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石块的滚动和前方匈奴人战死带来的混乱恰好在十丈开外显得越发不堪,所以只要搭箭,胡乱的射出去,也必定能取一人性命。
但即便如此,匈奴人也没有收兵的打算,后面的骑兵干脆跳下了战马,一群人从失了控的马匹与石块箭雨间快速的往城门飞奔而来。
一边奔走,还在一边抬弓射向城头。箭矢所到之处,城头兵卒几乎是应声而倒,弓术娴熟,让人胆颤。
“给我继续砸”
本是略显斯的童军怒目狰狞,往远处抛了块巨石后,弯弓拉弦,朝着脚下一身形高大的匈奴人射了过去。
连出数箭,都被对方给挡了过去。
更有一箭几欲射,被一边的匈奴人奋身前给挡了住,看来此人在匈奴人颇有地位。
见这情形,刘希当即抓过一支长矛,伸手甩了出去,眨眼间,将那匈奴人给射了个穿透。
领头的匈奴人一死,那进攻的阵势又多了几分骚乱,可是剩余之人并无撤退的迹象,再度嗷叫着往城门冲来。
“轰”
这是圆木撞击城门的声音,沉闷的击打在城头众人的心,熊刚躲过一支迎面飞来的铁失,俯身看了眼城门,不禁骂了一句,随即不等刘希发话,带着数十人下了城头,去将城门给稳住。
“石块,石块呢”
被攻到城下,耳边不时传来城门被撞击的轰隆声,刘希心里也多了焦急,举起石块便朝着脚下扔去。
城下已经涌来了无数匈奴人,刘希很想跳下去,杀个痛快,可是对方营地隐藏着多少的高手,他还不清楚。
直到现在,对方还未出手,想来是有所顾忌,因而刘希也不愿再次暴露了自己,至于那些高手,寻机刺杀或许才是最佳的解决途径。
“罗山,罗山”
对于脚下密集的匈奴人,石块的杀伤力已经远大于箭矢,刘希怒吼之时,罗山满头大汗的跑了来,他的背后与胸口都挂着一个篓子,里面装着的石块让他这个敦厚的汉子也佝偻了身子。
“大人,属下在这。”
“还在这磨蹭,赶紧将石块丢下,再去搬运,不然老子剁了你”
刘希一边砸着石块,一边朝着罗山吼道,后者胡乱的抹了把脸的汗珠,又是憨憨的笑了笑,将篓子的砖石倒了出来,又是匆匆的下了城头。
又一次的拿起石块,正要砸下时,刘希发现面染着血迹,不禁想起刚才似乎见到罗山的双手被布包裹着,面隐约能看见殷红之色,只是当时心急躁,将这事给忽略了过去。
耳边又是一声惨叫,不愿的一个兵卒捂着喉咙,鲜血顺着铁失咕咕的流出,刘希忙收回了思绪,将手的石块狠狠的砸了下去。
了战场,早已经将生死度外,有人伤,有人死,都是为了守住脚下的一寸土地。
“轰隆,轰隆”
城下仍在撞着城门,虽然有熊刚在,但为了以防万一,刘希仍是将小武和渠浪派去了帮忙。
若是城门一破,凭着匈奴人这锲而不舍的劲头,必定会顺势拿下阳曲城。
因此城门不能破
想到这里,刘希猛地伸手一抓,继续用着砖石往下砸去,熊刚等人不能开城门出去厮杀,因而只能是城头砸石射箭来减轻他们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算是自幼习武的刘希也觉得手臂有些微酸,终于,远处传来了号角之声,剩下的匈奴人如潮水般退了去。
“呵”
终于退了,刘希吐出一口白雾,抬首看着天际泛出了灰蒙蒙的白色,再回首看了四周劫后余生却疲惫的无力高兴的兵卒,心里竟一时间不知是喜还是忧。
或许,过不了多久,匈奴人要再次发起进攻,得寻出守城利器才行。
沉思间,余光看到了城下凌乱四散的砖石,大抵是在城下十多丈之内,当即脑闪过个念头,将城头交给童军与熊刚修固,自己则是快速的离了去。
………………………………
第133章 死也要守住
下了城头,刘希还未走出几步,便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朝他扑了过来,待定睛看去,却是小丫头吴双儿。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公子,你可受伤了”
语满是关切,眨巴着红肿的大眼,不断在刘希的身来回打量,想来这一夜的交战也让她心惊胆颤。
看到小丫头,刘希苦闷的心里多了丝温暖之意,在她小脑袋轻轻抚过,“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对了,你们怎么过来了,此处危险,还是回营待着去吧。”
“秦姐姐在照顾大武哥哥,我和薰儿姐姐不放心,出来瞧一瞧,顺便也将药箱带了来,为受伤的将士做些医治。”
小丫头说着,指了指她与田薰儿都背在身的药箱,道完这句,恰好看到城头有人搀扶着伤卒下来,忙将刘希丢到一边,迎了过去,很是老道的查看病情医治了起来。
一战下来,是有不少兵丁受了伤,罗山招募了些郎,可人手终究稀缺,小丫头主动来帮忙,便随她去了,有田薰儿在,也不该遇到遇险的事情。
念及此处,刘希走前,与安静的立着的田薰儿道,“薰儿姑娘,又要劳烦你了。”
朱唇轻抿一笑,眉间更添柔情几分,田薰儿微微点了点头,等刘希道了谢打马离去后,她的满目柔情消散不见,水灵的眼涌现出了不尽的担忧。
“驾”
或许是大部分百姓已经出了城,街道宽阔了许多,只是放眼望去,众多屋舍已经毁于一旦,砖石瓦片洒落一地。
在一堆废墟,刘希找到了正灰头土脸搬着砖墙的罗山,忙将胯下狂奔的黑马给勒住,“罗将军”
听到声响,那罗山忙小跑了过来,也顾不拍去甲胄的尘土,与刘希抱拳行了一礼,“大人,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吩咐属下”
“城可还有工匠”
“不知大人指的何种工匠”
“木匠,铁匠,能找的都找来。”
短粗的眉头微皱,罗山思索了稍许道,“大人所说的城倒是有几人精通,只是不知此刻是否出了城。”
“那给我追回来。”
跳下马,刘希把缰绳甩给了罗山,不容置疑地道了一句,后者也察觉出事关重大,遂丝毫不做犹豫,纵身马飞奔离去。
“给我拿笔墨纸砚来。”
刘希一边朝着路边一户人家走去,一边与身边渠浪说道,他需要将脑子的草图画出来,而如今户户都空了,随意的人家都能找到桌椅。
走出几步,刚好看到为了筹集石块而被损坏的灶台,那里,木材烧完后的黑炭块散落了一地。
在其余人惊疑的目光,刘希走前,捡了两块黑炭头,面带思索的继续往一侧屋子走去。
屋内,知晓刘希心意的渠浪已经将找来的纸张摊开,也点了油灯,正在点水磨墨。
“不要笔墨了,我有更顺手的东西。”
闻言,渠浪自然有些不解,稍后,看到刘希一只手间拿着的炭块在纸飞速的画动,这时,他才发现,原来炭块还有这等功能。
见刘希很是聚精会神的画着,渠浪便将手磨着的墨块放了下来,生怕那细微的声音将刘希的思绪给打扰了。
炭块舞动,墨色跃然纸,脚下的砖石,被揉成的纸团也越丢越多。
屋外,剧烈的喘气声突然响起,不多时,便见罗山大步跨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跟着数十名高矮不一的匠人。
“大人”
罗山唤了一声,渠浪忙朝他摇了摇头,后者当即领会的捂住了嘴,一群人便那番立在桌边,看着刘希目含精光的在纸张绘画着。
灯油渐耗,火光细微如萤火之虫,破晓而出的晨光透过木窗,洒在这简易的屋子,落在了脱了红漆的桌前。
“嗒”
清脆之声打破了屋里的寂静,众人只见得刘希将手的所剩无几的炭块扔了出去,忙前几步,将身子探到桌边,以致能瞧一眼纸到底绘着何物。
“这莫非是机械图”
人群,一面色黝黑身形修长的汉子轻声喃语了一句,他乃是阳曲城打铁好手,也曾给横冲旅打造过杀伐器具,所以见识过机械图谱。
听得这一句,其余之人这才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只是纸绘出之物闻所未闻,心里不免仍是有着疑惑,可是刘希并未给他们询问的机会,径直的将图谱递交给渠浪,“这个暂且放你身边,此物事关重大,关系着能否守住阳曲城,切记妥善保管。”
说罢,又是对着一边匠人弯身一礼,“诸位乡亲,希有愧与你们,在此危亡之刻派罗将军唤你们回城,着实是无奈之举,我所绘出的图谱是世从未有的军械,还望诸位能加紧做出来,阳曲城便仰仗诸位了”
刘希这一礼,顿时惊得那些匠人手足不安,口大呼使不得,更是拍着胸脯接下了军械制造之事。
又是寒暄了几句,刘希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已经是晨光破晓,一轮红日撕开了昨日遮天浓云,腾跃在蔚然如洗的碧空之。
天亮了,城外,或许很快要进攻了。
念及此处,刘希不由心一惊,与渠浪交代了几句,便大步如风的往外走去,很快,急促的马蹄声风卷一般,越行越远渐不可闻。
“大人身担重任,日夜辛劳,委实是百姓之福,可是城外几十万大军,朝廷还未动静,也不知”
屋,一脸满是皱纹的老汉道了句,活到他这年纪,有些事情大抵也看穿了,否则也不会听闻罗山需要木匠,便执意一道回返。
老人家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在阳曲城饱受战火,风雨飘摇时,才有了个一心为民的钦差前来,天真是不公,倘若能早些个光景让这年少有为的大人来阳曲城,岂不是可以造福一方
当然,屋子里其余之人不明白老人语惋惜有何之意,不满的看了他一眼后,又是纷纷望向城门的方向,那里,隐约听到了战鼓号角之音。
“匈奴人又是要攻城了么”
不知是谁轻声道了句,顿时,数人脸色为之一变,眼皆是戚戚然的恐惧之意。
手拿着图谱,渠浪心很是着急,他明白能让刘希从城头奔下连夜绘出的东西,必定是对战局异常重要。
远处,呐喊声他也是听到了,战事再起,城头自然是吃紧的很,想到这里,渠浪双手下意识的抓紧图谱,目光在众人脸色扫过,“各位,大人既然吩咐了,我等还是加紧去做,或许挽救阳曲城都靠各位了。”
“不错,阳曲兴亡乃是你我共谋之事,即便是死,也要守住城,断然不能让那些胡人践踏我大唐江山一步”
罗山狠狠的道了一句,那些匠人似乎受了感染,脸色潮红,胸脯起伏,骂了几句粗话,便都出了去,将各自的工具与帮手找来。
“渠兄弟,这里便交给你了,匈奴人进攻,城头少不了石块器具之物,某得去搭把手。”
“将军且放心前去。”
点了点头,罗山与渠浪抱了抱拳,继而转身大步离去。
这时,渠浪才发现罗山手胡乱的裹着青色布片,布片之,血迹早已凝结成块,暗红之色映在青色之,隐晦不清间,却又刺人眼目。
………………………………
第134章 罗山死
“唰唰唰”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钉在砖石之,火花四起,当当作响,更时有一道道惨叫声响起,继而便见本是手持砖石的兵卒直直的落到了城下。
“小心”
刘希低呼了一声,挥剑将射向身边兵卒的铁箭给挡了去,后者正要与他笑着道谢,却不想又是一箭射来,插进了那兵卒头颅之。
不
刘希大叫了一声,想要拉住那脸庞稚嫩的兵丁,可是他已经与怀的砖石一道,跌进了城下密密麻麻的匈奴人。
“大人,匈奴人越来越多,该怎么办才好”
熊刚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匈奴人一大早便发兵猛攻城头,兵卒如潮水源源不断,完全不计性命,使得守城极为吃力,特别是那连绵不绝的箭雨,使得守城将士伤亡惨重。
瞪红了眼,刘希一手抓起身边的砖石块,却是五根手指插了进去,手背青筋暴起,将砖石块给扔了下去。
“火油,继续砸”
怒吼了一句,刘希胡乱的拾起一把长刀,快步前,砍落几根迎面飞来的铁矢,继而猛地一刀,将匈奴人的木梯给劈断,顿时木梯爬着的数十名匈奴人惊呼着跌了下去。
匈奴人如潮水漫天而来,以其过人的骑射之术向着城头射来密密麻麻的箭矢,怒目环视四周,城头虽有童军等一批老兵在,但随着守卒与兵器不断消耗,已有了捉襟见肘之势。
“下去拼了”
小武低吼了一句,以他的修为,匈奴人的铁矢流箭自然是伤不到他分毫,只是一直被压着打,让小武心很是不快,更何况城下的匈奴人越来越多,若是不能杀退,阳曲城恐有闪失。
听得这句话,刘希一个纵身前,将小武给拉了朱,“万万不可。”
匈奴人那边有诸多神秘莫测的瓦德西,也有罕为人知的佛宗弟子,却迟迟不出手,想来是为了等自己与小武暴露身手后,从而使出致命一击。
亦或许他们是在忌惮那个秘境的尊者。
不管怎样,还未到鱼死破之时,刘希是不愿再让小武暴露出去,否则刚跳下城头,便有数名高手前来围攻,岂不是要白白丢掉了性命
被刘希狠狠的抓住了肩头,小武眉宇间闪过一丝的憋屈之色,嘟囔了几句,将胳膊挣脱了,收了青钢剑,拿过砖石,奋力的朝着城下砸去。
“童大哥”
一声疾呼传到刘希的耳,心不由得提了起来,循声望去,只见童军身形摇晃,一支箭插在了他的胸口。
因为甲胄的稀缺,在之前,童军将他的玄甲给了一年轻人,那是与他生死之交的袍泽之子。
童军乃是叔父刘寒的老部下,更是以身犯险前来援助刘希,见到他受伤,刘希当即冲了过去,将他给搀扶住,“童叔,你可安好”
刚毅的嘴角咧出个笑意来,童军左手抓着铁胎弓,右手再度要搭箭拉弦,却扯动了伤口,鲜血瞬间汩汩而出,而他则是咬着嘴唇,将箭矢给射了出去,远处正在埋头前进的匈奴人则是应声而倒。
“少主,属下并无大碍,当年与将军”
说道此处,童军额头尽是冷汗,再度抬起的铁胎弓也险些握不稳得脱手而出。
“来人,将童叔带下城头医治”
不待童军继续说话,刘希便命人将他送了下去,城头对敌便由熊刚来担任,后者虽说是纵横沙场多年,但兵法造诣仍是输童军一筹,一时间,又是险境重重。
箭雨簌簌,击在城墙叮叮作响;惨叫连连,不断有人受伤与倒下。
不知不觉,城头已经挂着诸多的木梯,梯子,匈奴人嘴喊着弯刀,身形灵巧,如若猿猴,飞快的往攀爬。
“火油,火油在哪里”
将手砍钝的长剑丢到一边,刘希又是吼了一句,刺骨寒风剧烈的吹动着,可他却是汗湿了衣衫。
“来了,大人,火油来了”
灰头土脸的罗山声音有些沙哑,肩头挑着两个木桶,桶口白雾袅绕,是已经烧热的火油。
见到罗山,刘希忙走前,取下一个木桶,径直的往着一只爬满匈奴人的木梯倒了过去。
滚烫的火油带着腾腾白雾,从城头泼下,顷刻间只得听鬼哭狼嚎的声音响彻四野。
可这只是刚刚开始。
待将木桶的火油倒完后,刘希在身撕下一布块,缠在了随手捡起的铁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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