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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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山河-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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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却之不恭了。”姜馨无奈的笑笑,接过了老人的红包。

    “那小梅和张姨呢?”娄起坐下来,环顾周围,没有发现她们两人的踪迹。

    “我打发他们回家过年了。”老人夹了一块鱼肉放到颜白鹿碗里,“新年这种事情,还是跟家人在一起才开心。”

    “师父,那你的家人呢?”娄起没头没脑的问,姜馨掐了他一把,瞪了他一下,似乎在责怪他不该说这句话。

    老人倒是显得很无所谓,他摆摆手,说,“他们一家三口,云游天下去了,哪会管我这个糟老头子。”

    “别怕嘛,你还有我们,”娄起没心没肺的笑,“对吧师父。”

    “对啊对啊,爷爷你还有我们呢。”颜白鹿也附和,因为她知道,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苏惊尘坐在一边沉默的吃着菜,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大概是因为他本就是个不太喜欢说话的闷葫芦。颜白鹿根本不用他关心,毕竟对于吃,这小家伙委实是不需要人照顾,而且她身边还有个那么宠她的爷爷,反倒是颜白鹿,不停的夹菜给苏惊尘,搞得苏惊尘都不好意思了。

    娄起的话最多,一直在叽叽喳喳,总是能把所有人逗得哈哈大笑,他不时给姜馨夹菜,而老人和苏惊尘偶尔会回他两句。

    姜馨吃的不多,却一直在笑,那种笑,是由衷的,感到高兴。

    大概是因为娄起,认识了这么一群关心他的人。

    与此同时,淮扬最大的原府。

    灯笼挂满了原府的每一个角落,这里亮的像是白天,每个走进原府的人都会惊叹原府之大,构造之华丽,朱门红窗,斗拱华饰,每间屋子的屋顶上都有陶制的小兽,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原欲鑫在外院摆了一百桌酒席,每道菜都是原府的厨子做的,从平常的上汤菠菜,青豆炒玉米粒,再到梅菜扣肉,炖的酥烂的猪腿,淮扬的各式菜品都齐全了,一坛又一坛上好的桃花酿堆积成一座座小山,淮扬城所有人,无论你认不认识原欲鑫,无论你是乞丐,还是背井离乡的游子,只要你饿了,想吃上一顿热乎饭,都可以走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吃个痛快,喝个痛快,而这个“传统”,已经持续了十年。

    内院,同样摆了数十桌酒席,原府的家丁护院,只要是大年三十不能回家的,都可以在这里吃年夜饭,就算是家在淮扬城,你也可以带上一家老小来原府过年。这里的每道菜都跟外院是相同的,酒也如此,只不过有几桌根据人的爱好把酒换成了其他烈酒,当然,当天巡夜的人是不能喝酒的,但是原欲鑫多半会给巡夜的人每人包一个红包,里面的钱绝不会少于一枚金叶。

    前厅,这里只有三桌人,其中两桌是在原府已经呆了十数年的老家丁,多在原府担任着些职位,也是原欲鑫信得过的人,另外一桌,是原欲鑫,原绊心,原绊心的贴身侍女虞予,以及马管家。

    桌上的菜是原欲鑫让厨子单独做的,从佛跳墙到蒸南瓜,大多数是些寻常菜式,也是桌上四人爱吃的菜。原府上下都是欢声笑语,外院的穷人们感叹原老爷的菩萨心肠,内院的家丁护院也对这个老爷赞不绝口,外院有两个人喝高了,非要比试谁更能喝,家丁们还帮着他们搬酒,于是最后,他们两个人都被喝趴下了。

    倒是原欲鑫这一桌话少一些,虞予是因为在老爷面前不怎么敢说话,马管家做事认真负责,平常就不苟言笑,在老爷面前更是严肃,只是被原欲鑫灌了几杯酒下肚,偶尔会说几句话,也不多。至于原绊心,大概是女孩到了这个年纪就不大喜欢跟父亲说话了,心底有什么,宁愿跟虞予说也不跟这个父亲说,原欲鑫倒是很放得开,不仅是原绊心,就连虞予也被他问了很多问题,到饭局结束,原欲鑫给了原绊心和虞予一人一支簪子,权当做压岁钱。

    这两支簪子是原欲鑫花了高价购来的,世上仅此一对,一青一绿,都是由极品的和田玉雕琢而成,簪首皆为飞凤,簪身靠近簪首的部分也是流云状,可谓“世间绝物”。

    入夜,每个人都回到了房间休息,只留下满桌狼藉。

    老人在自己的房间抽着寒烟,看着天上的明月,嘴上忽然扬起了一丝笑。

    苏惊尘和娄起一个房间,分睡两床,娄起早早的睡下了,此刻已经鼾声如雷,他睡觉不老实,总是把被子踢开,苏惊尘又一次帮他把被子掖好,盯着天上的明月看了一会,也带着笑意入睡了。

    姜馨和颜白鹿一张床上,刚开始颜白鹿非要缠着姜馨给她讲故事,可故事刚讲一半,她就睡着了,姜馨帮她盖好被子,忽然没来由的说,“真好啊。”

    原欲鑫躺在宽大的床上,又想起今天的晚宴,觉得女儿今晚好像有点。。。。。。心不在焉?

    虞予手捧着那支簪子,高兴的差点睡不着,但此时她也睡着了,而那支贵重的簪子,被她放在了自己那个小小的首饰盒里。

    原绊心侧躺在床上,早早地睡着了,而她的手,却紧紧的抓着被子的一角,她现在的样子,少了平日的骄傲,倒像是只温顺的小猫,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想去摸摸她的头,仔细端详她漂亮修长的睫毛,去感受她绝世的美。
………………………………

乱世之始卷 第三十一章   多事之冬

    天福十一年,十二月。

    这是变故丛生的一个月。

    幽北,边境线以北五百里。

    前夜下了一场十年难得一见的大雪,公孙羽的部队因此进退两难,只好暂时停在了一个早已荒废的小村子里扎营。如今雪终于是停了,但积雪早就厚过了腰,军队还是无法前进。

    公孙羽自己一人登上村口的小山包向北远眺,他的心腹们都在山包下静静地看着他。北边的原野一望无际,除去皑皑白雪和偶尔略过的飞鸟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东西了。这十数年以来东北边的扶余部动作越来越大,颇有要南下入侵的势头。

    就在前些天,最靠近边境的某个小村子被袭击了,全村上下三百余人,高过腰的男子和老人全被就地杀掉,其余的人被全部带走,在他们走时,还不忘一把火把村子烧成了灰烬。

    公孙羽在得到消息之后带上身边的七千虎豹骑连夜急行军,在边境线外两百里处终于追上了正在撤退的扶余部军队,一番交战,公孙羽斩杀扶余部四百余人,但还是让他们的大部逃走了,并且,这也不是袭击村子的那支部队,大概是又想出动劫掠,却碰上了公孙羽。

    太阳一点点升起,温吞吞的阳光把公孙羽眉毛上的雪融化,他忽然又想起了那个被屠戮殆尽的小村子,心头一下子窜上来一股滔天怒火,他突然拔出刀,对着鸟兽无际的北边怒吼,“我公孙羽此生,定挥师北上,踏平扶余!还我大曦百姓一个安宁的生活!”

    与此同时,幽州城内,温厉让卢君晟督造的太清宫动用了上万劳力,此刻已经建好了大半,还未搭建完成的那一边,狰狞的承重柱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堆满了雪。现在是休息时间,站在地上的工人们朝自己的手心哈着气,不断地跺脚来给自己取暖,这里的火堆实在太少,根本不够人聚在一起取暖,在高处的人就更没办法了,他们只能只能背对着风雪,不时捏捏自己的腿,保证不被冻僵。

    百姓对州牧卢君昇的做法颇有微词,却还是体谅,他们都知道皇帝圣驾已经到了幽州,那可是天子,尊贵的万金之躯,皇帝提出来的要求,区区百姓又能说什么呢?

    “这就跟帝都那天明宫一样吧,”有人轻轻叹息,“所谓的大兴土木。”

    到达幽北的这几个月,皇帝深居简出,便只在自己的寝宫待着,除了温厉,其他人一概不见,就连卢君晟也只能有时候隔着人群远远地看,早朝更是由温厉一手负责,虽然比帝都官员少了些,但也算是在处理“半个大曦的事情”。

    “我总觉得皇帝有些奇怪。”晋孝之站在卢君晟的书房里,看着卢君晟,漫不经心的说。

    “是吗?”卢君晟正在批阅各处来的奏折,头也不抬,“怎么个怪法?”

    “我觉得他是假的。”晋孝之低声说,但他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来,真正的皇帝,应该早就死在了天启城。

    “皇帝还能有假?”卢君晟嗤笑道,他摇摇头,继续批阅奏折。

    “不是说皇帝最喜欢那个温贵妃吗?可是我好像没见过温贵妃。”晋孝之站够了,干脆直接坐到了卢君晟的桌案上,卢君晟赶紧把他屁股下面的奏折拿了起来放到一边。

    卢君晟看了晋孝之一眼,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温贵妃有病,你不知道吗?怎么能说见就见,就是以前,一年到头也是见不了几面的。”

    “不知道啊,”晋孝之摆摆手,“那种算是宫里的秘闻吧?我一介草民怎么可能会知道?”

    “总之就是,陛下和温贵妃小时候就认识,某次,温贵妃好像是为了救掉进水塘的陛下,明明不会游泳还跳了下去,那可是冬天啊,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女孩怎么受得了,被救起来之后脑袋就出了点问题,可陛下及冠之后还是娶了她,后来的皇后,只不过是因为朝堂上下官员死谏,加上太后苦口婆心的劝,才又册封的,”卢君晟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惋惜,他摇摇头,又说,“要不是温贵妃的话,陛下怎么会到今天,又怎么会到得了今天。”

    “倒是没想到陛下还是个痴情种,”晋孝之笑了笑,“但是我还是觉得皇帝是假的。”

    “我见过陛下的,那个眼神是不会错的,大曦的天子之威,我现在想起来都还感觉到威压,只有那个眼神,是绝对不会假的。”

    “好吧好吧。”晋孝之叹了口气,又消失了。

    蓉喜宫,偏殿。

    温阮阮乖巧的坐在椅子上,精致的像个瓷娃娃,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会为她的容貌所惊叹,也难怪民间会传说皇帝沉醉于她的温柔乡中。平日里骄横的温厉在她面前到真的有了几分舅舅的样子,他轻轻抓着温阮阮的手,轻轻叹气。可温阮阮一动不动,只是会偶尔眨一下眼睛,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温阮阮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点生气。

    好像,她真的就是个布娃娃。

    门外忽然又传来家仆的声音,今天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老爷,幽州司马吴用求见。”

    “不见。”温厉冷冷的说,就连拒绝的说词也懒得再想。

    家仆讪笑着又退了出去,他把吴用塞给自己的几枚银叶往怀里使劲揣了揣,故意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到大门口,皮笑肉不笑的对着门外的人说,“不好意思了,吴大人,我们家老爷正忙呢,不见客。”

    吴用愣了愣,张了张口,把到嘴的说辞又改掉了,“那就。。。。。。多有叨扰了。”吴用笑了一下,朝大门里的那个家仆笑了笑,转身带着自己的两个家仆悻悻立刻了。

    这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第四次来求见温厉了,除去第一次,温厉收下了他那支漂亮的玉如意,跟他寒暄了几句,便再没有见到过温厉了。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在他们看来,幽州牧卢君昇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卢君昇凡事都喜欢公平应对,不讲交情,只管你的能力,而温厉的到来让他们仿佛抓住了一棵可以向上攀爬的藤蔓,朝中要职多有空缺,他们都卯着劲的去巴结温厉,然后希望自己就可以得到那些空缺的官职中的一个。

    。。。。。。

    自司州河内起义开始,赤江以北的整个地区就陷入了更深的动荡之中,不止是司州,应州、幽州、梁州、青州。。。。。。每个州都有大大小小的起义爆发,叛军们甚至还出现了重大的组织,以应州、青州的红巾贼为主,在其他的地方还有猛虎军、大神军、黄龙军等等,不过其中大部分都是不成气候的小股流寇罢了。

    每个州郡处理他们的方法却惊人的相似:他们只负责把盘踞在自己地盘上的叛军赶出去,至于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根本就不管不顾。

    就在十二月初,红巾贼与应州青羽军相遇,交战后,红巾贼溃败,他们抛下千余具尸体逃出应州边界,一路南下。

    赤江边,刚吃了败仗的红巾贼士气低下,冬日早就来临,他们沿路洗劫遇到的所有村子,口口声声所谓大义,是为了救天下人,可他们却好像没有思考过,他们杀掉的人好像比他们救下来的人要多得多。

    “军师,如今我们该怎么办?”说话的魁梧男人名叫徐龙,是这股红巾贼的五个头领之一,他使一把重四十二斤的狼牙棒,仗着自己的武力登上了今天这个位置。

    被称作军师的男人其实是青州乡下某个小郡县的落第秀才,名叫张修,他是这支军队里为数不多的认字的人,又读过些兵书,所以被推为军师,只见张修低着头沉思了一会,低声说,“大王,依我看,赤江以北因为战事繁多,这边的这些军队作战勇猛,以我们的兵力和水准,根本就打不过他们,但若是我们挥师南下,渡过赤江,在那边还不是横着走?”

    “军师,这话是怎么说的?”徐龙凑近张修,好像还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南方战事较少,那边的军队战斗力肯定不如北边,若是我们渡过赤江,以我们现在的兵力足够打下一座不小的郡县!到时候我们就以那座郡县为都城,招兵买马,一举夺下整个中州!”张修一脸激动,就好像他刚刚说的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已经实现了一样。

    “不愧是军师!”徐龙拍了拍张修的背,没有注意力道的大小,把张修排的一阵猛咳,徐龙不好意思的笑笑,大声说,“那我们就渡过赤江!去攻打那边最大的淮扬城!我顿顿吃肉!把那座城里的金银珠宝全抢走!我还要再抢十个!不,一百个漂亮女人!当做我的妃子!”说完,他还不忘仰天大笑,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那些一生都活在田间地头的平头百姓们,听到他这句话,好像忽然就得到了鼓舞,不是说金银珠宝,或者是抢十个、一百个女人,在他们大部分人看来,顿顿吃肉,好像就是自己所追求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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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之始卷 第三十二章   烤红薯

    天福十二年,大年初一,淮阳。

    当天边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洒到淮扬的时候,原欲鑫就已经开始喝第二杯酒了,在比淮阳更北方的地方,他的某个生财之地出了点问题:一股来自赤江以北的流寇南下,威胁到了那个地方,原欲鑫再三权衡之后,还是把李长钧叫了过来,他对着李长钧耳语几句,半个时辰后,三匹骏马带着包括李长钧在内的三个人离开了淮扬。

    “老爷,您找我?”胡立打着哈欠,走进宽绰的前厅。

    “嗯,”原欲鑫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些,“长钧这几日被我派去北边了,他不在的这几天,小姐的护卫就交给你了。”

    “啊?”胡立愣了愣,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好吧。”

    “放心,工钱会加给你的。”原欲鑫又喝了一口酒,把胡立打发出去了。

    胡立轻轻叹了口气,本来还跟那个姑娘越好去找她呢,看来是泡汤喽。胡立武功不算低,在原府的护卫当中能排进前十,但是他游手好闲的,仗着自己还算英俊的脸,还有那张能说会道的嘴,骗到了不知道多少姑娘,就是现在,他还是喜欢跟街上那些姑娘眉来眼去,就连淮扬的各大青楼里,都还有他几个相好的。

    “得嘞得嘞,今天可有够我受的了,小姐那么野的性子,整天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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