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唰!唰!整齐的脚步传来,所到之处,人们无不屏息让路,一时间,路上竟寂然无声,这轿子气派非凡,金珠宝瓶顶,丝缎绣飞鹰,飞鹰苍劲有力的翅膀将整个帘帘完全覆住,气势逼人,鹰眼中一股煞气让人心生寒意,随从面色冷厉,衣着华丽,这是什么人?
一名小女孩见到这般情景,吓得“哇”地一声哭起来,一名侍从眼角一扫,她母亲吓得浑身发抖,面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地倒下,死死地捂住女儿的嘴,搂在怀中,伏在地上。
媚流没有让路,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唰!唰!唰!”肃静无声的队伍经过纯儿身边,轿帘微一动,轿子便停下了,轿帘微微挑开,一双阴冷地像蛇一样的眼睛在轿中微微一扫,纯儿充满仇恨的眼神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双凛冽的眼睛,在她那双年幼的眼睛中,有一种怒火烈焰在熊熊燃烧,更有一种那这双眼睛一样的阴冷的毒怨,有如此巨大的怨恨,还愁有何事不成?
一根细丝从轿中飞出,拉住她的手臂,纯儿幽幽回过头来。
轿中人微微点头,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从轿中发出:“你很恨?”这声音平平淡淡,说它是平淡也不像,这简直是一种机器人的声音,刻板,呆滞,然后又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毛碜感,像是咬到了听到尖锐的刮擦声,又像是吃饭咬到石头一般的感觉。
“恨!”她恶狠狠咬住这个字。
“不,你还不够恨。”那声音道:“你真正恨的时间还没有到,不过……这个仇恨需要更多的事情来累积,且不急。你想要复仇吗?”
“要!!”她抬目向张府看去,那里的人,一个也不能漏!
她要复仇!
“复仇的代价,你付得起吗?最起码,你舍得你的清白吗?看得出,你还没开苞。”那声音微微嘲讽地提高些许,她抬起头来,终于正视轿中:“对,哪怕沦为青妓,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那声音不再说话,便是准了,便有一个随从对上前将一件细罗衫披在她身上,初步代表她已入门。
她回头,一步一步向张府大门走去,刚赶到门口的张府一干人等,正惊奇地看着这一幕,眼见她走来,不由得又怕又鄙夷,眼中便流露了出来。
纯儿突然哈哈哈一笑,走到赵俊文面前,心头一口含了许久的血水直喷了过去,赵俊文冷不防被喷了个满脸,狼狈又恨怯:“你……你这个疯子!”
她退后一步,指着张府的大匾幽幽地道:“终有一天,这门匾会成为你们的墓碑!终有一天,这个门里的每一个人,你、你、还有你!你们谁都别想跑出这墓地!”
说到“墓地”,她声音蓦然拔尖,尖锐得失了原音,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府门匾与大门,黑的门匾与朱红的大门,瞬间阴森起来,仿佛那确实是墓碑与墓门一般,齐唰唰地向后退了一步,相视骇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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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金簪贯脑
这句话,是来自黑暗地狱的恶魔的声音,是一个死而不死的灵魂从极恶的心灵深处,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没有人说得出话来,末了还是张老爷先回过神来,恃着自己是她父亲,上前一步,便要抬脚踹:“贱-人!”
一名随从头也不抬,一只手轻轻一格,张老爷砰地向后飞出,背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砰声,一个白眼便晕了过去。
这一下,再没有张府的人来胡言乱语,张夫人和赵夫人气狠狠地瞪着纯儿,赵俊文一直泰定的脸终于有了些不安,蓓儿怯生生地上前一步,朝纯儿伸出手来,眼中饱含泪水:“纯儿,别走,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呢?回来,有姐姐在,总有你的一份!”
纯儿凝视着她,在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对她好的,就只有这个姐姐,出了事后,尽力维护她的,也是这个姐姐,哪怕是在假山洞中被人冤枉勾引她未婚夫,伤心却没有一句苛责之语的,也是姐姐!姐姐,是她的软肋呵!姐姐……她几乎要抱住姐姐!
一声极轻微的笑声从轿中发出,轻得没有人听见,连蓓儿也不曾听见,但是纯儿听在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声音像尘世间的无情水,从无情树滴落到无情根,世间的一切都无情了,她的心被浇了个透,马上清醒过来!
她脸一沉,双手将蓓儿往外一格:“滚!少给我来这一套!”
“纯儿……”蓓儿眼泪在眼里打转,楚楚可怜,可是纯儿心如冷霜,再无摇动,神秘人的轿子起动,她毅然转身,跟随在轿边,走向未知的将来。
从此没有人知道纯儿的去向,张府在不安了几年后,也放松了,那贱丫头能搞出什么鬼来?恐怕早被人杀了?
纯儿,确实是被人杀了。
她是被张府的人用阴谋杀害的。
一个人死了,世界不会为他停止转动,因为很快会出现无数的人来填补死去之人的空白,所以纯儿死得无声无息,只是世上多了一个妖姬,名叫媚流。
江上风光无限好,船娘送来一阵阵香艳曲,归入清爽晚风中,晚风便失了清爽味道,带上三分香粉胭脂味,虽然是船娘,却丝毫无粗像之像,个个年轻丰满又窈窕,这里是有名的烟花地,这里行走的每一个女子,都是风月中人,眼里无不含着挑-逗与性媚。
舷门边有一朵清淡的玉兰花,散发着幽幽的淡雅香气,纯白的花瓣,像极了女人的白玉肌肤,而那女人白玉的肌肤,正在一个男人的身下,招展着清香与诱惑,将男人的心神几乎挑逗殆尽。
她的肤色柔嫩而清雅,动作却大胆奔放,清纯与艳冶揉合在一起,男人几乎要把整个身子溶化在她的体内,他紧紧地掐住她的纤腰,一阵狂呼,那个温暖和湿润的人间天堂处,似有一股股开满香花的吸引力,将他男性的粗豪吸入黑色温柔乡……
名副其实的黑色温柔乡,因为在他达到最高处的喷发爆点时,一根金簪横穿过他的太阳穴,他死在极度的快乐中。
她面色一冷,伸手像推枯木一般,将他随手一掀,男人颓然向后倒地,表情犹带着欲仙欲死的诡异笑容。
是的,欲仙欲死,他真的死了。
“死追魂”百链,手中一条流星锁夺人性命于无形,在江湖上著有大名,却一朝死于非命,死时全身裸赤,一根金簪贯脑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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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素衣绿眸
“这次你做得很好,”帘后那个声音永远的平淡:“这个死追魂,警戒心极强,我派去刺杀的几个媚奴都死在他手下,你却能完成任务,很好。”
“谢谢门主夸奖,全托门主之福,门主教导有方。”媚流恭敬地弯腰敬谢,如凝雪般的丰团微微抖动在帘前,衣衫半遮,似开似闭,魅惑无比,看得一边的男侍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进来。”那声音道。
入门受训已经三年,从来没有见过这位门主的真面目,媚流不知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好奇心略起,但随既平定,不过是个男人罢了,不外乎两个眼睛一张嘴,再加五条腿!这些年来,她接受了“媚”之训练,在接受种种任务时,见多了种种男人,有心中爱妻子,仍要野花在怀的;有心中无情,口中却一口一个“卿卿”的;有情人琵琶别抱,心碎之下流连花巷的。男人,不过如此,就像那个赵俊文,初时对她关爱有加,原来也不过为了*****勾上她,事情发生后,他的嘴脸丑陋得像鬼。
男侍掀起帘子,媚流微低臻首缓步踏入,秋波慢闪间,不由得一怔,那男子以扇遮面,此时缓缓放下手中扇,注视着她。
媚流头一阵昏沉,眼睛没有了景物,只有这个神秘男子,他的眼睛占去了她所有的理智!
面前斜斜地躺坐着一个俊邪得妖异的男子,一双冰绿色的眼睛正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显得越发诡异神秘。他胸膛半敞,露出线条紧实而强健的胸肌,一袭白色的简单的袍子极随意地搭挂在身上,一半逶迤至地,拖曳出一种慵懒的随意。他只是微微一动,却有一种无与伦比的风情迎面袭来,仿佛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在向她散发着性力的魅力,仿佛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引诱着她的理智,可是他分明只是伸手抚着下巴,打量着自己而已,一个男人,竟有如此风情,让人目眩而无力思考,原以为有着刻板声音的人,必定脸也如铁板一样刻板,谁知他的人与他的声音不谐调至此,如黄莺叫出乌鸦的声一般让人惊愕。
“过来,让我亲自看看你有几分可造之处。”他语气依旧是像机器人一样的平淡,他朝着她伸出手来。
媚流已经回过神来,恢复了平静。
她顺从地来到他面前跪下,微微抬起头,仔细地计算抬头与偏脸的角度,这个角度能突出她颀长而细嫩的玉颈,她微微低下眼眸,让他看到自己柔长的黑睫毛,又从中流露出几分羞怯与娇媚。
一双手突然抬高她的下巴,道:“你这样对我没有用的,在我的面前,你省了心中的算计,什么样的媚术我没有见过?”
媚流一凛,微微抬起几分头,但却微微闪了一下眼睛,眼中彩光璀璨,如七色宝珠耀目,门主看在眼中,微微笑了:“很好,你的眼睛能勾魂,能让男人见而忘神。”
但是他的眼睛却清明无比,丝毫没有忘神的昏然。
“你来了几年了?”他的语气松缓。
“回门主,五年了。”
“十五岁了?”他语气开始怜惜起来。
“是。”可是灵魂却已经是经历了两世的灵魂。
“你在无情门过得好吗?”他温语相问,像是兄长关心妹子,像是父亲牵挂女儿。
媚流不禁抬起头来,他的声音一反平淡得近乎恐怖的木调感,充满一种让人如同救世主一般的温爱,她的心似乎有坚硬的城墙在悄悄崩陷,这声音在瓦解她的意志,像前世母亲的怀抱,像是她摔倒时,躲在母亲的怀抱里哭诉,母亲慈爱的声音围绕着她的感觉,那个声音代表前温暖,安全与爱意,每次听到这种声音,她的痛与伤与会不药而愈,母亲的声音,能轻而易举地把她所有的心里话都勾出来,现在她有一肚子的心里话急着想说给他听,像前世对母亲倾诉心声一般,想要把所有的痛苦的悲凉说给他听!
她张了张嘴,却笑得百媚横生:“门主调教有方,媚流托门主鸿福,得以旗开得胜。”
“哦?”门主微微一抬眉头,虽然只用了三分功力,但能有人从他的摄魂术下还能保留神智,仍能这样清醒的,不是内功高手,就是无情之人,她是真无情了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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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初成媚人
第十一章初成媚人
“过来些,让我看清楚。”
他一伸手,素袍滑下手臂,素袍下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脖子,充满温柔的爱意一般,然后,停在一个不断跳动的地方,蓦地微微用力!
那地方,媚流知道,后世叫它“静脉”,对武功之人来说,这是个任何人不得碰触的死穴,她反射性地心一跳,电闪一瞬间,脑中已经闪过几十种可能性,她不退反进,抬高脖子迎了上去,一声勾魂摄魄的轻吟溢出嘴角,她双眼迷离,水色光波般的眼睛登时眯了起来,显是陶醉无比。
门主的动作放荡不羁又漫不经心,一路顺着那美丽的玉颈往下滑去,媚流略挺起胸凑向他,迎接他的审视,那审视,像是看一件昂贵的东西,所以容不得一点瑕疵,鹰一般的锐利,他眯着眼,不含欲情的眼睛仔细观察那手中的一团丰盈,洁白无瑕,一点粉红的梅花绽放在白雪上,嫩蕊三分春尤寒,不禁风雨颤声娇,可谓是极品了。
“很好,能在最短的时间知道隐藏武功本能,又能让男人喜悦,你果然有两下。”门主呢喃如情人,媚流晕生双颊,内心却是清醒无比,他语气蓦地冰寒下来,阴恻恻地道:“你明白么,若你刚才在我的手指压上你的颈侧时略有异动,此刻已经一团死肉!一个只会轻举妄动的蠢材,我要来做什么!”
果然如此,方才果然是试探。
“无情门中,如今有十名媚人,现在,你就是那第十一个,给你们一年时间各展身手,一年后,我将要从中提拔出一名‘妖姬’为其他十人之首,妖姬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免死,我不在妖姬便是代理门主。”
“啪!啪!啪!”门主三拍手,一道密门从墙上无声打开,十名轻纱覆面的媚人从密门中走出,躬身施礼:“参见门主!”
她抬起头来,将心神贯注于面前的这几个女子,虽是女子,也不由得心跳加速,媚不可装成,美不可妆成,一切源自天然,这十位媚人含笑解下轻纱的一瞬间,一室生春,四壁光彩,只是礼貌的一笑,倾城倾国色迷天下,女人与女人相见,无仇也带三分妒,更何况是将来的竞争对手,彼此目光碰触间,已经电闪雷鸣过无数回。
媚流依旧半跪在地上,敞露的胸怀在门主面前一览无余,门主一只手随随意意地搭在她肩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香肩。
一道敌意的目光在众多看好戏的目光中甚是让她惊醒,她微微用眼角余光一扫,一名红衣女子正微启樱唇微笑,无限的柔媚与慈悲,似怜天下苍生,又似情意无限,她心中一凛,这一群媚人中,这个红衣女子怕是最难对付,因为这样的笑容最让人失去防备心!
她认得她,她叫媚波。
“听说妹妹单人匹马杀了死追魂?可真是了不起,原来这样的棘手人物该当由媚人来承担才是,想是门主有心提拔妹妹,所以才特别把这人交给妹妹处理。”最先成为媚人、隐然为众人之首的媚潋笑道。
“这都是门主厚爱,媚流哪敢居功?”分寸把握得极好,把一个刚受到提拔,心比天高却又欲盖弥彰的六分聪明的女子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众人何等聪明之人,眉心微拢,不由得都微笑起来,门主明察秋毫,更兼着阴冷无情,像这样的一个只有六分聪明的女子,只怕熬不了多久,只有媚波眼中神色不动。
门主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带冷笑,竞争还未开始,胜负已然分明。
“这一次的任务,媚流与媚波一同刺杀传磊去。”门主一双冰绿眸寒意森森,一双手随随便便一指媚波与媚流,下了任务。
媚波抬头望了门主一眼,这不曾带媚的一眼,让媚流心中叹息起来。
媚波,便是那个红衣女子,她爱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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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梅花三弄
无情门中,修炼过媚术的女子,统称“媚奴”,执行各种任务,有暗杀,有间谍,所扮演的身份形形色色,可以是青楼女子,可以是卖唱女子,也可以是名门闺秀,甚至是贵妇人,依着情形,媚奴们谨慎地选择着扮演的角色,抖落全身解数达成自己的任务,完不成任务便是一个“死”!
比“媚奴”高一级的是“媚人”,由于完成了种种考验,闯过生死关,她们可以称得上“人”,“人”才能见到门主真颜,可以管理媚奴,是媚奴之首。
“媚人”再往上一级,便是“妖姬”,这是让媚奴们极为艳羡的地位,能当上“妖姬”的,已经不是一个“媚”字能诠释得清的女子了,她已经成“妖”,媚已成骨,所以称“妖姬”,与门主几乎平起平坐,号令所有门中人,可以免死,可以在完成门主指定任务后,来去自由,是个自由人,所以这次门主提出要提拔出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