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行踪。
见枇莲鹿缮走出了院落,朝着枇莲灼华院落的方向而去,雪凌薇挑起眉梢,有几分意外。
她出了梵天琉璃坠,隐匿起了身形,小心翼翼地跟着。
枇莲鹿缮是帝玄高手,她不能靠的过近,只是远远地躲在一边,见他进了枇莲灼华的院子半晌未出,登时身子一沉,化为一道流光窜进了屋子里。
同时,花闲庭也出了梵天琉璃坠,在见到晕倒在地上的枇莲灼华时,一脸讶异。
雪凌薇似乎是早有预料,脸上只有凝重的神情。
她环顾四周,打量着一切可以通往密室的门路,好在她足迹追踪的功夫一流,早在下棋的时候便有意无意引导枇莲鹿缮踩到自己下了药粉的地方,现在只需凭着此药粉的气味与她手中一株甜月草相混产生的一丝腥臭气,就可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下了密室。
目光四移着,她将视线落在了枇莲灼华的床上。
几个摸索下来,雪凌薇就找到了通往密室的开关,床铺掀起露出深黑狭窄的甬道,那一刻,雪凌薇终于知道为何要把密室放在枇莲灼华的屋子里了。
听说枇莲灼华小时一直被放在梅宣瑶身边养着,这个专门为她准备的院落鲜少居住,长大后她又被送去辉夜天城修习,即便不去辉夜天城,她也会在昊天学院,所以这个地方,常人是想不到的。
雪凌薇拿出一枚夜明珠打算下去,蓦地身子停了一下,眸中有深色的雾气渐渐凝聚,化为一片阴霾,转头对花闲庭沉声道:“你即可去梅家,把这一消息告诉梅家老夫人,你跟她说:若是迟一步,她与自己的宝贝女儿今生再无缘得见!相信梅家老夫人是个聪明人。”
花闲庭颌首,飞快地离开院落。
雪凌薇心里不知为何怅惘得紧,按理说枇莲鹿缮对她不薄,她没必要去做毁人名誉之事,但是他的所作所为,不管是拿罹寂殇的眼睛去换枇莲忘水的眼睛,遗忘枇莲寒拾兄妹多年,还是囚禁梅水瑶二十三年,都过于自私了。
于枇莲家,他的确是一名好家主,于自己的妻儿,他亦是一名刽子手。
说不定他多年对枇莲忘水的疼爱,不过是良心上过不去,并没有几分父子之情。若真是如此,一直沉浸在父爱中的枇莲忘水,又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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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成为太子妃(8)
雪凌薇顺着漆黑的甬道缓步走下,她不敢放出神识,只好运用起自己的隐匿功夫,将自己尽量融入黑暗中。
半盏茶功夫,她脚掌触及到一片平台,便立刻将夜明珠收起。
与此同时,低低的谈话声从不远处传来,雪凌薇俯低身子视线锁定了黑暗尽头的那点黄晕灯光跃步冲去,在就要触及枇莲鹿缮神识范围的时候钻进了梵天琉璃坠中。
梵天琉璃坠恰好卡在了门槛中,她定睛一看,恰好可以看见狭隘密室里的全景。
桌椅床铺一应俱全,全是上好之物,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床榻边,恰好被枇莲鹿缮高大的身躯挡住,但是凭借身形气质,应该是一个高雅的美人。
“这次,又是来取我的血么。“
白衣女子轻咳了一声,衰败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并不去看他。
“小水……“
传来枇莲鹿缮低低地呼声,其中夹杂着太多的情感,发出声时竟有一丝颤抖,只是听在白衣女子二中,都化为了唇边淡淡的讥讽。
“想去就来取,反正我也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白衣女子伸出手腕,手腕上一条条狰狞的疤痕,深可见骨,在纤细苍白的胳膊上,犹如盘踞的怪物,一点点吞噬着她仅有的生命。
“小水,今日我不是来取你的血,我在别处置了个宅子,你以后去那里生活。”
枇莲鹿缮看着她的手腕,痛惜之情溢于言表,挣扎片刻狠下心移过视线,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忘水他……过得好吗?”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枇莲鹿缮的话,反而问起了枇莲忘水近日的情形,也就在这时,枇莲鹿缮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侧,刚好让雪凌薇看清了床上女子的脸。
只是一瞧,就让雪凌薇惊在了原地。
那名女子脸上竟然被划满了刀口,每一道都往外翻着皮肉,因为年岁久了,不加处理,肉色疤痕条条隆起,犹如山峦起伏,令人生骇。
“忘水他……很好,他长得越发像你,一双深紫色的双瞳却像我,年纪轻轻就已经达到了王玄,将来定是了不起的人。”
雪凌薇闻言一惊,枇莲鹿缮不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忘水双目失明多年,更是天生无法修炼,怎么就成了了不起之人?
这个白衣女子铁定就是梅水瑶了,只是她的脸为何会变成这样?
那么美的一张脸,当年枇莲鹿缮为何不请炼丹师给她治好?
现在就算是医治,也恢复不到以前的容貌了。
“住口!”
梅水瑶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喊道,可能是鲜少发出这么大的声音,用了不少力气,她胸膛剧烈起伏着,脸上苍白一片。
“他怎么会像你,他怎么会像你……他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梅水瑶泪湿眼眶,摇头喃喃道,一头长发被她揉地凌乱不堪。
“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会好好待他,你现在还是跟我走吧。”
枇莲鹿缮轻拍着她的背脊,语气温缓,似在安抚她的情绪。
“不……他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该活下来……你让我带他走,你想要多少血我以后都愿意给你,我会好好活着,好让梅宣瑶保持她那张脸,只要你答应我把忘水还给我!”
梅水瑶一番话语速极快,神情激动几乎癫狂,这番话同样也让雪凌薇愣在了那里,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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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鹿择水栖(1)
“小水,忘水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梅宣瑶的孩子,难不成你是想以这幅姿容面对他,让他毫无芥蒂地接纳这个事实吗?”
梅水瑶一字一句地听着,枇莲鹿缮每落下一句,她原本就灰黯的双眸就更加寂灭一分,最后松开拉住枇莲鹿缮胳膊的手,兀地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是不是今生再也见不到他了……”
梅水瑶瘦骨嶙峋且苍白的手掩面,晶莹的泪水顺着指缝断了线般流下,不住地抽泣。
枇莲鹿缮蹲下想轻搂住她,感觉到她身子触及到自己温热身躯时下意识地颤抖,没来由地恼火钻上了心头,狠狠抱紧了梅水瑶。
“你要做什么?枇莲鹿缮,你个无耻淫贼,放开我!”
梅水瑶一怔,继而剧烈地挣扎着,脸上更加的苍白。
“小水,如果你不愿意走,继续当枇莲家的主母我也是欢喜的,这样忘水就会一直在你身边了。”
枇莲鹿缮靠近她耳边,吞吐着雾气,循循善诱着。
“呵呵。”
梅水瑶忽的停止了动作,一双眼角沾泪的双眼冰冷地望着他,眼中的寒霜渐渐攒聚,又攒聚,化为二人心间阻不断的冰墙。
那种刺骨的冷意,不禁叫他心中咯噔一下,一直凉入他的血液。。
“从你娶了梅宣瑶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就再没有往日的情分了。就算你让她顶着我的脸,她也终究不是我。”
梅水瑶干涸的嘴唇不断开阖,每说一句都要用唾沫润一润嗓眼,她绝望地看着枇莲鹿缮,透过他宛如紫玉的深瞳,想要一直看进他的心里去。
可是瞧了半天,她终是疲惫地移开了双眼。
她累了,不想在一个封死的甬道里再找寻所谓的光明,自欺欺人的事情,她做的够多了。
“我的好弟弟,我们是从一个母亲的肚子里出来的,你想说什么,做什么,只要看你一眼,我就可以将你的心思猜的明明白白。”
梅水瑶柔美的眉眼骄傲地翘起,保持着二十三年前的高贵不可侵犯,仿佛她还是那个曾经备受宠爱的梅家小公主,享受着霆月第一美人的称号,待嫁闺中,只等他初次相遇时无意间划破自己的华裳,勾住了两人的红线。
枇莲鹿缮身子几不可见地一僵,已被岁月染上痕迹的眉眼仍旧带着少年时的三分侧帽风流,只是眼底为她而燃的炽热,随着纷繁而下的白雪,淹没在时间的洪流中。
“小水……”
枇莲鹿缮看着手刀下已经昏迷的梅水瑶,她嘴角的冷笑还凝固着,尚有一丝讥讽露出来,无声地嘲笑他。
他猛地站起,抱起怀中轻若无骨的女子,转身离开了密室,依稀可听见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消散在茫茫黑暗里。
雪凌薇渐渐从石化中恢复,见枇莲鹿缮离开了密室,急忙出了梵天琉璃坠跟过去,所幸枇莲鹿缮赶着时间把梅水瑶送出去,没有空出时间把密室关上,倒让她偷偷跑了出来。
见枇莲鹿缮趁着月色把梅水瑶带上了后院早已停好的一辆马车上,她飞快地在马厩边打晕了一个要去给枇莲鹿缮驾车的小厮,换上了他的衣服,吃下一颗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易容丹,诺诺地走到枇莲鹿缮跟前,小声唤了句:“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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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鹿择水栖(2)
“到铎县的铭心台,速度要快。”
枇莲鹿缮抱着昏迷中的梅水瑶进了马车,雪凌薇压低了帽檐,低低地应了一声,心底却冷汗直流。
什么铭心台,鬼知道再哪里啊?
可她不敢多问,枇莲鹿缮是个精明的人,自己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有可能叫他看出端倪来,索性架起缰绳先出城。
她将之前用来追踪枇莲鹿缮的药粉洒在了马车上,花闲庭手中有天月草,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果不其然,在雪凌薇刚驾车出了城门,正不知该往何处走的时候,马车内传来枇莲鹿缮焦急地声音:“换方向,往西北走!”
随后身后隐隐传来马车的粼粼声,想来是枇莲鹿缮释放神识,已经发现了后面有人在追,心中开始焦躁,临时改变了路线。
雪凌薇不发一言,依言朝西北方赶去,在半盏茶功夫之后,后面隐约传来一声暴喝:“枇莲家主休走!”
“咻――!”
话音刚散在天际,宛如幕布的天空上,划过一道光影,直逼雪凌薇面门。
雪凌薇反应极快地一收缰绳,马鸣声响彻四周,马蹄高扬着,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待把马匹稳住的时候,双手已被缰绳勒出鲜血。
一向好脾气的雪凌薇火了,抬头看着马车前一道深邃的沟壑,眸中有暗流涌动,她缓缓将目光上移,一名身着亚麻色华服的中年男人背负双手,在空旷的郊外,须发飘扬。
他目光矍厉,落在雪凌薇缩在一角的身躯上原本有几分不屑,但细细思量后,又将审视的眼神停留在了她身上。
雪凌薇感受到他的神识在逡巡着自己,握紧了拳头,来着显然是名不亚于枇莲鹿缮的帝玄强者,不知他是否能看出自己同普通小厮的不同。
这时,枇莲鹿缮掀开帘幕,从马车里走下来。
“梅景。”
枇莲鹿缮眉头拧成了川字,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气息微顿。
梅景是梅涵英的父亲,梅家主的弟弟,不比梅季热衷权势,梅景一心追逐无上大道,痴迷修炼,不然家主之位也轮不到梅季来做。
不过二人,皆是梅老夫人的亲子,两人间也不存在什么芥蒂。
没想到梅家老夫人居然把梅景给派来了。
“你马车里是何人,可否让我看一看。”
梅景越过枇莲鹿缮的身躯,定定地望着被帘幕遮好的马车。
雪凌薇为了明哲保身,早低下头站在一边,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先前被枇莲鹿缮打断的梅景,自然也不再有功夫去琢磨这个小厮有没有问题了。
“梅兄这般声势逼人做什么,车内不过是我一个远方妹妹,重病不起,我正打算带着她去求丹尊医治。”
枇莲鹿缮淡然一笑,有种泰山崩地也自岿然不动的本色,将谎话说的面部红心不跳。
“哦?既然如此,我看看也不为过吧?你我也算相识多年,令妹的姿容还真是从未得见,枇莲家主二十多年前可是霆月四大公子之一,令妹想必也是个美人胚子,不如今日就让我一饱眼福吧!”
说着,梅景一个飞步冲去就要掀开帘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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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鹿择水栖(3)
枇莲鹿缮反应再快,终是慢了一步,梅景所向披靡地气势一出,心虚的他在速度上就失了先机。
“这……”
梅景瞪大了双眼,看着车厢里昏迷的女子脸上被毁的一塌糊涂,辨不出五官,一时竟如雷劈。
即便二十三年没见自己的长姐,可他依旧记得她灿如明月的容貌,和那一身白裙。
二十多年浮光掠影般过去,梅景所能记得的,就是自己小时候经常跟在她身后要糖吃,长大了曾扬言要娶一个如长姐一般温婉漂亮的女子。
可自从她出嫁,除了三天回门那一场家宴,居然再也没见过一回。
如今依旧是一身白裙,身子却消瘦的不像样子,就连傲人的容貌都……
“枇莲鹿缮,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梅景怒然转身看向枇莲鹿缮,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地冒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火气,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梅景一个掌风轰过去,马车应声炸裂,同时要将昏迷的梅水瑶揽在了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枇莲鹿缮晃过神来,蕴起一道雷电就朝梅景斜劈而下,梅景为了护住身侧的梅水瑶险险避过,再一抬首,只觉两手一空,梅水瑶竟被枇莲鹿缮搂入怀中。
“快放了长姐!”梅景咬牙切齿道。
“她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为何要交给你。”
枇莲鹿缮轻抚着梅水瑶的面庞,轻声喃喃道。
“枇莲鹿缮,你简直是个疯子!”
乍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身后的马车已经追了上来,在三人面前停住,走下来一个由丫鬟扶着的发丝银白的老妇。
老妇一见枇莲鹿缮怀中的梅水瑶,一瞥见她狰狞的脸和轻如白纸的身子,脚步晕眩地晃了晃,强按着龙头拐杖,嘴边痛惜地唤道:“水儿……”
“娘……”
梅水瑶在经过一阵颠婆就后有苏醒的趋势,在梅老夫人的呼唤下居然渐渐睁开了眼睛。
“枇莲鹿缮,你不要再做错事了!”
梅水瑶看了看四周,很快反应过来,瞧见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一脸愤恨地望着枇莲鹿缮,梅水瑶心中不觉一恸,哑声道。
“做错事?”
枇莲鹿缮失神地看了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摇摇头,从喉咙深处发出近乎绝望地音调,“不,你不懂我,你永远不知道你曾经伤我有多深。小水,你没有心……”
“我伤你?”
梅水瑶眼角的泪大滴大滴地落下,在苍白的面颊上,划过一道道鼓起的肉粉色丘壑,说不出的凄厉,“你和我妹妹滚做一堆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她喜欢我的容貌,你竟请人用秘法,每月取我的血去给她幻化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脸,甚至你们还生了一双儿女……哈哈哈哈”梅水耀笑得苍凉,“枇莲鹿缮,我只有忘水啊……可是当我知道你我是亲姐弟的时候,我居然连这个我曾经期待了好久的孩子都不想要了,我给他取名忘水,你不明白吗?”
梅水瑶疯狂的话令一旁的梅老夫人和梅景震惊地无以复加,尤其是梅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