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儿,可真够懒的。”月天骄笑了笑,“酒菜都上齐了,咱们边吃边聊。”
“这世上怕是没有什麽人能像舅舅那样精细的照顾玉哥哥了。”萧润紧紧盯著月天骄,“月大哥能够做到像舅舅一样吗?”
“什麽?”月天骄呆了呆,“哦,我当然会好好照顾玉儿。”半响摇了摇头,“只怕玉儿不想让我照顾。”
“有月大哥这句话,润儿就放心了。”
月天骄奇怪的看了萧润一眼:“你放心什麽?”
“我放心,月大哥找到玉哥哥後,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你不怕我保护不了他?”在我告诉了你那场生死赌注後。
“月大哥没有信心吗?”萧润静静的瞅著月天骄,目光坚定不移。
月天骄心神一凛,“我向你保证,就算我拼了性命不要,也会保护玉儿周全。”
“我信你。”萧润垂下双眸,“见到爹爹後,我恐怕就要回落雁山庄了。只是月大哥找到玉哥哥後,千万告诉我一声,我真的很想见玉哥哥一面。”
“你放心,我一定会的。对了,武林大会是十一月初八召开,还有几天时间,咱们可以去逛逛苏州的美景。”
“好。”萧润点了点头,“但凭月大哥作主。”
20
枫桥镇。
天色阴沈,空中飘著似雨似雪的冰晶。京杭运河水缓缓的从残破的枫桥下流过,蜿蜒的穿过小镇。天气阴冷,路上几乎没有什麽行人,而桥上却有两个年轻公子打著伞临风而立。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锺声到客船。以前读张继的这首《枫桥夜泊》时却曾向往过枫桥美景,今日见了……。”
“怎样?”
“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润儿你,也有挑剔的时候啊,不过,”月天桥看了眼残破的枫桥,“这枫桥也确实够破旧的。咱们还是去寒山寺看看吧。”
…………
古刹庄严,香烟缭绕,
拜过大雄宝殿上的如来佛像,萧月二人来到一个老和尚面前,“求大师指点?”
老和尚须发皆白,慈眉善目,接过萧润递来的纸签,“小施主求什麽?”
“寻人。”
“寻人,巧了,刚才那位公子也是寻人。”老和尚说著向外一指。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刚刚走出寺们。老和尚微微笑道,“你们的签文还真是一样的呢。‘沈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从签文看,你们要找的人身体状况可能不太好,不过,还是有转好的迹象,过了今冬,大概明年春天便会有消息。”
“谢谢大师了。”
…………
出了寒山寺,天色微微放晴。月天骄看著萧润无精打采的样子,不由有些心疼,紧紧握住萧润的手道:“润儿放心,玉儿不会有事的。我能感觉得到玉儿就在南方,只是……”
“润儿没事的。”萧润笑了笑,“月大哥也要注意身体才是。”
望著萧润甜美笑容,月天骄的心微微一动,“润儿,你长得真的很像玉儿呢。”
“是啊。”萧润努力维持著笑容,“我们是表兄弟啊。”
…………
竹篱小舍外,花迁默默的听著从屋内飘出的清雅琴声,思绪似乎回到三年前那个明媚的早晨,也是这悠扬的琴声把自己吸引到了江边一艘小船上。翩翩公子遇上清雅丽人,都是一见倾心,在船上住了一个月後,自己便耐不住寂寞,燕雁并没有像别的女子一样纠缠不放,而是大大方方提出分手,自己二话不说就离开了绣船,如今想来,真是愧疚万分,燕雁,自己真的不该去招惹如此温柔大方的女子啊。
叮的一声,琴弦突断,
“既然来了,公子请进吧。”还是那个清雅的声音。
心素似简,人淡如菊。也许只有这八个字才能形容燕雁的出尘美丽,可是这种空逸清灵之美,又如何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所能匹配。
推开房门,慢慢走近屋内,清雅丽人站在琴旁淡淡的笑著。
花迁有些手足无挫,半响才道,“燕雁,你过得还好吗?”
“还好,我现在过得是真正与世无争的生活。”
“哦,”
“公子请上座。”
“哦,不,不必了。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耽搁太久。”
“哦,那燕雁就不留公子了。”
“嗯,如果你有什麽事需要帮忙,我一定万死不辞。”
“知道,如果有事,我会找你的。”
“哦,那好,我,我就告辞了。”花迁转身出了房门。
门帘一挑,莫天抱著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娃走了出来,“你为什麽不告诉他蕊儿的事。”
“蕊儿乖,莫叔叔带来的糖好吃吗。”燕雁伸臂接过小女娃。
“好吃。”小女娃嘻嘻笑著。
“他应该知道他还有个女儿。”莫天恨恨的道。
“他的心不在这里,何苦要用女儿牵扯住他。”燕雁淡淡一笑,“更何况,我燕雁又岂是要那种施舍般的感情。”
“你,”莫天一跺脚,“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吧,我也不管了。”
“莫兄弟,”燕雁垂下双眸,“谢谢你。”
“你,”莫天叹了口气,“这又是何苦呢。”
21
按照惯例,武林大会每隔五年召开一次,由现任盟主主持。今年的武林大会定於十一月初八由盟主苏昊天在苏州虎丘主持召开。
当天上午,萧润和月天骄二人起床後收拾了一下随身衣物,慢慢用过早饭,一路闲逛来到了虎丘。刚刚穿过虎丘山门“还涌流辉”,萧润一把便被人拉住。
“天哪,润儿,你跑到哪里去了,让我好找。”
“莫大哥,”萧润一惊,“你也在这里啊。”
“可不是,我本是来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你真的在这儿。早上看到爹和萧大侠进去了,吓死我了。”
“润儿让莫大哥担心了。”
“润儿,”月天骄突然开口,“我就送你到此吧。”
萧润微微一怔:“月大哥……”
“你是润儿的朋友吧,我是莫天,这些日子多谢你照顾润儿了。
武林大会很热闹的,怎麽著急走呢?”莫天冲著月天骄一抱拳。
月天骄还了一礼:”在下月天骄,因有要事在身,恕不能奉陪了。润儿就交给你了。”
“那真是可惜了。”莫天摇了摇头,“润儿交给我,你只管放心。”
“月大哥,”萧润的眼中微微湿热,“保重。”
月天骄望著萧润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有些歉然,“照顾好自己,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忘记。”
望著月天骄渐渐远去,莫天拉了一下萧润,“咱们也走吧。”
萧润由著莫天拉著一路前行,半晌才反映过来:“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去看擂台啊。不过,咱们可要藏紧点,千万别被老爹他们发现。”
“怎麽?”萧润微微一愣。
“那不是找挨骂嘛,要不是想到你这个小傻瓜可能会来这儿,我才不来呢。”
“如果莫大哥不想在这儿,只管走好了。”
“既然来了,当然还是要看看热闹的。擂台应该早就开始了,咱们小心点好了。”
恍惚间突然闻到一缕清香,有什麽东西轻轻柔柔的飘落额头,原来竟是一条绢帕,萧润不由抬头仰望,高高的云岩寺塔上似乎有几个人影。
“噫,不会是遇到什麽美人了吧。”莫天也抬头细瞧,“怎麽就偏偏落在了你头上。”
萧润微微苦笑,未几,一个小巧的身影跑了下来,万福施礼:“惊扰公子了,还请归还我家小姐的绢帕。”
萧润伸手递过绢帕,淡淡一笑:“不妨事。”
小姑娘面上一红,这位公子可真是漂亮,接过绢帕,回身上塔。
“长得好就是占便宜,看那小姑娘对你笑得多甜,对我瞧也不瞧。”
“你胡说些什麽?”萧润瞪了莫天一眼,“还是快走吧。”
莫天嘿嘿笑了两声,“就走就走。”
……
悠悠剑池水缓缓流淌,池旁空地上临时搭了一个平台,此时正有两个人在比武。萧润和莫天藏在人海之中。莫天不时的叫好加油,一边还喃喃自语,“不能上去比武真是可惜了。”
萧润不由好笑:“莫大哥想上去就上去呗。”
“真是笨,上去不就被老爹发现了。”
“那莫大哥叫那麽大声,怎麽不怕被发现。”
“啊,”莫天一拍脑袋,“糟糕,咱们快溜好了。”
“晚了。”萧润微笑著看著二哥挤过人群,走至近前:“二哥。”
萧瀚面无表情,“爹和莫大侠都在那边凉棚,你们随我来吧。”
……
刚刚走进凉棚,突如其来的一脚正踢中莫天的小腿。“混帐东西,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拐走润儿的。”
“莫伯伯息怒。”萧润连忙拦住还要动手的莫怀山,“都是润儿的不好,是我求莫大哥的。”
莫怀山温柔的拉过萧润,仔细看了看萧润的脸色:“我知道润儿是个乖宝宝,都是莫天那个臭小子惹的祸,润儿没有受欺负吧。”
“怎麽会?”萧润甜甜一笑,“莫大哥很照顾我的。”
“这就好。”莫怀山拉著萧润来到萧长天面前,“长天啊,他们小孩子心性,贪玩胡闹,你可不要为难润儿啊。”
萧润双膝跪地:“润儿见过爹娘。”
“叫莫大哥费心了。”萧长天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萧润,叹了口气,“起来吧。”
沈落雁一把拉起萧润,搂进怀里,不住嘘寒问暖。
22
突然一个银铃般的笑声传入耳畔,凌空一个优美的翻身,一个少年跳上擂台:“我都看了半天了,都是一群窝囊废,没有一个像样的。”
少年圆圆的脸上长著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羽扇似的睫毛忽闪了两下,煞是喜人。
正在擂台上比武的两个青年停了手,一同注视著这位不速之客。
少年手里卷著一条长鞭:“看什麽,你们两个一起上吧。”说著长鞭一甩,同时袭向二人。
“阁下什麽人?擂台上只是切磋武艺,你怎麽如此无礼?”青年一边招架一边言道。
“无礼?”少年嗤笑一声,“我不过是想教训一下你们,让你们知道什麽是丢人显眼。”说罢挥舞长鞭,频频攻向二人。
“姑娘且慢。”一道清劲的身影跃上擂台,拦在少年身前。
少年一呆:“你怎麽知道我是女的?”
青年微微一笑:“梁某不才,倒还有这个眼力。”
“你是梁湘?哦,我听说过你,你是苏昊天的智囊吧。呵呵,不过,你为什麽拦我呢?这不是擂台吗?不是谁都可以上来吗?”
“这擂台并不是用来比武决胜负的,而是武林後起之秀切磋武艺,展露身手,以期得到各位名师指点。”
“哦,既来如此,那我就不能上来切磋武艺吗?”
“姑娘若要上台,必要遵守擂台的规矩。第一,需要报出姓名,师门,登记排队;第二,比武时点到为止,不可伤人。”
“这麽罗嗦啊。”少女嘻嘻一笑,“我叫路遥,无门无派。”身形突然移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少女已经站回原地,手上赫然便是梁湘束发的玉簪。“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少女晃了手里的玉簪。
梁湘微微变色,自己虽然武功不高,不过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轻功却是平生从未见过,莫非是。
“移形幻影。姑娘是幻影邪教的人。”苏昊天不知何时已经登上擂台。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萧润原本被母亲搂在怀里,并没有注意擂台上发生了什麽事情,突然感觉母亲的身子微微发抖,不由惊呼:“娘,您怎麽啦?”
萧长天紧紧握住沈落雁的手,“雁儿,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
沈落雁慢慢回神:“天哥,魔教难道又要死灰复燃吗?”
………。
路遥哼了一声:“什麽魔教邪教说得这麽难听,我们圣教怎麽著你们了。”
苏昊天面色一沈:“你姓路,魔教前任教主路远桥是你什麽人?”
路遥微微一笑:“我父亲已经走了这麽多年,难得你们还记著他。”
“路遥,是什麽人派你来的,来干什麽?” 苏昊天语声严厉。
“我来玩的啊。”路遥眨了眨眼。
“你既然不说实话,”苏昊天面无表情,“说不得我就要留姑娘住几天了。”
“你敢?”路遥长鞭虚甩,回身想逃。
苏昊天眼疾手快,拦住去路。路遥左躲右闪,始终摆脱不了。
“你的移形幻影还不到家,” 苏昊天冷笑一声,“还是束手就擒吧。”
路遥心中焦急,不由大呼;“姓林的,你跑哪去了,还不快来救我?”
声音未落,一道蓝色的身影跃上擂台,接过苏昊天迎面一掌,“遥儿,你先退下。”
双掌相交,蓝衣青年後退几步,步法甚是奇怪,显是卸去了部分巨大的冲力。
苏昊天微微一愣:“阁下是什麽人?”
青年古怪的笑了一下,不答反进,攻向苏昊天,身形不断变化,台下众人只觉眼花缭乱。就在二人近身之际,青年在苏昊天耳边低低说了一句,便退出战团,苏昊天身形一震,呆呆注视青年半响,终是叹了口气,“你们可以离开,”语气苍凉疲倦,“不过,烦劳通秉一下贵教教主,苏某终有一天会登门拜访。”
青年微微一笑:“自当恭候盟主亲临。”说著一拉路遥,“遥儿,我们走。”
………。
苏昊天一回到凉棚,莫怀山便迎了上来:“苏兄,发生了什麽事?”
苏昊天微微一笑:“我已让梁湘派人暗中跟踪他们,希望这次能够打探到魔教的巢|穴。”
擂台仍然继续,萧长天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苏昊天一眼,悄声抵语道,“苏兄若是有什麽为难事,小弟愿为兄分担。”
苏昊天感激一笑:“多谢贤弟关心。”
萧长天见苏昊天并无意深谈,微微一笑:“小弟还有些私事要处理,今天要先行一步了。”
苏昊天看了萧润一眼:“贤弟对待子女莫要过於严厉才好,明日还望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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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苏州客栈,未等父亲发话,萧润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润儿不孝,让爹娘担心了。”
萧长天冷笑一声:“你倒是真的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居然会离家出走,这些日子都干了什麽?”
萧润哽咽著诉说著这近一个月的经过,只是掠过了腕间被咬的那一段。
萧长天面色越发阴沈:“好,很好,居然跟那个月天骄在一起,我是怎麽吩咐你们的。”
“啪”的一声,一直拿在手里的马鞭摔在地上,“瀚儿,给我教训这个畜生。”
“天哥,润儿身子弱,可禁不起这个。”
“就是因为他身子弱,以前太纵容他了,如果不好好教训可怎麽得了?”
萧瀚拾起马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润,突然双膝跪倒:“爹,润儿一向乖巧,这次也是因为太关心玉儿了,所以才会离家,还望爹开恩。”
“怎麽,你也学会不听话了?”萧长天面色铁青,“沛儿,给我抽他们兄弟四十鞭子。”
萧沛接过萧瀚手中的马鞭,低声道:“二弟,委屈你了。”
马鞭接连不断的打在萧瀚的背上,萧润不由大急,刚想扑过去,萧瀚眼疾手快,伸指点了萧润几处|穴道,萧润泪流满面,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马鞭一下一下落在二哥的背上。
未几,行刑完毕。萧长天冷笑一声:“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既如此,就跪著吧,没我的吩咐不准起来。”说著又看了萧沛一眼,“任何人都不准给他们送饭,否则家法从事。我们吃饭去吧。”
………。。
背上火辣辣的疼著,萧瀚微微皱眉,突然发现萧润面色苍白,泪珠如断线珍珠般不住滑落,不由大惊:“润儿,你怎麽啦?不舒服吧。哦,瞧我这记性。”连忙伸指解了萧润的|穴道。
“二哥,对不起。”
“傻孩子,别哭了。”萧瀚伸指拂去萧润腮边的泪水,“你这样,二哥会心疼的。”
“都是润儿的错。”萧润不住哽咽。
“这怎麽能怪你呢,”萧瀚叹息一声,“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受不了只是待在家中等消息。不过,爹爹生气也是太担心你了,毕竟你不会武功,外面还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