙子涵，龙少，算是我半个老板。这是我的私人管家，也是我的徒弟，他叫德卢卡。”
私人管家？他就是艾琳口中的管家公？长得还真是雌雄莫辩，好看的紧。
听到楚伊人用中文介绍着，德卢卡立刻收起了不敬的目光，很绅士的说着蹩脚的中文：“这段时间，家师承蒙阁下照顾。不过，已经到了一拍即合的时候了。”
龙子涵翻了个白眼，心中说道：“我不歧视病人，精神病院知道怎么走么？别来为祸人间好么？”
楚伊人眉脚轻轻一跳，安抚着即将暴走的德卢卡，说道：“我很欣慰你的中文大有进步，但是，一拍即合这个成语不是这么用的。你刚刚应该说一拍两散”
“啊，对！就是一拍两散，咱们一拍两散！”
龙子涵略带深意的问道：“伊人，你要辞职？”
楚伊人看向德卢卡，说道：“没有的事！”
“可是夫人和大少爷已经催了！”德卢卡不太赞成的说到。
“德卢卡，这里有个法医办公室，设备一应俱全，就连解剖台都是崭新的。此刻，上面还躺着一具被截肢的女尸”
德卢卡顿时露出兴奋的神情：“我也要留在这里工作。”
“那你知道该怎么和我妈和哥哥说了吗？”
德卢卡轻咳了几声，用法语严肃的说道：“师父找到了人生目标，会留在上海继续学习和实践，以求达到人生的新高度。”
“还有呢？”
德卢卡暧昧的一笑：“还有师父在上海认识了豪门阔少，结果怎么要，还需要看长期发展。所以，一时间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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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022 女尸身份
“很好！”德卢卡的表现，让楚伊人非常满意。
他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楚伊人的父母着急找女婿了。
而以龙子涵对楚伊人这段时间的了解，自然不会将德卢卡的话误会了去。
如果能留下这个“百科全书”为警局效力，他就暂且充当一下那个传说中“豪门阔少”好了。误会就误会了吧
不过，看德卢卡听到“解剖台”和“尸体”时，那两眼放光的模样，他不由得心叹：果然是什么师父带什么徒弟！
师父将法医这个职业当做第二生命，徒弟也是非常感兴趣。他忽然很怀念前任法医董老，至少，他老人家是个正常人
楚伊人看着神游天外的龙子涵，问道：“可不可以让他留下来，做我的助手。”
“好！”龙子涵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来到法医工作室，德卢卡看着里面的器械、工具，倍显兴奋的说道：“想不到，师父的国家已经这么先进了”
龙子涵自豪的说道“我们的国家虽然还在发展中，但是，它已经逐渐跟上世界的脚步了。”
这一点，不可否认。这个骄傲的国家，如同一条苏醒的巨龙。早晚有一天，它会让世界为其鼓掌、叫好的。
“你们干活吧，我旁观！我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楚伊人微微皱眉，心中念道：“第一时间，一定要第一时间吗？”
这时，德卢卡拿过白大褂，熟练的为楚伊人套上身。随后，又为她带上了橡胶手套和口罩。
他顺手拿过桌上写了一半的尸检报告单，点头说道：“可以开始了！”
一整套动作快而流利，一丝一毫的时间都未曾耽误，可见两人默契程度。
龙子涵见两人之间的行动默契，心说道：这德卢卡必然是跟在她身边很久，伺候了她很久。这丫头“生活不能自理”，估摸着就是德卢卡给“惯”出来的了。
也难怪艾琳说，德卢卡是楚伊人的管家公了，
楚伊人翻动、检查着尸体，语气淡淡的说道：“死者下丨体严重擦伤，说明生前曾遭过暴力侵犯。后背拖托擦伤，经检查是死后造成。伤口中除了沙石还有”
正在做记录的德卢卡见她忽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过去。
楚伊人用镊子从死者后背伤口中，取出了一小块棕灰色物质。
龙子涵摸着下巴，看着那块“杂物”微微皱眉，问道：“这是什么？”
“我现在还无法回答你，等化验出结果才可以肯定。”话音落下，楚伊人将灰色物质放入了白色托盘中。
龙子涵说道：“继续！”
“死者双腿上的伤口虽然非常整齐，但却是被多次砍、剁造成的。”
龙子涵讶异的说道：“也就是说，凶手手法很娴熟，多次落刀砍的都是同一个伤口？”
楚伊人点头说道：“尸体是不会说谎的！”而她只是将它们想要说的，完整的叙述出来罢了。
龙子涵叹了口气说道：“死者安息，生者释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只负责验尸。”
说着楚伊人打开死者的口腔，观察了一阵，说道：“死者扁桃体发炎。”
话音落下，她便拿过手术刀，开始为死者解剖
面对尸检，龙子涵已经习惯成了自然，他安静的等待着尸检结果。
待他们师徒两人忙活了一阵后，龙子涵问道：“怎么样？”
“死者胃部有尚未消化的食物，初步分析应该是肉类。部分肺泡腔内见炎症细胞，分析得出结果是小叶性肺炎，也就是支气管肺炎。”
就在龙子涵陷入沉思之时，门外响起刘元恒的声音：“龙少，有人来认尸。”
德卢卡怕解剖的尸体吓到人，将死体盖了起来，只露出个头。
龙子涵说道：“进来吧！”
门被打开，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刘元恒介绍道：“龙少，这位是大都会舞厅的宋经理，这位是百乐门的管事邓九。”
“龙少，又见面了！”邓九笑着打着招呼。
上次，百乐门的303凶杀案，他们已经算是认识了。
龙子涵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走了进来，站在不远处望了望，整个过程安静异常。
龙子涵心说道：难怪百乐门和大都会派他们两个人来认尸。看到尸体还能这么云淡风轻，这两人必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想到这里，龙子涵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如果要是让女人来认尸，下一刻，这警局非得被尖叫声给炸了不可。
就在这时，宋经理讶异的说道：“她是我们大都会的舞小姐小茉莉。”
“请稍等一下！”龙子涵看向邓九问道：“百乐门也有舞小姐失踪了？”
“是的！”邓九点头说道：“文玉是我们百乐门内近期以来最吸金的舞小姐，从来都不会迟到的她，连续3天都没有来百乐门上班了。”
刘元恒问道：“仅凭这一点，就来认尸？”
“因为她之前就跟一位老板约好了，那位老板是她的常客，以她的性格，巴结对方都来不及，怎么会爽约？”
龙子涵心知他说的有理，而且，没有打声招呼就无故缺席，必然是要罚钱、挨骂、得罪客人的。如今那文玉正处在风头上，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
“期间，她的两个小姐妹去她住的地方找过她，但是，房门紧锁。一直到今天，警局里来人询问有没有失踪的舞小姐，我想着，应该来确认一下。”
龙子涵隐约中觉得，文玉的失踪和王小莉的死，似乎有着什么联系。
他点了点头，说道：“好的，我知道了，你可以先回去了。如果有文玉的消息，我们会通知百乐门的。”
“好，谢谢龙少！”
刘元恒带着邓九离开了法医工作室，龙子涵则是在走廊中，询问着有关小茉莉的事情。
“小茉莉证明叫王小莉，听说以前是被同乡骗来的上海”
龙子涵点了点头，这点在大上海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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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0023 大发善心
毕竟，许多姑娘都是怀揣着不切合实际的梦想来到上海，最后没有安身立命之法，只能选择下海这条路。
龙问道：“王小莉的人品和人缘如何？”
“可能是穷怕了，她总是耍尽心机，从别人手中抢客人。客人多了，钱多了，为人也就飞扬跋扈了起来，可以算得上树敌无数了。”
龙子涵又问：“她失踪了几天？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确切的说，算上今天，她失踪了一个星期。一开始，我们以为她被人包了，就这么不辞而别了。一直到昨天晚上，她的妹妹找上了门来”
小茉莉的妹妹来了大都会便找他们要人，她说是王小莉叫她来的上海，可她没想到，原本应该在车站接她的人，一下午都没有出现。
所以，她认定，自己的姐姐是被大都会的什么人给扣下了。
“那王小莉的妹妹呢？”
宋经理回答说：“她情绪激动，推推碰碰间，不小心撞伤了头，当场昏迷，送去了医院。”
“她在哪家医院”
当了解完情况以后，龙子涵正要准备离去之时，楚伊人将门打开，淡淡的说了一句：“刚刚在死者伤口上发现的物质，经过分析，其中包含赖氨酸、粗纤维、粗蛋白”
龙子涵抬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开门见山的说道：“直接告诉我是什么就行了！”
楚伊人回答：“猪饲料！”
说完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龙子涵有些无语的摸了摸鼻子，调侃着自己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碰了一鼻子灰？”
这丫头，脾气越来越大了啊。
当龙子涵来到医院时，王小梅刚好正醒着，额头上缠着的纱布，还隐隐的透露着血迹
他开门见山的介绍道：“你好，我是刑警队队长龙子涵。”
王小梅立刻敏感的反问道：“是不是我姐出事了？”
龙子涵点了点头，回答说：“警局今早带回去了一具女尸，已经被证实是你姐姐王小莉。”
王小梅的目光瞬间失去了焦距，她摇着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不，不，这不是真的。不会的，你们一定弄错了。不会的”
其实，在车站足足等了一下午都没有等到姐姐的时候，她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那时的王小梅，仍然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最终，她找去了姐姐工作的地方。
当那里的人告诉她，姐姐已经好多天没有出现的时候，她只觉得天都塌了。
一直到这个男人的出现，她才确定，自己那隐约中的预感并没有错，姐姐确实出事了。
龙子涵叹了口气，安抚道：“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
王小梅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灵魂，整个人毫无生气的楞在了那里，任凭眼泪在脸颊上疯狂的流淌着。
龙子涵来到王小梅的身边，拿出一块儿手帕，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啊”
受到外界碰触的王小梅立即清醒了过来，当她意识到，这一切并非做梦之时，她彻底崩溃了，她放声大哭了起来。
龙子涵将手帕放在了王小梅的掌心中，鼓励着说道：“坚强一点，你姐姐的在天之灵，不会愿意见到你现在这样的。”
从小跟姐姐相依为命的王小梅，一时间对姐姐的死无法接受，更对未来充满了不知所措。她不知道，没有了唯一的亲人，自己将来要怎么办。
痛苦和恐惧让她的眼泪根本无法平息下来，她除了哭，不知道要怎么办。
龙子涵说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出那个凶手，替你姐姐讨回公道。你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你也不想她死的这么不明不白吧？”
王小梅懵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抽泣的说道：“我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帮助警方破案，让你姐姐的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可我什么都不懂”
龙子涵立即打断她否定自己的话，说道：“没关系，你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是对破案最好的帮助。”
王小梅点了点头，回答说：“我知道了！”
“王小莉为什么让你来上海？”
“一个月前，我收到姐姐寄来的钱还有信。信上说，让我来上海和她一起生活。她说她存够了钱，准备等我来了，两个人一起做点小买卖。”
“家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
说到这里，王小梅的的眼泪又汹涌的流了起来。
她哭着说道：“原本我们两个人靠种地、养鸡，给别人洗衣服生活。后来，姐姐被骗来了上海，做了舞小姐。可她很坚强，并没有自怨自怜。她说，等赚够了钱，我们姐妹俩就做点小生意，平平淡淡的生活。”
她万万没想到，姐姐这一走，竟成了永别。
龙子涵心下了然，这就是王小莉到处抢客人的原因。她想尽快存够钱，远离那个外表华丽，内在腐朽的地方
“她写给你的信还留着吗？”
“恩，在这呢！”王小梅说着，将姐姐的信拿了出来。
龙子涵将信展开一看，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思索的一阵说道：“你身体怎么样？准备出院后住哪？”
王小梅微微皱眉，用目光询问着龙子涵。
“看你的伤很快就会好，应该没有一直住院的必要。我怕你出院以后，有事找你的时候找不到人。”
“我”王小梅犹豫的说道：“我身上的钱不多，解决了今天顾不上明天”
好在这次受伤住院的费用，是大都会承担的，不然，她一个乡下妹子，在这么大的陌生城市里，都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姐姐的遗产，要等案子破了以后才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