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门口,沈静书直接抬脚进了院子。
老两口正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喝茶,看见她来,刘氏欣喜地站了起来。
“小书,你来了。”
“嗯。”她点点头,朝二老走了过去,“我来,是想和你们说说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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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第406章 谋划
“小书,你来了。”
“嗯。”她点点头,朝二老走了过去,“我来,是想和你们说说那天的事。”
刘氏双目一闪,“是吗?那赶紧过来坐下说,我和你张叔刚泡了壶茶,正好边喝边聊。”
她来到老两口对面坐下,扫了两人一眼,就开门见山道:“张叔,婶婶,恐怕……你们暂时还不能离开恭王府。”
刘氏一愣,“为什么?”
“因为危机并未过去,此前想要害我性命的人,并不是端王。”沈静书直言道。
如今,能让老两口不回医馆的唯一办法,便是告诉二人实情。
此言一出,不单是张叔和刘氏吃了一惊,连在院外候着的安泰也是心中惊讶。
“不是端王,那是何人?”刘氏拧着眉问。
“是谨王。”
“这……谨王不是和恭王殿下关系要好吗?他怎么会害你?又怎么会害恭王殿下?”刘氏觉得奇怪。
“张叔,婶婶,有些事,我没办法和你们说清楚,但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相信我,我没有骗你们,并不是以此作为借口让你们留在恭王府,而是我……”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张叔就抬手打断了她。
“小书,张叔相信你,你不用再多说其他的。”
凤眸微闪,她点了点头,“好,我不说了,但请张叔和婶婶将此事搁在心底就好,万不可表现出任何异常来,这府中有谨王安插的眼线,不能让眼线看出任何端倪。”
“你放心,我和你婶婶都懂的。”张叔神色严肃。“只是,谨王的事,恭王殿下知道吗?”
“他暂时还不知道。”沈静书瞥了瞥院门外候着的人影,“我打算过些时日,再慢慢跟他说。”
张叔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似乎明白了什么,道:“这事儿不可操之过急,以他和谨王的关系,是得慢慢来,不然,当心弄巧成拙。”
“嗯,张叔放心,我知道的。”她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就站起身来。
“张叔,婶婶,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陪你们。”
“去吧,我和你婶婶,正好说说悄悄话。”张叔笑了笑。
冲二人微微颔首,她便转身出了院子,步调轻缓。
安泰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不时抬头看她,迟疑了许久,才低声开口:“郡主,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她答。“难不成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干无中生有捏造事实诬陷慕容谨?”
“郡主,属下没有。”
虽然算起来,与慕容谨相识的时间,远比她来得久。
可安泰就是相信,她没有说谎,毕竟她和慕容谨又没有任何过节,作何要诬陷慕容谨。
“安泰,你知道现在的难题是什么吗?”沈静书凝着前方长长的回廊,眼神深幽似一汪深潭。
“王爷……”安泰目光微闪。虽然他不精谋算权术,却也明白,现在真正难办的是,让慕容厉相信慕容谨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以作防范。
沈静书知道他心中明白了,便道:“仅凭你我二人,是无法防住慕容谨的,现在的关键,是让安明和安睦知道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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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第407章 愧疚之谈
沈静书知道他心中明白了,便道:“仅凭你我二人,是无法防住慕容谨的,现在的关键,是让安明和安睦也知道此事。”
“等会儿我回去就告诉他们。”
“所谓口说无凭,你这么直接告诉他们,他们未必会信。即使信了,也只是半信半疑,等过些日子,如果慕容谨不再有任何动作,他们就会怀疑,是不是我弄错了,又或者此前我被端王他们挟持,受了他们蛊惑。”
安泰拧了拧眉,“不直接告诉他们,那又该怎么办?”
“我有个计划,但需要你配合。”沈静书眼眸深深。
“什么计划?”
“现在谈话不方便,等哪日你们王爷不在府中的时候,你到我们院里来,我再和你细说。”
“好!”
两人回到院里时,安睦已经不在。
慕容厉见两人回来,立即从房里迎了出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慕容厉仔细盯着她的脸瞧了又瞧。
“该说的话说完了,自然就回来了。”她神色如常,看起来和往昔无异。“对了,小欣儿呢?”
“她哭了一阵就睡了,在你房间里。”
“那好,我去看看她。”她说完就迈步回了自己的房,慕容厉原想跟着她,可忽然想起别的事,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去。
慕容厉朝安泰使了个眼色,安泰会过意来,跟着他去了书房。
“她刚才真去看张叔他们了?”慕容厉负手问。
“唔。”
“那你可有听见她和张叔他们说了什么?”
“张叔他们原本想回医馆,郡主是去让他们别走,多住些日子再说。”
沈静书虽不曾叮嘱,安泰却是明白,什么话当讲,什么话又不当讲。
“那最后呢?他们是怎么说的?”
“自然是答应了郡主。”安泰看看慕容厉的脸色,试探地问:“王爷可还有别的事,若无别的事,属下就先退下了。”
慕容厉挥了挥手。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等安泰走后,他在书房中立了会儿,就去了沈静书的房间。
沈静书正在看孩子。
慕容欣睡得很熟,她便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眸里有坚定有决绝。
小欣儿,你放心,干娘无论如何也会替你父王和母妃报仇的。
听见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沈静书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慕容厉来了。
右手轻拍着慕容欣身上盖着的被子,她语声轻缓地道:“你让人去问问,端王和端王妃的尸首可是运回来了。如果可以,我想带小欣儿去为他们送葬。”
入土前,该让他们看自己的孩子最后一眼。
慕容厉轻脚来到她身后,右手搭上她的肩。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放松身体缓缓后仰,偎进慕容厉的怀里。
“慕容厉,如果某一天,你发现我们弄错了,你三皇兄和三皇嫂其实是冤枉的,你会不会觉得愧疚?”
慕容厉怔了怔,“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就是说如果啊。”她笑了笑。
“或许我这么说你会觉得奇怪,但是,我有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想,你三皇兄待你三皇嫂那般情真意重,你三皇嫂身子又不好,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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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第408章 漏洞百出
“夺嫡造反的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慕容厉不以为意。
“也许,他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只要我们吃了宫人呈上来的掺了毒物的食物,就会中毒身亡,到了那时,西凤只剩他一个皇子,皇位自然是他的囊中之物。”
万无一失?
沈静书马上就能从这万无一失的计划里找出潜在的诸多风险和漏洞。
比如,如果慕容哲真心想要谋反夺权,他为何不将毒下在同一道菜肴里,而是加在不同的佳肴里,先后呈上几人的餐桌?
时常出席宫廷晚宴的人都知道,晚宴上传菜,是一道一道传的,倘若要上鲜虾,那便各桌都上鲜虾,等虾上完了,才会接着传下一道菜。
将毒掺在不同的佳肴里,错开时间呈上餐桌,这般一来,不就会出现其中一人中毒,其余人心生警惕计划暴露的状况?
弑君谋反何等大事,谁会傻到这样安排?
再比如,慕容哲既然要逼宫,怎么会没在宫中安排接应的军队?
再周全的计策,皇上和众位皇子倒下后,也要有军队震慑混乱的大臣,维持秩序。
可是,慕容哲篡权的事迹败露后,除了两个侍卫,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很显然,他压根就没准备谋反。
沈静书还能找出更多的漏洞。
可是,她知道,无论她搬出再多看似有理有据的论调,慕容厉也不会相信慕容谨是幕后黑手。
所以,这些话,在脑里闪了一圈,她便给藏进了心底。
双臂环住慕容厉的腰,将脸埋进慕容厉的怀里,沈静书在心里暗叹,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先想法子让安明和安睦相信慕容谨才是真正的坏人。
他们和安泰是慕容厉的心腹,又能调动慕容厉的亲兵,将他们拉入自己的阵营,今后她便不再是孤军奋战。
慕容厉低眼看了她一眼,原本轻搁在她肩头的手也不由换了个环抱的姿势,微微用力。
……
次日刚过早膳,谢府来接沈静书的马车就到了。
沈静书换了件如意云纹衫,又让明月和明珠替她梳了个流苏髻,这才起身。
她房间的门甫一拉开,等在院中的慕容厉一抬头,这一看便不由得痴了。
回廊下,她一身月白如意云纹衫,衬得她曲线玲珑身姿窈窕,略施粉黛的小脸,娇嫩若花鲜艳欲滴。
她往那里静静一站,便似有春光蔓开,天地都似变得明艳起来。
沈静书瞧着院里的人,笑了笑。
毕竟是要出去见人,不能不修边幅,这样会显得太不礼貌,所以她才小小地妆扮了一下。
屋里的铜镜灰蒙蒙,看着不太真切,她也不确定自己这妆容画得好不好。
不过看慕容厉的反应,就知道她这生疏了许久的手艺还不算太差。
“我就先出去了,你留在府中好好看家。”冲着慕容厉俏皮地眨了眨眼,她就转身出了院子。
乾陵在恭王府的大门外候着,一见她出来,也不由怔了怔,但随即就回神,上前道:“乾陵见过郡主。”
“嗯,我们走吧。”她点点头,随后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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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9。第409章 见男神(1)
谢府后院,一缕茶香悠悠荡荡地飘满整个院子。
谢暮寒立在书房的桌案前,摇晃着手中的龟板,铜钱撞击龟板内壁的清脆声响在书房中弥漫开来,听着别有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过了会儿,他摇晃龟板的手一停,将龟板中的铜钱倒于桌上,眉心有浅浅褶痕浮动。
风云动,四海乱,天地混沌,日月无辉……大凶之兆!
风徉是不懂占卜之术的,不明白桌上四散的铜钱代表什么含义,但从他脸上神情,风徉能够读出来,不是什么好事。
“公子占卜到了什么?”
谢暮寒未抬头,声音清冷似深秋里寂静冰凉的湖水,淡然无波。
“没什么。”
院门处忽有脚步声传来,谢暮寒抬头看了一眼,慢条斯理收起桌上的铜钱和龟板,放入了身后书架上的抽屉里。
不多时,人影到了门口,是他的祖母谢老太君。
立在门口,谢老太君往他身后的抽屉上瞄了眼,神容慈蔼。
“暮寒,你刚才又卜卦了?”
谢暮寒知道瞒不过,便也没有隐瞒,如实地点了点头。
“卜了什么?是凶是吉?”谢老太君步履稳健地走到房中的圆桌前坐下。
“没卜什么,就是些寻常小事。”
眼光在他身上淡淡一扫,谢老太君登时便明白他没有说实话。
可是,照他的性子,再问也必然问不出来什么,谢老太君便也没打算继续追问。
“乾陵是去接良媛了吗?”没看到乾陵人影,谢老天君便猜测是去接人了。
“嗯。”谢暮寒轻声应和着,从桌案后走了出来。
“他什么时候去的,怎么还没把人给接回来?”
“去了有些时候了,应该快回来了。”谢暮寒朝门口的风徉淡淡看了眼,“风徉,去沏壶茶来,再拿三个杯子。”
“是!”
谢老太君眸光微闪,将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也打发了出去。
“暮寒啊,最近外面的传闻,祖母都听说了。”瞥了眼在自个儿对面坐下的谢暮寒,谢老太君缓缓说道。
“良媛如今被封为郡主,又与恭王走得那般亲近,你若真喜欢她,就该抓紧了。”
谢暮寒端坐如山,还是那副高冷若雪的清贵姿态,谢老太君瞅着他,心里都不由为他着急。
“暮寒啊,不是祖母说你,你这冷淡的性子,真该改改了。你这样子,是绑不住姑娘的心的。尤其,当她身边还有其他男人的时候。”
谢暮寒眸光漾了漾,许久,才冒出几个字来:“祖母,孙儿自有分寸。”
谢老太君凝了凝眉,也不知谢暮寒这话是敷衍她,还是他真的明白了她想说的道理。
想着谢老太君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性子,也不知到底是随了谁,倒是像极了他的祖父。
心里琢磨着,谢老太君正欲再度开口,院子里却忽然响起脚步声。
谢老太君是没听出来有人来了,内力深厚的谢暮寒却是听了个清楚,是乾陵回来了。
眼波微动,谢暮寒站起身来,径直来到书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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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第410章 见男神(2)
谢老太君是没听出来有人来了,内力深厚的谢暮寒却是听了个清楚,是乾陵回来了。
眼波微动,谢暮寒站起身来,径直来到书房门口。
“公子。”乾陵拱了拱手,就退到了一边,让出身后的沈静书来。
沈静书盈盈微笑,“许久不见,三公子别来无恙。”
一句三公子,便是对两人关系的昭示。
对他,她只是将他视为世人眼中的三公子,而不是她以前经常会黏着的暮寒表哥。
谢暮寒眼神微暗,轻启薄唇:“你来了,进来坐吧,祖母等你许久了。”
房中将两人对话听得真真切切的谢老太君忍不住再次哀叹,她这个傻孙儿哦,能追到媳妇儿才怪。
拄着拐杖站起身来,谢老太君一步步来到门外,亲切地拉住了沈静书的手拍了又拍。
“良媛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姥姥都快认不出你了。”
两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在沈静书看来,谢老太君也就和陌生人差不多,还没熟到可以这般亲近的地步,心里很是不自在。
只是,就这么将手抽回来似乎也不大合适,所以她便也只能按捺下那股不自在,任由谢老太君拉着她的手,温软地唤了声:“姥姥。”
“诶!”谢老太君立即慈蔼地应和,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不过当然不是书房,而是会客的偏厅,书房太过沉闷,就不是个适合闲话家常的地儿。
“走,我们到屋里说去,你和姥姥好生说说,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你那亲爹和后母,又都是怎么逼你代嫁的。”
谢老太君很精明,自动避过了这些日子她和恭王熟识的那一段。
沈静书内心里有点儿小崩溃,这么多?这要说到什么时候才能说得完?慕容厉可还在府中等着她回去的。
不过这些其实还不是问题,关键是,她没有习惯和一个不是太熟的人闲话自己的人生经历。
可惜,老太太这么热情,她好像不能拒绝。
两人一起来到待客的偏厅,谢暮寒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进了屋,风徉的茶也上来了,谢老太君忙将茶壶“抢”了过来,推到谢暮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