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还是沐云第一次听说,世界上有不管手下吃住的工作。
难道这就是外面的世界?难道自己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就要露宿街头。
想到这些,沐云对于外面的世界,多少有些失望。而且他也从没想过,自己刚刚获得自由,就会碰到了这样麻烦。
不过沐云可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而且他从离家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觉悟。现在,他准备暂时离开镖局,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修炼一晚,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车轮声从远处传来。
为什么大晚上的,会有如此急行的马车?难道是自己翘家的事情败露,家里来人找自己了!沐云戒备的盯着门口,身子也开始朝院墙靠拢。
“狂战!我给你接了个急活儿,没死就出来应个声!”
马车果然停止在狂战镖局门口,一个憨厚的说话声,伴随着一串急促的脚步,出现在镖局大门里。沐云借着门灯的微光,隐约的看到一个肥胖的身影。
沐云家里的佣人都很胖,所以这个胖胖的身影,立刻引起了沐云的警觉。他把身子往墙上又贴了贴,便留意起来人的相貌来。
很快,胖子进到了院子当中,借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沐云确认那不是任何一个自己熟知的人。他送了一口气之后,又把身子往暗处挪了挪,准备看看这胖家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情。
“你们都特么串通好了是不是,大半夜的鬼叫个屁!爷爷没死,有屁快放!”
狂战被沐云淋水的火气,总算找到了撒气的地方,一顿脏话说出来,那叫一个舒服。可胖子并没有因为狂战的无礼而生气,他急切的拉住狂战的手,小声的对他说了些什么。
沐云离得远,胖子说话的声音又小,所以沐云只是听到他说急,快,有一个算一个这几个字。至于他到底是要狂战去做什么,沐云没听到。
“狂战老弟,咱们俩十几年的交情了,这么好的买卖,哥哥能头一个想到你。就冲这个,你就得去。”
“你**少坑我,我狂战不是傻小子,这么好的买卖,多少人脑袋削尖了往里挤,能轮到我?你给我滚远远儿的!”
“滚?往哪滚?我特么定金都替你收了!你爱去不去,我回家搂老婆去了!”
这胖子绝对是奸商,这就是沐云给胖子的评价。至于狂战,他就是一傻小子。沐云正这么想着,那边儿胖子已经甩手走了。狂战已经表现出傻小子的本色,开始准备马匹收拾行李了。
“你,顶班滴!开工啦。”
虽然被打扰了两次,虽然胖子介绍的买卖有些可疑,但狂战的确很动心。因为那可是给了加急快递的价码,去做运输杂粮的任务。而且目的地只是火云国的边陲城镇,并不是什么荒山野岭。
可狂战是决定接下这份工作了,沐云呢?
“告诉我是什么活儿,否则我可不去冒险。”
沐云藏身在黑暗中并未动弹,因为在那个胖子和狂战的交流时,他感到了一丝危险。
试想天这么黑,两个大男人在如此僻静的小院儿里,却要咬耳朵说话。如果不是他们喜好男风的话,那他们所说的事情,就一定是不可告人的事情。
而且通过短暂的接触,沐云没有在胖子身上感受到修炼者的气息,甚至在他的喊叫声中,沐云还听出了颤音。这也就是说,那胖子没有察觉自己的存在的能耐,但却知道自己的存在,提防着自己偷听。难到他一早都知道,自己在院子里了么?
所以沐云说话的时候,手上已经运起了混元力,如果眼前这个狂战有所动作,沐云绝对会把手里的马鞭插进对方的胸膛。
沐云的这些动作,都很细微。但是同为武者的狂战,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他本身是人级八层的修为,加上天生力气大,脾气暴躁,即使对上地级初期的对手,也有些胜算的。这就是狂战敢于开镖局,独挡一面的本钱。
可是当他面对沐云时,这份从容不见了,他现在沐云的面前,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哼!两个男人大半夜的咬耳朵,你们一定是有什么鬼勾当,今儿不给小。不给我说明白,我就不干了!”
看着狂战吓到流冷汗,沐云知道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根据之前的接触,他猜测这狂战也是个不知内情,被人利用的家伙。自己要是把他吓得太厉害了,他狗急跳墙的话,反倒是耽误了自己的大事。于是沐云收起了杀心,也跟着装傻充楞,打算把狂战和胖子的对话先套出来,再决定该怎么做。
由于之前的惊吓,狂战很快就交待了他和胖子之间的对话内容。那是一次非常划算的押运任务,雇主出了三倍价钱,要求运送一批福远帝国特有的粟米,送到火云国边境城市火焰城。除了时间有点急之外,再就没有任何危险了。
“那些米在福远,就是穷人吃的东西。可要是拿到火云国,那就是高档消费品,这样算的话,三倍的价格也不多。”狂战现在恨沐云要死,可是不知怎么滴,他就是不敢对沐云放肆。而且为了说服沐云,他还拿出了自己最好的态度。
沐云听了狂战的说辞,心里开始寻思这中间的阴谋。他得到的结论是,对方是假借运米之由,夹带什么珍惜宝物或者帝国机密出境。
胖子会搞得如此神秘,无疑就是想让这次押运变得更隐秘一些,让大家都不注意他们。除此之外,沐云就想不到别的危险了。
可就在这时,狂战再也受不了沐云质疑的眼神了,他把全部的真相,都给说了出来。
原来这次的雇主,是火云国的一位高官,因为得知南部五国即将于福远帝国开战,才冒险搞了这么个押运行动,想在两国封锁边境之前,搞一些自己最喜欢的粟米,收藏起来慢慢吃。
福远要和南部五国开战?这么大的事情,沐云怎么可能不知道。沐家那可是帝国守护者,就连福远帝国的江山社稷,当年都是沐靖远送给郑开的。
虽然沐氏家族为了避嫌,一直不在官场上活动,但世袭镇西王的封号,那可是郑开亲封的。像打仗这种事,沐家一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所以通过这一个说法,沐云就立刻确定了对方在撒谎。
知道了对方是在说谎,沐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做?跟着狂战一起去接镖,然后找到证据,在离境之前揭穿他们?
那样一来,自己的翘家计划就算是完了。可是一旦出了境,自己一个人能搞定这些里通外国的家伙么?
要不自己就老老实实的当一个车夫,混出城去,寻找自己想要的生活,任由这些坏人做一些有损国家的事情?沐云一边思考着,一边接过了狂战递来的缰绳,翻身上了马。
“你作死啊!不知道皇城不让骑马呀!”看着沐云做了错事,狂战总算找了个发飙借口。
沐云正考虑事情,根本没留意狂战说什么。所以直到被人拽下马,才回过神来,怒视着狂战。
狂战看着沐云的臭脸,也不害怕,又嘲笑了他一番后,就先一步牵马出去了。
沐云虽然有气,但还跟上狂战的脚步。因为根据福远的法律,寻常人真的是不许在皇城内骑马,违反者要入狱三年。这些烂规矩,以前是无所谓了,可对于现在沐云来说,很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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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阔少车夫
沐云跟着狂战,一路上也不说话,两人很快来到和胖子约定好的地方,南城门下。离着老远,沐云就看到几个穿着家丁服的家伙,站在门口的位置,在他们的脚下放着许多米袋,几个士兵正逐个检查里面东西。
狂战大声的打了一个招呼后,就丢下沐云,独自走过去了。看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应该是和守城的士兵很熟络。可是等到沐云也走到士兵们近前,才发现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你小子少**给我扯犊子,你**再要是不把上次欠的税钱交上,老子今儿就送你去大牢做苦工!”
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一边骂着狂战,一边还用手指头不停的戳着他,那样子,凶的能吓死人。
“军爷,您再宽限一把,我这手头真是没有钱,等这次押镖回来,我得了银子立马儿就还。”
狂战一边对着城门官点头哈腰,一边借着灯光的死角,往城门官手里塞了些东西。
他这些小动作,城门官身后的手下是看不到,但是狂战背后的沐云,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虽然沐云之前就知道有行贿受贿这档子事儿,但是亲眼看到行贿现场,他这却是头一次。所以在感到新奇的同时,沐云也对城门官的表现有所期待。
“你们这些刁民,赶紧把这些米袋扛走,否则按危害帝国安全论处!”
城门官把手里的东西往袖子里一塞,开始呵斥那些等待检查的家丁。守城的士兵也很知趣,一个个丢下了手里的米袋子,开始指挥那些家丁搬运地上的袋子。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十包粟米居然就扛到了城外。
沐云看着狂战和城门官之间的勾当,心里很是气愤。他知道这个国家里有里通外国的人,但没想到自己家族对帝国的守护,居然这么不值钱。所以他在看向狂战和城门官时,眼神里又多了一丝杀气。
沐云愤世嫉俗,狂战此时却是很得意,他用一种很牛气的口吻,招呼沐云和他一起出城。沐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心中的火气,牵着马跟着出去了。
城门外,一挂崭新的马车上,装满了刚刚扛出来的粟米。狂战把手里的马缰绳交到沐云手里,让他去把马车套好。
“我不会套车。”沐云牵着两匹瘦马,冷冷的说到。
“你!”
狂战咬牙切齿的瞪着沐云,也没能你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把沐云手里的马缰绳抢过去,自己把马车套好了,然后才没好气的跳上了车,对沐云喊到。
“大少爷,小祖宗!咱们起驾了可以吧?”
沐云扭头看了看狂战,也没搭理他,直接跳上了车,在粟米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开始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至于自己是个赶车的事情,沐云早就忘记了。
既然已经出了浮华城,那么最难办的事情就算是解决了。如果自己不想恩将仇报,对付狂战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和狂战这种人在一起。因为自己只是要离家闯一番天下,得到大家都认可,而不是要去做一些有害帝国,有悖于祖训的事情。但是这一车粟米里,到底藏着什么,自己还要不要调查?
“小子,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狂战高声的问道,话语中颇有些壮胆的感觉。
“杀猪的。”沐云想了一个自己认为最脏的活计,敷衍了狂战一下。
“我勒个去,我说怎么看着你就害怕呢,原来是个屠夫”
狂战认为已经打开了话题,就开始啰啰嗦嗦的和沐云聊起天来。而沐云由于心思不在,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他。直到狂战叫他换班赶车,沐云才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个车夫。
坐在赶车的位置,沐云第一次体会了寻常人的生活。几分钟的紧张和兴奋之后,他发现这工作的本质其实不是赶车,而是打发无聊。于是一次由沐云主动开始的谈话,在他和狂战之间开始了。
“你有钱行贿,为什么不按规矩缴税?我看你给城门官的银子,怕是交两次税都够了吧。”
狂战躺在车上,听沐云问到这个,先是爆出了一顿狂笑,然后才给沐云说起这中间的勾当。
原来在福远帝国里做镖局的,都会找借口欠一点出城税,然后借机给守城的军官送些好处。
同样的,也只有欠着出城税的镖局,才能按照正常的程序出城。否则就算你运出一桶凉水去,人家也得化验一下是不是掺了毒药。到后来,这出城税变成了摆设,给城门官送银子,才是真正的出城税。
“我是最奉公守法滴!违法的是那些当官的。这些狗养的仗着……”
沐云听到这儿,耳朵里一片轰鸣。他不敢置信的再次求证狂战的话,可是结果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因为狂战告诉他,这些都只是寻常事儿而已。只要舍得银子,谁都能当上官,吃上皇粮。
好像城门官那都是小意思,才五千两银子。上一任南城城守,就是找大家凑了五万两银子,直接上去当四门督查了。当初凑钱的人,如果有个难办的事儿,都可以免费去找四门督察办理。
“嘿嘿,有钱就捐官儿,当了官儿再搂钱,继续往上捐,这就是升官之道。我这次买卖做完了,就够钱捐个城门官儿了,可是要我天天守在那儿揩油,我觉得没意思。哎!杀猪的,你说我是花钱捐个城门官儿还是用这笔钱修理一下镖局呢?”
狂战的这种问题,沐云真心没办法回答。因为他从小到大就只是在练习混元绝,不停的提高自己的修为,为了有一天成为家主做准备。
中间虽然沐云也接触了一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但是有了他爷爷沐天的关系,就连皇家的人在内,都没人敢和沐云搞事。至于他对于阴谋诡计的那些知识,全部都是通过别人的讲述的来的。
接下来的路程,就在沐云的茫然和思索中,一点点的消失在马蹄下,等到两人都困得不行了,天色已经微亮。这回狂战重新接过缰绳,把马车赶到了一处背风隐秘的小丘后面,就钻进车里,和沐云两个闷头大睡起来。
与此同时,沐家已经发现沐云失踪的事情了。圆圆也被带到了沐府,接受质询。不过这个聪明的女孩子,在沐云走后不久,就把自己的身子弄破了,现在她正拿着染血的白布,跪在沐纲面前,把沐云交代的话复述出来。
一番询问检查之后,圆圆被留在了沐府,她要在这儿等几个月,证明没有怀孕,沐家才会放她自由,这期间如果圆圆怀上了孩子,那她自然就成了沐云的小老婆。至于沐云的行踪,沐纲只能是请他爹跑了一趟皇城,让当今的皇帝郑卓陛下,帮忙寻找。
沐家和郑家师属同门,江山也是沐靖远留给郑开的。所以两家说是兄弟都不过分。现在郑卓一听沐云翘家,先是笑话了沐天拔苗助长,累跑了孩子,然后才表现出应有的热心。
郑卓先是达了密旨,责令全国上下协助搜索沐云。还开解沐纲,不要把此事过于挂在心上,他还说沐云只是觉得厌烦了,出去玩几天散散心,等他再外面遭点罪,受点苦,自己就会回来了。
沐天知道郑卓是在开解自己,苦笑了一下,就告辞离开了。可是等到沐天离开了朝堂之后,一个灰衣老者,却出现在郑卓的身后。两人咬了一会儿耳朵,灰衣老者才急匆匆的离开了。
“沐云,你这回可是帮了朕一个大忙,哈哈哈哈!”
郑卓目送老者离开,立刻开怀大笑,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开心,就没人知道了。但是在浮华城外小树林里,一群东海国密探的绑架行动,却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他们的目标,自然是沐云沐大少爷,目的只有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
根据手下们传递回来的情报,一位被称作是巡察使的密探决定,就在福远帝国边境城市望乡城,实施对沐云的抓捕行动。这样一来,就可以把事情嫁祸给炙炎国,等到两国为此打生打死的时候,沐云已经被送到东海国了。
他们计划的很周密,从如何抓人,到如何把人带回东海国,从沐云的行进路线,到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