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令曦恨铁不成钢地推开他,“难道只是因为她想吓我一下,就要弄死她?”
“这叫一了百了,没有后患,知道吗?”
张令曦真想揪着他的耳朵,将他这种想法统统从脑袋里给倒出来。
“佩瑾呢?”张令曦突然意识到她们这么大动静,佩瑾竟然没有察觉,难道
“慌什么,我看她睡得香,毫无知觉似的,就没对她下手。”
张令曦出去一看,佩瑾果然睡得跟死猪似的,摇了好半天,才把她摇醒。
差不多折腾到天快亮了。齐鹿鸣用怪怪地眼神看了张令曦一眼,道,“我走了。”
“哦。”
连句慢点都不肯说,齐鹿鸣不大开心地道,“你送送我。”
还不等张令曦做出反应,齐鹿鸣又道,“算了。”
齐鹿鸣嫌她太慢,摆了摆手自己离开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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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反击
强烈的痛感和恐惧让宝音的身体抽搐不停。
她只是想吓一吓九小姐,然后去十小姐那里邀个功。怎么眼前一黑,再一睁开,手脚就被紧紧捆住,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东西,呼喊不出。
左脸肿胀地疼,仿佛左半边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屋子里暗的像是幽冥地狱。宝音颤颤地扭头看了一圈,低矮的横梁仿佛死死压在她脑袋上似的,屋里黑暗逼仄压抑。
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宝音想动一动身子,挣脱不动,反而觉得下身一热一凉,淤出了一汪水来。
有人吗?宝音闭着眼睛,想喊出来。回应她的只有不知哪里来的阵阵阴风。脊背麻了,浑身都凉凉的。
九小姐,是九小姐吗?
“九小姐,佩瑾该死!”佩瑾跪在张令曦脚边,脸几乎贴到了地上。身子微微颤着,余光偷瞄向同样跪着的佩环和佩玉。
佩环摇了摇头。佩瑾她值夜的时候贪困,让小姐差点被人所害,实在是不该。不给她一点教训,她恐怕是没有记性。
早上得知这事的时候,她吓得冷汗直流。佩玉亦是如此。
二人服侍小姐,从没有过这样的疏忽。若是昨夜留了一人跟佩瑾一起,便没有这么多事了。好在小姐性命无虞,不然她们可就成了罪人。
张令曦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们先起来吧。”她弯腰去扶佩环和佩玉。
“小姐,都是奴婢考虑不周,才发生了这种事。奴婢不敢起来。”佩环反压着张令曦的手,惭愧地说道。
“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这也是好事,警告咱们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姐说的极是。”佩环深以为然。出了这样的事,小姐不仅不责备,还来安慰她们,跟着这样的主子,以后日子自然是过得舒心的。
可越是这样,她们这些个伺候小姐的,就越是不能不事事为小姐考虑。
佩玉亦是感动,与佩环交换了个眼神。
她不像佩环那么性子柔,谁对谁错她只要辩得分明,便不会心软。
纵然她们有错,可值夜的毕竟是佩瑾,让宝音那等装神弄鬼吓到了小姐,就是她的错。于是她颇为愤慨地瞪了佩瑾一眼。
直吓得佩瑾掉泪珠子。
“今日的事,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你自己心里要有个权衡。”张令曦看了佩瑾一眼,说道。
其实她看见佩瑾睡得跟死猪似的,叫都叫不醒的时候,觉得好玩极了。
佩瑾到底年纪还小,偶尔贪玩或是懒惰,那都是正常的。
可这事经不得仔细去想,好在昨晚没出事,若是出事了呢?而且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身边人倘若总是这样的态度,不知道要坏多少事呢。
今天就算是小惩大诫一下,给佩瑾还有佩环佩玉一并敲个警钟。
佩瑾吸着鼻子说道,“佩瑾伺候得不好,但凭小姐责罚。只求小姐饶过佩瑾的老子娘,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从未动过歪心思。”
她从田庄里被太太挑进府的时候,娘拉着她的手告诫她,府里头不比田庄,要是伺候得一个不谨慎,自己丢了性命不说,还会连累了她老子娘。让她在府里安安分分地,仔细伺候。
瞧着佩瑾那样子,倒像是要舍身赴死了一般。
张令曦咳了一声,故意让声音显得威严,甚至刻意将语速放缓,语调变低,道,“念在你是初犯,罚你去药房里做一个月的帮工,且不难为你家人。若是再犯,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佩瑾一听只是罚她去药房做帮工,连月例银子也不扣她的,还不牵连老子娘,高兴地拿手抹了一把哭花的脸,给张令曦磕了个头才作罢。
罚也罚了,佩环和佩玉只是跟着听了听,张令曦并没有为难她们。
“佩玉留下,你们该去做什么,就去吧。别在我这里耽搁着。”张令曦道。
佩玉有眼色地关上门,停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偷听,才问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药房那里,你盯得怎么样了?”
佩玉离得近了些,说道,“小姐,不出您所料,范姨娘的确将手伸到了药房里去。”
张令曦让她盯着药房,因是齐氏掌家,外出采买都是齐氏手底下的人在负责。佩玉盯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头绪,恰好是跟四房守门的小丫鬟辛乙闲聊的时候,辛乙无意中透露药房里管库的是她干娘。
辛乙说,干娘药房里记账的丫鬟,还有负责采买的那人,闹了个不愉快。因为往年买进药材的那家,不知怎么不肯给供货了。
佩玉就照着这个查下去了。记账的丫鬟没机会出去,倒是采买的人要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她求了大哥二哥帮她,总算发现这个负责采买的樊峰,跟臭名昭著的乔家大少爷来往得密切。
佩玉起了疑问,樊峰这么个小人物,怎么会入了乔家大少的眼?
一查下去,事情才清晰起来。原来乔家大少近些日子巴着范姨娘的哥哥范云兰,想在宁国公面前露个脸。
“范姨娘器重的那个宝乐姑娘,近些日子跟樊峰可没少打交道。”
“许是耐不住了吧。”张令曦道。
囚禁起宝音,一时半刻可以,三五天之内,必定会有人起疑。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张令曦想了想,道,“我丢了套珍珠头面,就是祖母赏的那个,你见了吗?”
佩玉一听急了,问道,“怎么丢了?难道是昨夜丢的?佩环一直打理着您的箱箧,尽职尽责,若是丢了她不可能一声不吭啊。莫非她还不知道?小姐您”
“不要急。你说我丢了东西,是不是有可能是下人偷了?”
佩玉闻言跪下,道,“小姐说的极有可能。趁着丢的时间不长,先搜一搜下人房再说。”
张令曦点了点头,道:“那就搜吧,手底下干活快点,早点搜到宝乐姑娘那里才好。”
佩玉这才明白张令曦的话,眼底跃动过兴奋的光彩,道,“奴婢这就带人去搜,绝不负小姐的嘱托。”
张令曦让佩玉从齐氏那里领了对牌,带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挨个搜起了下人房。在宝乐姑娘的屋里,找到了宝乐姑娘跟人私相授受的证据。
只要逮住是樊峰,药房就要来个大换血。
齐氏为正家风,亲自审起了宝乐。
可惜她虽下手不慢,药房那里仍是应对有着。樊峰的小徒弟张宝干出来替了罪。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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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加害
张宝干跪在那里,眼睛滴溜溜地转,师父答应了他,只要他顶了这事下来,会替他还了赌债不说,还会给他五十两银子。
比起被追债的人砍手砍脚,甚至是要了性命。倒不如帮师父顶罪,到时候手里有了师父的把柄,要挟起他来岂不是方便?
而且府里没有不知道,齐氏虽然治家严明,不过从不会断了别人的生路,即便是犯了大错,顶多是卖给人牙子,从没打死了事的。
何况听师父说,现在五房的范姨娘跟这事也脱不了干系,也就是说到时候还有好处可以捞。最好是要了眼前这个如花似玉的宝乐姑娘,这样他也有个洗衣做饭的持家媳妇儿了。
任是张宝干在齐氏面前怎么答话,宝乐瞥都不瞥他一眼。
心里头暗恨着,平白让齐氏抓了把柄,都是她疏忽了。
樊峰不是说万无一失,让她放心吗?怎么看着齐氏今儿这个架势,完全就是冲着她来的?宝乐抿着嘴,心里头祈祷着千万别给范奶奶招惹了麻烦。
怕齐氏此举就是为了除掉她,要不怎么好巧不巧地搜她的房?还说是九小姐丢了头面。宝乐冷哼一声,难道管着箱箧的佩环是傻的不成,连珍珠头面都让人摸了去?再说了,齐氏怎么不先罚了九小姐身边的人,反而将手伸到离衔玉院这么远的地方?
只求着范奶奶心里头有个提防,别让齐氏这小人得了逞。宝乐默念着阿弥陀佛,希望上天能保佑范奶奶一次。
果不其然,一个面生的婆子站出来,指认说亲眼见着宝乐在柴房那里跟一个男子私会,行苟且之事。宝乐面上露出讥讽之色,睁着眼睛说瞎话!她什么时候在柴房私会过!
既然齐氏下了套,那就是在等着她钻。无论她怎么辩驳,齐氏总有法子治她的罪,她要是说的多了,没准儿会连累范奶奶。
于是宝乐紧闭着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张宝干跪着挪到齐氏身边,道,“太太,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罪过。小人贪恋宝乐姑娘的姿容,一时鬼迷心窍,对宝乐姑娘行了不轨之事”
只见齐氏冷眼瞧着他,目光凌厉。
张宝干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道,“小人别无他求,任任太太责罚。”
齐氏冷冷地说道,“怎么,难道我责罚你,还是我的不对?若你跟宝乐是两情相悦,大可求了主子安排,怎么非得这样私相授受,坏了府里的风气?莫不是在你们眼里,规矩不规矩都不是要紧事?”
张宝干忙叩首说不敢。
他却是松了口气的,听齐氏的意思,是要放过他了。起码小命是保住了。
谁知齐氏话锋一转,道,“你们的事,还是交了官办吧,免得说我治家不公。”
宝乐的身子抖了抖,无媒苟合,交了官办,就是不死也只剩的半条命了。
齐氏她就这样的狠吗?看来是打定了主意要治她于死地。
张宝干一听要交官办,也是急了起来,不住地看他师父樊峰。
当初说好的,可是齐氏从轻处置,他才来揽罪的。
齐氏顺着张宝干的目光,扫了樊峰一眼,问道,“樊总管怎么看?”
樊峰面色如常地回答道,“太太您说的极是。还是交了官办,两相便宜,既给了大家伙交代,也是个警告。警告咱们日后做事,切不可乱了规矩。”
齐氏点了点头,问道,“你二人可有什么想说的?”
换作是别人,直接就将他们扭送到官府去了,哪里会像齐氏这样再问他们话。江嬷嬷道,“太太,您是最心善的,可您的心善看在别人眼里,说不定反成了他们放纵逾矩的依仗。依奴婢看,这两个人未必就这些个事,说不定还做了什么腌臜事,还是尽快交了官办才好。”
齐氏点了点头。
张宝干正要开嗓子大喊,见樊峰给他一个放心的手势。见师父胸有成竹,张宝干想,且信他一次,毕竟有范奶奶在背后帮忙,要是到时候救不出他来,他再和盘托出,决不让樊峰他们好看。
存惠堂那里,齐氏亲自过去跟老安人就这事打了个招呼。
虽然老安人将府里的事情一手交给她,可她不能仗着老安人的信任,就为所欲为。于是带了张令曦,过来讨老安人一个态度。
“原是该一早就跟您说的,不过怕您知道了心忧,那边还没有查清是怎么个情况。索性媳妇儿就先斩后奏,查出了眉目,决定送了他们官办,才来讨您个主意。娘您不要怪罪。”齐氏难得摆出一副半个女儿的姿态。
老安人知道齐氏心里一向有谱,此事也不是针对范姨娘来的,便道,“我知道这是你的孝心,怎么会怪罪你。这事你做的好,要是谁敢说什么,你告诉了我,我给你做主。”
老安人防的是范姨娘告诉了杨氏那个没脑子的,杨氏再替她出头,刺齐氏几句。
齐氏感激地说道,“多谢娘。有您坐镇着,媳妇办起事来,格外地心安。”
张令曦凑过去,瘪着嘴晃了晃老安人的胳膊,道,“祖母,令曦丢了您给的珍珠头面”一副懊恼的样子,让老安人心疼不已。
“身外物,丢了就丢了。若是找不回来,祖母再送你一套。”
张令曦忙摆手道,“令曦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是祖母给的,丢了不舍得。若是祖母再为此破费,令曦心里头就更难过了。”
越说越是心疼。
老安人就喜欢这样的孩子,遇见了事,不慌不忙。丢了就找,找不到了惋惜得不行,也不哭。不像是有些姐儿,遇事不想法子,只知道哭。
这是性格使然,也有家教的因素在里头。无关乎年龄的大小。
若说小的,也有令曦这样懂事的。大的,也有晨姐儿昉姐儿那样省心的。
像是晴姐儿和昕姐儿她们,就算不上懂事。尤其是昕姐儿,都这么大的人了,出嫁的姑娘了,遇到了事,只知道哭着回娘家找杨氏诉苦,别的办法自己一点都想不出。
跟杨氏差不多的德行,也是可笑!
有了对比,老安人自然更喜欢张令曦,将她搂到怀里问道,“怎么才能让咱们曦姐儿不难过啊?”
张令曦仔细地想了想,才道,“其实说起来,只是丢了东西。因是祖母给的,令曦格外珍视,所以也就难过了。但是想想,好在丢的只是东西,令曦还好好地在这儿,祖母也还是这么地疼令曦,令曦应该知足。”
说完了之后,令曦看了看齐氏,见她一副疲累的样子,催她回去休息。说是自己要留在这里陪着祖母。
等齐氏走了之后,令曦神色凝重地道,“祖母,有人要害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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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冷眼
张令曦沉着地将昨夜发生的事情详述给老安人,问道,“令曦知道母亲身体不好,怕她一连被这两件事刺激,气急了。可总需要个拿主意的人,这才来跟祖母说的。”
老安人怜惜地将她搂在怀里,安慰道,“我的小可怜儿,可受了委屈了。那宝音人在哪里?有祖母在,看哪个敢害你。”越说越是疾言厉色。
张令曦领了老安人到五房关着宝音的一个杂间。原先这一排房子都是下人房,后不知怎么的,全都废弃不用了。想到将人关在这儿,这得益于张令曦之前在五房里撒欢乱跑,没人约束她。
这里少有人来,曦姐儿能在那么慌张的情况下想到将人藏在这里,实在是不易。老安人赞赏地看着张令曦,也不顾那杂间里有多脏,低着头走了进去。
宝音早吓得汗尿直流,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
听见脚步声,她已经吓得将身子缩了缩。
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又听到了几声开门声,心里这才明白,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什么屋子的一个暗室之类。
来的人是不是九小姐?要是九小姐的话,她好生哭求一番,将罪过全推到十小姐身上,说不定九小姐一个慈悲就放了她呢。
最好她要表现的诚心一点,小孩儿最是好哄的。而且九小姐和十小姐不睦,她若是抓住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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