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之哪里去了”
一回到府,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文太傅,首先去了文瑾之院子,见文瑾之不在,便随手拉过一个小厮问道。
“回老爷,公子回来后不知怎了,好似有些不快。不允许任何人跟着,独自去了祠堂。”
小厮边观察着文太傅的脸色,边利索的回答道。
祠堂
瑾之去了祠堂做什么难道,是去给夫人上香
如此一来,自己又有何脸面对瑾之说出刚刚纠结了一路的事情
好不容易想好了说辞,鼓起勇气走过来准备与瑾之商议此事,这会子怎的好说出来
文太傅死死地拧着眉头,挥了挥手让小厮去忙自己的。随后满面愁苦,失落的出了文瑾之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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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可怜公子
“老爷,公子他”
刚出了文瑾之的院子,福伯便焦急的走过来。但一看到文太傅手中的怪味大扁还在,不由的问道,“公子他没有答应么”
“唉。”
文太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语气颇为难,“瑾之去了祠堂,大概是给他母亲上香去了。老福,你说这种时候,我怎好说得出口”
“是啊,公子思念夫人,心中正难受呢老爷若是此刻再提出将二公子接回府来,公子怕是更是难受。”
福伯眼睑泛红,语气也微微哽咽,“老爷,恕老奴多嘴,公子性子本就内敛,不喜与人沟通。有什么事情都是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承受。就算是老爷此刻说了出来,公子怕也会老奴是看着公子长大的,公子不开心,老奴心里也难受得紧。”
“老福,我当然也是知道此事瑾之会是最难受的,可是咱文府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啊如今瑾之已年满十岁,渊儿也已八岁。事情过去已经整整八年了,瑾之也该放下心中的执念况且,当时瑾之才两岁,懂得什么”
说罢,文太傅看了一眼手中的吃食,拧着眉沉声道,“瑾之这么多年未曾提过他的母亲,也未曾提过渊儿之事。要不,今晚我再试探他一番老福,你说如何”
“老爷,您当真决定要将二公子接回来么”
福伯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
“嗯。”
文太傅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心意已决。
今日在勤政殿所见所闻,都令他心中难受不已。瞧着皇上与大公主姐弟情深、相依相扶的模样,不由得便令他想起了远在青城山的小儿子。
他文朝晖此生只有瑾之与渊儿两子,且为了能让瑾之健康的成长,正室夫人去世数十年,未曾续弦,也未曾将府中姨娘抬正。
他如此做,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悔恨,想要给瑾之一个完整的童年。
为了瑾之,如今已整整八年,他见过渊儿的次数寥寥无几。
如今瑾之也不小了,是时候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是时候背负文府的血腥秘史,是时候与渊儿相互扶持了
文太傅心中如此想着,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得尽快将渊儿接回府中
“老福,你赶快下去布置一番,将我隔壁的院子打扫出来。里面还差了什么都好生的补齐,我这便去祠堂找瑾之,告诉他此事,得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文太傅属雷厉风行的性子,想到什么便得立刻实行。
“是,老奴这便去”
福伯叹了口气,无奈的领了吩咐准备下去。
一转身,却见文瑾之一言不发的站在他们身后,虽面无表情,眼中的愤怒却怎么也掩藏不了。
福伯大惊失色的看着文瑾之,心疼的唤了一声,“公子”
文太傅一个激灵,也忙转过身来,尴尬的看着文瑾之,干笑着磕磕巴巴的道,“瑾瑾瑾之啊,你何时回来的怎的没人通传一声”
“呵,儿子回自己的院子,还需要人给父亲通传不成”
本就听到了两人对话,心中愤怒至极的文瑾之,此刻怒极反笑,“是了,儿子忘记了。父亲哪里会在乎儿子的想法儿子在这文府哪里有立足之地说是自己的院子,也不过是鸠占鹊巢,占了别人的地儿罢了听闻,父亲在青城山可还有一个好儿子呢”
听到文瑾之如此自嘲的话语,福伯颤颤巍巍的想要过来安抚文瑾之,却被文瑾之一掌挥开,“本以为福伯是这府中最真心待我的长辈,不曾想,是我太过年真”
“公子,老奴”
福伯有些愧疚的抬眼看着文瑾之,帮着文太傅隐瞒这样重要的事情,他知道对文瑾之十分不公平。
此刻听到文瑾之此话,难受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老福,你先下去吧。”
文太傅轻声道,福伯叹了口气,愧疚的看了一眼文瑾之,抹了抹泪水下去了。
“瑾之啊,咱们进去说罢,父亲把所有的事情,完完整整的都告诉你。”
见有下人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们这边,支起耳朵偷听。毕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又关乎文府秘辛,文太傅还是有些心虚。
“不用,父亲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了罢,免得进了屋,就又是另外一番话了”
刚刚不小心听到文太傅两人对话,文瑾之本就心思聪颖。自是能听懂文太傅话中之意,从中也听出了文太傅对自己那未曾谋面、所谓的二弟的袒护之意。
文瑾之年纪虽小,却也懂得自护。
“这,瑾之啊,在你眼中,父亲便是那起子佛口蛇心的小人么”
见文瑾之如此冥顽不灵,不听自己的话,文太傅也有些不悦起来。
“呵”
文瑾之不接话,只冷笑一声,眼神飘忽不定的看向远方。
“好吧,那我便直说了。我已决定,明日便派人去青城山将你二弟接回府来。届时,你得好生照顾他,知道了吗”
文太傅被文瑾之如此一堵,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再怎样,自己也是他老子竟对自己如此不恭不敬
于是,也便直言相告了。
“第一,我并不曾有什么二弟。第二,我凭什么照顾他”
文瑾之冷冷的反问道,不顾文太傅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转身便要离开。
“给我站住”
文太傅气得嘴角颤动,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但文瑾之毕竟是在自己承欢膝下数十年的亲生儿子,又怎会真心不疼爱不在乎
“父亲,可还有事”
文瑾之顿住脚步,却未转过身子,只背对着文太傅冷声问道。
“这,这是,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怪味大扁,我今日专程给你买回来”
见文瑾之如此冷淡的态度,文太傅只觉得如捧了包烫手山芋般,手中的东西有些硌手起来,不自然的将怪味大扁举到文瑾之身前。
“小时候爱吃,现在不一定就爱吃。多谢父亲还记挂,还是留给我那所谓的二弟吧”
说罢,文瑾之头也不回,快步消失在文太傅眼中。
“逆子,逆子”
文太傅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将手中东西狠狠砸在了地上,与往日清冷孤傲的形象相差甚大。
见周围的下人眼光怪异,文太傅冷哼一声,也快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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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落荒而逃
文瑾之一时气愤的出了府,站在这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却不知该往何处而去。
文太傅位高权重,乃先皇钦定太傅,颇得先皇信任。先皇逝世,又是当今皇上导师,想与之搭上关系的高门府邸,不在少数。
甚至,有些府中公子哥儿,均是在府中长辈授意下,想要与他文瑾之交往。
但平日里父亲总是教导他要做一个正经君子,少要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因此,他所结识的朋友甚少,且多是经过文太傅点头,才来往的。
今日,一时冲动之下,却不知该找谁去诉诉心中苦闷。
在别人看来,他文瑾之甚少与人诉说自己心事。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藏在心中,暗自扛着,他也习惯了如此。
但今日,着实伤心得紧。想要诉说,却找不到可以倾听的人
文瑾之站在这热闹非凡的集市,不禁摇头苦笑,自嘲自己这几年来活的太过失败。
他简直就算是父亲精心养成的傀儡,凡事都要经过他点头同意,难道,自己就没有主见就不可做主一回么
就不可放肆一回么
头一次,文瑾之想要学那些个纨绔子弟,有什么不爽的便约上几个知己,三五成群的去酒楼痛饮一回。
发泄过后,大概就没那么难受了吧
可是,自己结识的,都是些一言一行严谨的如同他父亲般那样的迂腐之人。那样的人,怎会陪自己同饮同醉
文瑾之缓步行走在街道上,心中暗自嘲笑这几年来过得如同木偶一般。 网
想起那些纨绔子弟,虽不惹人喜爱,却也有不少知己好友,至少在伤心难过之时,有人陪伴在侧。
看着路边酒坊传出来的阵阵醉人的酒香,文瑾之沉溺了。酒,真的可以令人忘却一切烦恼么
本想着自己只身进去一试,但掂了掂腰间的钱袋,文瑾之彻底失望了。
从小父亲便教导他,不可铺张浪费。他本就不是浪费之人,因此,出门之时总是携带少量银子。
其实,他更是羡慕皇上。
虽父母早逝,只与姐姐相依为靠。且朝中不少人对他的皇位虎视眈眈,危险多过一切。但至少他真性情,想做什么便放开怀去做
对了皇上虽说还年幼,但依自己素日观察,皇上做事洒脱,日后定是位真性情的明君
他不能饮酒,自己可以来个一醉方休啊可以去皇宫与他畅饮谈论一番
打定主意,文瑾之将今日各种痛苦难受纷纷掩藏在心中,面无表情的快步往皇宫方向走去。
“皇姐,今日文太傅就那样甩袖离去了,明日我会不会又被打屁股啊”
沉浸在悲伤氛围中的姐弟俩,早早的便恢复元气了。
此刻,姐弟俩卸下对外人表现的所有武装,恢复童真的蜷缩在勤政殿冰凉的地板上,开心的啃食着刚刚命人送来的栗子糕。
付珩双腿盘坐,吃的满脸都是糕点碎屑,眨巴着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付玉。
付玉趴在地板上,吮吸着冰凉的西瓜汁。面上满足,心下更是舒适,在这刚刚开始炎热的四月,眼下这情形,真是爽快极了
她斜睨了一眼狼吞虎咽的付珩,好笑的问道,“珩儿,你每顿都没吃饱还是怎的你可是皇帝,能不能拿出你的皇帝气概来先不说文太傅打你屁股的实话你不应该惨叫,应该威严的夺过鞭子扔得远远地。就你眼下这吃相,传出去有损皇威好呗”
“皇姐,在你面前我才不要那什么劳什子皇威呢还有,文太傅每顿都不允许我吃饱,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还说什么太过饱暖会让人堕落,因此每顿都只我吃个五分饱。”
说着,付珩委屈的瘪了瘪嘴,“皇姐,我天天都好饿”
“可怜的弟弟,文太傅也着实严厉了些,难不成他小时候就是这样被管教大的么难怪一副骨瘦嶙峋的模样日后文太傅再这样教育你,你就偏吃个八分饱你义正言辞的告诉他,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批折子你才五岁呢,当心日后营养不良,长不高若是如此,这责任,他负担得起吗”
付玉像只小狗一样爬上前来,将小付珩揽在怀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的数落着文太傅的不是,顺便教付珩如此一计。
“珩儿记住了”
付珩机灵的眨了眨大眼睛,继续狼吞虎咽起来。
瞧着他那副不要形象的样子,付玉抚了抚额,趴在地上继续享受起来。
“皇上,公主,文公子来了”
就在姐弟俩享受着“天伦之乐”之时,苏公公尖细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什么大公主也在”
若是平日里,依着文瑾之的严谨,定是不会将心中所想之话说出口来。
但今日是个特例,文瑾之本就心不在焉,满心都是他一心仰仗敬佩的父亲,竟还有一个私生子暗自养在青城山,竟还不顾自己的感受,硬要接回府来
而且,听着他们的话中之意。他母亲的去世,竟还跟这位神秘的私生子有关
死死瞒着不让自己知晓,却妄想让自己接受那位什么渊儿真是可笑
瞬间,文太傅在文瑾之心中的高大形象,便坍塌了。
因此,在如此复杂的心情中,文瑾之失了往日即使泰山崩于前也色不变的分寸,直愣愣的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了
待他回过神来,见苏公公瞧着自己的神色异常,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
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便想转身离去。
“文公子这是怎了怎的听到本公主在便想离去我又不吃人”
就在他转身之际,殿门被打开了,付玉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瑾之无奈的回过头,便见付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心下大惊,大公主身为皇室贵族,怎的这样盯着男子看好没礼貌
眼下是自己倒还好,若是换做别的男子,岂非无礼至极
很快,这样的想法在心中冒出来后,文瑾之更是诧异。刚刚,自己怎的会有如此大不敬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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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雷到了
文瑾之无奈的回过头,压下心中不知为何冒出的大不敬想法,微笑着看着付玉,“瑾之参见公主。;;;;;;;;”
“进来吧你找皇上可是有事皇上在呢,进来说吧。”
见他仍想逃,付玉心下冷笑,丝毫不给他机会,直接开了殿门自顾自的往里走去。
“文大哥你来啦快快进来吧朕这会子正好不忙,有时间听你说话呢”
付珩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文瑾之看着大开的殿门,进退两难。皇上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到来,眼下若是直接走了,皇上定会因此记恨自己的不敬之罪。
但若是就此进去了,不知为何每每见了付玉便想落荒而逃,或者说有些奇怪的感觉牵引着他,见了付玉便觉得尴尬。
虽说付玉平日里总是痴缠着自己,令自己烦闷不已。但这几个月来他发现,付玉果真是变了好多
或者说,私下里的付玉,并不是在外人眼中所看到的那样
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对付玉的误会,更加想要躲避付玉那双黑白分明,水灵灵的大眼睛。
最是尴尬的问题再次出现了,自己好不容易想起烦心事或许可以讲给皇上听,可是为何,为何大公主此时会在勤政殿
而且瞧着她那副模样,好似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离去。
自己怎好说得出口怎好诱骗皇上陪自己畅饮
文瑾之头一回觉得自己其实像个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做事丝毫不干脆利落
只见他哭着一张脸,眉头紧锁着犹豫着到底该如何。
“文公子是想要做门神吗就这样子站在这里做什么,你进来啊难不成,是想要本公主请你不成”
进去了好半晌的付玉,见文瑾之犹豫着不进来的模样,去而复返的又走出来,好笑的说道。
说着,付玉便伸出双手,作势便要将双手搭向文瑾之的胳膊。
“我,瑾之这便进来就是。”
文瑾之抬起头,慌乱的看了一眼付玉洁白的小手,忙一个闪身躲开进了殿内。
虽说他才十岁,大公主也才七岁,但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规矩,父亲给他讲了无数遍了自是应当遵循无虞。
“噗,文公子真是有趣”
付玉这才看清文瑾之脸上的为难,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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