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赫面色变了变,他想了想,最后才点了点头,我听着瘦伯说话,总觉得他有一种说着说着就会断气的感觉,这让人听着觉得很烦躁焦急,可是看周白赫对他都如此尊敬,我自然是不敢把这话给说出来的。一想起周白赫那把飞刀,我就压住了所有的想法,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就在我撇开想法的时候,这时瘦伯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我,借着清晰的月光猛的看到他的脸,我登时吓了一大跳,这哪里是一个人,分明就是一个电影里演的干尸。
除了他几乎已经干枯的皮肤之外,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竟然没有瞳孔,全都是眼白,看上去恐怖之极,而且他正用那样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我背上不停的在冒着冷汗,低着脑袋,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生怕他一生气,当真就变成僵尸,把我咬了。
然后瘦伯回过头去,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小九,你说,你想不想找到你爷爷?”
我点点头,十分确定的回答:“想。”
我就那么一个疼我的爷爷,要是爷爷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瘦伯沉思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才开口说道:“你爷爷吩咐过我,不能让你涉及这方面的东西,如今,只要说一声,我会让你回去。”
要是爷爷因此出了什么事情,一想到这个,我才点点脑袋回答:“找到我爷爷再说。”
转眼之间车子已经开到了长沙一条街,我们都从车上下来,周白赫下车扶着瘦伯,我都愣着不知道如何反应。
鬼市是长沙最大的古董交易场所,当然,里头最多的就是一些生手,鱼目混杂,有真有假,但大多时候以赝品居多,好货也会有,所以鬼市也被称为长沙第一大黑市。
与一般古董市场不同的是它在子时开始,到鸡叫第一遍的时候收市,每一个出货的人都在自己跟前点一支蜡烛,卖的东西则放在自己怀里,买主要看货就把蜡烛给吹灭,然后卖主会把货拿出来给买主看,说是看其实是看不清楚的,黑灯瞎火的即使你视力再好也不顶用,这个时候只有靠着的是对古董的感觉。
一般的生手是不敢到鬼市里来买货物的,因为鬼市里鱼目混杂,一不小心就会买了假货,本来这个地方的赝品就比真货多得去呢,只有那些真正的老资格才会来这里淘货,说是淘货,因为那里有时候也会有十分罕见的东西,一些土夫子急于出手,会到鬼市里来。
到达鬼市的时候,子时还没有到,所以,鬼市里的人稀稀拉拉的只有几个如同我们一般早到的人。
我们站在街角,周白赫拿出一包中华,点燃了抽着。
这有钱的人就是不一样,抽着中华过日子,哪像我,尽是抽着六块一包的白沙。
冬天的风,又冷又裂的,吃得人的皮肤,都生生的疼。
我们就站在那里,看着少数的人在鬼市里不停地来回走着。
一到子时,鬼市里的人,越来越来,可是整条街却十足的安静,每个人都不说一句话,即使是看货的人也是更多的用暗示和肢体语言。
“看,他们果然来了。”周白赫把烟头一踩灭,眼睛里闪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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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3:一张地
顺着周白赫的视线望去,只见街口里一行人走来,那行人,也是看到了我们,面色微微的露出了惊讶之色。
“赶紧找人。”周白赫扶着瘦伯,急急忙忙的朝着鬼市深处走去,也没有管那群人。
看到周白赫如此着急,心想,这要找的人,肯定很有来头,不然怎么会在半夜来找呢。
我回头看了眼那帮人,便跟上去了。
鬼市里,人多,一会儿就看不到那帮人了,周白赫扶着瘦伯走到街尾,停留在最后那个摊位上,面色的人蜷缩着身体,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而他坐的地方却没有点蜡烛,这情景很诡异。
整条街的小摊位面前,都点了根小小的白色蜡烛,而这人,却没有点。
站在那里的时候,我就觉得脊背猛地一凉,似乎是有冷风吹进了我的背上一般,顿时间就缩了缩脖子。
周白赫蹲下身子,轻声问道:“要出货吗?”
“嗯。”黑暗中传来这个人很轻很小的声音,他动了动身子,然后很小心地问道:“你要看什么货?”
“你卖什么货?”周白赫问。
“一张地图。”他说话很快,而且很小声,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
站在旁边的瘦伯和周白赫一听是地图,眼里都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于是周白赫继续问道:“我能问下是这张地图,有什么来历?”
他没说话,把东西拿出来放在周白赫的手上,周白赫打量了下手上的地图,神色里微微的变化了些。
“还有别的吗?”周白赫继续问道。
他没有回答周白赫的话,却问道:“你能感觉出来什么吗?”
周白赫回答说:“不能。”
“那你不是买主。”他说完收回这块石头,再次一动不动地在靠在墙边。
这样的情况,周白赫显得很无奈,一点儿也没有料想到会如此。太诡异了,买主都确定要买货了,可卖家却有条件,莫非这货还识主人的?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周白赫回头看了看我,说道:“小九,你看看先。”
我不能拒绝,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蹲下来,那人将地图递给我,当我的手接触到这块地图的时候,脑袋猛的一沉,这块地图,就像是一块很重很重的铁,冰凉冰凉的,让我险些有些接不住。
一股很浓重的腥味从那地图里散发出来,让我的鼻子瞬间感觉到有些难以适应。
很显然我刚才险些摔倒的动作都没有逃过他们三个人的眼睛,我只看见他靠在墙上的脊背猛地就直了起来,然后他问道:“怎么样?”
单是靠这种感觉,我的确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如实说道:“很沉,很重。”
见刚才周白赫接过这地图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异常,仿佛那张地图就像一张纸一样轻,怎么到了我的手里,就像一块很重很沉的铁一样,我心里掂量了下,足足有十斤左右。
原以为不重的东西,没用多大力去接,会产生很大的重力,一时间会被东西压倒,我刚才的情况就是这样。
那人听了,轻声的问道:“那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吗?”
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这可难倒我了,我压根儿就没有接触过古董,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叫我说来历,简直就比登天还难。
可是这个想法刚刚窜进脑海里,我脑袋猛的一沉,像是着了魔似的,嘴里念念有词,吐出一句话来:“坐南朝北,皇帝位,秦朝末。”
他听到我的话,沉默了一两秒,说道:“果然是你,果然是你啊。”
我不明白他的话,只看见周白赫疑惑的望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能看出来,这地图,很诡异。
更让我疑惑的是,刚才所说的一句话,就那样涌入了脑海里,没有任何提示,也没有任何的知识根据,就好像,这东西是在我脑海里沉淀很久被某些东西挑出来而已。
紧接着,身后的脚步声传来,听见一阵笑声。
“原来是周掌柜。”一中年男子眯着眼睛,然后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便惊讶的叫道:“看着熟悉的身影,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小九爷。”
“你认识我?”我当时我是惊讶得很呢,一个陌生人,竟然能叫出我的名字来。
那人的目光微微的打量了我一下,最后落在了我手中那地图上,我立即就把地图紧紧的拖住,生怕那人过来抢。
“百手生,你难不成还想打劫不成。”周白赫一把挡在了我面前,脸色发黑,声音冷冷的。
被唤为百手生的男人很显然是带头人,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目光便移到了瘦伯的身上去,带着几分笑意:“时间越来越短了,我看在小九爷的份上,当作没看到你们。”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瘦伯开口了:“你不也一样。”
百手生闻言,脸色大变,最后,看了一眼我,说道:“小九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说完这话,便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
付钱后,我们直接回到住处,便看见高大力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大叫:“有三爷的消息了。”
“什么?有爷爷的消息。”我一激动,紧紧握住手上的地图。
都过去一个月了,终于有爷爷的消息了。
这一个月来,我每天醒来都跑出院子了,希望看到爷爷坐在院子里,可是,每次都失望。
瘦伯,周白赫闻言,也是一震,面色欣喜,周白赫开口问道:“赶紧说。”
高大力支支吾吾的神色,有些不好确定,半天后才开口:“今晚,我才收到典当轩伙计的消息,说有个人,打听小九爷的名字,他说有三爷的消息……”
“这人在哪?”周白赫看着高大力的神色,直接问。
“这人,死了。”高大力说话,面色沉重。
好不容易听到有关爷爷的消息,却传来了那人死亡,难道,找到爷爷真的就成了白日梦吗?wobuxiang他们那样,听到一个人死亡的消息,还很镇定。我满脸失望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他有留下什么话。”周白赫面色凝重,眼神一摇,问道。
“三爷的遗体在洛阳。”
遗体?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就连手中紧紧端着的地图从手中滑落,摔到地上,我都不知道。此刻,我的整个大脑都在回荡着高大力的那句话:三爷的遗体在洛阳?
刚才还以为爷爷不会有事的,满心欢喜的等着消息,可一转眼,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到底是怎么回事?”瘦伯苍老的面容,盯着高大力问道。
“那人也是洛阳的,按着三爷给的地址找到了典当轩后,本来是要带着他来见小九爷的,可谁知道,只两个小时,那人就死了。”高大力难过的说道。
“怎么死的?”
“被杀的。”高大力如实回答。
我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不是幻觉,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那个小时候把自己抱在肩头坐着,用手拍着我的爷爷,就这么走了?爷爷临走前,还和我说过,回来的时候就买我最爱吃得猪脚,怎么一下就变得这么突然。
“那人没有能力把三爷的遗体运回来,只是拍了几张照片,还有,那人带了一封信给小九爷。”
高大力从箱子里拿出几张照片,还有个黄色信封,递给了我。
上面是爷爷安静躺在洁白床上的遗容,看到了那几张相片,我实在是忍受不住,抱着爷爷的相片也不管自己的哭声如何难听,就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从听到爷爷出事前,我就一直表现得很镇定,坚信爷爷不会死的,可是,看到这几张照片,压制了一个月的情绪终于支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苦涩的,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一下子就失去了人生的色彩,整个人犹如行尸走肉一样。
“小九别这样,三爷的一身手艺炉火纯青,一般的墓葬绝对困不住他,我怀疑三爷是被人害了,暗地里下了黑手,现在最紧要的是查出你爷爷为什么会死,到底是怎么死的……”周白赫轻声说道,声音极冷,听不出伤心的成份。
我听到这几句话,眼里重新又有了许些色彩,我挣扎着拿起那封信,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封信。
上面是用潦草的字体写着:
“小九,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不要伤心,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伤心是一个男人最懦弱的表现,你要做的是,跟着我留下的线索继续走下去,解开谜底……”
“我不能自私,你还小,怎么能这样做呢,远离谜团,你才会过得好好的。”
“我一度想结束这种奔波的生活,都十几年了,内心沉浸的魔鬼再次被唤醒。”
“小九,不要去找答案……我终究想不到啊……虎符……虎符啊……”
一封信写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翻开信的背面,写满了奇奇怪怪的符号,但符号之间却是有规矩可循,我想这一种应该是暗号,暗示着某种东西。
我默不作声地流着泪,把爷爷的那封信看了几遍,还是不理解爷爷到底想和自己交代什么事情。
这封信没头没尾,看得我实在是莫名其妙,一丁点头绪都找不到。
“三爷竟然又去招惹那东西了。”周白赫脸色大变,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我们心里都清楚,三爷是为了我们才去的。”瘦伯叹了一口气,面色里全然一片压制的镇定。
然后,瘦伯转头看着我,问道:“小九,我再问你一次,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能回头吗?
我想回到一个月前去,能回吗?我若是知道了爷爷的死因,还撒手不管的话,肯定会良心不安的。
爷爷不想我搅这趟水,却又告诉我要寻着他留下的线索找下去,我却认为,爷爷的这封信更加坚定我的决心。
假如,是有人害死爷爷的,我非让他蹲监狱吃免费饭不可。
“我要找出爷爷的死因。”我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坚定不移。
瘦伯听了我的话,浑身震了震,走到我面前,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神色里有说不出的难过,死死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眼角那湿润的液体出卖了他。
我想,瘦伯和爷爷的关系肯定很好,要不然,瘦伯怎么会有如此的悲伤。
“小九,三爷生前是我最好的兄弟,你若不嫌弃的话,今后,就跟着我。”神情里掩饰不住的痛苦,那只全是眼白的眼睛,一片湿润。
“好的,瘦伯。”
“我会让人把三爷的尸首运回来,好让三爷能够安息。”
“谢谢瘦伯。”我起身,拿着那封信和那几张照片,却没有管地上的那张地图。
告别他们后,我犹如行尸般走自己的房间里,记得小时候,爷爷经常讲故事给我听,他的脾气很好,很少生气,即使生气,也不打我。
脑海里突然晃过一个强烈的场景,我突然想起了什么,随手翻出一支圆珠笔,把那封信上的奇怪符号抄了下来。
爷爷留下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想告诉自己一些什么事情?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爷爷的死另有隐情,而且他只想告诉自己,不想让第三者知道,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当下收拾了颓然的心情,蹲在床边开始比划那些杂乱的数字。
足足七个小时的时间,一直到早晨,我依旧没有睡着。
直到高大力进来,我才大声一叫:“铁木真……”
………………………………
0004:死亡的回忆
我听到自己的惊呼声,同时看到了高大力脸上的震惊,很快他就掩饰过去了,走到我床边,扫了一眼,惊讶的叫道:“小九爷,你整晚没睡?”
我确定了高大力听到了那三个字,而他却没有提我说的铁木真,这让我很疑惑,我点了点头,苦笑着回答:“睡不着。乐…文…”
我也知道高大力不相信我的话,的确,我是睡不着。用眼睛都可以看到,床上铺着的纸张,没人相信那是在随便涂鸦。
再说,昨晚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会睡得着呢。
“小九爷,你可要休息好,三爷的事情我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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