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臣的葬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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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臣的葬仪师-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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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势力再怎麽强大的家族,总是有衰颓的一天。清末推动革新运动之後,傅家的权势便开始走下坡,但是宗家的人确不愿放弃故有传统,始终自视甚高,只肯为皇室达官服务。到了二十一世纪,宗家的财力威望,早已落到谷底,不复当年之景。 

  傅祥纪看不下宗家的衰败,无法理解为什麽要坚守那可有可无的气节,成年之後便与宗家脱离,凭著自己的商业头脑,以及傅家祖传的术,创设了傅园礼仪公司。他是目前傅家里最有钱的人,也是被全宗家唾弃耻笑的一个异类。 

  哼。。。见不得人好的刁民。。。 

  傅祥纪冷笑,『那,後来遗产怎麽处理?』 

  『用一个很可笑的方式处理。。。』他简单叙述了事件,傅祥纪边听边笑,像是在听什麽有趣的笑话似的。 

  『是吗。。。』这招也真够绝!临走前还恶整了那票没良心的遗眷一番,『你怎麽不问商老爷他干嘛这样搞?』 

  『没时间。。。』讲到一半,商平澜的魂就被勾到地府了。 

  『真可惜。。。』傅祥纪啜了啜烟斗,『对了,最近学校过得怎样啊?你那位姓颜的朋友还挺有趣的,有空多邀他来家里坐坐吧。。。』 

  『得了吧。。。我可不想再看到你们两个聚在一起讨论敛财的方法。。。』 

  傅祥纪说的,是他在大学认识的朋友──珠宝商之子,颜琮熙。 

  颜琮熙是个十足的拜金主义者,虽然家境富裕,却依旧整天想著如何钻营聚财。。。 

  和他老爸臭味相投。上回才第一次见面,就一拍即合,兴致勃勃的讨论起葬仪社经营的策略,还设计出〃团体报名打九折〃,以及〃灵骨塔预先划位制〃这些蠢不可及的方案。。。 

  当然,全部被他和姐姐驳回。 

  『呿。。。那叫作有商业头脑。。。现代社会讲就创新,你没看那本蓝海策略。。。』 

  『对了,』傅尔祈没兴趣听父亲的经商理念,漠然岔开话题,『从下星期开始,我暂时不接葬仪社的工作。。。』 

  『嗯哼?』傅祥纪挑眉,狐疑的望著儿子,『你想要做什麽?』 

  傅尔祈咧嘴一笑,『争夺商家的遗产。』 





  正午时的悠扬钟声,释放了一箩筐因饥饿而蠢动不安的学生。 

  『小玉,一起去吃午餐吧。』颜琮熙兴冲冲的跑向正在收拾东西的端木似玉,开口邀约。 

  『喔,抱歉。我和别人有约。。。』 

  『和谁有约?』他好奇的打探。 

  端木似玉勾起微笑,含蓄的解释,『读研究所的家教老师。。。』他的爱人,路青云。 

  颜琮熙了然於心,暧昧的笑了几声,『这样啊。。。真幸福呢。。。』 

  听起来酸味十足。 

  『嗯。的确是。』端木似玉得意的浅笑,看了看表,『我先走啦!』 

  颜琮熙看著'匆忙奔出教室赶著去会情郎的端木似玉,无耐又感慨的摇头,像是看见女儿要出嫁的父亲一样,惆怅一叹,『小玉长大了呢。。。』 

  『嗯哼。』傅尔祈好笑的看著对方,不以为然的应声。 

  『有爱人忘友人。』他慨然。 

  『你不服气的话,自己也可以去交一个。』傅尔祈凉凉道,『你的行情也挺不错的,不少女生把你视为目标,相信只要稍微表现一下亲和力,把纸钞当冥钞的洒,马上就可以在学校建一个私人後宫。。。』 

  『得了吧。。。』颜琮熙不削的轻笑,『我才不想花钱在别人身上。』 

  他讨厌男女交往时男方理应付钱这种不平等条约,女方总是占有片面最惠国待遇,可以理直气壮的耍任性,理所当然的要求纳贡缴税。口口声声的宣称要男女平等,但却总是只在对自己有利的时候才拿出来当闪躲的盾。 

  令人厌恶。 

  老实说,比起女人,他比较喜欢和男人相处。 

  『你也不花钱在自己身上。』傅尔祈淡然点破。 

  颜琮熙的拜金已经近呼疯狂的地步,平常的生活费是由父母亲支助,赚了的钱全部送入银行的金库,将存款簿视为生死簿,不段增加的馀额数目,彷佛是自己的寿数。 

  而他现在的寿数,早已超过彭祖。 

  颜琮熙不在意的耸肩,『尔祈呀,你有没有认识那种少话,内敛,温柔,含蓄,又节俭不爱花钱的女生呀?喔,当然,要长得漂亮。』 

  傅尔祈挑眉,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肤浅,『有。』 

  『真的?』颜琮熙眼睛一亮,有如守夜者看到黎明的光。 

  『但是。。。有点小问题。』 

  『唉唷,这麽完美的人还会有什麽问题?』瑕不掩瑜,『这样的人在哪里?』 

  『她们都没有心跳和呼吸。。。』他奸诈一笑,『现在正放在公司的冰柜里。。。』 

  颜琮熙微微一愣,接著勃然大吼,『混帐!谁叫你介绍死人给我!!』 

  『要符合你的要求,这个次元的人类不可能达到。。。』 

  『算了算了。。。。』颜琮熙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像是想扇除什麽臭味一样,『别提这种触楣头的话题,去吃饭吧。』 

  『喔,很抱歉。』傅尔祈歉然一笑,『我也和别人有约。。。』 

  『什麽!?』他震然一惊,感觉自己像是被同袍丢下的伤兵,『连你也有约?』 

  『是的。』〃连〃?嗯,他不喜欢这个用词。 

  『对方是谁?』颜琮熙像是被妻子红杏出墙的丈夫,严厉逼问,『是你的情妇?』 

  如果是,他非得跟过去棒打鸳鸯。 

  怎样,他就是见不得人好,见不得自己被冷落。 

  『当然不是。。。』傅尔祈浅笑,『是我的客户。』 

  『什麽?』活的还死的。。。 

  颜琮熙硬是咽下这个问句。 

  『你昨天有遇到交通事故吗?』 

  『啊?』怎麽突然问这个?『没有。不过,倒是有经过车祸现场。。。』 

  『这样啊。。。难怪。。。』傅尔祈点点头。 

  『怎麽?有什麽不对吗?』他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没什麽。』他漾起粉饰太平的笑容,『明天见。。。』 

  拎起袋子,向前走去,经过颜琮熙时,拍了拍好友的肩,对著他身边的空间低语, 

  『你认错人了,他不是肇事的司机。。。』 

  言毕,从容的踱出教室,留下满面霜雪的颜琮熙,像复活节岛的毛艾石,无耐又苍桑的僵在原地远望。 

  傅尔祈刚才在和谁说话? 



  *** 

  『午安。』 

  走出校门口,一台醒目的红色跑车,停驻在醒目的位置,旁边伫立了一个醒目的人。 

  『司寇先生。。。』傅尔祈蹙起了眉,略为困扰的开口,『我记得是约在商府门前见面。。。』 

  『嗯,是啊。』司寇巖岫不在意的朗笑,『反正是中午,我想说去吃个饭在去也不迟。』 

  『等到遗产被人夺走就太迟了。。。』 

  『说的也是,』司寇巖岫赞同的点头,『那,你中午想吃什麽?』 

  傅尔祈的眉头皱起了两道深深的鸿沟,深深的鸿沟里嵌著浓浓的不悦。 

  『司寇先生。。。我认为您应该先。。。』 

  『没意见的话,那就由我做主吧。』他打断傅尔祈的话,擅自做了决定。 

  『司寇先生。。。』这人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别担心,那票贪财的俗人是找不到怀表的。』他相当有自信的笑道。 

  『你凭什麽这麽笃定?』傅尔祈看著对方那自信满满的笑容,忍不住嗤笑出声,『说别人是贪财的俗人,那您自己呢?』 

  『我?』司寇巖岫傲然自满的扬起下颚,『我是贪玩的弄臣。』 

  一阵肃然的寒风适时刮起,将司寇巖岫那件长下摆的外衣吹拱起,像旛旐一样随风飒然飘盪,为这高佻帅劲的身影,添增了一股狂霸的气息。 

  猛一瞬间,傅尔祈觉得自己看到地府的神将。 

  司寇巖岫随意的拨了拨微乱的头发,率性的拉开前座的车门。 

  『请。』 

  傅尔祈沉默,直直的盯著对方。 

  『怎麽了?』 

  『去东区。』 

  『什麽?』 

  『去吃远企附近的日本料理。』淡淡的开口,接著大方不客气的坐入车座中,潇洒的自动将门甩上。 

  既然顾主执意拖延进度,那麽他也相当乐意配合。 

  反正,不管结局怎样,他酬劳照样拿。 

  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欢被人牵著鼻子走。 

  要玩,也得照他的规矩玩吧。。。 

  司寇巖岫站在门外,愣了愣,接著咧开笑颜,坐入驾驶座。 

  『那就走吧。』 

  『嗯哼。』傅尔祈冷傲的应声。 

  系好安全带,调了调照後镜,司寇巖岫像是想到什麽事一样,突然开口,『喔,对了。。。』 

  『嗯?』 

  『我很久没开车了,技术可能不太好。』他不好意思的嘿嘿笑,『请多包含。』 

  『嗯。』 

  『前面的制物箱里有塑胶袋,』司寇巖岫发动车子,善意的提醒,『有需要的话尽量使用。』 

  『啊?』傅尔祈微愕,搞不清楚对方话里的含意。正准备询问时,车身像离弦的箭,嗖然射出。 

  身子猛然向後一撞,还来不及平衡好,下一刻,一个超大的转弯,将他整个人朝左方甩去。急驰了几秒,驾驶人吓然发现红灯,用力的踩下煞车,强迫车辆停止。 

  傅尔祈抚了抚因煞车而撞到的额角,在心里低声咒骂。 

  他终於知道塑胶袋是做什麽用的了。。。 



  一路飞驰、狂飙、甩尾、骤煞,半小时候,红色的跑车在一圆形的高耸建筑前方停止,向前猛冲了一小段,接著,猝然加速倒车,利落的滑入停车格里。 

  『到了。』司寇巖岫解开安全带,拔出钥匙,神采飞扬的得意一笑,『没想到这麽久没开,还能这麽顺手。』 

  『顺手?』面色如纸的傅尔祈,冷睇了身边的驾驶员一眼,看起来相当不能苟同。 

  『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糟。。。还好吧?』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司寇巖岫出声关切。 

  『如果您驾驶的技术能够再顺手一点,我会更好。。。』 

  那是什麽烂驾驶技术!自以为在演卢贝松的终极杀阵吗?真是够了。。。 

  『喔,我很抱歉。。。。』司寇巖岫尴尬的骚了骚头。 

  『没关系。。。我不怪你。。。』傅尔祈轻喘了口气,将安全戴解开,『我只好奇是哪间没天良的驾训班把驾照发给你。。。。』简直造孽。 

  甩开车门,跨出车座,大口的吸著绝地重生後的新鲜空气。 

  从事殡葬业这麽久,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和死亡这麽贴近。。。 

  司寇巖岫,就某方面而言,的确是让人敬佩,让人哭笑不得。 

  『嘿嘿嘿。。。』有这麽糟吗。。。司寇巖岫乾笑了几声,步出车箱。跟著傅尔祈,走向餐厅。 

  *** 

  位於地下室的和风料理店,整体装璜采用黑色系,连服务生的制服也是黑色的。四面八方的墙,是全黑的底,衬以一盏盏鹅黄|色的灯光,步入主厅前的长廊,是用玻璃柜酒架构筑而成,造型简单,却散发著高贵的典雅。 

  司寇巖岫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兴奋的四处张望,打量观察屋里的装璜,边看边点头,彷佛心中有所领悟。坐定之後安宁片刻,马上就对桌上那造型特殊的烟灰缸产生兴趣,拉到面前研究了起来。 

  傅尔祈静静的看著司寇巖岫的一举一动,撑著头,不发一语。 

  真像个过动儿。。。 

  心底轻噱了一声。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先生。』服务员的叫换声拉过了司寇巖岫的注意。 

  『什麽事?』他抬起头,下意识的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把昏暗的餐厅,闪的金碧辉煌。 

  『点。。。点餐。』服务员压抑住自己想搭讪的冲动,相当尽职的开口询问。 

  『你点好了吗?』他将目光转向傅尔祈。 

  『嗯。。。』 

  『那,』转回头,对著服务员微笑,『我点和他一样的。』 

  服务生刻意以慢速在帐单上纪下餐点,一笔一画有如在写正楷,边写,边偷偷打量桌边的两人。模蹭了好半晌,才依依不舍的走人。 

  服务生一走,司寇巖岫便将焦点全部集中在傅尔祈身上。 

  『你常来这里吗?』 

  『偶尔。』 

  『这家店的装璜设计的不错。』他之前研究过室内设计,因此,每当他进入一个空间,便会习惯性的观察起它的装潢和采光。 

  而这间店和风料理店给人的感觉,就像傅尔祈一样。看起来简单不复杂,但却散发著浓浓的神秘感,有著让人想一探究竟的魔力。 

  『的确。』 

  『你刚才在做什麽?』 

  『上课。』端起杯子,啜了口茶,放下。 

  司寇巖岫以手支颐,笑盈盈的盯著对方,『傅尔祈。。。』他拉长了尾音,像是在呢喃,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 

  『嗯。』傅尔祈微微皱起眉,不太习惯听见自己的名字被这种语气念出。 

  『你说话都这麽简洁吗?』 

  『基本上是。』诵往生咒的时候可简洁不起来。。。 

  『你看得见鬼魂?』他好奇极了。 

  『是。』 

  『感觉怎样?』 

  『没什麽。。。』他低著头进食,淡然开口,『就像看见你一样。』 

  『哈哈哈。。。』司寇巖岫不怒反笑,『你真有趣。』 

  有趣? 

  傅尔祈挑了挑眉,不予置评。 

  『天生的?』 

  『是。。。。』这种东西没办法用後天学习取得吧。。。 

  『这样的体质有为你带来灾祸吗?』 

  『有。』面前就有一个。。。 

  『这样啊。。。』司寇巖岫露出同情的目光,『你小时候一定过的很辛苦吧?』印象中,电视上演的通灵者,童年时都会被鬼怪欺凌,并且被家人认为是说谎捣蛋,没有人能体会其痛苦。 

  是因为这个原因,塑造出傅尔祈冷默的个性吗? 

  傅尔祈不解的挑眉,『为什麽?』他看起来像是贫苦人家出身的吗? 

  『你看得见鬼魂,一定常被家人误解,还会被恶灵骚扰。。。』他慨然的点点头,彷佛很能体会对方的苦楚,『难为你一个孩子,要承受这麽大的压力。。。』他以长者的语气,自以为很贴心的低叹。 

  傅尔祈一口茶含在嘴里,差点喷出。 

  这人的灵异节目看太多了吧!竟然想得到这麽老套的情结。。。 

  『我不。。。』 

  本想开口解释,服务生却在此时端上了菜,将话题结束。 

  服务生送来了前餐,搁下盘子之後絮叨的寒暄了几句才离开。 

  司寇巖岫低下头,拿起叉子在盘里搅和了一阵,一会儿将雕工细致的苹果叉起来端详,一会儿挖起盘边的酱料审视,几乎将盘中物一样一样抓来分析一翻之後,才放入嘴里。 

  接下来送上的汤和主餐也一样,全都被司寇巖岫支解研究。 

  早就吃完的傅尔祈,冷默的看著司寇巖岫的举动。 

  他从来没看过一个成年人可以像个小孩一样,对每件事物都抱持著好奇心,好像世界上的每件事物都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没有一刻停止,无时无刻展现生命的活力。。。 

  正好和他相反。 

  『啪!』 

  一阵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接著,一滩水飞溅到他的脸上。 

  是司寇巖岫拆解龙虾头的时候,压烂虾脑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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