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严峻。
另一间会议室中,早等着的六角工作室的成员和dennis正坐着,见沈成予和言诺神色不善地走进门来,身后还有呼啦啦地跟来的戈雅的人,忙站起来问:“怎么回事?”
沈成予沉沉道:“都出去。”
众人哪敢有异议,纷纷又是怎么来的就怎么出去。
只余沈成予和言诺两人时,沈成予眸光沉得像不见底的水潭,幽幽望着她,说:“上次你的优盘不见了,后来怎么样了?”
言诺解释,“后来……后来我在工作室找到了。”
“是真的不小心丢了?还是被别人拿走了?”他脸上的神情实在让人不安。
言诺突然就慌乱了,她急急道:“沈成予,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为什么叶良突然出现?他对你那一笑又是什么意思?好好的方案在你手里保管,为什么会丢?你告诉我,这些为什么都这么巧合?”
为什么?她也想问为什么!
一时间,他们一人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柴,兹兹的燃着,一人像是即将点燃的炸弹,就要爆发。
幸好沈成予的手机即时震动起来,为他们之间争取了缓冲的机会。
他颦着眉头,看一眼手机屏幕,眼中的深幽突然惊起了波澜。将手机让在耳边,沈成予应一声,“喂”。
紧接着,对面的女人清晰而灵动的声音传来,“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我会让你欠我更多,我这里有你想要的,想知道的所有东西,过来找我――天赐酒店1101号房间……我等你。”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沈成予在挂了电话后,便一甩言诺的手臂冲出了会议室。
言诺怔怔地盯着那扇被他撞得没来及阖上的门,一动不动。渐渐的,空着的门前,聚了几人,林小雨叫她一声:“言姐……”
她苦笑一下,最后只说:“都回公司等消息……”
脚步沉重的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步都几乎要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
变了
“怎么会这样……dennis的画展被质疑,现在竟然连备用方案都被窃,到底是谁做的?”林小雨嘟囔着。
没有人回答她,所有人的心思都很沉重,因为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不单单是一个参与者,更是机密的保护者。
如今机密被泄,他们谁都要去承担一份责任。
dennis双手插进裤兜里,只望着言诺离去的身影,半晌,转过头拨了下林小雨的鼻梁,问她:“有糖么?”
林小雨半红着脸,从兜里摸出来一把太妃糖递过去,他轻手捻了一个,拨开让进嘴里,细细嚼着,神色看似悠然丫。
'mt'公司的人从会议室走出,各个神采飞扬。在最前面的仍旧是叶良,他与dennis四目相接,浅浅一笑,dennis的糖最后慢慢化在嘴中,冲他撇撇嘴,不发一言,背身离去。
媲。
言诺不知道沈成予去了哪,她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他的手机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处于关机状态。
言诺先回到了家,她茫然无措,不知道哪里才是自己要去的地方,想了想,只有家是最安全的归属。可一直待在家里,却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她在沙发上睡了一夜,又困又累。醒来的时候,身上披着毛毯,时钟走在六点十分的位置。她握着毯子,第一时间冲进沈成予的房间里,可里面谁都没有,没有他……仿佛连他的气息都跟着消失了。
早上申婆婆准备早餐的时候,言诺站在她的身后,几次想问她沈成予到底去了哪。
第一次失踪时,他去了江北,藏身那么久。
这一次,他又去了哪?又打算多久才肯出现呢?
早饭后她将沈成予的房间翻了个遍,企图能找到关于沈成予的一丁点蛛丝马迹,又或者,找到能告诉她接下来要做什么的东西也行。可结果,仍旧一无所获。
但随即,公司的秘书打来了电话,说有份文件需要她签。
她又是急冲冲地奔向了公司,一刻不停的感觉最起码让她不用停下来再去思考。
那是一份退单的文件,对方失约,不愿意订购戈雅十月份出产的新品,这份单子价值七位数。言诺拿着文件迟迟不肯落笔。
“为什么是我来签单?”
小秘书神色难看,迟疑地解释道:“沈总不在,其他理事又不肯签……”
沈成予不在,其他理事不肯签,她是董事长的女儿,整个公司里,只有她能承担这么大的一份单子。她在心里将小秘书的话补全。
“知不知道退单的原因?”她问。
小秘书说:“昨天戈雅和奥博瑞的会议结果传出来了,公司……现在的走势不好,很多厂家听闻消息都打电话来问了……”
言诺握着笔的手指渐渐握成拳头,想也不用想就知道,这是'mt'给戈雅的一个重击。奥博瑞尚且没有宣布最终结果,就已经这样的了,若要奥博瑞最后真的选择了'mt'公司,那时候的戈雅会是什么样呢?
末了,她手指一展,在文件上流畅的画上了自己的名字,过后又道:“把高文倾给我叫过来。”
小秘书怯怯地退出去,高文倾随后赶到,一声不吭,抿着嘴巴,似乎早有准备。
言诺抱着手臂望他,“沈成予去哪儿了?”
高文倾神色讶然,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不知道呀!”
“你不是替他办事的么,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言诺不给他机会狡辩,直接问他。
高文倾不说话,这样抻久了,他看出来了言诺早就知道他和沈成予才是真正的雇佣关系,最后叹口气说:“理事,我是真的不知道沈总去了哪,但我向你保证,他绝对不会丢下戈雅不管的。”
不管怎么样,最后言诺信了高文倾的话。
他是半个知情人,他们似乎都有难言之隐,唯独她是那个最不该知道真相、只需要去等待的人。
下班之后,言诺去了医院。在邵云卿的病房里,她遇到了叶良。
她进门的时候,邵云卿正安坐在病床上,叶良在床前,修长的手指正小心翼翼地削着一个苹果。苹果皮长长的一条垂在地上,始终不断。
言诺顿了顿,停在门前。
叶良一抬头便看到了她,对她展颜一笑,手里的苹果刀起皮落,他又动作利索地一块一块切好放在盘子里递到邵云卿的面前。
“来了?”叶良先开口,这情景好像他才是邵云卿的儿子,言诺只是来探病的好久。而他的态度也实在让言诺没办法把她同昨天在会议上的那个他对不上号,这一幕,显然诡异极了。
言诺迟疑着步子,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浅笑着,“来医院来习惯了,到了之后才发现我妈已经不在了,就顺道来看看伯母。”
言诺一怔,他这话让言诺很不舒服。
“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叶良不做任何疑问,快放下手里的刀,起身随她出门。
到了他们在医院初遇时的地方,言诺问他,“叶良,你到底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叶良伸手撩了她的头发,自然地反问道。
可他这一动作,却激起了言诺下意识的反感,她偏了偏头,眸子锁住他,沉声说:“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在'mt'的团队中?”
他仍旧擒着笑,答说:“你是不是忘了,我是'mt'的员工,我的假期结束了,该回去了。”
“可我们方案是怎么回事?”
他的笑一顿,渐渐的却更加放肆,“言诺,原来你是来质问我这个的。”他又说,“可是在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是不是该想想,你自己到底有没有好好保管你的方案。方案泄露的人谁都有可能,而我们,只需要动动手动点钱就能拿到。”
像是一颗无声炸弹在言诺心里炸开,叶良的话是在告诉她,她身边所有知道方案的人都可能是泄密者,六角的五名成员包括她和沈成予。
她像是坠落了悬崖,死命抓着的求生之物可能是绳索,也可能是蟒蛇。
而更可怕的这个变成了她现在面对着的这个人。
“所以,你想做什么?”她已经明白,叶良早就不是她认识的叶良了。
他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准备了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她嗤笑道,“昨天那是第一个么?”
“是的,是第一个,你也该看到了……”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如鬼魅般令言诺颤抖不止,“我也有可能比沈成予做得更好是么?”
他说完这话,抬脚离开,留下了言诺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久久动弹不得。
邵云卿说她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情了,但也没说别的安慰话,她说:“言诺,能抽身这个局是对的,如果不行,就放手戈雅给沈成予,回去六角,那还有你的安身之地。”
言诺似懂非懂,参不透她说的“局”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叶良刚刚的那番话已经告诉了她,她抽身不得。
沈成予仍旧未归,他的屋子里空荡荡,还是言诺走时翻腾的样子。
言诺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景,十八层的好处就在于放眼望,能看的更远,向下跳,也能死的更透。
她这个其实是有恐高症的人这样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不是为了感受坠落的滋味,她只是想看看那楼下的门口,什么时候能出现她想要出现的人。
一个轻浮的口哨声从旁边的阳台传来,言诺偏个头,便看到易小橙画着烟熏的半张脸,烟雾在她嘴中一点一点地吐尽。
她有些意外,望着易小橙,深深呼出一口气,问她:“怎么今天在这里了。”
阳台是平行的,言诺从未在阳台上看到过易小橙,她平时这个时候不是混酒就是还没醒。
易小橙继续吞云吐雾,道:“睡醒了,头疼的很,来吹一下风。”
言诺笑,转过头,继续望着她的远景和她的期盼。
她和易小橙不一样,易小橙的世界里只有付森,而她世界里除了沈成予之外还有很多人很多事,并且这些人事均被搅合在一起,纠缠不清。
入口出现的每一个车灯,她都极力去分辨那是一辆什么车,三个过去了,五个过去了,却都没有一辆是悍马。
她有些绝望,将酸涩的脖子收回,却听易小橙突然叫道:“看!沈成予回来了!”
………………………………
我先错了,我做妥协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带着心底熊熊燃烧着的希望,言诺猛然转头看过去,却换来了易小橙豪放的大笑。
“你看你,一说到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易小橙揶揄她。
言诺先丧气,后做委屈状,“不带你这么玩儿人的。”
易小橙的烟燃到手边,被她轻指一弹,烟头化作星光在夜空中划着抛物线向楼下跌落丫。
“才不是玩儿你,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今天早上去找温流喝茶的时候,听说了昨天的事情,你们之间……不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吵架了?”
言诺摇头,“不是因为工作,而是因为……我说不清,我们之间,倒没有你和付森之间复杂,但却有很多事情说不清楚。”
易小橙唉声叹气着,“今天我问起温流你和沈成予的情况,你先别说我八卦,是她先提到的,你到底……对他是什么想法?你们之间的婚姻结束了,那爱情呢?”
她问,“你们之间有爱么?媲”
爱?
言诺又是恍然。
曾经邵云卿问她有没有爱上沈成予,她无从回答。如今易小橙作为第二个再次问起她的人,她仍旧在心里问自己,爱么?
她问易小橙,“你觉得什么叫爱?”
易小橙望天叹息,“什么叫爱?我爱付森。所以我无法想象离开他之后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的,就像温流说的,她觉得她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开得了辛源夏一样,在我看来,女人的爱更是一种依赖,你爱上他,他就成了你的全部,在你生命里无孔不入。就算是我曾经想过离开付森,可到头来,我还是要回到他身边。但当有一天,我流浪在外时,不再觉得他是我生命里必要性的一部分的时候,那就是说明他已经成为了我的过去,我会怀念,但接受了失去,就等于不再会去爱了。”
“这就是我理解的‘爱’。”她再次反问言诺,“你呢?”
沈成予并不是第一个,更不是唯一一个闯入她的生命中的男人。前有叶良做铺垫,她早就在心里分出了个先来后到。
但在她看来,沈成予又不是一个会守规矩的人。他不会因为是后来的就静静等候,或就此放弃。他奉行的往往是后来者居上的至理名言。所以不管是在任何事情上――包括面对言诺,他都有自己的一套可行计划。
他说,他不需要言诺给他机会,他更喜欢争取机会。
这种胜者为王的宣言才是真正属于他适合他的。
然而问题终于又回到了言诺自己的身上,现在的她需要思考的是,他的后来居上到底有没有成功。
她没有可以去比对的经验,唯有叶良是她能够去比对参考的。
那是她曾经对爱入骨髓的少年,像易小橙说的,那时的她觉得假如生活里没有了叶良,就会没了全世界。她可以为了他抛弃自己的父母,为了他而远走他乡。已至到了最后,心死如灰,他们渐渐成为了彼此的过去,变成化在风中的怀念。
言诺的怀念,是不是表明,她的爱意也已经消失了呢?
而沈成予的闯入太不合时却又及时,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如神明般向她伸出了援助。她从前只以为他们之间只可能是利益关系,靠着婚姻关系去维持。也深信,只要他不喊停,他们这样的关系就能持续到天长地久。
可他喊了停,喊停之后却不是相忘于江湖,而是更近一步。
于是她先是慌了,乱了。对于他,她既想任由他拉近怀中,又惧怕他的逼近。
她本身才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体。
可到底这算不算爱呢?
她依靠他?是,她甚至觉得他就是她世界里的上帝,能轻易的左右她所有的选择。
她离不开他?是,她离不开他,哪怕他此刻刚刚失踪的这十六个小时,她都觉得心无着落,狂乱如麻……
到了这一刻,似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渐渐解开,一点一点被她封的严密的东西也在显露原型。
易小橙“狼来了”的把戏玩的不亦乐乎,又叫一声:“沈成予回来了!”
言诺暂且信一次瞥楼下一眼,漆黑一片,杳无人烟。
易小橙又说:“是真的!我这2。0的眼,看错了就是你的了!他朝单元门走了,在那儿,那儿!树后面出来了!”
这次被易小橙唬的言诺真的直愣愣地又向树丛的位置看过去了,这一眼,一个身形高大,黑裤白衬衣看似寻常的男人映入眼帘。
十八层的距离,她怎么可能像易小橙那火眼金睛看得到他的脸,可她还是浑身一震,因为只看那身形,她就已经确定了,是他……是他!
易小橙勾唇一笑,收回倚在窗台上的手臂,笑道:“那我就不陪你看夜景了,好好跟他聊聊。”
说罢,柔腰一摆,款款入了堂室。
徒留言诺一个人怔怔地盯着楼下晃动的树影。直到身后,“嘀嗒”一声房门被打开。
言诺猛然回身,正对着堪堪入室的男人。他眸色深沉,眉带萧瑟,寒彻的面容却又显得疲惫迷茫,手上的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