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只觉得一阵幽幽清香扑鼻而来,让刘希心神宁静开来,先前的那疼痛也在此间减弱了不少。
“公子你那日昏迷在田埂间,是外出采药的双儿发现了你,便将公子接到了寒舍之,加以照顾,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公子洪福齐天,否则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岂是这般容易醒来的咳咳”
那妇人说出了刘希心的疑惑,看来是这对母女救了他性命,如今看着剧烈咳嗽的妇人,以及正给他擦拭汗珠的小女孩儿,这心里很是感慨,这对苦命母女将他救回来并悉心照顾,这得吃了多少的苦头
忍着痛,刘希将手伸进怀里,东西依旧在,当即取出一只刺金线绣腊梅吐春的荷包来,拿出一只银锭子,递前道,“夫人,救命之恩刘希本不应该如此浅薄以偿,但是见夫人身体有恙,这银子可让夫人抓些药,好生的调养一番。”
这锭银子足有三两,足够这对母女吃一年来,她们哪肯去接,连连摇首,谢绝刘希的赠予。
“这银子便当夫人与姑娘照顾刘希的花销可好”
见二人实在不肯收,刘希又是道了一句,这时那小女孩儿弱弱的走前,迟疑了片刻,将银子给接入手。
“娘亲,这下双儿有钱给你抓药治病了。”
回过首,小女孩儿很是欢喜的说道着,那妇人则是眼圈泛着红,对刘希弯身作福道谢。
见到这一幕,后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这等举止,分明是出身大户人家才是,怎么会沦落至此
不过在这匪寇与兵乱相继而起的之际,落落魄至此倒也不为稀,因而刘希也不过去深问,便暂且在这房住了下来。
那小女孩儿虽是沉默不多言,但时常来看刘希,一来二去,倒也能说几句话来。
女孩儿名为吴双儿,这简单却又不失清秀的名字倒也映衬得她那温婉的性子,至于那妇人则是为吴李氏,外人皆称她为吴秀娘,或许是不知她娘家的姓氏。
吴双儿记事起,便是与娘亲在这租借一亩薄田,相依为命的生活着。
因为吴李氏体弱多病,为了照顾娘亲,吴双儿也懂得不少的草药方子,那天,也是采药回来发现晕倒在地的刘希。
调养了好几日,加之刘希每夜皆修炼龙蛇九变来疗伤,伤势倒是好得很快,也或许是因祸得福,一直困扰他的境界竟有了突破之象。
修炼之途,乃是感悟天地,化灵气为己所用,虽然殊途同归,但在修炼功法仍存在着差异。
寻常人的修为分为悟气,练气,御气,化气,大成,宗师,元神,洞天,破虚这九个层次,根据气息,便能一眼看出对方的修为。
正像那日在破庙被刘希击杀的黑衣人,那便是化气的高手。
龙蛇九变却是并非这般。
深山大泽,实生龙蛇,蛰伏于地,九变方可化身为龙,穿云走雾,遨游于九天之。
龙蛇九变也分为九个境界,每一变为一境界,但修炼艰辛远超他人,威力自然也是厉害得多。
此番,刘希才为第二变,便可击杀御气的高手,而刘寒曾经无意提及过,他可以动动手指头便消灭宗师。
其威力,可想而知。
但是刘希却丝毫没有得天独厚的优越之感,龙蛇九变越往越难修炼,叔父刘寒天资卓绝,也只是到了第四变,而他那日也几乎死在了黑衣人手。
所以,不能提高实力,一切都只是摆设。
此刻,刘希正静坐在干草堆,那吴双儿替他买来的黑色麻布袍布满蒙蒙光晕,细细看去,却又似晶莹无瑕的水流,正在绕着他周身流淌。
在刘希的身后,一条伸展双翅的蛇正仰首吐杏,不断的将他身的灵气给吸了去。
汗从那白皙的脸庞落下,刘希身的灵气越发的稀少,可是蛇的影像却是越发的纹理清晰,仿若下一刻便要展翅腾空而去。
突然间,只见的华光大涨,那蛇竟那般无端端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条寸许长的似蛇却又非蛇的影像来。
察觉到这点变化,闭眼的刘希嘴角露出了丝许的笑意来,一变为修蛇,再变为蛇,三变则是化蛇为龙。
虺龙,虽还不能腾空而行,但眼下的他至少可以轻易击杀化气高手,哪怕是遇到大成之境,也能有一战之力。
………………………………
第5章 娘子
秋风刮得很是猛烈,将漆黑的浓云吹散在整个苍穹之,看不见半丝的月光。
篱笆院子里,踩在泥土地,刘希伸了伸腰肢,随即,便见他不断的扭动着,身若无骨那般,更有惊人之处,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七尺身高的他竟缩成了三尺丁儿。
所幸吴双儿母女皆已经入睡了,否则定是要失声尖叫出来。
这便是龙蛇九变的另一不同凡响之处,一般的功法只是修炼精神,以吸收天地灵气来毁天灭地,而它却可以改变修炼者的体质。
刘希很是喜欢这种改变,毕竟多了一道保命的本钱,可以出其不意的给对敌致命一击。
又是一阵声响,刘希恢复了原样,抬首望着静谧的四野,叹了一口气,脚尖点地,飘然而起,飞过那稀疏的篱笆,乘风而去。
一场大火,破庙更显破败了,在来此处,刘希再次悲痛欲绝,立在刘寒被烧死的土坑前,泪垂千行。
寒凉的秋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落那新结的蛛,却舞不动落了霜的尘土,也散不尽刘希心的痛楚。
月尽天明;风,停了下来。
人,却依旧是止不住的伤心。
不知不觉,日头又西移,却是一夜一天,过去了。
麻木的手在脸抹过,将那风吹不干的泪水抹去,刘希双膝着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叔父,孩儿无能,不能将你尸骨安葬,你性子洒脱,想来也不会计较这些。”
说着泪水又是涌了出来,大火之下,刘寒早已经化为了灰烬,而之后,刘希又被黑衣人追杀,晕死了过去,哪里来得及安葬刘寒的骨灰
后来苏醒,他也忍着痛来过这破庙,只是一场大雨早已经冲刷了一切,让刘希悔恨万分。
捧起一团尘土,刘希再次泪流满面,“叔父,你的秘密孩儿已经知晓了,那些未了的心愿我也会替你达成。其实相识这么多年,孩儿心也藏着秘密,只是如今你已经不在了,道出来也无用”
秋风吹过,破庙之还残存的几根枯焦木条摇曳作响,半晌刘希又是磕了几个头,“叔父,你且先在这里,待孩儿他日报了大仇,定将在此兴建庙宇,让你风光大葬”
道完这句,刘希摸出眼再次溢出的泪花,往前狂奔,他没有回头再望一眼,也不敢回头。
曾经以为在小镇无忧一生,可是如今,刘希有了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完成的事情。
有得恩情,是值得用命去答谢
十八年前,孤身来此,十八年后,孤身前行。
出了破庙,一路狂奔,连走了数里路,刘希才将心情缓和了下来,抬首看了看一望无际的荒野,远处漫天的霞光倾泻而下,广袤的田野几只觅食的野鸟飞起,穿过低矮茅屋生出的袅袅炊烟,飞向林子里的窠臼。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吴双儿,既然要离去了,也该是去道个别才是,留些银钱与那苦命的母女二人。
打定了主意,刘希便折身朝着另一边行去,十数里在他的脚下,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可到了低矮的小院前,刘希却是吓了一跳,那总是随风摇晃,发出吱呀声音的柴门已经残损不堪,木屑散了一地,院内,更是听得哭喊声传来。
来不及多想,便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只见小脸发白的吴双儿被一黑衣大汉给拉扯了着。身后,脸色苍白,容貌憔悴的吴李氏,双手拽着吴双儿的衣袖,低声哀求着,“双儿,放开她咳咳”
“哼,吴秀娘,我家公子看了你家闺女,娶回去自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回头你老也跟着享福不是”
笑声哄响起,那大汉伸手将妇人推开,后者染病多年,早已是孱弱虚脱,哪禁得起这力道,当即跌倒在地,再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娘亲”
少女想要前去搀扶,可被那壮汉提着双臂,怎还能使出一丝的力气,挣扎之下,两行清泪从大眼滴落,楚楚可人的模样,让人甚是觉得心疼。
不远处,一肥头大耳,穿着石青弹墨大袖衣,头戴着银束冠的肥胖之人正与身后数十个魁梧的青衣随从说荤话,被酒气涨红的胖脸满是的笑意。
或许是太过兴奋,竟是未察觉到刘希走了进来,见到那大汉将吴李氏推到在地,那胖子出声呵斥道,“大虎,你这是做啥,本公子与双儿成了亲,秀姨便是我娘亲,你如何能这般的不敬”
话虽然是在训斥,但眉宇间仍是嬉笑之色,说话间走前,欲要扶起跌落在地的妇人,却被后者奋力推开,毫无准备的他一个踉跄,差点坐在了地。
顿时,肥胖的脸怒气涌出,一甩衣袖,气急败坏的喝道,“哼,吴秀娘,你别不识抬举,本公子看吴双儿是你的福气,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都由不得你做主,来人,带走”
闻声,那汉子便要将女孩往外拖去,可刚跨出一步,却栽倒在地,抱着腿鬼哭狼嚎的地打起滚来。
清冷的声音在小院响起响起,“谁敢动我家双儿妹妹”
“什么人”
那胖子语满是怒气,一挥手,另外十来名青衣随从瞬间挡在了他的身前,皆卷起了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堆满横肉的脸浮现出骇人的暴戾之色,更有甚者,竟然从腰后拿出一把明晃晃的肉铺剔骨刀。
见到这把刀,十数个青衣恶奴纷纷笑了,对着那生着虬须的壮汉竖了竖大拇指,继而开始在小院搜索起胆敢破坏郭家庄二公子好事的狂徒来。
待看到的刘希,见他只是个瘦弱少年,青衣恶奴的气焰又涨了一截,一群人立马杀气腾腾的围了去,轻蔑的笑声之下,那把剔骨刀指在了刘希身前两尺之处,寒光直逼他的面门。
“哼,还以为何方神圣,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坏我郭某人的好事”
“诸位,私闯民宅,强抢民女,这些,可都是祸害平民百姓,丧尽天良的事情,既然今日在下撞到了,自是要管一管的。”
“管一管”
听到这句话,胖子笑了,那些青衣恶奴也是放声大笑,“你这小子竟然连郭家庄的事情都敢管,当真是好笑之极,你以为你是谁”
听着这些轻蔑之言,刘希正欲说出雷锋二字,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
声音微弱,夹杂着剧烈的咳嗽,但所说之言却是让他大为震惊。
“他是小女的夫婿,自小订下亲事,如今是照着家吩咐到此寻来小女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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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郭家恶霸
“夫婿”
听了这句话,那郭二公子显然有些怀疑,眯着小眼盯着刘希来回打量,似乎要从那白皙的脸来看出些端倪来。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这吴氏母女多年前到郭家庄,孤苦无依,被他家老母可怜,因而低价租赁了两亩薄田,日子过得清贫,倒也是活了下来。
只是让郭二公子没想到得是当初那个瘦黄的小姑娘出落的越发标志了,他平日里勾搭寡妇,玩弄青楼女子,虽说不亦乐乎,但那些都是风骚妖娆货色,久了也会产生厌倦,所以看到吴双儿这清纯动人的模样,早是垂涎万分。
凭着郭家庄的地位,本以为是信手拈来,可事情却再三受阻,让郭二公子很是恼火,这病秧子吴秀娘滴水不进,将他请的媒婆尽数轰走。
这分明是不给他郭家庄脸面
如今又冒出一个订下亲事的,简直是敬酒不吃,要吃那罚酒。
心满是怒气,但是郭二公子却没有爆发开来,刘希虽穿着麻布衣,但脚下却是流彩暗花云锦鞋,腰间更是挂着块成色好的玉环,一身富贵之气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因而他有些忌惮了,暂且压下了不快,决定先探一探虚实。
“敢问阁下是何许人氏,与这吴氏母女又有何关系”
此刻刘希已经回过神来,既然吴氏用他来做挡箭牌,那得将戏给演下去,只愿他的举手之劳能助这对苦命的母女对付了眼前难关,也当是还先前救命的恩情。
“在下雷锋,漳州人氏,幼年曾与双儿订下婚约,后来吴姨娘家遭遇变故,离开了漳州,而我此番出来便是寻她母女,接回漳州城生活。”
漳州雷氏
郭二公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漳州他也听人提及过,只是这雷氏从未有所耳闻,说不定只是个小家小户,而且漳州在信阳以北,距离此处数千里,即便是发生了些事情,又能耐他怎样
乌江在不远处,大风大浪淹死人很是平常,这种事他也不是头一回做,轻车熟路,定然不会让人找到把柄。
敢跟他叫板抢女人,那不是寿星公吊,活得不耐烦了。
想到这,郭二公子小眼杀气闪过,声音因激动变得尖锐起来,“哼,管你是谁,胆敢在本公子地盘放肆,那便是找死,给我杀了他”
听得这句话,本已经等得心急的青衣恶奴们皆是眼露出嗜血之色,蜂拥着冲了去,那把剔骨刀更是当仁不让的朝着刘希头劈去。
“啊”
因为大汉被刘希击伤,吴双儿得以前搀扶吴秀娘,可母女二人刚抬起头便见到这一幕,当即花容失色,失声叫了出来,吴双儿更是怕得闭起了大眼,泪水顺着她鸦羽般的睫毛往下落着。
耳边惨叫声此起彼伏,似乎并没有他的声音,吴双儿有些怯懦的睁开眼,却发现那个讨水喝的少年依旧面带笑意立在远处,而他的四周,躺了一地翻滚哀嚎的恶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些不明所以,吴双儿转首望向身边的娘亲,而后者此刻仍在闭目小声祷告,与老天爷祈求着,看来还没有发现院的异样。
想不明白的吴双儿又是望向了刘希,心不禁生出了一道念头,这人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你不要过来。”
郭二公子的话依旧是刚才的尖锐,只是现在因为惧怕而变得颤抖起来,肥胖的脸满是惨白之色,本是异常嚣张的他变得犹如受惊的小鸟一般,蜷缩着臃肿的身子往后退着。
刚才是一幕他是看得很清楚,郭家庄也养着几个武师,虽说也能徒手劈碎砖石,但是与眼前这姓雷的相,还差之甚远。
所以郭二公子此刻心很是害怕。
看着那越走越近的刘希,郭二公子往后退了数步,矮粗的双腿如筛糠般抖着,肥胖的脸竟满是哀求之色,“你不要过来,不要来”
“噗通”
惊慌害怕的郭二公子竟然跪了下来,对着刘希连连叩首,“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得罪,雷公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着说着,竟是声泪俱下,见他这样,刘希不由得愣住了,自己难不成有王霸之气,仅仅是走几步,便侧漏的使这恶霸痛哭流涕,如同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一般
不过这人是杀不得的,他刘希可以远走高飞,可这相依为命的母女二人该怎么办
罢了,既然教训过了,放了离去,只是让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还得下点狠药。
思量至此,刘希从怀掏出匕首,熟练的将匕首在手转了几圈,便见的寒光一闪,直扑那郭二公子而去。
“啊”
两声尖叫不约而同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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