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陈夫人，王妃的衣裳都已经换过，不宜再换。”
亲卫二号被王爷吩咐，今天负责守着王妃的尸首，不让任何人动。这个任何人，自然包括王妃的亲娘陈夫人。
陈夫人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二号，柳眉一竖：“我儿命苦，难道做母亲的给她换身衣服都不行！这是谁定的规矩。”
二号武艺高强，嘴巴却是个笨的，看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着急起来：“这王妃衣服已经换过，您老再为她更衣，岂不是打扰死者的安宁。”
陈夫人更加不高兴了：“我是她母亲，给她添寿衣是添福，怎么就让我儿不得安宁？你是何居心，竟然连我儿托梦给我要新衣都不给换！”
“岳母稍安勿躁，这侍卫是个愚笨的，不要和他计较。您要给素儿添衣，给她穿在外面就是，都换未免太过麻烦，素儿也会不舒服。”
景王庆幸自己事先做了防范，让二号守着，才让自己有时间回来阻止。
陈夫人这才不那么生气，对景王和颜悦色夸赞：“你也是个好的，也难为你处处为我儿着想。我儿若是知晓你这份心，必然舍不得离开。”
景王以为混过去了，谦虚道：“岳母谬赞，本王和王妃夫妻情深，自是舍不得她受苦。”
“哎，所以说你们男子就是粗心，你定然是舍不得折腾我儿，没为她整理好衣服。难怪我儿托梦给我，说穿着不舒服，让我一定要给她整理衣物，不然她睡不安宁。”
陈夫人说完这句，不待景王答话，又对在场众人道：“还请诸位大人规避一下，老身只帮我儿整理衣物，一会就好。”
在场男子都赶紧避开，女眷们也觉得看人给死者整理衣物并不吉利，避了出去。这下景王也无话可说，他总不能坚持不让陈夫人整理，否则未免太过怪异，尴尬的带着护卫离开，只留了陈夫人和一些丫鬟在里面。
罗成仁和詹卓易之前只站在灵堂门口，是最先退出灵堂的。那些来吊丧的达官贵人看到他们两个，都怪异的多看了几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年轻道士都捧着东西恭恭敬敬站在一边，或者如那年长道士在那边跳大神，只有这两个道人，竟然风轻云淡般在这赏风景。
景王被陈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神色不渝，强笑着跟众人道歉：“岳母失礼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哪里哪里，陈夫人也是爱女心切，景王不必挂心。”
无论这些人心里怎么想，面上绝对给足了景王府和将军府面子。
景王一边和众人打招呼，一边小心听着里面的动静，就怕陈夫人发现他动的手脚。但他又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只是整理下衣服而已，应该不会被陈夫人发现。当初趁着陈素死透，血不流以后，他把外面的血渍都擦得一干二净，甚至把皮肉都擦到发白，还在外面贴上了和人皮很像的东西。然后才把衣服一件件穿好，防止别人发现那两个伤口。
罗成仁暗自嘀咕，一会这些人估计就要被吓坏了。
果然才一小会，灵堂内就传来陈夫人的暴怒声：“为何我儿身上会有血窟窿！景王你给老身说实话，我儿到底怎么死的！”
男子们碍于里面陈素可能没穿衣服，不能进去看个究竟，各个都在想，明明说景王妃病死，现在又说身上有血窟窿。难道是景王有什么特殊癖好，平时对娇小的王妃用过，才害王妃年纪轻轻病死？
里面陪着陈夫人给陈素尸首整理衣物的丫鬟们各个被吓得脸色发白，嘤嘤哭泣：“怎么有人下得了如此毒手。王妃一定很疼很疼，难怪会给夫人托梦。”
景王走进去一看，发现他做的伪装竟然都被陈夫人弄开了，干咳一声，惭愧道：“本王也不知为何会如此，都怪本王粗心大意。”
“好个景王！你会不知？前日你还和老身说，是你亲自为我儿换了衣裳！”当时听到这句话，陈夫人是真心感动，现在想到就觉得发寒，这明明是为了掩饰女儿身上的伤口。
“岳母误会本王。当日听到丫鬟禀报素儿在睡梦中归去，本王伤心难过下把她们都赶出去，亲自为她换衣。可能是光线太暗，本王并未发现王妃身上的伤口。”
景王当日杀了陈素后，就反反复复研究遮掩陈素死因的办法，如果在直到下葬也无人发现，那是最理想的。但是如果被人发现，那他就得想好理由，推过干净。现在他只不过把当日想好的借口说出而已，并不显得慌乱，倒也无法让人怀疑。
“好，老身信你。不如你现在就派人上让大理寺报官，让他们派人来查真凶，也好还你清白。”
景王一阵无语，嘴角抽了抽，他以为这老女人会胡搅蛮缠，认定他杀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说信他，还让他去报案！对方都这么说了，景王能怎么做，只能立刻派人去衙门请人。
如果是陈夫人派人去报官，衙门说不定还会拖拖拉拉，谁叫她夫君还在外头，并没人真的敬重她。但是景王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如今唯一的王爷，当今皇帝唯一的兄弟。他亲自派人来报案，哪有不重视的道理，立刻派了经验丰富的捕快和两个最老道的仵作一起来王府查案。
为了以示尊敬，不亵渎死者，派来的仵作是一对老夫妻。那女仵作亲自把陈素从头到脚都检查了一遍，让她丈夫都做了记录，交给捕快。
捕快拿着册子，又找陈夫人和在场的王府丫鬟仆役们询问当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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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被钱砸脸，是福气
“老身只想给女儿换身衣裳，哪想换衣服之时，竟然发现她胸口背上都有一道口子，被人贴了东西在上面。到底是什么人作孽，杀了我儿，竟然还如此作践她的尸首！”
“陈夫人节哀，在下必会查出真凶。”赵捕头见过太多命案，觉得今天这样实在算不上多稀奇，他也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的说了句就问其他人，“平时是谁服侍王妃？”
“奴婢是王妃的贴身丫鬟。”秋月小心翼翼站出来，从将军府出来前，老夫人就说过，今天一定会大闹，要为王妃报仇，要她把知道的都告诉捕头。
“你是景王妃的贴身丫鬟？那你最后一次见到王妃，是什么时候？当时可有异常？”
秋月小心翼翼的把想了无数遍的话慢慢道出：“大前日晚上，就是三天前。那日小公子病逝，王妃痛失爱子，想为小公子寻个去处，让奴婢去请王爷相商。奴婢进不了王爷的院子，便请侍卫代为转告，自己回来伺候王妃。后来王爷过来，把奴婢赶出了房间，和王妃相商。但是没一会，他们就吵了起来，王爷命侍卫抢走小公子的尸首，奴婢想帮王妃，被侍卫击倒。王妃心疼小公子，和侍卫相争，侍卫不敢对王妃动手，但王爷打了王妃，抢走小公子丢给侍卫。”
“那后来呢？”赵捕头怎么都没想到，景王报的官，却有可能是真凶。
“王爷抢走了小公子就带着护卫走了，临走还吩咐总管带人来把奴婢关进柴房。当时王妃虽然伤心，但身体也应当无碍。奴婢第二天被放出来才得知王妃病逝，自己却被王爷发卖送人。当时奴婢只觉得蹊跷，今日看到王妃这伤口，奴婢才知道王妃真是屈死，还求大人一定要查出害死王妃的真凶，把他绳之以法！”
秋月也是聪明的，她只说她看到的，也从话里表现她怀疑的对象，却不直白说怀疑王爷害死王妃。否则王爷狗急跳墙，或者官府给她扣个栽赃的罪名，她一个连自由都没的丫鬟，还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日太阳。
当时景王想要把秋月弄死，就是怕节外生枝。只是当天陈夫人被他忽悠过去，他就放松了警惕，在那道士跟他要丫鬟的时候，干脆就送了，哪想今天会被反咬一口。
“本王自然给孩子找了个好去处，只是王妃不明白本王苦心，和本王相争。本王当时也在气头上，没想着哄她，就是想让她自己想明白。第二日，本王还特意等她一起用善，却等来丫鬟们报丧。此事府中人都可作证，最先发现王妃病逝的，也是府中丫鬟。”
“那几个丫鬟可在？”赵捕头环视周围一群丫鬟。
景王暗自庆幸把那几个丫鬟都送了出去，秋月能跟着陈夫人来，那是因为陈夫人认识秋月，以为秋月没照顾好陈素，害陈素早逝，今日特意带过来给陈素磕头。另外几个丫鬟陈夫人可不认识，又是两位道长的丫鬟，总不可能也被带过来。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想出办法遮掩过去。
就在他自鸣得意之时，却听到几个丫鬟出声：“奴婢三人最早发现王妃去世。”
赵捕头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把三人招上前一一询问，得知三人只知道王妃死了，却不知道王妃当时身上有伤，就被景王关入了地牢。倒是陈夫人补充，她见到陈素尸首时，景王亲口说，他亲自为王妃换的寿服。
疑点处处指向景王，但景王为何要杀害王妃。而后问到景王的侍卫，几人都说一直跟着景王，后来并未见过王妃。
景王则推说不知道王妃怎么遇害，说可能王府进过刺客。他还把他前些时候，被王崔两家人刺杀的事搬出来，又说王妃几个月前也才被人下毒害过，才会早产伤了身体。
这些事，赵捕头也听说过，对景王的话将信将疑。但景王是何许人，即使有所怀疑，没有切实的证据，赵捕头连请王爷去衙门问话的资格都没有。
案情变得扑朔迷离，一时也破解不开，只能暂时告一段落。
今日是景王妃的安葬之日，案子要查，人也还是要下葬，再说那么多达官贵人等着，捕快也不敢耽搁大家时间，便当了隐形人，让葬礼继续。
但是这会气氛可不融洽，陈夫人对景王非常不满：“人人都道你宠爱我儿，待她一心一意，为何你会让侍卫抢我小外孙，伤我女儿！你敢发誓你跟我儿之死无关？”
“岳母误会，当日幼子刚去，本王心头苦闷，脾气大了些，第二日就想给素儿赔罪，哪想已经生死两隔。本王敢对天发誓，对王妃一心一意，从未想过害她。”景王不怕天不怕地，以前他都不知道说了多少谎言，用来哄骗陈素，如今多说几句不痛不痒。
“那你敢发誓，以后不会再娶妻纳妾？”陈夫人不放过他，步步紧逼，就像一个护犊子的母亲，在为自己的孩子争取权利。只要景王敢发誓，那已经不男不女的陈少云，就连妾都不是，只能算私通。说得好听点，也只是个通房。
在场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哪个没几房妻妾，像景王这样后院只有王妃一个的，少之又少。他们都觉得，如今王妃都离世了，还不让景王续娶，这陈家人也实在过分。
“本王敢发誓！我曹景辉只娶陈素一人，绝不续娶，也不纳妾。以后我怀里的孩子会继承我的爵位，这是我对素儿，对将军府的承诺。”
景王的誓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只能钦佩他的痴情，也越发觉得陈府过分。
“我要你一字一句说：只认陈素是景王妃，只认陈素生的儿子是景王府继承人！”陈夫人为了女儿，是完全豁出了脸面不要。
她的女儿都已经把命赔掉了，那她就要让她的女儿占据景王妃的位置，让她失去的外孙成为景王府的小王爷。她要景王永远没有反口的余地。这也是为何她一定要今天闹葬礼的原因。只有今天在场的贵人最多的，只有今日才能逼迫景王不能食言。
景王咬牙，一字一句发誓：“我曹景辉只认陈素是景王妃，只认陈素生的儿子是景王府继承人！”
反正他永远都没机会光明正大娶少云，反正外人都只知道他怀里的孩子是陈素生的，最后爵位也还是给他最爱的这个儿子。
所有达官贵人这下也歇了和景王府联姻的打算。一来景王和景王妃感情深厚，既然愿意立誓，应当是真。二来就算有女儿嫁给景王，和景王是交好了，可得罪了将军府更加要不得。再说景王府的继承人已经决定，他们这么多人作证，景王要是反悔，以后景王威信全无。
至于把女儿送给景王当妾，那完全不可能。在场之人又有哪个是不要面子的，就是家里庶女，都要用来下嫁给看中的寒门子弟，何况嫡女。没人舍得把流有自己血脉的女儿，送给景王，那简直就是把良家女变贱妾，亏得很。
景王誓言已立，陈夫人满意的退开，让葬礼继续。
因为查案耽误了不少时间，其他程序都加快了步骤，终于到了送葬下葬。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引来了无数人的好奇围观。
陈素的葬礼可以说是极为隆重，至少皇城这么多年来，也从未见过一个女子的葬礼上出现那么多大官。大家都说她有福气，沾了景王的光。如果不是景王独宠她，又有哪个女子不是死得安安静静。
当然陈素并不高兴，如果可以，谁不想活。死去的荣耀，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附赠。她不在意，但是她也不愿意放弃。她知道有个人，现在在那王府的后院着急得心急火燎，那人不就想着要和曹景辉生同衾死同穴吗！哼，那整个墓地她都要霸占了，让他们死后睡鸡窝去。
皇城外，陈素已经下葬，轮到她的子女给她叩首祭拜。
景王抱着孩子上前，代为鞠躬。作为王爷，给自己的王妃鞠躬，已经算是给足了陈素面子。
“夫人放心，为夫定会抚养他长大成人，让他继承王府爵位。”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一阵大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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