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面前摆着数道佳肴,却是食不知味了。
“阿宁。”温暖放下筷子,重重的叹口气,轻轻道:“你说,万俟浮想要做什么?”这话表面上是在问阿宁,其实是在问她自己。
阿宁岂会看不出她眉间所忧,微笑着道:“殿下想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也必定能做到。”那铿锵笃定的话,倒像极了那人的傲气。
确实……即是如此,她再困扰,似乎也无济于事。温暖扯唇笑了笑,略是惆怅,吐出一口气,她重新端起面前的白饭,一口就着一口,很快就填饱了肚子。先前失了胃口,也不过俗事太多,庸人自扰。
阿宁收了碗筷,正要说话,倏地止口,他正色道:“有人来找小姐了,阿宁告辞。”温暖点了点头,阿宁随即消失在眼前。
温暖刚吃饱饭,胃里胀胀的,于是站起身,绕着窄小的牢房,来回走了几圈,待她走到第七圈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住的这间地牢与大门很近,门外有些动静就能分辨出距离。
当温暖慢吞吞绕了十五圈,莫言尔的身影方才出现在眼前。此刻她正扶着墙,止了脑中微微的晕眩,莫言尔一身名贵的翠绿烟纱,长裙翩跹,与这肮脏灰暗的地牢,有着鲜明的对较。
温暖并不吃惊莫言尔会来看她,亦或是说,跟她谈判。说起莫言尔与万俟浮的那段‘孽缘’,温暖至今没弄清楚,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男人,怎么会突然刚好的救了莫小姐。
想来是有些不厚道,温暖在心底默默鄙夷了自己的小肚鸡肠,但面对莫言尔丰厚诱人的条件,她坚定的表示婉拒,“小姐,这钱,于情于理,温暖都不能收。”
温暖垂眸,粗略扫了一眼莫言尔手中的那叠银票,那里面的钱,估计能令无数人一辈子不愁吃穿,可惜,却打动不了她。
她摆明了的拒绝,莫言尔倒是不气不恼,只是那眼底里的冷漠,渗入心底。温暖叹口气,大抵她与莫言尔的间隙,再也无法修补了。
“温暖。”莫言尔慢慢开口,清冷的嗓音在晦暗的地牢,显出几分寡冷。“你是嫌银子少了,还是我许你的未来让你不够满意?”
温暖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与莫言尔,走到这个地步,哪怕是当初知道了她与莫言尔之间的血亲,于这个高傲却尚是心善的小姐,也未曾有过一分一毫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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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我要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6
“我不要钱。”这句坚定的话,落入有心人的耳中,就变得矫情。莫言尔面上一闪即过的讥诮揪的温暖心肝冒冷,可……温暖苦笑,除了这句话,她还能回些什么?
“那你要什么?”莫言尔不耐烦的皱起眉,再没有方才的淡定。
“对不起。”没有理由的道歉,只因温暖知道,莫言尔用的,也是真心。她怎能料到,与她相伴七年的白白,竟也令莫言尔痴痴牵挂了那么些年。
沉默,久久的沉默。温暖突然的‘对不起’,一下子令俩人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
莫言尔终是叹口气,褪去了眼底的锋芒,徒染哀戚,她讽刺的翘唇,带着些许薄凉,“温暖,我自问带你不薄,我的心事,你也是最清楚不过的,可你为何……你知不知道,今日,你伤我多深!”
莫言尔隐含屈辱的话语,听的温暖暗暗心惊,如若今日之事并非莫言尔下的圈套,那么,又有谁知,她恰巧在唯亭居,且是知会了夫人,来个现成的捉拿?
饶是心头疑虑连连,温暖还是先压下了困惑,斟酌着言语,慢慢说道:“小姐,实不相瞒,我跟……他认识,有很多年了,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喜欢的胡公子,就是他……”
“你跟他认识很多年了?”莫言尔尖锐的扬起话音,反讽道:“你跟他认识多年,又怎会不知他的名字,又怎会……”她忽然噤了声,唇霎时苍白……
温暖看着她的眼神,温润中,藏着一丝歉疚,没有因她的话起半份波澜,温软的一如她波澜不惊的个性。
难道……她无力的扯起唇角,腿下一软,险些站立不稳,眼泪断续的滑落,溢入口中,微微苦涩,“原来,那个该被嘲笑,什么也不知道的人,是我……”莫言尔咬着嘴唇,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闪过极快的愤怒,愤怒之后,是更沉重的悲哀,“是不是,连那个名字,也是假的……”
温暖心中一时五味陈杂,她与莫言尔相处多年,莫言尔的心性她再清楚不过,她从未见过她落泪,除却这一次,她毫无遮掩的,展示了她的脆弱。
莫言尔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臂膀,温暖一惊,上去扶住了她,又拗不过她的倔强,只好陪着她一起坐在脏乱的地面上。“小姐,地上凉。”温暖轻轻劝道。
莫言尔摇了摇头,惨笑道:“再凉,也凉不过这里。”她戳了戳心口的位置,温暖垂眸,不敢去直视她的眼睛。“温暖,你说……”莫言尔拉住她的手,手腕上的力道迫使她抬起头看她。她眼中亮起的微光,仿若是灰败中最后一丝希望,让人不忍心摁灭,“他若真对我无情,又怎会来找我……他分明是知晓,我招亲,为的是寻他呀……”
――在下只记得,那招亲的告示上,写着是为绝鼎庄小姐选女婿,未曾明说,是哪位小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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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要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7
万俟浮的话犹言在耳,温暖的反应,唯独剩下了沉默,她不忍心,实在是不忍心……她清楚的知道,那真相,会带给莫言尔,多大的打击。
……
……
莫言尔最后也没有在温暖口中问出些什么,她半是踉跄的走出地牢,夜晚的月光,明亮的惊人。她的手里,紧紧捏着那叠价值百万的银票,渗出汗液,捻成狠印,她却毫不顾惜。而今,她手里的财富,竟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再愚昧不过的笑话!更可笑的是,这个笑话,竟还是她放下尊严,求来的!
守卫自是认得这位绝鼎庄的小姐,一路点头哈腰,关切有加,全然无视大小姐脸上的愈加不耐的冰霜。莫言尔对眼前这个满脸醉态,其貌不扬的小人物没有多少好感,临近之外,莫言尔忽然顿住脚步,转身叫住正要走进地牢的守卫。
守卫回过身,规规矩矩的半弯着腰,笑的谄媚,“小姐还有什么要吩咐小的吗?”
莫言尔态度冷淡;道:“今日除了我之外,还有什么人进过地牢吗?”
守卫虽是个醉鬼,但是不傻,小姐此问,问的定不是今日刚被关押进来的两人,况且,讨好小姐,对他未来升迁,例如搬离这个鬼地方,大有好处。他于是一脸殷勤的说道:“夫人也来过,小姐刚进去,夫人后一步就到了。”今晚连见两代佳人,足将他美个半死。
娘……莫言尔微微锁起细眉,半许,她又细细问道:“那她现在出来了吗?”
“还不曾。”
“夫人是不是去了关押胡公子的地牢。”
守卫哪里知道胡公子是谁,不过他清楚今天关进来的英俊公子住在哪间,“是的,夫人进去好一会儿,也没见出来。”
莫言尔赶紧问了胡三烨关押的地牢房号,又匆匆返回了地牢,待到走至门口,她才缓了脚步,牢内传出一道清丽高雅的女音,那道声音莫言尔再熟悉不过。
“胡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来我绝鼎庄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娶我的女儿,对不对?”
莫言尔身子一僵,咬住嘴唇,心头仿佛爬上了无数个抓心的小虫,迫使的她不顾一切走进去亲口听他的解释,可是……理智阻止了她的冲动。
“夫人莫要动气,您深夜拜访,想问的,难道就只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不!足!道!四个字狠狠砸在莫言尔的心头!让她丢了心,放下尊严,思念了五年的人,此刻正用他温雅带笑,却再薄情不过的话语讥讽她的一厢情愿!
莫言尔低下头,抑住眼底汹涌的泪水,再没有勇气站在那里,她黯然转身,随后传来的一句话,却令她再度,生生止了步子。
“想来,温暖也是封绝鼎的亲生女儿,莫小姐同父异母的妹妹,夫人分明知晓一切,为何非要跟在下装糊涂?”万俟浮淡淡说道,似笑非笑的瞥向眼前瞬间褪了血色的华衫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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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我要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8
莫言尔低下头,抑住眼底汹涌的泪水,再没有勇气站在那里,她黯然转身,随后传来的一句话,却令她再度,生生止了步子。
“想来,温暖也算是封绝鼎的亲生女儿,夫人分明知晓一切,为何非要跟在下装糊涂?”万俟浮淡淡说道,似笑非笑的瞥向眼前忽然褪了血色的华衫妇人,眸眼微微扫过门口那道显出一半的晃动身影。
他脸上的笑意,犹如一只慵懒优雅的狐狸。莫初晴被脑中突然闪现的念头吓了一跳,眼前的男人分明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她怎么就被他随口的一句话唬住了?
“胡三烨,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绝鼎庄几十年的清誉,岂能容你信口雌黄?”
万俟浮看着眼前气急败坏却要强自镇定的妇人,浅浅冷哼:“清誉二字,与封绝鼎,抑或夫人,断然扯不了干系,若是此下是在下胡言,夫人怕早就一剑袭来,还会站在眼前瑟瑟发抖,等在下尽翻底牌。”清冷的话语,无不嘲弄。
“你到底知道什么。”莫初晴也懒得再跟他装糊涂,干脆破罐子破摔,将一切挑明,反正,这个男人什么都知道了,知道太多的人,常常活不了太久。绝美的容颜,将隐藏的杀机掩饰的极好。她娇媚的笑着,试图用美人计,一步步瓦解男人的心理防线。
他微微笑道,“夫人害怕什么,在下就知道什么。”那媚态之下,潜藏的杀机,他看的分明。狐族之中,与生俱来的媚姿,真假幻变,入骨三分,于人类学来,不过是皮毛而已。
莫初晴走近他,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颊边的笑意,明媚如二八少女,但相比少女的清纯,她有着少妇极致的抚媚,她更加了解男人的心思,更加懂得,怎么做,能彻底展现女人的优势。
万俟浮侧身,不着痕迹的避开。实在不是他不愿意配合莫初晴演戏,只是他向来不喜欢旁人近身,何况,还是个蛇蝎的毒妇。只要一想起,她当年做过的那些事,就忍不住反感她的靠近。
万俟浮不介意别人手段残忍,但是,他极度反感有人伤害他在意的人,哪怕,那已是十五年前的旧事,而今,只要一想到,真相可能会被那丫头得知,他就在犹豫,要不要把事情做的更干净一点。
莫初晴对他的反应,不甚在意的娇笑,那模样,与方才冷艳高贵的莫夫人,判若两人,也令站在门外偷看的女孩,如坠冰渊。
“胡公子,当年那事,过去了,就不该再被人翻出来了,事情曝光,对谁都不好,你的目的是什么,明白点讲,你想得到什么,你说,我就能尽你所想的满足你。”
“夫人难道不好奇,夫人的软肋,为何会被在下抓住?”
“我没有软肋。”莫初晴冷笑:“不过,我确实好奇你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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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日有情人的情人节快乐~没情人的就跟某只一样~元宵节快乐~阿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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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要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9
万俟浮坐在牢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那座椅下垫了一层乳白色的披肩,他微微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叉并行,修长的手一只支在右臂上,一只放在腿上,有节拍的敲打。
璀璨的眸子,盯着直立在牢上的华衫美妇,唇畔牵着若有似无的散漫笑容,那不言语却有穿透力的打量盯得莫初晴发怵,也令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如站针毡。
“夫人。”他终于止住了节拍,也结束了无声的打量,笑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那双眼睛终于从她身上挪开,莫初晴松了一口气,绷的僵硬的身体也一下子松懈下来,她不悦的皱起眉,企图用言语掩盖方才的局促,“交易?你倒是说说,看本夫人,有没有兴趣。”
万俟浮笑着,慢慢道:“你,带着你的丈夫,儿子,女儿,离开绝鼎庄,离开凤川城,走得越来越好,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出现。”他微微顿了顿,眼底闪烁着晶莹的笑意,“那么,我就绕了你们的命。”
“你说什么!”莫初晴倏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如此天真的话语竟从眼前的男子口中说出,心里徒然跃起一股怒意,她再顾不得当家主母的风范,冷冷笑道:“胡三烨,你未免,太狂妄自大了!”
万俟浮笑的从容,优雅的舒展身躯,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十指交错并放在膝盖上,沁着凉意的眼神却是自始自终没有离开过,显然强忍着怒意的女人身上。薄唇吐出的字眼,一字一句,清晰可明,“三日内,若不搬,绝鼎庄,血流成河。不单如此,我更要你跟封绝鼎,身败名裂。”
……
……
我更要你跟封绝鼎,身败名裂。
‘砰!’紧握的拳头一击打在梨花木的桌案上,杯盏一扫袭地,‘哗啦啦’――吓坏了一室的丫环。
莫初晴银牙暗咬,眼底翻涌着惊天的恨意,室内的丫环惊吓的不轻,跪了一地,一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喘。
素日一向品行端庄温婉的夫人,怎么今夜一回来,就生那么大的气,庄主不在,没人替她们求情,众人只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夫、夫人……”跪在最前面的贴身侍女小环,轻轻唤了唤盛怒中的莫初晴,莫初晴怒火中烧,口气自是降于冰点,“什么事?”简单的三个字,小环冻得通体一凉,血气冲到脑里,鼓足勇气道:“方、方才,言沁阁的清巧在门外等您,好一会儿了,您要不要见一见?”
刚说完,她就屏息静听发落,实在不是她想报,是不敢不报,近日夫人与那言沁阁的清巧走的近,俩人私下常是会话,若是耽误了事,她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清巧。”莫初晴拧起眉头,指骨敲在桌案上,仿佛茅塞顿开,大惑顿解,哼笑道:“正好,把她叫进来。”
“是。”小环低着头应声,慌忙退出去将清巧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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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我要让你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10
清巧裹着一身黑色披衣走进来,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莫初晴一见到她的装扮,嘴角抿出一丝嘲弄的笑,屏退了众人。
“夫人。”清巧慌忙跪下,扯落了身上的披衣,泛红的眼中尽是惶恐,“夫人,我已经都照您说的做了,您答应过奴婢,只要奴婢乖乖听话,就饶奴婢一命。”
有人比她更加害怕,莫初晴倒是有了几分宽慰,她坐下来,拾了桌案上仅剩的茶杯,倒上点茶,放在鼻尖,过了过,方才把眼神重新放到跪在地上,全身哆嗦的婢女身上。笑意,从嘴角泛至眼底,只是那笑容,带着渗骨的、不怀好意的森冷。
“那件事你做的不错,确实是该赏。”
“那,那夫人您……”清巧拢着宽大的衣衫,欲遮掩腹部的凸起。
莫初晴扫过,眼底闪过厌恶之色,若非那日她恰好出门,撞见鬼鬼祟祟入药房寻医的清巧,并在那把脉开方的大夫口中知获了一切,现今,又岂能白得一条忠实的‘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