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便开始电闪雷鸣。这大概是今年梧镇最大的一场风雨了，青石板路积了不少水。
院子里的白月季和玫红月季饱受摧残，花瓣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黄色芯蕊。蒹葭看了，一阵心疼。
“有人么？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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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残忍的宿命
蒹葭一愣，赶忙跑到门口。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她猛然撞进一双幽深的眸子。
水珠顺着他的额际滑落，此刻变得温润的眉眼，褪去了昔日的冷冽。薄唇紧抿着，虽然狼狈却仍然吸引眼球。
她眉眼微颤，葱白手指从木门上滑落。风雨吹了进来，滴落在眼角。
“终于还是被你知道了。如果你是觉得愧疚，那么大可不必，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她漠然说道，嘴角滑出冰冷的笑意，看向他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情绪。
宫云晟紧紧盯着她的脸，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
“如果我说……”
“宫云晟，”她打断，“前面五十米左拐有可以避雨的地方。”
她利落的关上了木门，身子有些无力的靠在木门上。
明明两个人近在咫尺，却被一道木板相隔，成了天各一方。
他一脸的颓然，心中的恐惧无限的蔓延。
原来，她已经厌恶他到如斯地步。
果然是他伤她太深，她真的再不回头了吗？
肯定是的。南宫蒹葭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就像当初她下定决心追他一样，一追就是十多年。
所以，他宫云晟，注定得不到幸福，对吗？
难道十多年的倾心，就要这样错过，他终将变成她生命里的回忆吗？
风雨越来越大，长衫早已湿透。
“蒹葭，我知道你听得到。”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是引出往生蛊虫的药引，只要把蛊虫引出来，你的容颜就能恢复，而我必死无疑。”
门外他的声音清晰的传到了她耳朵里。蒹葭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
“你现在只用回答我一个问题。”
靠在门板上的人呼吸一滞。
“南宫蒹葭，你还要我吗？”
她闭了闭眼，声音无比清晰的响彻在他耳边。
“宫云晟，我们结束了。”
短短的八个字，却让他痛不欲生。
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既然这样，你不应该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我不应该贪心的，25载，足矣。”
蒹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推开房门，只见他拿起一个药丸，正要咽下去。
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让他死，不可以。
“你干什么！”她打掉了他手里的褐色药丸，眼泪有些无助的滑落。
他看着她，满目凄凉，“蒹葭，你还记得那年的彩灯节我们为什么会抽到一样的月季花吗？那不是巧合，是我安排的。你知道为什么我十五岁生辰那一天拒绝了你吗？因为在那一天，我得知自己不过是罪恶下的产物。一直以来我克制着自己，没想到最后反而沦陷了，从此反劫不复。那个输得一败涂地的人，一直都是我。”
她看着他的眼睛，喃喃道。
“宫云晟，我宁愿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些。”
“我早该明白的，是的，我早已不是你的谁了，”他眉眼染上了悲戚，“南宫蒹葭，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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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我不许你爱上他
她深吸一口气，“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你知道，我不会再回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翻药丸？”
他紧紧盯着她。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为什么呢？不过是余情未了。十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抹去。
“宫云晟，我真的累了。”
她目无表情的拂去他搭在她肩头的手。
“就算都是误会，我们也不可能。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向往的生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你能为了我，放弃这个象征着万千尊荣的封号吗？你不能。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野心。”
“我可以。”
他坚定的说。
“即便如此，对我来说，也不重要了。”
她淡淡一笑，正要转身回屋，被他一把拉住。
“你是不是还恨我？”
他的声音异常的冷静，蒹葭回头，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在她手心里。那是宫云晟亲手塞给她的。
“你这是要做什么？”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刀刃无情的刺入胸膛。
“解恨吗？”源源不断的红涌出，他无情的刺中了动脉，“南宫蒹葭，我一旦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改变。我想要的，我也一定要得到。”
“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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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锦娴望着御园中的萧瑟，心中多了几分凄凉之意。
“李寂，有些人，其实已经不值得你等。”
李寂眯了眯眼。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东方锦娴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了，她的心也不知不觉的迷失了。
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悄然在指缝间流逝，也如沙漏带走了许多东西。
会坐在这个位置，其实当初她是不愿意的。当年她和李寂相爱，无奈并不知自己早就是内定的皇后。
那时夜流深登基以来一直饱受朝臣非议。老臣一直以他不是帝后的嫡亲血脉大做文章，这对他非常不利。
东方家族历经300年仍然强盛，是西凉第一贵族，当之无愧。娶东方锦娴，无疑是最合适的。
因为李寂与夜流深是好友，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所以夜流深许下承诺。
七年之约，待夜流深完全巩固皇权之时，废后，许两人双宿双飞。
东方锦娴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爱上夜流深。可是她知道，一旦表露心迹，夜流深就会失去李寂这个得力干将，朝野又会面临着再一次的分裂，更何况李寂有很多夜流深的把柄。
“李寂，我不是当初的东方锦娴了。”
她看着他，一双美丽的眼眸在夜色中有些晦涩。她认为李寂应该听懂了她的意思。
“我们都在变，不是么？”
他收起了玉扇，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东方锦娴，我不许你爱上他。否则，鱼死网破，就是我们的结局。”
他灰蓝的衣衫消失在夜色中，与远处的灯火阑珊模糊重影。
东方锦娴浑身颤抖着，无力的靠在朱红色漆墙上。脑海中昔日笑容纯真的少年，已经逐渐消失殆尽。
为什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她东方锦娴注定是他们这群人的棋子。因为这场没有硝烟的斗争，她失去了爱情，亲情。除了荣华富贵，她一无所有。
想起他深邃的眉眼，心中一阵酸涩。
错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明知道不能，却不由自主，憎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明知道这样做没有结果，还是像飞蛾一样，爱过痛过才甘心。
舍不得放弃，却无法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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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深入敌营
“怎么了，心事重重的？从早朝回来就这样。”
她双手抚平了他眉心的褶皱，他却不自觉的又皱起了眉头。
“我要出征了。”
他的目光流连在她身上，万般眷恋。
她一愣，嘴角扯出笑，“我陪你。”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女人陪我上战场。”
他还是蹙着长眉。
“我可是可以上战场的女人。我打过仗的。”
看着他专注的眉眼，她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还记得两年前西凉边疆遭北郇平城强盗入侵么？我就是副将。西凉可是马背上的民族，女子都是能文能武的。”
他想起来，那场战争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还是不想让你有丝毫损伤。又怕此去一别……”
她急忙捂住他的嘴，嗔怪，“净说些不吉利的。”
他动情的吻如同细密的雨点一样落了下来，每一寸都不放过。大手伸进衣服里，肆意点火。
卿涟囧。这人怎么随时随地的发情。
“漓夜，我会一直陪着你。如果有你在，刀刃无情的战场有什么可畏惧的。”
“好吧，那本王就自私一回。”
北郇皇帝宇文韶倾得知太子妃被杀害，太子被囚禁，大怒，发动皇城三十万大军即刻出发，讨伐东漓。大战在即，西凉和东漓的兵马已与昨日汇合。
论地理，东漓易守难攻，处于优势。
此战，理论上来讲有七分的胜算，还是算高的。
出征那天，她也随他一起去了。不过，是瞒着别人的，毕竟在东漓，一个女子上战场像什么话。
“公主，你怎么也来了？”
容华目光冷飕飕的飘向她。
她干笑，“那个，容将军，本公主在府邸里也无聊的紧……”
他不再理她，目光复杂不明。
到达营地的第二个晚上，几个北郇士兵前来偷袭，想要烧了粮仓，被哨兵发现。
“杀！”
“将士们，上——”
眼前刀光剑影交错，顷刻间血流成河。炮弹的声音时不时的在耳边炸开，整耳欲聋。
“公主，公主，王爷说了你不能出去啊！”
“公主，你就听奴婢一句劝，这刀剑不长眼……”
“都给本公主滚开！本公主深入敌营的事你们要是敢告诉王爷，十个脑袋也不够你们砍的！本公主向来说到做到。”
那场殊死搏斗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最后的那几个时辰，东方已经显出了鱼肚白。
她的女子战袍已经染上了满身的血腥，他亦躲不过。
尸横遍野的荒漠上，他正与北郇将军较量着。
夜卿涟解决掉几个小喽啰，抬头见约莫有五个银色飞镖向他背后袭去。
她心中一窒，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替他挡住了。
“报——”一个北郇哨兵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将军，有人入了营帐偷走了文书。”
夜晚，星辰降落，空气中隐约传来伤患士兵的痛苦呻吟。
营帐内，他眼眸猩红的看着她一连中了三个飞镖，脸上并无丝毫生机，心中的慌张恐惧被无限制的放大。冷静自持，在这一瞬间都成了空谈。
在她面前，他的冷静克制都会烟消云散。
他没日没夜的守在她身边，甚至一闭上眼就是她惨白的小脸，看得公孙墨一阵揪心。
他以为上天对他们的磨难到此结束，没想到现实还是残酷的。
他正要替她换衣服，却摸到了一卷硬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北郇的军事机密文书。没想到那个深入敌营的人就是她。
司徒漓夜又气又恨，心中掺杂着几分无奈。
这个女人，真是……
“王爷，公主这次伤的不轻啊，暗器上都有剧毒砒霜，恐怕……”
“说。”
“落下，落下严重的病根啊。”
他看着她惨淡的眉眼，苦笑，“你这又是何必呢。就算战败，我也认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你跟我一起来。”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的揪痛翻江倒海的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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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美人或江山
时间滴滴答答的流逝，也不知他在她塌前究竟坐了多久。
“将军，该出发了。”
一个小兵探入帐篷，轻声说道。
“知道了，本王会跟上来。”他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是。”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后，小兵转身就走了。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包含着复杂炽热的情感，浓烈的快要溢出来。
他披上战袍，一言不发的离开的营帐。天还没亮，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晨曦中显出几分鬼魅。
戎马一生，却从未有过一次像现在这样，心里牵动着千万种情绪。曾经每次上战场都未曾想过要保住性命，如今归家的情绪如此热烈。
塞外风沙很大，一不小心就会迷了双眼。黄沙弥漫，他的银色盔甲折射出冷冽的光圈。
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儿眉眼动了动。
她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面前模糊不清的东西，却只是徒劳。脑袋昏昏沉沉的，身子疲惫酸痛，动都动不了。
远处传来号角声，她微微闭了闭眼。
鼻尖忽然多了几分陌生的气息，她蹙眉，将毒藏在指尖。
“是我，容华。你因为伤势过重又得了严重的伤寒，所以视力退化，过一段时间就会恢复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卿涟蹙眉。这次居然伤的这么重，恐怕日后难以完全恢复了。
“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本将军安排了人带你走。”
容华站在榻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复杂不明。
“为什么？”
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为什么要带她走？她好不容易找到可以依赖的怀抱……
果然，去敌营偷文书的事情还是被他们知道了。连中三枚暗器，这次确实是严重了，因为司徒漓夜。
“这是夜流深的意思。他决不允许你做这样的事。况且七年之约快到了，他也遵守了承诺。”
“我不走。”
不可以。她真的离不开他了，离不开每日清晨轻柔的早安吻，离不开他的温柔细语。
再也无法做到，像当初那般狠心了。
她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发现自己的穴脉居然都被封住了，就连不需要内功的秘术也使不出来。
“那恐怕也由不得你。”容华目无表情，“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本将军会带你回肆阳皇城。”
“就算你们带我走，他也会来救我。”
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夜卿涟，你忘了，本将军最擅长的可就是偷天换日了。”
卿涟心里一凉，原来他是想找一个替代品。他的易容术可以以假乱真，就算是司徒漓夜这个枕边人也未必能认出来。
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窒息的闷痛。
为什么，噩运总是要在她不经意的时候让她狼狈的猝不及防，眼睁睁的看着触手可及的幸福离自己远去。
脑袋越来越昏沉，她终究是撑不住迷药的药性，昏了过去。
容华看着昏迷过去的女子，嘴角勾起冷笑。
“夜卿涟，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爱上了他。对夜流深来说，只有他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无论是女人，还是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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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放我走，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
三天三夜的战斗后，北郇战败，西凉和东漓联手乘胜追击，收复了约莫十二个失地，共同瓜分。北郇大受打击，连连溃退。
夜宴上东漓士兵喝的烂醉，东倒西歪，干脆面朝天的睡在黄沙上了。
司徒漓夜走进营帐，却找不到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在哪里？
“公主呢？”他紧蹙着眉头。
那婢女恭敬的说道，“在内殿休息。”
内殿？不到晚上就寝的时候，她一定会呆在外面。她闲不住，怎么可能会安安静静的呆在寝殿。
司徒漓夜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并没有深究，直接往内殿走去。
“漓夜，你回来了。”
夜卿涟笑着说道，不知怎的在他眼里显得特别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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