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玉抬头望去,只见身前便是一座可以用作辉煌富丽来形容的府邸,门前匾额上赫然是三个大字,郡守府。
压制住心头的不悦,付玉再抬眼看向四周,只见这半山腰倒也有好几座其他府邸,只不过没有郡守府如此刺眼。
想来,其他府邸倒也是蜀中城里有头有脸,或是有些家底的人家修建的了。
想到此,付玉心中更加不悦起来。蜀中城里先不说刘郡守,还有不少有钱的人,为何这淡水河筑堤之事,迟迟得不到解决
想来,正所谓官官相护罢了。
见付玉定定的凝视着郡守府牌匾,刘郡守心中又是好一阵的忐忑不安。他怎知道,这长公主殿下会突然到蜀中来
刘郡守忙干笑着,“殿下,文公子,这雨越下越大了,当心殿下玉体受凉,殿下与文公子赶紧进府吧。”
见付玉仍旧无动于衷,文瑾之叹了口气,伸出手牵着她缓缓走进郡守府。
刘郡守感激的望了一眼文瑾之的背影,连忙抬脚跟了进去。
谁知,刚进郡守府大门,迎面便冲出来一名身着粉衣的娇俏女子。
那女子身材也稍显丰腴,面色嚣张跋扈,丫鬟撑着伞跟在身后,那女子一见有陌生人进来,横眉竖眼的指着付玉问道,“你是何人放肆,竟敢闯我郡守府”
付玉一抬眼,花眠便脸色一凛,如一道闪电划过所有人眼前,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那女子惊恐的尖叫了一声。
众人回过神来,便只见到一道残影飘回了付玉身后。
众人不由惊异,没看出来,长公主身后那名看起来娇弱的丫鬟,竟是如此绝顶高手
那女子捂着方才伸手指着付玉的右手,凄厉的惨叫着,“你,你啊,我的手”
那女子身后的丫鬟也马着脸,对着花眠几人斥责道,“放肆你们是何人,竟敢折断我家郡主的手指”
原来,这女子便是那承袭了刘郡守祖母郡主身份的女子,叫什么郡主来着哦,对了,当年先祖爷并未赐名号,只封了个三品的郡主罢了。
因此,眼前这刁蛮的郡主,只是一名小小的刘郡主罢了。
只见那刘郡主恶狠狠地瞪着付玉,尖声叫道,“来人给本郡主拿下这几名胆大包天之人给本郡主杀了她们”
文瑾之脸色一沉,便听到付玉冷冷的道,“掌嘴二十”
说罢,便见花眠再次飞快飘到那刘郡主身前,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狠狠的一巴掌便扇了上去。
付玉看也不看她一眼,更不理会她嘶声裂肺的惨叫声,冷冷的进了内门。
付玉本就心情低落,更是怒火滔天。恰逢这蠢郡主仗着一个破郡主身份,不长眼的闯了上来,花眠自是不留一点情面。
那娇生惯养的蠢郡主哪里禁得起这样打不大一会儿便脸肿的像猪头,惨叫声不绝于耳。
刘郡守刚进大门,便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他魂飞魄散,方才他便忘记提醒府中之人,今日长公主会屈尊在郡守府歇息。
这会子,定是这蠢女儿惹到公主殿下不高兴了啊本身下午殿下就极其不悦了,这会子
刘郡守大汗淋漓的走上前,对着已经拍了拍手的花眠小心翼翼道,“姑娘”
花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在刘郡守小心翼翼的眼神中,将最后一耳光狠狠的甩向刘郡主脸上,才淡淡的开口,“奴婢花眠。”
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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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贪官吃瘪自掏腰包,百姓感激
那刘郡主捂着肿的老高的脸颊,冲着面色尴尬的望着花眠离去的刘郡守,嘶声裂肺的喊道,“爹,你看,女儿被打成什么样子了方才那小贱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啊竟敢如此胆大妄为,进了本郡主的门还要打本郡主真是放肆还有那个丫鬟,一个贱婢也敢对本郡主动手真是岂有此理”
说罢,见刘郡守仍旧深深的看向几人消失的方向不语,刘郡主不悦了,冲着刘郡守吼道,“爹我给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啊那小贱人是什么身份,是不是你新纳进门的小妾长得倒还有几分姿色,只是这教养也太差了吧,竟敢打本”
话音未落,便见刘郡守狠狠的一耳光再次甩了过来,沉声呵斥道,“放肆你可知方才那人是谁”
见刘郡守脸色凶狠,刘郡主有些胆怯,怯生生的问道,“是,是谁”
刘郡守咬牙切齿的皱着眉瞪了刘郡主一眼,咬紧后槽牙道,“那是安定长公主”
说罢,忙随着付玉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刘郡主一人呆呆的站在雨中,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原来,那样淡漠无情的女子,就是传闻中的安定长公主
传闻中太皇太后最是疼爱的大公主,当朝皇帝最为敬重依赖的长公主,南疆晋王一见钟情痴痴等候一心求娶的安定长公主。
以及,传闻中北定第一公子文瑾之青梅竹马,痴心相付的,付玉。
原来,长公主果真如传闻中所描述的那样,“倾城绝色淡如水,赛比西施艳无双。”
如此绝色,如此高贵。
不由自主的,刘郡主只觉得自己站在付玉身前,带着深深的自惭形秽,自卑的抬不起头来。在她面前,自己就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
长公主,竟是不屑多看她一眼。
只是,站在他身边那气质清冷的男子,便是文大公子了吧。
瞧着文公子对长公主那醉人的温柔,若是那样出色的男子对自己如此温柔,即便是立刻死了,自己也是愿意的
不知为何自己会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身冷汗的刘郡主忙甩了甩头,与丫鬟撑着伞狼狈的离去了。
带着郡守夫人徐氏见过付玉后,付玉又不曾停下来歇息一秒,即刻与文瑾之前往百姓躲避的山林中探望大家。
距离郡守府倒也不足几里路,大家狼狈的躲在树林中,怀中紧紧的抱着孩子,自己身上淋得像只落汤鸡,却仍旧是紧紧的搂着孩子,不敢淋到一丝雨。
看到这一幕,付玉只觉得刺眼的紧,忙吩咐紧随身后的刘郡守,“这半山腰还要好几户大宅院,带着本公主的人去与主人家商议,将这些老弱病残百姓,以及孕妇,全部接到这些宅院去。”
“另外,身强力壮的男子在这些宅院还有郡守府,去取些篷布过来,用干木棍撑着,晚上好避雨。若是在这树林里面,怕是有雷电会劈下来,太危险。”
付玉绷紧下巴,严肃的有条有理的吩咐道。
见是付玉与文瑾之来了,百姓们欢呼着,热情又激动的给两人行礼。
“这”
听到付玉的吩咐,刘郡守有些为难,这能在半山腰建宅院的都是蜀中有头有脸的些人物,胡搅蛮缠极不好打交道。
若是就这样去让他们无偿收留这些百姓,还要将自家的篷布显出来,恐怕不是难事。
因此,刘郡守满脸苦色。
“怎么,刘郡守还为难”
付玉一转眼,满眼厉色的问道。
“回殿下,这恐怕那些主人家不愿意无偿接助与借出篷布啊”
刘郡守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付玉蹙着眉,文瑾之似笑非笑的道,“刘郡守家底厚实,恐怕出资资助百姓们这么一点子银子,还是有的吧。”
付玉不着痕迹的看了文瑾之一眼,瞧见他眼底的嗤笑,不禁点点头,“既如此,刘郡守便去吧,安置好这些百姓。”
一脸菜色像是吃了大便一样的刘郡守,一想到自己的小库房又要空出一半来,满脸的不情愿。却不得不点头去了,唯恐得罪眼前这位活祖宗。
付玉这才笑着看向文瑾之,“亏得你机灵呢,否则,今儿我倒是准备自掏腰包了。这倒不是大事,只是这刘郡守白白压榨了百姓这么多,不吐出来想着就不痛快。”
文瑾之笑了笑,柔声道,“你呀,还是不够心狠手辣。对待这样的蛀虫,就该让他吃吃苦头才是。”
说着,话音一转,温柔的吻了吻付玉被雨水淋得湿湿的光洁额头,调笑道,“不过,我就喜欢你的善良。”
“我可不善良。”
见周围不少人伸长脖子好奇的看向这边,付玉有些羞赧的红了脸颊,边往前走去边笑着回应道。
走到一半时,下午的那位大爷突然窜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极破旧的雨伞,递给付玉道,“殿下,当心着凉,这伞虽破旧,却也还能遮风挡雨用用。”
见是下午那位大爷,付玉感激的笑了笑,伸手接过雨伞,“多谢大爷。”
这一句多谢,不仅是谢此时的赠伞之恩,更是感谢下午大爷的那一番肺腑之言。若非如此,恐怕今夜损失可就不仅仅财产的问题了。
大爷抿了抿唇,叹息道,“应该是小老头感激殿下才是,若非殿下爱民如子,恐怕咱们所有人今晚都难逃厄运。”
听到此,付玉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大爷继续道,“早就听闻殿下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下午都是小老头眼拙了,只觉得殿下气质卓然,文公子也是气质不凡,只当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少夫人,不曾想竟是殿下与文公子。”
说着,大爷便向地上跪了下去,“多谢殿下与文公子的救命之恩呐”
见老头跪了下去,周围的百姓们也连忙跪下磕头,感激的喊道,“多谢殿下与文公子救命之恩”
眼前这一幕,令付玉心底发酸,眼眶也红了起来,她连忙哽咽着道,“大家都快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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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着凉发烧,决堤洪水爆发
在刘郡守从始至终的苦着一张脸安置好所有的百姓后,便已经入夜了。
大雨磅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
付玉与文瑾之这才与刘郡守一起回了郡守府,当夜,自然是免不了刘郡守招呼郡守夫人徐氏准备了好一顿丰盛的晚膳。
只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且又淋了一下午的雨,这会子付玉好像真的感染风寒了。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身上犹如顶了千斤重,躺在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文瑾之打开门进来了,见付玉面色异常,忙伸手探了探她额前温度,惊得文瑾之忙将手缩了回来。
想要命人请太医,这才发现这里是蜀中。想要让人找大夫,可这暴雨倾盆的,蜀中早已是一座空城,百姓都在半山腰,哪里有大夫
无奈之下,又极担心付玉的高烧。文瑾之忙命青木与花眠去打了水来,一面亲自不停的给付玉擦拭,希望能降下一点点温度来。
一面吩咐花眠与青木,青木去帐篷楚询问可有人懂医,花眠前往那些个老弱妇孺所在的大户人家,可有退烧的法子。
只听是付玉发烧了,这些个懂医的忙站了出来,自请给付玉诊治。即便是只懂个皮毛的,也都站了出来。
倒不是他们虚荣,想借此讨好付玉与文瑾之。而是想要用微不足道的方式,来好好报答付玉的救命之恩,及大恩大德。
半夜,在雷声轰鸣的暴雨声中,付玉终于是褪下了高烧。
一位年纪八十的老婆婆,这才松了一口气,忙准备给付玉煎药,以免反复发烧。
这时,只听得山下的淡水河,“轰”的一声便开始“哗啦啦”的响了起来,震得就连这半山腰也能感觉到那惊天动地的声响。
淡水河,决堤了。
林中“乌拉拉”的飞出一群群夜鸟,惊吓着四散逃窜。
百姓们一面庆幸免于危难,一面悲伤的哭泣着,辛辛苦苦的攒下一年的银子与粮食,就这样又没了。
家,也没了。
一声声的哭泣在这林间响了起来,令人心头发凉,不禁也悲怆起来。
付玉微微睁开眼,面色平静的看向守在一旁的文瑾之,声音有些沙哑,“决堤了吗”
文瑾之轻轻的点了点头,替她掖了掖被角,“百姓们都无事,你放心。”
蓦地,付玉沉默的转过脸,两行清泪毫无意识的滑下脸颊,浸湿了枕头,也湿润了文瑾之的心。
他伸出手,将付玉的手紧紧的捉在手中,安抚道,“玉儿,这不怪你。若非你,今夜大家恐怕就难逃厄运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我怎么高兴的起来,我恨自己为何不早点来看看这些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若是我再早点来,他们的家园就不会被洪水淹没”
付玉将脸趴在被子里,愧疚的哽咽着说道。
又见付玉流泪,文瑾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忙趴下去,将此时脆弱的付玉搂在怀中,无言的安慰着。
刘郡守站在大门口,惊恐的瞧着比往年爆发力更强的淡水河,如同洪水猛兽般飞快的席卷了就近的房屋。
巨大的爆响声夹杂着巨雷声,响彻耳鸣。
今夜,若非是付玉,恐怕此时的蜀中城刘郡守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拔起脚往付玉的院子跑去。
只见出来的是文瑾之,刘郡守微微惊愕,忙回禀道,“文公子,殿下她可好些了淡水河,果真决堤了。”
文瑾之冷冽的看了瑟瑟发抖的刘郡守,“务必要安置好百姓,严禁任何一人私自下山。等到天晴了,再做打算。”
“是,是。”
刘郡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忙拖着肥胖的身子往外跑去。
这,闹得人心惶惶的。除却小孩子睡得安稳,郡守府中的那些个不谙世事的美妾睡得安稳。
其余人,皆是两眼望天的祈祷着,希望着这暴雨早早的停了才好。
这一场暴雨接连下了足足半个月才堪堪的停了下来,淡水河水位暴涨,往日繁华的蜀中城早已淹没在一片汪洋之中。
文瑾之扶着付玉小心翼翼的穿梭在淹没到小腿处的洪水里,身后跟着忐忑不安的刘郡守及所谓的将筑堤之事交由城建衙处置的衙长汤磊。
刘郡守与汤磊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跟在付玉的身后。刘郡守一面怨恨的瞪着汤磊,怨恨他连累了自己,一面不住的祈祷着长公主不要将此事牵连到他的身上。
汤磊则是同样满脸怨恨的瞪着刘郡守,此时他已顾不得什么叫做尊卑礼仪。明明是刘郡守自个儿吩咐他,筑堤一事随意处置即可,不必大张旗鼓,尽心尽力去解决。
这蜀中一年十二个月,就有七八个月处于雨季,每年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今年又怕什么
谁知,昨夜那场大雨,竟是来势汹汹,由不得他们做出任何防护措施。加之,谁知晓长公主殿下会突袭蜀中
几人小心翼翼的来到仍旧持续上涨的淡水河附近的堤岸上,付玉冷眼瞧着眼前这还没有一人高的堤岸,心头怒火也持续上涨。
只见她猛地一脚踹向面前的堤岸,堤岸应声碎裂滚落进了滔滔洪水之中。
这时,付玉才冷笑着看向身后大汗淋漓的刘郡守与汤磊,“这便是你们为保护百姓所修筑的堤岸”
汤磊垂着头装孙子一言不发,刘郡守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回,回殿下,这这”
“你,走上前来。”
付玉视线掠过整个胖身子抖得像筛糠的刘郡守,对着他身后垂着头一言不发的汤磊叫道。
“殿下”
被点了名的汤磊不得不抬起头,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来。
“本公主且问你,修筑这堤岸的材质,用的是什么砖土”
听闻此话,汤磊的身子也开始抖了起来,他颤颤巍巍的抬起头,咽了口口水答道,“回殿下,就是一般修筑堤岸所用的青砖。”
“是么青砖会如土渣一般如此容易破碎”
付玉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