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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元恒叹了口气，说道“他把孩子打成这样，邻居们都知道，怎么就不管管？他们也看的下去。”
龙子涵说道“他一句孩子是我自己生养的，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了。那些人都不是妞妞的亲人，他们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辈子。”
说完，龙子涵敲了敲桌子，说道“我们现在查的是杀人案，偏离重点了。”
这孩子太过可怜，连他都跟着跑题了。
王晓光说道“那孩子被鱼塘的水泡过，除了一身的伤，几乎没有任何线索。”
刘元恒叹了口气，说道“妞妞的酒鬼父亲还没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畏罪潜逃了。”
眼下，还真就是妞妞的父亲嫌疑最大。
赵小虎冷哼了一声说道“逃了也给他抓回来。”
龙子涵立即指派了任务，说道：“那么，寻找付裕生的任务，就交给赵小虎了。”
赵小虎露胳膊挽袖子的说道“就交给我吧。”
艾琳说道“哎，看你这架势，不像是去找人，更像是去打架，一身的流氓习气。”
随后，她看向龙子涵，说道“龙少故意的吧？”
知道赵小虎脾气火爆，他这是故意让赵小虎去找人。如果找到了，恐怕那个叫付裕生的人没什么好果子吃。
龙子涵耸了耸肩，有些无辜的说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随后，他站了起来，吩咐道“案子是查的，尸检都出来了，就都别坐在这了。”
艾琳说道“好了好了，干活去了。”
大概中午的时候，还没彻底醒酒的付裕生就被赵小虎毫不客气的拖到了警局。
审讯室内，龙子涵和艾琳坐在付裕生对面。
龙子涵问道“你昨晚在朋友家喝了酒以后去了哪里？”
付裕生回答说“稍微喝多了一点，回家路上看月光正好，我就赏了会儿月，一不留神，就在林子里睡着了。”
龙子涵声色俱厉的说道：“你说谎。”
只见付裕生微微一愣，而后，龙子涵说道：“农历每月初一，月球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时，月球正对地球的一面找不到太阳的光，所以，初一是根本不会有月光的。请问，你是在哪个星球晒的月光？”
“我”付裕生抿了抿唇，对于龙子涵的问题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龙子涵正颜厉色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妞妞死了？”
付裕生微微一怔，神色复杂的唤道：“妞妞”
龙子涵不急不缓的说道：“很多人都在怀疑，是你杀了妞妞。”
付裕生立马回绝到：“我没有！”
“那你现在可以确定，你昨天晚上十点人在哪里吗？”
付裕生脸色别扭，有些结巴的说道：“我我喝多了忘了，醒来的时候倒在路边”
龙子涵忍不住为死去的妞妞鸣不平，他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在家，让一个八岁的孩子自己要怎么办？”
付裕生回答说：“她早就习惯了，她到了时间自己会睡的。”
龙子涵冷哼了一声，质问道：“习惯？所以，她也早就习惯了你打她吗？”
付裕生反问道：“怎么？我打自己的孩子也犯法？”
龙子涵点头道，带有威胁与警告意思的说道：“妞妞身上的伤已经可以做伤级鉴定了，法律可以追究你的责任。更何况，你都能把她打成那样，我们也有理由怀疑，是你再次虐待她的过程中，失手将她杀死。”
付裕生立马站了起来，激动的说道：“我说了不是我，我昨晚，我昨晚在杨寡妇家。”
一旁做笔录的艾琳冷笑着说道：“在寡妇家偷情，所以觉得难以启齿吗？原来你这种人也会觉得羞耻。”
付裕生坐了下来，“哼”了一声后，头转向一边，不在说话。
龙子涵走出审讯室，找来赵小虎，吩咐道：“付裕生说昨晚在杨寡妇家，你去找杨寡妇核对一下时间。”
………………………………
第803章 自杀
赵小虎点头应道：“是。”
一天下来，除了证明凶手不是付裕生外，他们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临近下班，楚伊人来到了龙子涵的办公室，说道：“我想，你有必要跟我去一趟工作室。”
龙子涵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楚伊人说道：“尸体有了变化。”
跟着楚伊人来到工作室，龙子涵走近解剖台，龙子涵发现，妞妞面部的淤痕发生了变化。
淤痕上，有两处指痕的颜色一半深，一半浅色，而中间还多处了几条较短的淤痕。将这些淤痕联合起来看，就像是一个孩子的手
龙子涵有些震惊的问道：“怎么会这样？”
楚伊人微微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啊，你忘了吗？”
楚伊人非常不能理解，龙子涵对这些事情一向是过目不忘的，为什么这件事她说过不止一遍，他竟然还没记住。
龙子涵迷茫的问道：“你说什么？”
楚伊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说过，没有破损流血的瘀伤，最初只会有轻微红肿，但只要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些伤”
龙子涵打断楚伊人，说道：“我知道，我说怎么会这样，意思是说，凶手怎么会是他们？”
一户小型宅院门前，迎来了龙子涵一行人。
看着对方来势汹汹，关利疑惑的问道：“这么晚了，你们这是来干吗？”
龙子涵说道：“有关妞妞被杀一案，我想我们还需要再跟关兴杰聊一聊。”
据邻居们说，妞妞很少与外界接触。唯一来往比较多的孩子，就是关兴杰了。
那么，妞妞脸上那个属于关兴杰那么大年纪孩子的指痕，他也就不用再做他想了。
关利护犊子的说道：“还有什么好聊的，我儿子不舒服，在里面睡觉，你们有什么事问我好了。”
龙子涵点了点头，不急不缓的说道：“哦，那正好，反正，我们也是有事情要问你的。”
被龙子涵这样一说，关利顿时一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龙子涵问道：“不请我们进去吗？”
关利说道：“有什么你在这里说就好了，我家容纳不下你们这么多大佛。而且，我儿子不舒服，你们不能打扰他。”
不等龙子涵说什么，一旁的莫北拿出一张纸，不客气的说道：“关先生，你和你的儿子涉嫌杀害妞妞，这是搜查令，现在请开门。”
被莫北的话和气势震到的关利明显一愣，随后，惧怕了起来。
龙子涵转过头，对莫北说道：“不要太凶，你看你都吓到关先生了。”
莫北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龙子涵看向关利，客气的说道：“如果关先生坚持不开门，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我们破门而入，查证后，还会告你妨碍执法。”
无奈，关利将门打开。
龙子涵身后的众人立刻涌进，各自分工，搜查起了关家。
“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这个时候，关兴杰被艾琳从屋内带了出来，只听到他一直重复着说这一句。
“阿杰！”关利紧张的冲了过去。
龙子涵说道：“阿杰和妞妞都是没有妈的孩子，但是妞妞没有阿杰这好命，有一个当他是宝的父亲。”
说着，他看向关利，说道：“可以看出你对阿杰非常溺爱。”
关利和付裕生同为父亲，关利就对孩子很疼爱，而付裕生却像是对待家畜一般，对待自己的孩子。
差别真大！
艾琳问向关兴杰，说道：“阿杰，可不可告诉我，妞妞的脸上，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痕？”
看这孩子手的大跟妞妞面部应该吻合。
妞妞生前只跟他有接触，手指大小又差不多，现在，怎么都跑不了这孩子了。
下一刻，只见关兴杰拼命地摇着头，无比惧怕的说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关利搂着儿子，紧张的说道：“你没有杀人，你没有杀人，爸在这，你别怕。”
随后，关利带着一丝哭腔对众人说道：“我求你们，别再问阿杰了，他很害怕。有什么，你们问我就好，我什么都说。是，妞妞是我杀的，跟我们家阿杰一点关系的都没有”
关兴杰抓住父亲的手，摇头说道：“不，不是，她是自杀，她是自杀。”
听到关兴杰这么说，龙子涵微微皱眉。
艾琳将声音尽量放柔和，问道：“阿杰，能不能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
关兴杰哭着说道：“妞妞她爸又去喝酒了，她非常害怕。她说，她不想在挨打了，她现在每天没夜全身都在疼，就连呼吸都很辛苦。她说她不想挨打了，她要我帮帮她”
关兴杰擦掉妞妞的眼泪，有些不解的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啊？”
妞妞祈求的说道：“阿杰哥哥，我求你，你送我离开吧，离开这个世界。我不想活了！”
当妞妞坚定的说出自己这个愿望的时候，关兴杰是惊讶的，害怕的。
关兴杰摇着头说道：“不行，我、我不敢。”
妞妞哭着问道：“阿杰哥哥，你让我带着一身疼痛再去挨一顿拳打脚踢吗？”
关兴杰沉默了下来。
只听妞妞又说道：“我害怕，挨打太疼了，我宁愿死。现在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折磨，除了全身的疼，还要担惊受怕。”
“可，可我也害怕。”
妞妞拉住他的手，祈求道：“阿杰哥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你就当帮我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后来，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约好了，十点左右在鱼塘附近见面
艾琳问道：“于是，你就依照她的请求，照做了？你是怎么杀她的？”
关兴杰回答说：“我、我捂住了她的口鼻，她没有挣扎”
见那蜡黄的小脸上渐渐憋红，关兴杰忽然变得害怕了起来。
当他后悔了，想要松开手的时候，妞妞已经没了气，倒在了他怀里。
这时候，睡了一觉起来的关利发现儿子不在身边，找了过来。
………………………………
第804章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刚刚赶过来，他就看到自己的儿子把妞妞给捂死了。
关兴杰害怕的哭了起来，关利一边安慰儿子，一边为儿子掩饰罪证。
龙子涵沉声问道：“你是怎么掩饰的？”
关利回答说：“我怕阿杰的手指印痕会慢慢显现出来，所以，我赶紧用手盖了上去，用力的捂住了那孩子的口鼻，做出了淤痕。然后，把尸体扔下鱼塘了。”
龙子涵厉声说道：“首先，我不得不承认，你是非常爱你的孩子。”
而后，他非常讽刺的说道：“但在孩子犯错后，不问缘由，第一件事就是帮他毁尸灭迹，你这个父爱表达的还真是淋漓尽致。恐怕你到现在都没有告诉过他，妞妞的死，虽然是自愿，但并非是自杀吧？”
只见关利脸色突然一僵。
龙子涵不在拖沓，下令道：“把人带回去”
回到警局后，法医工作室立刻给出了答案。
“我们在关兴杰和关利的衣服上，找到了与妞妞身上所穿衣服的纤维组织。关利的指甲缝中，找到了妞妞衣服上的纤维组织”
楚伊人打断王晓光的话，将资料递给龙子涵，说道：“总之，可以指证他们父子在妞妞生前或者死后接触过她。”
艾琳说道：“所以，无论是我们，还是你们，都没有办法证明妞妞是否是自愿的。”
楚伊人点了点头。
王晓光说道：“究竟是不是自愿，看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没有挣扎过的痕迹，父子两人身上也没有妞妞造成的抓伤，这应该会成为律师打官司的关键点。”
龙子涵看着楚伊人递过来的资料，听楚伊人说了句“这个不归我们管”，他还赞同的点了点头。
王晓光念道：“你们太没有同情心了。”
艾琳拨弄着指甲，对此不发表任何言论。
龙子涵语气淡淡的说道：“我们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你说的这些，有专业人士在负责，不需要我们外行人浪费精力去猜测。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精进自己了。”
王晓光抱着手臂靠坐在自己的办工桌前，说道：“想想这孩子也是够可怜的了，宁愿死，都不想再挨打了。要我说，这个案件中，最应该受到判刑的，就是那个付裕生，那对父子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龙子涵客观性的说道：“关利在发现孩子杀了人后，选择了为孩子隐藏罪行、秘密抛尸。这是在犯法，对孩子的成长教育也是一个巨大隐患。”
王晓光说道：“可关利这些年跟儿子两个相依为命，儿子犯了事，他第一反应就是袒护儿子，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龙子涵看了一眼王晓光，淡淡的说道：“希望法官也能这么觉得。”
随后，他将资料递还给楚伊人，说道：“稍后，我会让他们准备资料文件，起诉妞妞的父亲付裕生，你们帮忙准备一下鉴定报告。”
王晓光一听，有些激动的抢在楚伊人前面回答：“好，就交给我们吧。”
艾琳拍了拍王晓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嫉恶如仇、明辨是非、做事有拼劲儿，我很看好你。”
说完，随着龙子涵走出了法医工作室。
走出法医工作室，龙子涵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艾琳学着他的样子，叹气说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龙子涵看着艾琳，问道：“你说，为什么家庭暴力屡禁不止？孩子无力反抗，那么大人呢？很多成年女性在家中都曾被施暴。如果她们站出来，学会用法律保护自己。那么，法律杀鸡儆猴，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再长期暴力中生活了。”
艾琳微微一愣，说道：“你还真会延伸，这么一会儿，你想了这么多问题。”
龙子涵说道：“我只是感叹和不解。”
艾琳分析道：“先从施暴者说起，他们本身觉得没必要、没耐心，所以，他们选择了一个最快能让对方屈服自己、畏惧自己的方式。”
“这个方式就是暴力。”
艾琳点头说道：“这种方式的直接来源可能就是家庭，可以说，他曾经也是受父辈暴力过，到了他这里，他可能会变本加厉的将这些呈现在自己的家庭当中。”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人人都是受害者，人人都是肇事者。”
艾琳点了点头，说道：“正是这样。”
随后，她继续分析：“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家是一个相对的封闭系统，久而久之，受害者自己也认同了这种观念。他们觉得这种事儿很丢脸，从而形成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龙子涵眉头微微一皱，问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艾琳解释道：“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是指被害者对于犯罪者产生好感、依赖，甚至反过来帮助犯罪者的一种情结。哎，非常莫名其妙啊”
这时，莫北带着付裕生从审讯室出来，正好遇到了走出来的龙子涵。
艾琳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凝视一脸不愿的付裕生，冷声质问道：“其实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恨孩子的母亲，还是恨这个孩子，又或者在恨你自己？”
对于刚刚想拉住艾琳，却没有拉住她的龙子涵，现在听的是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