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姑娘的名声。”
“公子常说,清者自清,双儿行得正,站得直,又怕那些闲言闲语作甚”
吴双儿一边说,一边抬了抬小身板,模样煞是惹人可爱。
忍俊不禁的刘希朝她挤了挤眼,“好了,你这张嘴能说会道,梦觉兄也是考虑周到,以后可不许这么胡来了。”
“双儿知道了呢。”
小丫头笑脸如花,大眼似弯月,很是乖巧的应道,一边的田薰儿脸颊带着丝微红,眉目含情的点了点头。
“诸位,再不快些,淑柔郡主可回宫了”
有些心神不安的马绣再次加快了步伐,风风火火的样子,恨不得抬脚便跨到月心楼的门前。
见他如此火急火燎,略带玩心的小武自然是要打趣几句了,免不得要让众人跟着乐。
约莫着两刻钟的时间,一行人到了月心楼的门外,正是白日天大亮之时,之地本该人迹稀少才是,这月心楼前倒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香气扑鼻,女子花枝招展,露着胸前的嫩白一片,只见绣花的手绢挥舞,其后便有抛媚眼扭细腰满脸堆笑的姑娘好不热情的围了过来。
“多俊俏的小郎君”
既然是烟花之地,这些女子又怎会羞赧,再加之刘希等人皆是相貌堂堂,若是能一享欢爱,那岂不是快活的紧
见一只绿衣裹着的纤细手儿朝着刘希胸口伸去,本是满脸通红低下头的吴双儿跨在了他身前,“不许对我家公子无礼”
小脸熟透,瞪着一双大眼,很是气恼的望着那绿衣女子。
“哎哟,吓死奴家了,小哥儿”
绿衣女子特意两小哥儿三个字给加重了语气,久经人事,她一眼便能看出吴双儿是女扮男装,看着小丫头仍挡着,随即又是朝着马绣去了,毕竟少年郎这么几个,再迟疑半杯羹都吃不到了。
“去,去,去”
马绣挥了挥扇子,将几名女子给止退,“别烦了本公子,我们还有正事”
说着,他抬脚继续往走去,不远处门口立着的青衣小帽的与那几个女子撇嘴一笑,又是换讨好的笑容去招呼刘希他们。
“几位公子看着面生,应该是不常来此,不知有没有意的姑娘,要是没有,小的可以为你推荐些”
“无需多言,我们自己瞧瞧。”
看着那的神色,刘希很是不喜,又怕他说出些荤话污了吴双儿和田薰儿的耳朵,忙丢出颗碎银,将那给打发了。
踏着那染红漆的木台阶,刘希望了望面刻着的梅兰竹菊,不由得心笑了句,倒是有别致之处。
待进了月心楼,刘希又见了风雅的一面,几只铜鹤立在香炉,口吐丝丝白烟,楼内四壁挂着数道一丈长三尺见方的宣纸,纸无不是倾国倾城的女子。正对着刘希的是一红衣女子,长发及腰,薄纱遮面,坐在岩石,白润秀气的小脚从身下溪水拨开一串水珠儿,惊跑了几条嬉戏的游鱼。
还未见人,便生出惊为天人之感。
耳边,琴声叮咚如泉水,又似和风入了画,调皮的弄着画人的青丝,又撩动着飘飘红衣。
此刻,大堂和二楼都立着人,有满是斯的读书人,也有着衣着光鲜的达官贵人,没有客人的月心楼女子也是围成一团,都在小声的议论着。
女扮男装的李梦筱与李茗带着小皇子李泽坐在二楼靠扶手木栏的地方,几个黑衣的人在不远处候着,时不时朝他们望过去,显然偷跑出来的李梦筱还不知道有宫的高手在一旁护着周全。
“玉生,郡主在那里”
心急如焚的马绣在刘希耳边低声道了一句,想要前,却又想不出何种借口来,只得在那干跺脚。
吴双儿捂嘴偷笑,“马公子,见不着人的时候,你想得跟没了魂似得,如今见到了,怎的又不敢说话了”
说罢,小丫头蹬蹬的爬楼梯,小跑着到了李梦筱的身边,眨眼睛便说笑了,并指了指刘希等人。
李梦筱见到了后,忙与刘希招了招手,有她这番举动,刘希自然是没了顾虑,抬脚便要往前走,可还未行,身后一道身影已经冲了出去,却是终于难能一睹梦情-人的马绣。
几个宫侍卫没有出声,不过眼神死死的盯了过来,小武和林逸有些不习惯的回首看了他们一眼,只是刘希没有出声,二人也不去做理会了。
“嘘,礼免了,刘希,你们怎么也来了”
李梦筱起了身,可话还没说完,脸的笑意不见了踪影,柳叶眉横过,“难不成你也是那纵欲酒色的浪荡之人”
闻言,刘希当即出言解释道,“出来游玩之时,恰好见到公主,可是怎番呼唤,都未能让公主听闻,所以才追到这里,希特为先前的救命之恩来与公主道谢。”
“真的是这样”
李梦筱嘟着嘴,半信半疑的小声道了一句。
“句句属实,无半句虚言。”
“那好,不然本公主可看错人咧”
李梦筱脸再次笑容洋溢,女孩儿家的心思果然难猜,翻脸翻书还快,让刘希很难琢磨,只是一边的吴双儿与田薰儿却是同时蹙起了眉头。
“刘希,你来的正好,据说月心楼有个了不得的花魁,即便是百花在其面前也是黯然失色,我好不容易出了趟宫,便跑到这里看个究竟。”
语有些不服气,这也难怪,金枝玉叶,貌美如花,听到有人在她之,当然是要瞧一瞧的。
李梦筱一边说着,一边招呼刘希等人坐下,只是她这桌子已经坐了三人,不是方便。而马绣见了李茗已经是双腿难移,索性用银子将两侧的桌子给高价买了下来,而马绣恰好坐在李茗的身边。
“郡主”
倜傥的马绣局促不安的轻声唤着,那早已经面生红晕的李茗低首应了一句。
见到朝思暮想的女孩儿,本是伶牙俐齿的马绣竟是变得语塞起来,心大为恼火,恨不得抽他自己两巴掌。
如此情形,刘希不由莞尔,抬首看过,发现李梦筱正与李茗挤眉弄眼的偷笑着,好像是在打趣,那模样犹如在闺房说了对方的情事被印证后难以抑制的惊喜。
这番说来,淑柔郡主心还是有着马绣的,这倒是个好主意。
正想着,突然耳的琴声猛地变了调子,一阵慷慨激扬之后,又是变成了靡靡之音,而周围的人则纷纷面露惊喜之色。
“花未央要出来了”
“原来那花魁叫作花未央,不错的名字,未央寓意着不尽之意,花既然未央,这春自然不尽了。”
林逸喝了口花茶,小声说着,待他话音落下,只见头顶悬挂着的一团红色繁花锦缎散了开来,一道红色身影宛如从这彩团之生出,细柳腰间挂着一段红绸,在半空翩然而舞。
红衣裹着娇美的身躯,舞姿翩柔似蝶,薄纱蒙面,不着鞋袜,白皙的小脚在空灵动的拨弄着,似那红花生出的玉蕾,随风摇曳,令人美不胜收。
那画人是她没错了。
“果然是个佳人,只可惜见不了她的面容。”
李梦筱叹了一声道,很显然,已经没了先前的轻视之意。
美人,花茶,此行也不虚了。
刘希饮了口茶水,笑着接声道,“有时候,不见反而见着好,见了,总会有厌烦的时候;不见,便会自始至终的念着你的好。”
“你这话好像有些道理”
李梦筱若有所思的道了一句。
笑着将手菱花白瓷盏放下,刘希又是道,“不过是玩笑之言,公主还莫当真才是,世人皆说人心隔肚皮,所以曾经以为的最美的人儿也并非会一直欢喜下去,倘若可以,便让一切停在最初,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世间少了悲愁哀怨。”
“好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
李梦筱拍手叫好,林逸也是大为赞赏,田薰儿望了刘希一眼后低下了头,李茗与马绣含情对视不言语。
唯有吴双儿不知觉的伸手抓住刘希的衣角,眼有些忧伤之色,只是须臾便不见了踪迹。
而另一边,正在半空舞动的花未央玉足斜指,几片花瓣飞过,不偏不倚,落在了李梦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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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见或不见
又是片片鲜红的花瓣飘摇而下,仿若半空花未央撒下的落羽,轻然而来,带着许多人的不满与嫉妒之色,落在了刘希的身。 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阿姐,你看,有花”
正自顾自吃着的李泽突然惊道了一句,将飘进他果酥里的花瓣拿起,送到李梦筱面前,这时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落红已经满了桌,李梦筱正睁着大眼望向从空跃出一道弧度,落在二楼的花未央。
“几位,我家小姐想请诸位移步闺房小叙。”
一鹅黄衫衣的女子走了过来,模样清秀可人,那墙挂着的黄衣吹箫佳人想来便是她了。
闻言,李梦筱才明白这花瓣的意思,不由得心乱了开,她只是因为心有不服,所以才来瞧一瞧花未央是否如民间所说沉鱼落雁貌美不可言,可如今被邀请前往闺房,却是万万想不到的。
要知道闺房可是女孩儿家极为重要的地方,男子是不得入内,之,但凡有些名气的角儿闺房也非常人可进。
入了房,便是入了心。
想到这,李梦筱慌了,忙摇首拒绝道,“麻烦回去转告你家姑娘,本宫咳咳,本公子生性木愣,不善言辞,还是另选他人吧。”
这句话顿时引来阵阵不满,花未央乃是月心楼头牌,让名声一般的月心楼在嘉陵城跃枝头,成为数一数二的风月场所,能被她招为入幕之宾,是多少人求之而不可得之事。
当然,愤恨的叫嚣了几句,围观的人很快又静了下来,双眼都望向了黄衣女子,终于有人忍不住的喊出声道,“菊儿姑娘,既然他不愿意,便由我来可好”
说话之人甩了甩头,一缕垂在额前的头发随之摆动,见众人目光投来,当即笑意更胜,捏着兰花指,端着身前茶盏,想要吹开飘浮着的花瓣,却哪知用力之下,茶水飞出,溅得他一身。
顿时笑声四起,那被人称作菊儿的黄衣女子眉头生出些许的厌恶,不去看这些满眼尽是之色的旁人,立在李梦筱身边,“公子,我家姑娘飞花邀客,这是月心楼的规矩,公子若是不从,我家姑娘必定要遭人耻笑,你让她日后如何立足”
女子,卖艺不卖身,便会被人骂着用个贞节牌坊来遮羞,而花未央的清高想来也让不少人心有不满,若是李梦筱此番拒绝,无意是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以后免不了会被人那这件事来做讥笑之言。
犹豫不决之时,李梦筱抬首,看到刘希的肩头仍有一片红瓣,当即指着他道,“刚才的花瓣也落到了刘希那里,是不是他也要前去”
转身望了过去,菊儿眼有些疑惑,但还是点头道,“落花邀客,这是我家姑娘的意思,既然这位公子也遇着了红花,自然也是姑娘的客人。”
这时,坐在一旁的刘希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成了那红装女子的座宾了。
“既然刘希也去,那你在前面引路吧”
李梦筱说着便要起身,那菊儿却是摇了摇头,“公子,落红满桌,便是邀请桌所有的客人,既然公子答应了,便带着你的友人一道前往,也省得奴家为难。”
“这位姑娘,在下身子不适,便不过去了。”
李茗面带红色,低声道了一句,见她这般,李梦筱笑着与马绣做了个鬼脸,拉着李泽往外走,“既然兄长身子不适,在此好生歇息,小弟我带着三弟去去来。”
黄衣的菊儿伸手做了个请,李梦筱姐弟随在其身后,刘希与吴双儿笑了笑,跟在了过去,毕竟在心里,他也对红装遮面的花未央有些好。
在众人满是敌意的目光,刘希蹬着木梯,了三楼,廊道的尽头,那里有座小阁楼。
珠帘垂幕,人过,铜铃摇曳,清脆入耳。
“姑娘,几位公子到了。”
小轩窗半开,微风习习溜了进来,摇曳着窗口木凳摆放的两盆君子兰,花盆一侧的案桌整齐的放着莲花青铜镜与不多的胭脂花粉之物,案桌的对面,是一口古琴。
琴身木质沉厚,古朴古香。
不知与名缪那焦尾琴相如何
刘希心暗道了一句,那菊儿则是指了指放在不远处的几个蒲团示意他们坐下,花未央则是隔着一道纱帷坐在床前。
“几位有礼了。”
声音清脆,让人耳目一新。
“多谢姑娘。”
李梦筱道了一句,盘腿坐在了蒲团,李泽与刘希也随她那般,二人刚坐下,又是三个女子走了进来,手托着茶具。
神态面容皆是佳,恰是先前刘希在楼下所见画的女子,绿衣女子玉手弄箜篌,粉红女子笑眼吹埙,紫衣则是那翘着小腿摇铃的俏皮女子。
三女走过,鼻前清香萦绕,小巧的茶壶与杯盏在刘希等人之前各放着一套,稍后只见她们嫣然一笑,又是退了出去,只留下黄衣菊儿立在被帷幔遮住的黄花梨的床前。
“央儿姑娘,你为何选了我前来”
李梦筱心直口快,当即道出了心疑惑。
帷幔传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公子这话问得倒是有趣,奴家自然是觉得你我之间有缘了。”
很多时候,一句有缘,可以道尽缘由,李梦筱也不好再做追问,毕竟,这缘字系在花未央的口,她又怎能断了去
“阿姐,这位姑娘为何一直不愿示人容貌”
李泽挠了挠头,似乎在想着原因,却又得不出个答案来,遂又是出声道,“先前在外面是用面纱遮脸,如今又是隔着帷帐,让人少不见个真切,夫子曾说礼当需发于心而待之于诚。既请我等前来,却又遮遮掩掩,弟弟心好不喜。”
童言之所以无忌,无疑于孩童天真烂漫,所言不虚。
“小郎君说得极是。”
花未央轻声道了句,闻言,刘希心一动,莫非这神秘的花魁要将这薄纱帷幔去了,以真面目示人
可稍后,又是听得几声清脆的笑声,花未央继续道,“本来奴家还不知道如何来应答小郎君的话,可是刚才听得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倒是明白了些。最美的景儿总是在初遇之时,即便风华正茂,倾国倾城,那又如何再美的容颜敌不过那恼人紧的流光,待白华染了头,你心里可还有当初的那个我倘若没有,那见与不见,又有何区别”
说到此处,花未央仿佛变了心绪,哀叹一声,“倒不如不见”
话音落罢,刘希可以感觉到一双眼睛正隔着帷幔朝他看来,此时他也明白了花未央邀他前来的用意。
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便博得这名满嘉陵的花魁另眼青睐,若不是话说进她的心里,又岂能有这般的作用
不过花未央的话带着丝许的悲情,或许是因身世辗转飘零的悲叹,暗自叹了口气,刘希生出了些许不忍之意。
虽然动了恻隐之心,但刘希明白,他是不能做那用银子来替对方赎身的事情。花未央名声太大,替她赎身,总会引来别人的注意,况且天底下女子数之不尽,大抵都是有着凄惨的遭遇,他不是圣人,悲天悯人之事还是不去过问为好。
既然如此,那便陪她说几句话儿,有时候,哪怕一句简单的鼓励的话也能让苦苦挣扎的人心里生出暖意。
想到这里,刘希轻咳一声笑道,“姑娘聪慧,举一反三,常人所不能及。”
“公子谬赞了,奴家也只是胡言乱语,登不大雅之堂。只是奴家性子多愁善感,又处在这勾栏之所,平日里卖笑与人,恐怕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