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敬。
桑刚便是因大不敬,挨了三十板子,桑府还送重礼谢打。
佑国公乔夫人的脸绿了,看向丘婵娟,目中带了示好。
檀曼莉立刻接上穆雪的话:“大不敬,自然是要打板子的,来人,伺候十三翁主!”这些北夏的公主、翁主,明明穷酸得很,还自以为貌美如花,对她冷嘲热讽,给她下绊子,也不想想,谁才算得真正的公主。眼前报仇的机会,错过了是傻子!斜眼瞥向穆雪,头回觉得,这野女人还不错。
丘婵娟扭过了脸。檀曼莉说打,她能说不打?北宫的脸,只有一张,她和檀曼莉就算你死我活。也不能让佑国公府打到脸上来。
十三翁主花容失色,哭喊娘亲。
龙城的人都知道,太子妃丘婵娟温柔如水,檀曼莉那个泼皮最是难缠。有心开口劝阻,实在是十三翁主自己丢了把柄,这求情的话说出来,也只能往少挨几板子上说。娇滴滴的女儿。一板子也受不住啊。
佑国公乔夫人护住十三翁主,泣道:“丘妃,檀妃。小孩子口无遮拦,绝不是真心对太子殿下不敬,还请两位太子妃高抬贵手,饶过小女。国公府定以重礼相谢。”
檀曼莉怪笑一声:“哟呵,北宫能少几个钱吗?敢辱太子殿下。屁股得够结实,把十三翁主拖下去,打三十板子!”那一句两位太子妃,刺到檀曼莉的痛处。咬牙切齿喊打。
桑柔:“檀妃,我求个情,十三翁主是个女孩。三十板子下去,会送命的。”
檀曼莉:“哦。三十板子会送命啊,既然桑妃求情,本妃就允了吧,打二十五板子。”
呃!众人抚额。
苗藿:“檀妃,我也求个情吧,二十五板子下去,女孩子家家的落个残疾,一辈子毁了,请檀妃高抬贵手。”
檀曼莉怪笑道:“你们都是仁慈的,合着没辱到你们头上!她不是说太子殿下是废人吗,本妃就得让她知道,废人是个什么样子!给本妃重重打!”
十三翁主惊恐气怒,推开佑国公乔夫人,向穆雪冲过来:“我跟你拼了!前天打刚哥哥三十板子,今天打我三十板子,想打我,我撞死你!”照着穆雪狠劲撞来。
穆雪随手扔了个茶碗,砸中十三翁主的小腿。
只听十三翁主痛叫一声,便见她扑通摔倒,正趴到穆雪脚下。
檀曼莉大笑:“刚哥哥,啧啧,好亲热的刚哥哥,哪位刚哥哥啊,十三翁主的哪位哥哥,名字里有个刚字啊,还是十三翁主未来的夫婿,名字里有个刚字呢。”
十三翁主的哭声似被一刀截断,抬头望着檀曼莉,一张俏脸红红白白。
丘婵娟垂下头。十三翁主吓傻了吧,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檀曼莉这么一笑,龙城人还有谁不知道,十三翁主心仪桑家三郎君,佑国公府有热闹瞧了。
太尉府郑夫人紧盯着自家女儿,微微摇头,抬手拂过女儿鬓角的头发,低低道:“别忘了你爹的嘱咐。”
乔家母女不动声色向后退了两步,隐入众贵妇贵女中。
“合。欢殿请本府,竟是为了让本府观刑么?”
十来位锦袍年轻人缓步走来。
十二翁主扑过去:“三殿下,妹妹是无心的,求三殿下为妹妹求个情,饶了妹妹吧。”
穆雪唇角微微一翘,道:“檀妃。”
檀曼莉嗤地笑道:“难不成,你也要求情?本妃打不得辱及太子殿下的人?”
“不敢。”穆雪微福,“檀妃,民女觉得,苗妃、桑妃说得有理,十三翁主是王室中人,是没及笄的女孩,打得重了,宗亲会对太子殿下不满,可十三翁主辱及太子殿下,为了国之尊严,还不能不打。”
上升到国之尊严的高度,夏侯星、夏侯风,没法开口求情了。
檀曼莉看到大双小双推进来的夏侯云,心中痛了痛,那么多太医,真的治不好了吗,大声道:“不错,有罪就得罚,二殿下,三殿下,你们是太子殿下的亲兄弟,不会帮着外人一起欺负北宫吧。”
夏侯星、夏侯风被堵了嘴,只得说,有罪就得罚。
檀曼莉眸中波光流转,走过去推轮椅:“那就开打吧,打一板子,本妃赏一贯钱。”
“且慢。”穆雪道。
她看了看走在最前的年轻人。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美人折扇,身穿千丝锦收身衣袍,束发的金冠镶着蛋大的水晶珠,肤色明润,嘴角微微上挑,脸上的笑容透着一股慵懒的温柔。
穆雪的目光扫向随后的红袍人。
那人也正看着她。
此人五官棱角分明,有刀削斧砍的冷峻,然那双细长的双眼,眼中的森冷阴戾,令穆雪感到寒意迎面袭来。瞬间竟似在看一个从地府里爬出的厉鬼,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那种透骨的寒意,仿似将人冻得透不过气。
然而,无论怎样的气息,也不足以让穆雪后退半步。
穆雪判断出这两个人,便是夏侯星和夏侯风。
檀曼莉:“哟。不会是秦淑女缺钱。想要二十五贯钱?”
穆雪眯了眯眼睛:“檀妃,请换个打法吧,打耳光。不会残,也不会死,王室宗亲怪不得北宫,二十二巴掌。正合适。”
夏侯风目中厉光一闪,迅即闭眼。掩去那抹厉色,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温和,向桑柔走去。
檀曼莉转转眼珠。貌似打脸比打屁股有趣哦,人脸打成猪脸,从此以后。这位骄横的十三翁主,不会再有脸来嘲笑自己了。檀曼莉笑嘻嘻道:
“那就打耳光吧。二十二下。为什么?”
穆雪淡淡一笑:“这个数,佑国公心知。”
丘婵娟:“檀妹妹便听吧,想必殿下也是心知的。”
檀曼莉的笑容登时没了。
桑柔抬眸,注视丘婵娟,目中幽光闪动,看到夏侯风走过来时,幽光更深。
穆雪似乎没注意檀曼莉因为丘婵娟一句话而变脸,神色依旧淡漠。
佑国公乔夫人大悲,二十二个巴掌,女儿花一样娇嫩的脸孔,肯定毁了,扑倒在夏侯云脚下,连连叩头。
夏侯风轻抚桑柔的肩:“阿柔,你身子重,受不得惊吓,我们先走,如何?”
桑柔:“无妨。”
啪!啪!两巴掌下去。
十三翁主满是泪水的脸,指印分明,疼之极,便恨之极,大声哭道:“本就是个废人,还不让人说,你堵得了我的嘴,堵得了龙城人的嘴吗,堵得了北夏人的嘴吗,还当别人都是瞎的,都是傻的,北宫的女人上几百,五六年没一个能生的,瞧王孙那个长相,有半点像……”
佑国公乔夫人面如土色,拿手捂了十三翁主的嘴。
夏侯云脸色铁青。
燕明睿大怒,照着十三翁主就是一脚。十三翁主被踢得飞起来,身子撞上茶案,案翻壶掉,茶案后的两位夫人止不住惊叫。
怀疑王孙夏侯冬,便是在指摘先太子妃燕明萱的清白,这不仅在打北宫的脸,更在打燕家的脸!
穆雪眯了眼瞧着两位太子妃,却没看到夫君能力受质疑,妻子该有的恼羞成怒,丘婵娟沉静里隐有暗恨,檀曼莉似有犹疑。穆雪不由自主把眸光转向夏侯云,呃,被人当众质疑男人的能力,这脸,要埋到泥里了,呃,这人,不会真的不行吧。眼波一转,穆雪发现,夏侯星在看丘婵娟,嘴角停着一抹嘲弄。穆雪抿唇,这么多人,脸已够多,每个人还挂着不止一张脸,真心累,为夏侯云默个哀。
燕明睿扯住佑国公乔夫人的衣领,将她拖起来:“原来端方刚直的佑国公,暗里竟是个嚼舌头的长舌妇!嚼舌头便嚼舌头,连死去的人都要侮辱!欺负死人不会跳起来揍人?好啊,我这就登一登佑国公府的高门,与佑国公切磋切磋!”
佑国公乔夫人只剩呜呜哭了。
很多人都这样,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别人都是脚底的泥,可以随便踩,一旦碰到狠的,立马怂了。
穆雪:“殿下,佑国公夫人拳拳怜女之心,令人感动,苦求殿下饶过十三翁主,殿下若是不饶,岂不显得心狠小气,念十三翁主年幼无知,不若小惩大戒,剩下二十巴掌,便由佑国公夫人领了吧,以正佑国公夫人养女不教之过。”
十三翁主一番哭骂,震惊了一众贵妇贵女,这一番不疾不徐的话,众人听得傻了。
夏侯云嘴角勾了勾,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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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 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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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苦主,人家不计较小孩子犯的口舌,不能不赞一句大度吧。
而这二十巴掌,由十三翁主领,佑国公乔夫人舍不得女儿的娇颜,由佑国公乔夫人领,十三翁主不孝的名声再也洗不掉。谁来领打呢?
打耳光,说起来比打板子轻,却比打板子丢人,因为,这是妥妥的打脸!
檀曼莉哈哈大笑。
“十三翁主辱及王孙,便是辱先太子妃,欺死人不能说话,对先太子妃不敬,便是对太子不敬,对太子不敬,便是对夏侯王室不敬,这大不敬之罪,按律可以抄家问斩,若这么忽略过去,便是当在场的,都是聋的,都是傻的!”面向夏侯云,穆雪微微一福,道,“殿下,你一向宽厚,不想罪及整个佑国公府,佑国公是长辈,你也不会想他老来无依,丢了爵位,便让佑国公,向北宫,向燕家,负荆请罪,将此罪揭过,你看如何?”
夏侯云:“很好,本宫准了。”转头下令,“大双,派人给佑国公送信,请他到北宫来领人。”寰王难得的回护,不用白不用。
领人吗?众人皆无语。
佑国公,那是先王的儿子,寰王的兄长。佑国公府在龙城,那是跺一跺脚,龙城颤三颤的主儿,今天因为妻女无状,跑到北宫来踢人,算是踢到铁板了!
有心的人不禁想起佑国公府两位翁主不经意的言行,嘲讽夏侯云,哀求夏侯风,难道,不偏不倚的佑国公。暗里选定了风府,所以北宫才狠打佑国公府的脸?
穆雪并不关心巴掌落在谁在脸上,举起茶碗向丘婵娟敬了敬,道:“丘妃,民女想问一下,在龙城,到别家做客。可有带着侍妾登堂入室的?”
丘婵娟讶然道:“侍妾算个什么东西。岂不是打主人家的脸。”
苗藿急忙赔上笑脸:“对不起,我绝没有不敬北宫的意思,实在是。这两位美人儿想到北宫来看看,二殿下一时没在意,就让我带着她们来了。”
丘婵娟拖长了声音:“两个侍妾想到北宫来看看?”目光落在那两个美人儿身上。
众人全都屏了气。丘婵娟的话腔里,分明指。星府的侍妾宵想北宫。侍妾又怎么会有这样的宵想呢?这可就要深思了。
在丘婵娟冰冷的目光下,两个美人儿便要往夏侯星身后躲。
苗藿:“别动。别再惹了太子妃生气。”
夏侯星瞪了苗藿一眼,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一摇折扇,夏侯星笑嘻嘻道:“大嫂千万别生气。小弟不过多说了几句北宫的富贵,这两个眼皮子浅的便上了心,也是想着与大哥大嫂一向亲近。小弟纵有鲁莽之处,大哥肯定会包容的。大哥。对吧。”
夏侯云眯了眯眼,笑道:“二弟的确鲁莽了,好在你我兄弟,下不为例。”
夏侯星:“不敢再有下次,哪敢再惹了大嫂不高兴。”说着,向丘婵娟睃去绵长的一眼。
丘婵娟垂下头。
穆雪:“丘妃,在民女的家乡,大户人家的奴婢,名字不得与家主相同,叫避上讳,不知在龙城,有无这种说法,还请赐教。”
丘婵娟:“避上讳,在哪里都是要讲的。”
看夏侯云的态度,可知他毫不在乎与佑国公府撕破脸,也就是说,北宫与佑国公府之间,一定发生了她所不知道的事情。丘婵娟心里发冷,北宫的事,她不知道的,太多。她竭力维护北宫的脸面,可夏侯云,把她当北宫的女主人了吗?
穆雪转看苗藿:“民女尚且知道避上讳,苗妃,你不知犯上讳吗?”
苗藿似笑不笑:“妇本是商户人家出身,不知大户人家的忌讳。”噫,火烧到她这儿来了?
穆雪:“府上两位侍妾,名犯主讳,必须改名。”
苗藿狐疑地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美人儿,狐疑地用手点了点,问:“秦淑女,是指她们俩,乌云,蓝云?”
夏侯星摇了摇折扇:“本府在外也听了一会儿,秦淑女,你可是自称北宫一客,怎么,为客的管不得北宫中事,就来管星府中事?还是说,想让本府领了你到星府?”语气甚是轻佻。
夏侯云的脸阴沉下来,这一个个的,真当他是废人呢!
穆雪:“二殿下,星府侍妾,名字中带云字,便是犯了太子殿下的名讳,不改名,当拔舌!”
苗藿只觉得身边阴影一闪,回头只见两个美人儿软倒在地上了,不由得两眼放光。
夏侯星:“秦淑女也说了,她二人是星府侍妾,非北宫侍妾。既非北宫侍妾,哪里犯了主讳?况且,她二人的名字乃是她们的父母所赐,改之,岂不是不孝?”
穆雪:“天地君亲师,君在亲前,太子乃国之储君,只在君王之下,二殿下的星府,府中人皆是北夏子民,敢与太子同名,不是犯主,又是什么?除非二殿下认为自己不是北夏臣民,太子不是北夏储君。二殿下,你的身上流着北夏王室的血,既不认自己是臣民,那便是主。二殿下以王子之身称一国之主,居心可见。”
再一次静寂。
众人几乎喘不过气。
这话,太诛心了!
苗藿连忙道:“二殿下记错了,这两个美人,进府的时候,一个叫大妮,一个叫二妮,你说那名字太土。”
噗!众人绝倒,苗妃,你这一刀,补进二殿下的心窝了。
“大妮,二妮,”穆雪凉凉道,“二殿下给侍妾改名了啊,孝与不孝的,不算最重要,犯太子讳,敢问是何意?”
苗藿嘻嘻笑道:“侍妾么。就是用来暖床的。”
穆雪:“名犯太子讳,莫不是二殿下觉得,该太子殿下来给你暖床?”
噗!这话,太,太,太惊悚了!
夏侯云的脸黑了。
夏侯星温文尔雅的脸孔终于破了功,现出狞色。
穆雪浅笑道:“二殿下知错便改。善莫大焉。太子殿下心慈,不会计较的,这两个侍妾原叫大妮二妮。那从此就叫乌妮、蓝妮吧,听着也不土了,倒不浪费二殿下为她二人改名的苦心。”
噗!夏侯星吐血。是不土了,成泥了。还是污泥、烂泥,能想像床榻上一团污泥。一团烂泥吗!
众人发笑的同时,瞅着苗藿浑不以为然的样子,再一次外焦里嫩。唉,商户女就是商户女。不懂得夫妻共着一张脸,说错话还不自知,可怜。可怜。
宫女领着痛哭的佑国公府母女三人,往前殿去。贵妇贵女们看着她们的身影,不由自主颤一颤心肝。
原本不信一个外来女,敢打龙城谪仙,敢收桑府谢打礼,敢在北宫颐指气使,于是,上赶着到北宫来喝茶,没料到喝了一肚子凉飕飕的茶。
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太子新宠,一打桑家三郎君,二打佑国公府十三翁主,三对星府毫不客气,为护太子的尊严,竟是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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