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了好一会,秦依然将手左右不知该如何放置的帅棋丢下,笑着低声道了一句,起身让出位置,这才觉得闷热难当,擦了擦汗珠后,拿过先前放在桌边的圆蒲扇摇风来。
“哈哈,风来了”
正在吴双儿将花未央按在木凳与田薰儿对弈时,便听得刘希一阵欢快的笑声,稍后,一道风吹进了屋子。
听得这声音,屋里的几女忙走了出去,隔壁屋的马绣等人亦是大步跨了出来。
走廊,刘希正坐在一张凳子,身前摆三根木片的怪东西,只见他脚踩动凳子旁边的木块,那木片便快速的转动起来,风便随之扑面而来。
“咦,这玩意似乎有些趣儿”
马绣惊呼了一句,当即要与刘希询问其的道理来,哪知后者盯着转动的木片出了神。
“没有其它的东西作为动力,看来一时半会也只能靠着人工来转动了。”
刘希自言自语的说道着,突然间想起了诸子之约时见到的墨家的那艘大船,不仅可以在冰面急行,更能够眨眼睛变作了他物,好生的神。
“说不定日后还得跟墨家的人讨教一二。”
刘希的声音很低,但是周围之人依旧能听得道些,马绣一眼扫去,林逸、大小武以及花未央面色各不相同,当即笑着在他肩头拍了拍,“玉生,世人皆知墨家门徒可化腐朽为神,只不过他们踪迹飘忽不定,想来你也不会轻易遇到了,还是将你这风扇给我试一试。”
马绣这一拍,刘希才回过神来,这时他才记起,未将自己兵家的身份道与林逸,也没有让花未央知晓,遂干笑了两声,瞪了瞪眼,“今朝,你不是先前讥讽与我,又来弄腾我的风扇作何”
“好玉生,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便让我踩几脚可好”
见马绣耍无赖的模样,众人都是笑了起来,刘希也只得笑骂了几句,起身让他给坐下。
稀的物儿,自然是最吸引人的,于是乎,待马绣起身后,每个人都坐去踩了几脚,看着身前的木片儿转动,感受着热风迎面吹来。
又过了两日,刘希将风扇连着的木凳改成了躺椅,这样一来,便可以睡在躺椅,靠脚蹬着扇风总手摇扇子轻松得多。
“玉生,你这脑子里究竟想得什么,总会有些稀古怪的东西。”
风扇叶片被刘希给加大了,所以马绣一个人踩着,屋子里的便灌满了风,呼呼的吹着,虽然带着些热浪,但却无的舒适。
坐在一边,享受着风吹过的感觉,刘希将手的书卷翻了一页,“人越是懒,想着做些东西来省事,伐木的锯子,登高的梯子,乃至杀人的钢刀,哪个不是因为人想图个快活才被造出来的”
“听玉生这么一说,倒也是这个理。”
林逸略有所思的点首应道。
“得了,梦觉兄,玉生这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说得不过是些搪塞之言,要是信了,怪咯。”
道完这句,马绣脚虽然在踩,但是身子却翻了过来,将刘希瞪来的目光丢在了背后。
正说笑着,院门传来一阵唤声,正与秦依然说着悄悄话的渠浪忙走了出去,烈日炎炎,没了风扇,顿时让他肌肤晒得一阵疼痛。
门开了,渠浪愣住了,院外的两人他也认识,几个月前,便是这一胖一瘦将刘希带到了府衙大牢。
今日,二人仍是一身白衣,胖供奉眼似乎有些敌意,想要张口,被那瘦供奉给止住了。
瘦供奉前一步,与渠浪道,“小郎君,我等奉命查案,本不该前来打搅,但朝廷之命不可违,还望小郎君代为通传。”
闻言,渠浪依旧是一副冷着的脸,点首嗡声道,“公子正在午睡,你等且稍后,某这去唤他。”
屋,刘希自然也是听到了动响,待听到渠浪低声在耳边道了缘由后,当即将手的书卷给丢了下来。
“又有人来了,照着之前的法子去做,无需紧张,神态如常便可。”
自从唐皇遇刺之后,嘉陵城到处可见兵卒搜捕刺客,刘希的小院也来过三五波的兵丁。
那时候,花未央变成了刘希的表妹,从汾州前来,因幼时患疾,不宜见人。
此刻,再次有人前来,众人早已经轻车熟路,吴双儿更是咯咯的笑了起来,“恰好百无聊赖,这下倒是有些乐趣了。”
渠浪又去将两个供奉引进了屋,马绣等人还不知是这二人,待见到后,当即脸色冷了下来,吴双儿更是将身子转了过去,生怕她一时忍不住,出言将这曾经抓刘希进牢之人给撵出去。
“呵呵,原来是两位供奉大人,久未蒙面,可是别来无恙”
瘦供奉略带尴尬的笑了笑,“让公子挂心了,我兄弟二人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生了个劳累命,奉命捉拿刺客,所以才叨唠了公子。”
“刺客”
刘希故作惊讶之色,“难不成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的刺客还未被捉拿归案”
这番说,那瘦供奉更加尴尬了,胖供奉握着拳头,面露愠色,但想起十数天悬而未破的事情怪不得别人,又是将拳头给松了开。
“那刺客很是狡诈,不过我供奉院已经开始加紧人手,想来离捉拿她归案之期不远了。”
瘦供奉说着在屋瞧了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蒙面的花未央身,“公子,这位姑娘是”
“哦,这是希的表妹,家出了些变故,所以从汾州来投靠我,因有些不便见人,遂遮了面来。”
瘦供奉咂了咂嘴,“公子,那刺客之前乃是青楼头牌,也是遮面,如此可是让在下很难办事。”
“你这人好生无礼,我家公子不是说了么,表小姐有所不适,不宜见人,再说了,女孩儿家的脸是你说看能看的”
或许是记恨之前的事,吴双儿终于忍不住的大声呵斥了出来。
闻言,胖瘦供奉当即面色大变,堂堂的李唐供奉竟然被一个女童羞辱,当真是耻大辱,可是这屋有着杂家弟子,也有着前大学士和风清师侄,更有一个东陵王很是亲睐身份未明的读书人。
所以,这肝火动不得。
瘦供奉没有理会吴双儿,径直的望向刘希,“公子,切莫让在下为难,给你我都行个方便。”
“方便”
马绣甩开纸扇,横眉冷对的道,“当初你怎么不给我们行个方便”
大小武起了身,呈半圆将两个供奉给围在间,很显然,对方抓了刘希,便是打了兵家一个耳光,这怨恨,他们早在心憋着了。
“好了,大热天的,都消停些。”
刘希朝着马绣等人摆了摆手,又是与瘦供奉道,“大人,这真的是希表妹,是我姨母家的闺女,遮挡面目也是有着说不得的苦衷。”
“公子,捉拿刺客这件事朝廷可是抓的紧,丝毫不得马虎,在下也不敢草率行事,若是因为我的疏忽放走了刺客,周围正在搜查的十几名兄弟可是要怨恨我的。”
说完,瘦供奉不再多言,刘希却是听出了他语的恐吓之意,当即有些恼火,面的温和之色消散了去,皱眉冷声道,“供奉大人这是要继续为难希了”
“本座秉公办事,即便你们身后有着靠山又怎样,难不成想要在嘉陵皇城掀风作浪”
一直未说话的胖供奉低喝一声,双眼瞧都不瞧刘希一眼,满是恨意的盯着马绣,想来还记得曾经的落败之景。
“啪”
刘希手拍在了木案,沉色如水,目光冰冷。
见此情景,瘦供奉手慢慢的伸进怀,那里微微鼓起,藏着招引同伴而特制的信号烟火。
似乎在一瞬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夏季的澎湃的热浪还未进得屋子,便被这越发强大的气势给吞噬殆尽。
“唉”
一声轻叹,带着哀怨,也带着痛楚,在众人耳边响起。
“罢了,都是叶儿的不对,让兄长与大家为难了,既然这两位大人要看,便让你们瞧个究竟,也省得连累了兄长。”
立在一边,花未央低低的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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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千虑必有一失
白皙的手在面纱缓缓扯过,且不说刘希,马绣等人也是惊住了,虽这些日子以来,众人相处极为融洽,却从未见过花未央的面容,心思灵巧的他们自然明白其有着不便见人之处,即便是有着好,但也没有道出只言片语与花未央面纱相关的话来。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而知晓花未央为何遮面的吴双儿三女当即是大急,小丫头与秦依然同时道了句不可,扑前想要阻止了花未央,田薰儿则是双眼满是急切的望向刘希,这个时候,能让花未央停下来的人,或许只有他了。
“叶儿,不可”
刘希大惊的道了一句,闻言,花未央却是摇了摇头,“兄长切莫为叶儿担心,这张脸生来便是给人看得,今日有人想看,让他看个够。”
声音颤抖,扯着面纱的手犹豫了稍许,继而便见面纱飘落在地。
吴双儿伸手挡在花未央的脸前,扭过头大吼道,“不许看,谁都不许看”
可是那稚嫩的小手有岂能遮得住众人的目光,待吴双儿话音落下之后,屋便再也听不到半点的动响,任何的声音都消失不在,一时间竟是寂静的吓人。
“叶儿”
刘希低呼一声,眼的震惊之色虽未散去,但还是疾步前,拾起落在地的面纱,递向面色惨白的花未央。
将自己小心翼翼珍藏了十多年的秘密公布于众,这是得有怎样的勇气,亦是要承受着多大的痛楚
刘希不明白,但此刻神色黯淡,双目泛着晶莹的花未央仿若在一瞬间成了秋霜后的枯草,失去了生机,眉宇间尽是萧索和痛楚。
花未央不出声的低首看着脚下,好一会,或许是夺眶而出的泪珠被她给压制了下去,这才抬头挤出个笑脸来伸手将面纱推到一边,“兄长,既然叶儿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必定是要让两位大人好生盘查,否则日后出了事,还是会害得兄长遭受牵连。”
此话一出,顿时屋数道带着杀机的目光投向了胖瘦供奉,即便是平日里不多言的大武也是浓眉扬起,薄嘴唇越合越紧,最后成了一道斜向左腮的细线。
见到这情形,小武眼睛瞪得更圆了,二人兄弟多年,他当然明白这次兄长已经动了怒火。既然如此,他便能够随意出手,算将眼前这李唐的供奉给杀了,事后都不会受到呵斥与责罚。
兵家的怒火又是这小小的不入流供奉所能承受,更不用说屋子还有着另一个大宗派的行走。
想到这,小武看了看右手紧握纸扇,桃花眼几乎喷出火来的马绣,当即从长袖抖出青钢剑。
剑锋寒光闪过,让人汗毛紧缩。
“海兄,传讯于其他供奉”
胖供奉低吼了一句,双手在身前往下推出一掌,身灵气瞬间散了出来,将他衣衫舞得猎猎作响。
瘦供奉将胖供奉拉倒一边,“兰敏兄切莫冲动才是。”
接着,他回过头,不去管那些满含杀机的目光,径直的与刘希道,“公子,多有得罪,还望海涵,方某食人俸禄,自然是要帮人排忧。我等也不知这位姑娘果真是有着不便之处,所做也是例行公事,只能怨那女刺客,今日多多得罪,在下先行离去,改日再登门请罪。”
说罢,瘦供奉拉着心存不甘满脸涨红的胖供奉往外走去,一旁的小武大为恼怒,持剑冲前,将二人去路给拦了住。
“可真是好笑,这里是你们想来来,想走走,莫不成将此处当成了茶馆酒肆了”
再次将要暴怒欲出手的胖供奉给拉住,瘦供奉又一次的不吭声的望向刘希。
“让他们走”
刘希这句话道出,小武算是心万般不肯,也只能将青钢剑给收了起来,狠狠的瞪着两个朝廷供奉,好一会才让出了道路。
“多谢。”
瘦供奉与刘希拱了拱手,带着胖供奉快速的离去。
屋,吴双儿手忙脚乱的把面纱递给花未央,有了这等事情,自然没了先前嬉闹的心情,三女低声劝慰着,送花未央回屋去了。
此刻,也只有女孩儿家在闺房说些她们之间该有的话,或许才能让花未央心有所释怀。
将手的薄扇摇开,合,再度摇开,马绣着实没有想到这月心楼的花魁以薄纱遮面竟然是容貌有缺。
而今日,在他的眼前,花未央将面纱揭开了,震惊之余,马绣更多的是同情与愤恨。
倘若不是担心影响到他与淑柔郡主之间姻缘,刚才,他必定要出手将那两个供奉好生的教训一番。
气恼的摇了摇薄扇,马绣扫了一眼其余之人,见他们都是冷着脸,遂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木凳,又是使劲地摇着薄扇。
“海兄,你怎么忍得下这口恶气”
小巷因炎炎夏日而热气逼人,两道身影正在其穿行着,突然间,走在前方身形墩胖之人停了下来,语带着不满的道了一句。
瘦供奉也随之停下了脚步,抬首望了望当空的,明日,只觉得双眼刺痛,闭眼蠕动了片刻,这才觉得舒适了少许。
可是心里的那恐惧敢到现在都没退去。
透彻骨髓的寒凉之意,即便这烈日都不能让瘦供奉心的不安给散了去,似乎恍然间,背后再次冒出了那让他毛骨悚然的冰冷眸子。
那年前的读书人为何会有这种气势
瘦供奉在刘希身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灵气,却让他有了怯怕的念头,当然这种事情是不能让他人知晓,否则,岂不是遭人耻笑
必定是幻觉了。
暗自将这可笑的念头给抛了去,瘦供奉睁开眼,见那胖供奉因他不作理睬面露愠色,忙开口出声道,“兰敏兄,正如你所说,在这周围,有着数十名供奉院的同僚,可是你觉得那时候他们会给你我机会将信号烟火给放出”
“海兄,你我好歹也是快踏入大成的高手,即便不能擒下他们,发出信号又怎会不可能”
胖供奉看着瘦供奉,有些鄙夷的说道着,在他眼里,算他们之有着杂家的高手,但凭借二人的身后,联手也能对付。而如今对付竟然说放出信号的机会都没有,这岂不是在与他说笑
听得这句话,瘦供奉暗自叹了口气,那屋里有着杂家的高手,有暗牢关了三年的神秘人,也有着那柄开了灵光的青钢剑,还有一个从未出声是猛然间竟是杀气逼人的高瘦郎君,他可以断定若是真的交了手,绝对用不了一个照面,两人得身首异处。
没想到这许兰敏竟然目光如此短浅。
心暗自道了一句,瘦供奉打定主意日后绝对不在与此人一道执行任务,不再多言之前的事情,说了几句闲话之后,便因有事在身与胖供奉分了别。
东陵王府,书房内,东陵王丢下手的杯盏,沉下声道,“你确定是她”
不远处,站着的却正是出现在刘希屋的那个瘦供奉。
“回王爷,应该错不了,属下自幼生活在汾州,那脸有胎记的小娘子却不是那里的人。”
眼目光变得沉厚,东陵王眉头锁起,许久才出声道,“本王知晓了,这件事不要与供奉院那边禀报了,一切交由本王去处理。”
“属下明白。”
挥手退去这瘦供奉,东陵王唤人去备车,抬首看着那幅贴在书房前的对联轻声说道,“原来是让你们给藏了起来,眼下这情形,还是得本王走一趟,将该做的事情一道做了。”
………………………………
第87章 王爷有请
日落之时,暮光蔼蔼,将半个天际给铺成了残红一片。 :7777772e766f6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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