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少女;案桌前,此时有三个少女在排队等待登记的样子,各自旁边都有一个小丫鬟服侍,显然都是身份不凡的小姐。
大小姐和二小姐见此,便也排在那三个少女身后。
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都没有说话,只听那干瘦老头问道:“什么名字?多大年龄?”
“夏侯怡!十九!”
李玉一愣,向案桌前那女子看去,但见这少女皮肤粗糙,脸上还疙疙瘩瘩一片青chun美丽痘,颇是丑陋。偏偏神情还冷冰冰的,一副别人欠了她两吊钱没还的样子。
靠,肯定是同名同姓,应该不是四大武林世家的那个夏侯怡。李玉想到皇帝老儿交代的美差便是泡上四大武林世家的小姐,当时见到福利多多,也没打听这些小姐的相貌,这时见到一个“同名同姓”的丑女,这才想起。
“家住何地?”老夫子头也不抬的问道。
“汴京城西夏侯世家。”女子冷冷道。
我的妈呀!李玉骇然变sè,连连倒退。完了,这奉旨泡妞不见得是好事啊!!!
“好了,你到一边等候,下一位什么名字,多大年龄?”老夫子仍旧头也不抬的问道。
“老先生!人家叫南宫雪儿!前天刚满十八!”
一道娇媚声传来,李玉回过神来,却也愣了一下,这次不会还是四大武林世家的小姐吧,连忙向朱漆案桌前看去,但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却脸sè焦黄,头发也黄糟糟如几颗干枯稻草盖在头顶,小脸普普通通也罢,嘴皮上偏还长有一颗大黑痣,黑痣上长着几根偏偏黑亮粗壮的毛发,隔着几米远也清晰可见。
“家住何地?”老夫子登记完姓名年龄,又问道。
“汴京城南南宫世家。”女子探头小声说道,一副生怕别人听到,然后会有人打她主意似的表情。
完了,这奉旨泡妞,果然不是人该干的活,老子被那皇帝老儿晃点了。李玉骇得连连后退,这便是展朝那厮说的白衣天使,救人无数,汴京百姓称颂的活观音?看老子回去揍不死他!
“好了,你也退到一边,下一位什么名字,多大年龄?”老夫子有些不耐,头也不抬的哼道。
“老先生,我叫慕容晓晓,今年十七岁了,家住汴京城北!”
一道清脆香甜的声音响起,李玉连忙从“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
又是四大世家的小姐?他连忙向那少女看去,但见这慕容晓晓还算过得去,身材娇小玲珑,一米五多一点,小嫩脸白皙红润,大眼翘鼻小嘴,断地是个讨喜的小丫头。
我ri,这最后一位小姐只能算是安慰奖,李玉闷闷不乐。
便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众人都回过头去,但见上官芸携着小丫鬟走了进来,一旁跟着位手摇折扇、风sāo无比的俊逸青年,正是康王爷世子赵荣。
“芸姐姐来啰!”慕容晓晓欣喜的叫道,欢快的迎了上去,拉住上官芸的小手道:“芸姐姐,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说着偷眼向一旁的赵荣瞟了一眼,立即小脸血红。
上官芸笑得十分勉强,问道:“慕容妹妹,婶子的病,好些了吗?”
“我家小姐刚才还在大相国寺为慕容夫人祈祷呢!”上官芸的那小丫鬟小菊插嘴道。
“多谢两位姐姐关心!”慕容晓晓泫然yu泣,哽咽道:“娘亲这两ri愈加消瘦,还大量咯血,可看遍了京中名医,却也没见好转!”
“妹妹,要不,你还是劝劝你爹爹慕容老家主,就向南宫家主求救吧,毕竟他们是医道世家,可能会有办法的!”上官芸劝道。
“我也劝了,可我们四大世家为了争夺第一的虚名,历来积怨许久,这次我们四位小姐比武不见高低,这不又改为以半年后的秋试之题论高低了!南宫家主还不要脸的说,这是文武全才的比试。我们都是习武之人,突然让我们来这里舞文弄墨学酸腐,像什么武林世家嘛!”
“是啊!原本我也不想来这女子书院。”
“好了,你们有完没完!”老夫子抛下毛笔,气呼呼的抬起头来!“噫,怎还有两位男子在此,看门的王老头干什么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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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书院斗诗
赵荣迎上前,啪一声合上折扇,潇洒的向案桌后的老夫子拱手道:“在下赵荣,康王爷乃是家父!”
厅中女子哄然而惊,顿时美目放光,紧盯着这位风流潇洒的康王殿下。有些小妞大胆一些,偷偷抛媚眼,送起秋波来,对于一旁的黑面李玉,虽站在鲜花丛中风流倜傥,却也没有多少鲜花愿意瞅他一眼,目光直接越过他,把他pass了。气得李玉暗骂二世祖了不起,冷冷地看着一群发春的小妞。
“呵呵!原来是世子殿下光临我书院!蓬荜生辉啊!”老夫子一改严肃之色,起身拱了拱手,摸着颚下山羊胡,一副欣慰之色。
“老先生客气,今日送表妹上贵书院求学,还请老先生以后多加照顾一二!”赵荣笑着说道。
“哦!这位小姐便是世子表妹,果然才貌绝俗,清丽出尘!”老夫子看向赵荣身旁的上官芸,不要老脸的夸赞道。
上官芸微微脸红,向老夫子回了一礼,倒也不好开口。
“噫!这位小哥儿又是谁啊!”老夫子募然看向李玉,板起脸道:“小哥儿难道不知这是女子书院,闲杂男子不准进么!”
靠,不要脸的死老头,那二世祖就进得,老子就成了闲杂男子。李玉心中大骂,偏脸上一片和煦,笑着道:“在下确实是闲杂人等,只在皇上身边谋着一份闲差。”
“哦――老夫眼拙,小哥儿是?”老夫子走出案桌,上前饶有兴致的问道。
“呵呵,失礼了,在下还未通报名姓。”李玉摇着折扇哈哈笑道:“在下李玉,曾今是扬州李府教习,今日特送我家小姐上贵书院求学来了!老先生以后得多加照顾一二啊!”
见他换回了一身华丽绸衫,还骚包的摇着一柄描金折扇,白白的扇面上“难得糊涂”四个大字颇是显眼,上官芸和她身旁的小丫鬟此时已反应过来,知道这位教习先前一直在装穷人耍自己,登时都怒火满胸,怒瞪着李玉恨不得吃了他似的。
“扬州李玉?你是黑面李玉?”老夫子一愣,哈哈大笑起来,颇是热情的拉住李玉,赞道:“恕老夫眼拙,竟没看出来,原来小哥儿便是这汴京近来冉冉升起的那颗文学新星啊。呵呵――小哥儿的流行歌曲能得到皇上喜爱,并非是侥幸啊,其中那些词曲老夫也着重研究了一番,小哥儿之才情确实是不凡,恁地是大家之作,佩服!佩服!”
李玉艰难的抽出手,连道惭愧、不敢!心下却鄙视,这老头不是好鸟啊,见风使舵的本领当真炼得炉火纯青,厚脸功也不比老子差,着实已登峰造极。
老夫子心想,那康王爷十几年前和当今皇上争位失败,一旁的康王世子也就身份不凡,却也是过气的紫茄,焉啦吧唧没人理。而眼前的小哥儿可是皇上身边第一红人。
上官芸听到李玉便是近来汴京人皆传闻的那位风流教习,许多腔调怪异的艳词淫曲便是出自这位黑脸公子之口,不禁一呆,心道这家伙之所以能做出那些奇奇怪怪的流行歌曲,果然是言形无状的登徒子。又想起他先前一副破旧麻衣满身血污的装扮,却也抿嘴笑了起来。厅中其他小妞这时也大都把目光落到了李玉身上,显得激动不已!显然是李玉的粉丝玉米。
“小哥儿,这两位便是李府小姐?”老夫子看向一旁的大小姐和二小姐,笑道:“果然是名门之后,国色天香,知书达理,小哥儿这教习当得称职,该居首功呀!”大小姐回了一礼,笑笑不言,二小姐哼了一声,鄙夷的看着李玉,小丫鬟秀云儿在一旁也跟着起哄,连声冷笑。
李玉尴尬的轻咳起来,这老货马屁功一流,却是乱拍。心想老子可没教过两位小姐一天,这老货恁地一通瞎说,岂不让大小姐和二小姐笑话。
“老先生言过了,在下本着教习职责,是应当的,何来首功之说!惭愧!惭愧!”
便在这时,赵荣仿似感到被大家冷落了,唰一声甩开折扇,眼中划过一丝怒火寒光,故作潇洒的对李玉拱手道:“汴京赵荣,见过李兄。兄台大名,小弟早已如雷贯耳,佩服佩服!”
“赵兄客气!”李玉转头,发现赵荣彬彬有礼的微笑着,眼底却含有一丝厉色。一想便也明白为何了,这些二世祖、天之骄子,怎受得冷落?怎见得别人比他强?
“赵兄早已‘名震大夏’,小弟这点薄名却也是得到汴京百姓爱戴,胡乱按上的,倒让兄台见笑了!”李玉正色道。
赵荣皮笑肉不笑的接道:“小弟在家中就已听闻丫鬟家丁们时时传唱兄台的词曲,特别是那首伤不起,真的伤不起,嘿嘿,当真别致得很呢!兄台当得词曲大家之称,这也无需谦逊,过分谦逊,可就虚伪了啊。只是不知兄台接诗对词方面是否也是如此硬朗?今日得见,可否容小弟讨教一二。”
日,这厮明褒暗贬,找茬来了。老子怕你不成,你丫的比得过华夏的五千年文明?老子还真不信!
“不敢,赵兄请出题吧!”李玉淡淡一笑,摇了摇手中折扇。有唐诗宋词垫底,而且古今绝对,他前世也看过不少,无论对面的赵荣想怎么为难他,他还真没什么好怕的!
一众小妞见厅中唯一的两名男子杠上了,宛如一群母鸡观看两只公鸡斗架,都红着小脸兴奋起来。
大小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也摇摇头,什么都没说,二小姐的一双大眼却是亮了起来。在扬州时,她一直被李夫人关在府中不让外出,何曾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而且其中的主角之一还是令她颇关心的那坏人。上官芸看看表哥,又看看李玉,见两人都一副胸有成竹之色,便也没说什么。其他三大武林世家的小姐仿似看不惯酸儒,连慕容晓晓都一脸不耐。老夫子这次倒开通得很,也不再催促小妞们报到,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看着。
赵荣点点头,略一沉思,吟道:“一篱一橹一渔舟!”
跟老子玩数字诗?李玉笑道:“一个艄公一钓钩。”
“一拍一吼还一笑!”赵荣得意道。
“一人独占一江秋。”李玉淡然道。
“好!好一句一人独占一江秋!”老夫子一脸欣慰,拍手笑道:“最后这一句,可算把整首诗的意境升华上来了,看来李小哥儿不仅是词曲大家,这诗文方面也是功力不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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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看谁更无耻
见第一首诗没有难住李玉,老夫子还在一旁胡乱夸赞李玉,赵荣脸色难看起来,但也不气馁,心想这家伙不可能是全才,刚才也许是侥幸连上的。
摇着折扇略一沉思,赵荣又吟道:“早潮退罢晚潮催。”
李玉笑道:“潮去潮来日已回。”说完不禁嘿嘿淫笑起来,周围小妞感到莫名其妙:他笑得那么下贱干什么?
“潮去不能将妾去!”赵荣也嘿嘿笑道,心想这人真是粗俗不堪,比老子还流氓。
李玉一愣,这货故意弄些娘娘腔的东西来恶心老子?淡然道:“潮来可肯送郎归?”
这一次李玉稍占下风,被对方比作了娘们,赵荣便得意起来,鄙夷的看了李玉一眼,忽然发现他头上纶巾有两团血污,像一对犄角的形状,眼中一亮,还不想放过李玉,便开口道:“山羊上山,山长山羊角!”
李玉一愣,见他眼光往自己头上猛瞧,虽不明白怎么回事,却也知道对方在骂自己,登时怒了。这时站得远一些的小妞反而发现了李玉头上的纶巾有些特别之处,不禁掩嘴低笑。
见此,李玉愈加确信了赵荣是在出联嘲笑辱骂自己,见他油头粉面,一身黄衫,腰间骚包的束了一条水蓝色腰带,他心里急智上来,嘿嘿笑了笑,答道:“水牛下水,水没水牛腰。”边说眼光还故意盯着对方腰带不转眼,显得兴致盎然的哈哈大笑。
这话一出,厅中小妞颇有急智的都回过味来,再也忍不住,掩嘴咯咯咯的大笑了起来。赵荣登即闹了个大红脸,恨恨的盯住李玉。
大小姐李慕云捂住小嘴,望着李玉偷偷一笑,这坏人倒也才思敏捷,把骂人之言又送了回去。二小姐年纪小,才学也一般,听得不是很明白,向她姐姐讨教了一番,这才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那上官芸见表哥吃瘪,尤其是被那大骗子讥讽了,她心里很不舒服,怎奈不太懂对联,帮不上忙,当下以吃人似的眼神瞪着李玉,清冷的连声冷笑,扬起小粉拳以示威胁。
大庭广众之下,李玉自然不怕这位武林高手会动武,于是毫不退让,也是回瞪过去。心道你表哥先羞辱老子,老子回骂他,让他出丑又怎么的?当真是帮亲不帮“老公”了!厅中只有那剩下的武林世家的三位小姐不太耐烦,显然听不大懂这些酸溜溜的诗对,都看向老夫子,希望他赶快让剩下的小姐们报完名,安排完,大家好各回各家。
见表妹支持自己,赵荣平静了下来,装作风度翩翩的摇起了折扇,笑道:“兄台当真是才情卓然,才思敏捷!在下佩服。”又傲然道:“在下日前做了一首小诗,恳请兄台提点一二!”
知道对方还不服气,是要向自己挑战赋诗,李玉也不推脱,有唐诗宋词垫底,便嘿嘿笑着点点头。
赵荣自小颐指气使惯了,根本不知要对人客气,沉吟了几下就念道:“楼上残灯伴晓霜,独眠人起合欢床。相思一夜情多少,地角天涯未是长!”还未吟诵完,便已昂首挺胸,手中折扇噗噗噗的摇着,一脸得意的瞟向李玉。
厅中小妞们也是还未听完,便已连连鼓掌叫好,媚眼直冒星星,上官芸更是满含崇拜爱慕的看向赵荣,显然是认为她表哥这首诗很好。
大小姐和二小姐有些担心的看向李玉,李玉却看向了上官芸,心中大怒,老子预订的老婆竟当着老公面勾引表哥,这还了得?
他瘪嘴冷笑,赵荣的那首诗意境确实不错,行文和词句也很优美,但并非上乘之作。只因气势太小家子气,仅描绘出了一副深闺怨妇的无端呻吟之景,算不得千古名诗。
男儿汉做出此等娘娘腔般的诗句,这货定是色棍,不知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他恶意的编排着对方,嘴中笑道:“赵兄这首诗怎一个好字了得哦,意境优美,情义绵长,确实是难得的爱情诗!”
“兄台过奖!”赵荣故作客气,昂首笑道:“不知兄台又有什么佳作没有?哦,兄台赎罪!在下倒忘了,兄台是词曲大家,勉强作诗可能也不太合适!”
我靠,你爱装逼是吧!李玉冷哼几声,老子这抄袭剽窃大王可说是全能型的,怕你跟你姓。又想,四周美女这么多,老子今天就跟你比比,看谁更会装逼、更无耻。当下倒背着手,一副大义凛然之色,沉声道:“现成的好诗词,在下还真没有。只因如今国难当头,外有夷狄犯境,内有天一教作乱,时局可说是山河破碎,民不聊生啦!我大夏好男儿岂能尽顾吟诗作对、风花雪月。”赵荣一脸的喜悦登时僵住,李玉看向他,郑重规劝道:“赵兄,像你这样的饱学之士,不可颓丧,更不可只顾儿女情长,弃国家危难于不顾啊!”
赵荣一愣,马上便黑下了脸,一副气急败坏之色,暗骂老子何时颓丧,何时只顾儿女情长了?难道做一首爱情诗,便是颓丧,只顾儿女情长,不顾国家危难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