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怀念起那时肆无忌惮地悠游在男人中间,把一个个男人玩弄于鼓掌,然后在他们最魂不守舍时杀掉的利索感!
她不要自由了,有一个门主管着她,叫她做事,也许反而充实了她的心灵。至少不用去考虑情为何物。
“自罚为媚奴?”北藤狂冷冷地笑了:“那太便宜你了!你放下江东的事情不做,让无情门蒙受重大损失,你说,岂是自罚为媚奴可以消解的?”
“那么门主想要处死媚流,媚流也无怨言啊。”媚流轻轻一笑,半抬起脖颈:“以帮规决断。”
那截脖颈光滑优雅地像天鹅的长颈,他的手在长颈上缓缓滑动,略一用力,把她压倒在榻上,身子跟着压住了她,四目相对,媚流含笑微眯着眼,丝毫无惧,不知哪来的笃定,她就是笃定他不会杀了她!
他的手一点一点地滑过她的玉肤,由高耸到腰,再往下,她修长的玉柱般的腿,突然他的眼睛一冷,咯的一声,脚腕上一种细细的冰凉感让她一愣,顺着他的手看去,一根细细的金链死死地咬住她的脚腕,她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伸手便抢他手中金链的另一端,北藤狂不过一手就将她制得动弹不得,她怒道:“你想干什么!”
“如果把你一直锁住,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媚流惊怒道:“锁住我干什么,难道我不要执行任务了?”
“你若是成了我的夫人,自然不用你动手。”他弯腰无限溺爱地她圆细的脚腕上轻轻一吻,道:“喜欢么,这根链子是我在来的路上就命人送来的,专门为你打造的。”
“放开!”媚流不住地扭动着要从他手中夺回另一端金链,北藤狂压住她,叫进一个媚奴,道:“把这头锁在那铜环上。”
“变态!变态!”媚流大声骂道:“你这个变态!”
“你叫,否则这里不是太冷清了吗?你要知道,这两天少林寺可热闹呢,与少林寺有交情的寺院和其他郡的少林寺都来人了,那个玉公子的剃度法会可谓是轰轰烈烈,到时可是热闹得紧哪!”他的绿眸闪着恶意的惋惜:“可惜你看不到。”
“剃度法会,什么时候?”剃度法会玉睿从来没有提过,她也不曾问,若是成功了,自然再也不用去剃度,若是不成功,问了岂非自伤心?现在听到北藤狂的话,媚流突然觉得喘不过气来,事情终究还是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两天后,这两天玉公子可是在斋戒中。来人!”他挥手让人送来极其美味的山珍海味,伸手把她强抱到桌边:“你用不着斋戒,吃。”
媚流瞪着他,突然歇欺底里的一扬手,重重一推,把那一桌的美味全部倾覆于地!
碎屑羹肴四溅,溅上他华贵的下裳。
………………………………
第二百五十一章 覆佳肴 难覆天
“滚!”她暴怒地吼叫,北藤狂微微冷笑,转眼又让人送来一桌,玉筷指着满桌的熊掌龙肝凤髓,笑道:“一边美味佳肴,一边清汤寡菜,你觉得你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滚!”她再度失控地吼,伸手再掀媲!
乒乒乓乓乓,又是一地的狼籍丫。
“再送。”
一桌一桌的美食源源不断地送来,似乎他料定了她的反应,有着无数桌的美食在等丰她去掀。
“还想掀桌子吗?今天我准备了不少,够你掀到天黑。而且是一模一样的菜肴。”他懒洋洋的话让她深痛恶极,她站在原地瞪着他,几乎气得要发抖。
又来一桌,素有训练的下人飞快地把地上的脏污去除干净,厚软的地毯本是最吸脏的,但是那些下人就是有办法弄得一点痕迹也无,这一次收拾完后,她们便不走了,就在门外候着,等着再收拾一次残局。
媚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再摔吗?再摔也不过让人多看一次好戏。
北藤狂的手一揽,把她抓到桌前道:“我就明白着告诉你,你和他有多么不同!他喝的是豆腐白菜,而你,我的妖姬,吃的就是山珍海味!他从此往后穿的是布衲青袍,而你,穿的是绫罗绸缎!他做的是慈悲事业,而你,做的就是杀人!听从我的吩咐,去杀人!吃!”
他在桌上用力一拍,声音震得外面的下人都是一寒。
“不!”媚流用力扭开头,瞪大了眼睛喘着气,无法言喻心中对他彻骨的恨,他的话,像一把尖刀,血淋淋地把真相割开在她的面前,连一点点的幻想也不给她!
“呵,这么恨我?恨也得吃!”北藤狂抚着她的眼睛,那双美眸盛满痛恨,把她拉到桌前,夹起一筷熊掌硬塞到她嘴里:“吃!”
她噗地一声吐到他脸上!
北藤狂冷冷一笑:“乖乖的不干,非得让我动粗是?”
他一只手把她按坐在腿上让她挣扎不得,一只手又夹起一筷子菜自己嚼了,强行喂进她嘴里,卡住她的脖颈,让她吐不得,在她背上轻轻一拍,那菜顺着喉咙便滑了下去,媚流气得几乎眼中要喷出血来:“脏死了!给我滚开!”
“脏?从前我亲你的时候,你可没嫌过,你自己不吃,现在你就是要自己吃也来不及了。”又是一筷子的鱼如法喂进了她的肚里,媚流不住地尖叫,不住地挣扎,却无法从他手里逃脱分毫。
“我说过,你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我的允许之下,若是我不许,你以为当初那‘苦恨’之药我就那么容易放过你?”他的话阴阴沉沉地响在她的耳边,似温柔的呵护,似鬼魅的低语。
两天了,她看着脚上的链子,心中郁恨,什么方法都使过了,却无法解脱这细链,颜杀也被他没收,以绝食抗议根本行不通,他自有他的“喂饭方法”,现在的她无计可施。
北藤狂从她身后走近,把她扶起来靠坐在他身上,笑道:“今天可有好戏了,想去看看那个玉公子如何成为玉大师的吗?”
媚流蓦地抬起头:“要!”
“若是我让你去,并且允许你今天在玉睿的事上最后放肆一回,那你该如何回报我?”北藤狂眼睛灼热得似乎要烧起来,他想要一个答案。
“若是今天一切由我,不管是胡闹也好,发疯也好,一切由得我,那么从今往后,我自然为无情门赴汤蹈火,再也不提离去之事。”她渴望了很久的自由,脱离无情门的计划,一并销毁,直到死,她都将是无情门的妖姬了。
北藤狂知道这个回复对她来说有多么艰难,她无时不刻不在想着要她的自由,如今,她亲手把这个“自由”扯碎了。
“那就这样办!”北藤狂几乎是半跪在她的面前,把她的小巧玲珑的脚放在膝盖上,她小巧的脚像玉雕一般,把那金链衬得分外美丽,他突然笑道:“我还真想锁你一辈子呢,你太能飞了,可惜锁得住你的人,锁不住你的心。”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若是不让她看到玉睿剃度的真实过程,在她的心中就会一直感觉玉睿还在身边,就算是逼令她一生不见玉睿,她的心中也总还当玉睿是尘世间人,把其他的人当作是棒打鸳鸯的可恶分子,所以他要让她亲眼看到玉睿出家,亲眼看着玉睿从此再不属于她!
好像一个人死了,若不是亲眼看到他死,人人都只会当作他只是去了远方,没有断裂的感觉,只有亲眼看到他死,看到他被棺材深埋于地下,才会有“啊,他现在是真的死了”的感觉。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彻底断绝她的希望!
媚流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
若是一切无法挽回,何不给自己与睿大哥的情感一个完美的葬礼。
脚腕上的金链子悄然褪落,她却有一种错觉,那金链子缠得更加紧了,像一条蛇一般,紧紧地缠住她的生命。
她突然明白了自己从前是多么天真,以为努力到达了妖姬的位置,便能有与北藤狂谈判的资格与能力,然而她自始至终都太小瞧了北藤狂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正如他所说,如果他不想放她自由,那是她这辈子都不用想的!
他一直看着,一直等着,等着良机,等着她自己将把柄递到他手中,自己取消了谈判的资格,他由着她胡闹,由着她一次次地给自己挖下陷阱,到最后,她自己再也跳不出自己挖的陷阱。
这个绿眼的男人,他是一个人间妖魔!
他抬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看到她眼中的戒备,好像耸起毛的小猫,不由得咧开嘴笑了,为了这只小野猫,他再三奔波,再三失去报仇良机,却也――值得!
他亲了亲她的裸足,亲昵地道:“去,我的妖姬大人,今天你是完全自由的,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哪怕你把少林寺烧了,还有本座给你撑腰!”
………………………………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出家时 出嫁时
青烟绕梁,佛法普度众生,青丝可剃,一切原是外物。
少林寺的广场上,慈海大师亲收俗家弟子为出家弟子,因此来参加的僧众众多,法会便在广场上举行,一片庄严的唪经声,让人如入极乐世界媲。
千僧共逢法会,经幡齐动,莲台法座上,佛祖慈悲下视,庄严神圣,玉睿已经由法师导引着,身着俗家锦衣跪在佛前,意味如今仍是俗家人,法僧们齐声唪诵,慈海大师作为是玉睿的出家师父,迎香礼佛,敬告佛祖又将引导新人入我佛门,玉睿跪在佛前,先向佛誓愿一生甘愿清贫苦乐,永侍佛前,教化佛众,然而在引师的带领下,朝四方叩拜辞谢尘世父母恩,兄弟情,以及一切尘俗亲缘,俗人一个将去也,从此净台添一个守灯人丫。
扬枝甘露,该是观音净瓶中水,洗涤一切尘念,慈海以柳枝醮水,洒在玉睿的头上,意味净身明心,此身明澈,连洒三次,慈海道:“此发一落,从此不是世间人,你可想清楚了?从此一切恩情一切恩爱都要断绝,爱人不是爱人,是外人了。”
这是慈海大师最后一次对玉睿进行出家前的告诫。
“绝无后悔,愿以此身献我佛陀。”玉睿平静地道。
“阿弥陀佛!”法僧送上剃刀,那金盘上,明亮的剃刀映着日光,玉睿突然一阵晕眩,这刀,将要断绝他的一切尘念与尘爱。
突然少林寺一阵喧哗,一阵锣鼓喧天从外而来,拦阻的少林僧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场面,都有些惊呆了。
一顶喜轿由喜娘和喜仪一路吹吹打打迎进少林寺,一路上的僧众不由得都让开了路,那喜轿极其华丽喜气,大红的轿子,盘龙飞凤的轿帘,那样喜得人间都带了一层喜气的红。
“请新娘下轿!”喜娘一声高唱,震惊了无数观礼僧人和行者居士。
轿帘一掀,披着大红盖头的新娘盈盈出轿,立在这庄严的少林寺中,无比突兀,却也万众从中一点红,无比的醒目。
“请新郎接轿!”喜娘又是一声高呼,中气十足,竟也是武林高手!
“各位走错了地方,此处没有你们的新郎?”一个知客僧上前拦阻。
“有。我的新郎他就在这里,叫他出来接我。”新娘说话了,大红牡丹盖头下,声音说不出的喜气,含羞带涩,真如一个新嫁娘。
玉睿身子剧震,是她!
她怎么来这里?
既有尘俗女子来拦剃,慈海大师便收回了剃刀,道:“俗缘未尽,等了了俗缘再出家也不迟。”
玉睿平静地道:“我已经不是俗家的心,没有俗缘了。”
“你撒谎!”新娘站在广场中间,大声道:“你说你没有俗家的心?俗家的心是什么?出家的心又是什么?佛爱世人,你若不爱世人,岂不是不堪为僧?你若爱世人,为何又不爱我?”
这话却难以反驳,若是说不爱世人,那确实是不堪为僧,但是却把这个“爱”推及到“男女之爱”,若说爱她,她必不善罢甘心。
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睿大哥,你出来,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你若是言而无信,就是当了僧伽又如何?”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言而无信,将来必下阿鼻地狱!”
“所以我将以一生念经忏悔来赎这尘世的罪。”
“念经便能忏悔一生的罪吗?好,那我杀了这今日满堂僧众,我也出家去!你觉得一生礼佛忏悔能赎我的罪吗?”
“流流!”玉睿终于回过头来,看来那个如火一般娇艳的人儿,心中剧痛如割,为了他,她竟然这般不顾一切,疯了一般来拦阻。
“请你不要胡说,话既出口必有报应。”玉睿温言道,那语气中已经疏离无比,好像他面对的不过是一个陌生的路人。
“报应?呵呵,好一个报应!”媚流一把抓下红盖头,大红的嫁裳,美丽的妆,那眼飞着惊鸿一般的霞色精光,谁不说这是个绝色新娘,只是新娘站错了地方,她不站喜堂,站佛堂:“报应几时来,我就在站在佛前,等着报应!”
艳惊四座,刹那间人群无声。
红盖头没有人拾起,飘然落地,媚流伤感地注视着它沾了尘泥,道:“这红盖头,本该由你来掀的,睿大哥。”
玉睿站起身来,那一片红盖头,像血一般覆盖了那一尺佛地。
“请你回去,从此往后,我与你一切恩怨都自消,便是见面,也只是路人了。”玉睿淡淡地道。
“好一个路人,好一个恩怨自消。”媚流冷笑道:“若是我今天执意不许你剃度呢?你若是剃度,我便大闹法会!”
玉睿扫了一眼跟来的人,无一不是武林高手,媚流是铁了心要搅场了。
“玉大哥,你记得我们那时刚见面吗?你说你会保护我一辈子,你说我从此有家了,记得吗?”媚流凝视着他,一身锦袍未脱,头上玉冠温润,尘世间的佳公子,是她心上的人,却也是求度人。
心痛,心痛,心痛得几乎要碎裂开。
“过去的事了。”玉睿平静地回答。
“我们一起去苗疆,我骗你说,我爱上了廖律,我要嫁给他,你也骗了我,你假装答应,然后却潜入龙帮,救了我,你说有你,就有我!”
围观者开始动容,这又是怎么样一段尘世间的故事?
“后来我中了冰蛊,你倾尽你所有的内力救我,你说只要我,对不对?”
“过去的事了。”
“你求了成不德救我,后来你不知与他达成什么协议,你把我骗去你的玉府,让你的家人一起来羞辱我,打击我,你想让我对你死心,从此对你不闻不问,对不对?”
“过去的事了。”
“可是你爱的是我,这事却过不去。”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玉睿双掌合什:“阿弥陀佛。”
………………………………
第二百五十三章 出家时 出家时(二)
媚流含泪别开脸,一滴珠泪落得红嫁裳上一朵红梅开,泪过后,脸上只余一道晶莹的泪线,强行压下更加汹涌的泪意,哽咽道:“我本不是这个世间的人,上天弄错了,把我带来这里,谁知一来,便遇家门不幸,惨遭陷害,落得后面的田地,我恨啊!我以为你是我的救世主,我能够攀着你,得到一点阳光,谁知,终究还是错了!”
玉睿低眉叹道:“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媲”
“是,那是过去的事,可是没有你,将来无数个日子我该怎么过?”媚流凄然望着他,笑道:“要不,我也为尼,你为僧来我为尼,这一世一同去忏悔,来生说不定会再相遇。丫”
“若是存了私心出家,不如不出家。”玉睿摇头道:“流流,人想要一样东西,必然就要放弃另一样东西,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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