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墨抬手一挥,轩辕澈的身体飞射出去,重重撞在了柱子上,他毕竟凡胎,修炼的也只是寻常武艺,一口鲜血当即喷了出来。
焱王起身,鲜红的纱衣在一群严肃的官服中特别醒目,他抿唇一笑,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此情此景,传言成真,众人纷纷想起焱王出生时的异象,往日对他的三分敬七分畏,终变成了十分恐惧。
殿上红光一闪,焱王与轩辕帝并排坐在了宽大的龙椅之上。
这简直就是对皇权最直接的挑衅,大臣们胆战心惊的望着高座之上的两人,生怕焱王手一挥,轩辕帝就人头落地。
刚刚站起来的轩辕澈怒目圆睁:“妖物,你敢以下犯上,我轩辕澈今天定将你碎尸万段。”
焱王连余光都没有施舍给轩辕澈,感叹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抬手大逆不道的拍了拍轩辕帝的肩膀,另一只手夺过轩辕帝的琉璃盏,手上一偏,盏中的酒液哗哗流下。
殿上的众人大气也不敢出。
轩辕帝无动于衷
焱苍这才把视线落在轩辕澈的身上,轻笑:“太子殿下,你杀了太子妃的爷爷,杀了自己的太傅,这,又该当何罪”
“住口,妖物,休得含血喷人。”
焱王环视四周,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质疑,所有的人都无比肯定,老将军和太子太傅是死于他焱王之手。
也罢
“我的父皇,你信我还是信你的太子呢”
轩辕帝沉声下令:“把两位爱卿遗骨送回去大殓,择日厚葬。”言下之意就是,不再追究凶手。
没有人提出异议,也没有人敢在此时提出异议,殿上的气氛诡异之极,每个人都在担心从明天起,他们参拜的对象会换成妖物焱苍。
“参见陛下”一名武将披甲而来,抬头,远远的看见高座上的一红一黄,心下一惊,随即低下头禀报道:“骁骑卫出现毒人,咬伤我军士二十七人。”
骁骑卫负责皇宫安全,与军机卫和禁卫军隶属于轩辕帝,不受虎符调配。
轩辕帝双眸一缩,有一武将前来:“陛下,军机卫和禁卫军出现毒人,军士被咬伤人数达到两百之众。”
焱王清风拂面的道:“难道南蛮把手伸进皇宫了尔等还不赶紧把已经感染的军士统统集中起来,呵呵焚之”
两百多人说烧就烧,果然是焱苍手笔,众臣只觉背心一凉。
轩辕帝颔首,准了。
焱苍不紧不慢道:“我知道你们肯定以为毒人也是我带回来的,不好意思,本王懒得解释。不过呢,我知道南蛮的巫师藏在哪里,父皇,你愿意让我帮忙吗”
轩辕帝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视线落在下方的轩辕澈身上,后者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焱苍根本就不给轩辕帝选择的机会,右手轻轻一弹,一枚火球直直朝着皇宫一角飞出去,片刻之后,东方突然火光冲天,那是太子东宫所在的位置。
与此同时,轩辕澈突然“啊”的惨叫一声,众目睽睽之下他全身起火,眨眼就变成了一个火人,绝望着扑向高台。
“父皇饶命,父皇饶命,啊”
轩辕帝捏紧双手,目光冷酷的看着熊熊燃烧的亲子,不置一词。殿上飘起一股血肉烧焦的恶臭,这些文武大臣哪里见过此等架势全部手脚发软。
那燃烧的人可是太子,是焱王的兄长,是焱国未来的国君啊,今天接连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们六神无主,看向焱王的目光均是恐惧至极。
胆子小的宫女和大臣被吓得恨不能昏厥过去,伴随着轩辕澈越来越惨烈的哀嚎,不少人都忍不住哇哇狂吐起来。
终于,轩辕澈停止了挣扎和惨嚎,轩辕帝死死看着下面还在燃烧的亲子尸体,咬牙道:“给他留下尸骨吧”
焱苍衣袖一挥,火光熄灭,地上只剩一具焦尸。而远处东宫的冲天大火几乎照亮了整个皇宫,众人胆战心惊的发现,焱王眸中清冷,唇角仍旧挂着淡淡的嘲讽,仿佛天下苍生在他眼中不过蝼蚁,而他,就是芸芸众生的主宰者。
对自己的亲兄长下手如此丧心病狂,不是妖物是什么
“妖魔,妖魔,陛下啊”群臣伏地叩头,似乎在祈求他们的九五之尊能降住焱王这个邪魔。
焱王只是轻蔑一笑。
辛墨朗声道:“南蛮的巫师就藏身与太子宫中,太子此举意欲何为,难道还需要详细说明吗”
众臣大惊
轩辕帝面无表情,他心中已是清明如镜,东宫除了太子妃,其他人恐怕已全部葬身火海,焱苍行事向来杀伐果决、滴水不漏。
一声狼啸,辛墨眨眼从殿上消失,众人还来不及惊讶,“砰砰”两声,两个人,不,确切的说应该称之为两具尸体从天而降,仔细看去,正是骁骑卫和御林军的大统领。
这两人为何丧命,为何出现于此,再联系今晚所发生的一切,从老将军和太傅的死,到太子刺焱王那一剑,再到毒人的出现,焱王火烧太子,骁骑卫和御林军统领丧命,联系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出大戏--逼宫。
太子轩辕澈这是想借焱王暴虐忤逆的名目逼宫呢,只是,人在做,天在看,他的所作所为早已落入焱王眼中。
“父皇,儿臣帮你保住了龙椅,你就没有任何赏赐吗”
轩辕帝起身,把龙椅让给焱王一个人坐,深沉冷冽的双眼对上焱苍漫不经心的眸子:“这样可好”
“哈哈哈”焱王笑倒在龙椅上,红衣散开,殿上众人恍若看见一条即将腾飞的火龙。
轩辕帝死死盯着那张脸,冷漠的开口:“妖物”
焱苍笑声骤停,狭长的双眸迸射出仇恨的光芒--这个人,果然未曾把自己当作儿子,哪怕一时一刻,在他和他们的心中,自己就是浴火降生的魔物。
“噗”一口血从焱苍口中喷出,轩辕帝不避不让,明黄的龙袍染上了刺目的红。
“如此,甚好”焱苍惨然一笑,身体骤然飞射出去,只在空中留下一抹快速闪过的红光。
紧接着,无业宫火光冲天,一把火烧毁了他在这皇宫里的唯一留恋。
至此,焱国再无焱王
。。。
玉肌山上,沉睡整整五百年的玉肌真君猛地睁开眼。
“龙君”他声音焦急,脑海里还是焱苍在眼前消陨的那一幕。
值日的仙童看见他醒来,顿时喜出望外,边跑遍叫:“真君醒了,真君醒了”
一道白光投射榻前,禅古上神笑眯眯的捋着胡子,神识一扫,道:“幸好幸好,元神已然稳住,往后切记不可再乱来。”
卿澜坐起身,不知今夕是何时:“师父,我睡了多久”
“不久不久,不过五百年而已。”
“五百年”卿澜微微凝眉,自己竟然一睡就是五百年,那龙君焱苍
禅古上神摇摇头:“哎,那小子经过五百年的轮回修行,在凡间帝王龙魂的滋养下好不容易元神重聚,如今竟然为报生身之恩,自己断了体内的龙脉,犟种啊犟种,一身修为又没啦”
卿澜倒不觉可惜:“他本身就不属于凡间,经此一劫正好与凡间断干净。只要元神重聚,龙脉断了自有办法修复。对了师父,天帝那里怎么说”
“我已在天帝面前立誓,如果焱苍不能渡劫飞升,在他成魔之前势必要”
“谢师父”卿澜知道为了替焱苍争取这个机会,他师父想必又被天帝胁迫了。
禅古上神看向卿澜的视线凝重起来:“徒儿,你可知为师在那窥天镜中看到了什么如果焱苍最后仍旧堕入魔道,到那时,为师也保不了他了,你又能护他到几时”
“玉肌山千年情谊,焱苍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师父,我不管你们洞察了什么样的天机,我只知道,没有人甘愿成魔,我不可能放弃他,这一次,我会助他飞升成仙。”
“可是他对你的情,你又该当如何”
相传,玉肌真君乃千年寒玉所化,留千年清名,守万年孤寂。
“情”卿澜目光清淡的看着禅古上神:“什么情”
禅古上神心中一惊,神识再一次探出,却发现居然有人趁卿澜元神不稳之际,抹去了他部分记忆。
他记得一切,唯独不记得焱苍对他情根深种这件事,以及九重天上,焱苍那句动人心魄的“我要卿澜”。那是一种相当巧妙的手法,残缺的记忆又被修补完善,难怪卿澜自己都没察觉不妥。
………………………………
第005章
焱苍脱下衣服,左胸心脏的位置一条血印,那血印原本愈合的差不多了,不过现在已经停止了愈合。
辛墨把一只玉瓶抛过去,他一把接住,从里面倒出一颗墨绿色的药丸来。只见那药丸浑身泛着绿莹莹的光泽,幽香扑鼻,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一位仙人赐的药。”辛墨脸色冷淡的道:“可以让你心脏上的剑伤愈合,不过修复不了你断了的筋脉。”
焱苍挺好奇的:“没想到你还有如此机缘,那位大仙叫什么”
辛墨知道焱苍现在一心想寻求他的来历,他虽然不懂他身上的两股力量是什么,但是心里明白,他不可能只是焱国轩辕帝的儿子。
“我现在不会告诉你。”辛墨盘腿坐下:“赶紧吃了,我帮你运功。”
焱苍全身修为随着他那一口精血的喷出、龙脉的断裂已经全部散去,现在的他与凡人无异。
仙人赐的药果然不一般,入口即化,只觉一股暖流仿佛有意识一般直往伤口而去,找到伤口位置所在,团团附住,等辛墨收掌,焱苍的左胸已经光滑如昔,根本就看不出受过伤。
“哎呀,甚好,甚好,本王原本还担心会留疤呢。”
辛墨仙人给的能够起死回生的仙丹就这么被你糟蹋了,还能让你留疤
“呵呵,这也算一命换一命。”焱苍指的是轩辕澈。穿好衣服,他看了看四周,荒山野岭的,此时他和辛墨就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感觉前景一片迷茫,“咱们接下来去哪”
辛墨却突然起身,身形一闪,人立于焱苍身前。
“怎么了”焱苍也跟着站起来,他功力尽散,除了风呼呼的刮过树梢,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动静。
“有人。”辛墨漆黑的双眼盯着丛林深处,不,不是人,辛墨明显闻到一股妖气,而且是异常浓郁的一股妖气,跟他不相上下。
“来者何人”
辛墨话音刚落,一道紫光从林中蜿蜒而出,眨眼投掷在焱苍跟前。
一个身穿紫袍的男子跪倒在地:“参见魔尊”
辛墨眉头一挑,暗道来的真快,看样子魔界的人一直在暗中监视,焱苍刚脱离皇室就找上来了。
焱苍从辛墨身后站出来,因为他一直就对自身的来历持怀疑态度,所以被人喊一声“魔尊”他也不惊讶,反而很是好奇:“你是谁”
紫衣男子站起来,那是一张妖媚绝伦的脸:“魔尊,属下君如陌恭迎魔尊回宫。”
“君如陌”焱苍使劲在脑海里搜寻,无果,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君如陌笑着道:“魔尊已经度过九世轮回,属下等的名讳想必魔尊已经不记得,没关系,属下已经等了五百年,我们会慢慢让魔尊想起来的。”
“五百年九世轮回”作为一个凡人,焱苍听见这两个数字本应该迷惑不解,但是不知为什么,他只觉胸中突然聚集了一腔闷气,这股闷气在他身体里乱窜,让他忍不住想发泄,有一句话堵在喉咙,似乎要随着那股闷气汹涌而出,但是,他不知道他想吼什么。
我是谁来自何方又该去往何处
魔尊不是正道的称谓。焱苍虽然是焱国百姓的战王,但是他自己也知道,在轩辕帝和众臣心中,他是妖物,是邪魔。
君如陌见焱苍眼中划过一丝迷茫,赶紧道:“魔尊,五百年前”
“住口”辛墨断然截断君如陌:“一切前程旧事他自己会想起来,在此之前,你们不许在他面前提起半个字。”
君如陌似乎这才注意到辛墨,长眉斜飞入鬓,眼眸微微眯了眯:“哦一头大黑狼,这可是个稀罕品种。”
辛墨对他的媚眼无动于衷,冷冷的甩给君如陌一个字:“滚”
“哼,看在你照顾魔尊五百年的份儿上,本君就不跟你计较,辛墨,我也不跟你废话,今天,我必须带魔尊走。”
辛墨抄着双手,语气特别轻蔑欠揍:“不过一只癞皮狐狸,好大的口气。”
“你说谁是癞皮狐狸”
“谁应我说谁。”
焱苍完全没有注意到刚刚见面就掐起来的辛墨和君如陌,他再一次被君如陌透露出来的信息砸中。
辛墨在自己身边五百年了
焱苍记得他跟辛墨相识是他十三岁第一次出征那年,大军在一处山坳安营扎寨后,他偷溜出去玩,救了被猎人的捕兽夹夹住前腿的辛墨。
他把辛墨带回去,当夜,辛墨变成了一个男人,就是他现在的模样,从那以后一直跟着他。
这不是最最常见的报恩桥段么野史画本上都是这么讲的啊,难道这五百年每一世辛墨都是这么跟他“偶遇”的
除了感动,焱苍觉得辛墨挺傻的,有那时间跟自己瞎混,如果好好修炼的话,说不定早就飞升成仙了呢。
对于五百年前的自己,焱苍更感兴趣了。
“那个,陌陌啊”
焱苍话没说完,一声狼啸,辛墨冷酷的俊脸都扭曲了:“你再叫老子墨墨试试”
君如陌则趁机扑过去,一把抱住焱苍,如诉如泣:“魔尊,你终于想起我了吗呜呜,人家等了你五百年啊,五百年了,你再不回来,陌陌的皱纹都要出来了,嘤嘤”
辛墨好想暴走啊,这都是什么怪物
焱苍抱歉的朝辛墨眨眨眼,干咳两声,把自己撤离君如陌一尺远,这也是他看君如陌还算顺眼,要换了别人,早一把火把这胆敢碰他的人烧了。
不过现在,他的火也没了,站定,焱苍问道:“你说恭迎我回宫,什么宫”
“当然是无业宫啊不过不是无业山的无业宫,而是魔界天魔崖的无业宫。”
辛墨上前一步:“不可以,他不会跟你去魔界的。”
焱苍看看辛墨,再看看君如陌,很显然,这两人都知道他的过去。不过,辛墨这么多年都没说,他以后也肯定不会说,而这个君如陌应该会告诉自己五百年前的事,但是魔界啊,那是个什么地方
焱苍虽然杀人如麻,不过他自认为还是恩怨分明,从不乱杀无辜,所以,他离“魔”什么的还差很多吧
现在他脑子里一团乱,刚离开皇宫就有魔界的人找上门来了,不知是福是祸。
该相信谁当然是辛墨。
于是他对君如陌道:“我想你应该弄错了,我不是你们的魔尊,我现在一点法力都没有。”
君如陌凌厉的眸子扫向辛墨:“怎么回事”
辛墨酷酷的偏过头,心道你又不是我的主人,凭什么告诉你
“我自断筋脉,现在法力全无。”焱苍笑眯眯的道,脱离皇宫固然付出了代价,但是他现在有一种彻底解脱的感觉。
君如陌没想到事实如此残酷,短短五百年时间,焱苍却轮回九世,皆是因为焱苍罪孽太深,每一世都不得好死。
辛墨护着他轮回九世,每轮回一次元神就在凡间帝王龙魂的滋养下一点点修复,好不容易修复好元神,只要勤加修炼迟早会觉醒。
君如陌就是算着时间赶在仙界的人到来之前想把焱苍弄回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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