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太傅教训了他好几回后,才稍微收敛一些。
这一次,若是真的将他送往官府查办的话,怕是要一命抵一命的。可是鉴于文太傅在他心中的威严,不敢将此事告知文太傅与方姨娘。
只得被迫答应为她办事,谁知,她竟是要让他给文太傅下药
纠结好几日后,在平阳候少夫人派人来催促并好一番威逼利诱好几回后,胆小懦弱的小方终是找上了方姨娘。
方姨娘原先是拒绝的,并严厉将小方好生训斥一顿。
后来,当看到被平阳侯府少夫人派去的人把小方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后,方姨娘犹豫了。
趁此机会,小方才说出那平阳侯少夫人说若是不按照她的意思去做,即日就准备给小方收尸吧
眼瞧着一向疼爱的弟弟被打的浑身没一块好肉,父母亲又年岁大了,若是小方真的被打死了,方姨娘不敢去想象父母亲会如何
如此一来,他们老方家也就断了根呐
犹豫再三后,被逼迫再三后,为了父亲母亲,为了小方的安危,为了方家的未来,方姨娘终究是狠下心肠。
咬牙接过了小方手中的毒药,那便是平阳候府少夫人派人送来的药
此后的事情,便是如文太傅所知道的。方姨娘狠心下了药,文太傅吃了方姨娘亲自熬煮的带药的莲子汤,便人事不省了。
说罢,方姨娘早已满脸泪水,嗓子也哭得有些嘶哑,“老爷,千错万错都是贱妾的错。贱妾不该如此无用,不该为了家人安危来毒害老爷,老爷也是贱妾的家人啊都是贱妾该死”
见她哭得如此真切,言语中也是悔恨不已,文太傅心中十分复杂。
若是要责怪于她,可她偏偏是为了保住她方家最后一丝血脉才如此做。可若是不责怪于她,偏偏她又是自己最亲密无间的枕边人。
枕边人尚且能做出如此狠毒之事,日后他还要如何自处还能相信谁
不是不怜惜此时梨花带雨的方姨娘,他也不想如此冷下心肠,可是事已至此,他还能怎么做
为何她在知晓此事后,不是第一时间来告诉他,两人商议着解决事情的办法而是听信他人威逼,生生向他下了毒手。
如此妇人,还能容忍吗
“算了吧,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最不该的,就是在我万分信任你的情况下,在我的心口狠狠地插上了一刀。”
文太傅疲惫的闭上了眼,挥了挥手无力的说道,“你去吧,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去守着祠堂,守着文府祖先与过世的夫人的灵魂,日夜忏悔思过吧”
“贱妾,多谢老爷此生是贱妾对不住老爷。日后贱妾定会日夜为夫人、为老爷和公子祈祷,老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瞧着方姨娘依依不舍,哭哭啼啼的去了,文太傅心中还是多有不忍。
原本,一个小小姨娘,是没用资格进府中祠堂的,更不提日夜守在祠堂忏悔思过。
但是念及方姨娘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体贴照顾,将府里打理的井井有条,文太傅也不想伤及两人最后一丝情分。
想必,这样安排,是最合理的了,也是方姨娘最适合的去处吧
至于平阳侯府的人,为何要突然对他下手,这个问题才是当前最需要解决的。他可记得,并未与平阳府交恶
想到此,文太傅满脸沉思,“老福,去把大公子请来”
………………………………
第104章 疑点重重,两颗心渐渐靠近
“我觉得此事另有蹊跷,绝不会只是方姨娘说的那样简单。”
听到文太傅痛心疾首的叙述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文瑾之很肯定的给予文太傅这样的回答。
“你是说”
听文瑾之这样说,文太傅也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首先,方姨娘说此事是由她娘家兄弟引起,按照她的说法的话她娘家兄弟正好闹事打死了人,而恰好那时平阳候少夫人从旁经过,为何有如此凑巧”
文瑾之扬了扬下巴分析道,“城北酒楼甚少,为何那日小方单单选择去了城北的酒楼用饭为何那样巧合打死了人。况且,城北较偏僻,平阳侯少夫人为何又孤身一人带着侍卫出现在那里,还替小方解了围这些,父亲不感觉有问题么”
说着,文瑾之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咱们文府与平阳候往日无怨,素日无仇的,平阳侯少夫人为何要逼使小方与方姨娘来毒害与您”
听文瑾之说完,文太傅终也是发觉不对劲了。
他靠在头,愈发苍老的脸颊上显现出这么多年来甚少出现的一种表情疑惑。
对于文太傅这样做事杀伐决断的人来说,此时的谜团,也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错,平阳候与我为同僚,素日里也有些往来,但是并不曾有过什么过节。即便是平阳候与我有什么仇恨,也不至于是平阳候少夫人想要我的命吧”
对于平阳侯少夫人陈露,文太傅倒是不曾了解过。只是远远地见过几面,那姑娘性子沉稳,看起来便是个做事缜密的主。
只是不曾想,为何将手伸到了他身上来
文太傅百思不得其解。
文瑾之沉思片刻,这才出声问道,“平阳侯少夫人娘家陈府,父亲可有与陈知府结怨”
经过文瑾之一提醒,文太傅这才恍然大悟,“不错那平阳候少夫人乃是陈府的姑娘她做事倒也不会全是因为平阳侯府。”
仔细回忆后,文太傅又才说道,“不过,这样也说不通啊我与陈知府也未曾有过过节,即便是什么矛盾争执都没有,更不提什么结怨仇恨的话了”
文瑾之沉默不言,只双眼中的疑惑愈发明显。
这样说来的话,那平阳侯少夫人莫非是脑子有问题不成平白无故的向文府的人下手况且还是文太傅
可是当朝皇帝的老师啊,算得上是帝师了吧她是疯魔了不成,不要命了
越想越是想不明白,文瑾之嘱咐文太傅好生歇息后转身走了出去,不知不觉的脚步便朝着宫里走去。
“公主,文公子来了。”
花眠手里捧着新鲜翠绿的荷叶走了进来,对着正无聊的抚琴打发时间的付玉说道。
“哦这个时候,他怎么来了”
对于今日文瑾之硬是哄骗她回了宫的事情,付玉感到很是介怀,就像是文瑾之赶她回宫了似的,因此一直耿耿于怀。
一整日都满怀心事的闷闷不乐,这会子头也不抬的随意问道。
“奴婢怎么知道奴婢又不是文公子肚子里的蛔虫”
性子严肃沉稳的花眠,在付玉的影响下,倒是也会偶尔说出几句玩笑话了,“奴婢若是文公子肚子里的蛔虫啊倒还好,便可看看文公子的心是什么做的,竟然如此对待咱们公主”
“好哇花眠,你现在也学会打趣本公主了是不是”
付玉这才笑着抬起头,状似恼怒的瞪了花眠一眼,“改日本公主总得寻个由头,将你给打发出去嫁人得了”
“奴婢才不要嫁人呢要嫁就嫁给公主算了,也好赖着公主一辈子,保护公主一辈子”
花眠抿着唇说道,随后透过窗户远远地朝着未央宫大门处望了一眼,这才好笑的对付玉说道,“公主你还是赶快出去瞧瞧吧,文公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像只呆头鹅似的愣头愣脑的往这边走来呢。方才奴婢与他擦肩而过,给他请安他也没听见瞧着那认真思考的样子,奴婢也就没打扰他了。”
“是吗我瞧瞧”
听着花眠的打趣,以及充满玩味的眼神,付玉不由的也放开琴,好奇的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前方看去。
只见文瑾之果真是低垂着头,抱着双臂,满脸沉思的缓缓进了未央宫大门。
付玉低低的笑了一声,暗骂了一句,“这个呆子”
“公主还是出去瞧瞧吧,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将文公子的魂儿给招回来呢”
花眠将手中的荷叶晃了晃,这才赶在付玉即将开口时调皮的笑着出了殿门。
付玉跺了跺脚,皱着小巧的鼻头思索片刻,终是抬起脚往文瑾之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到他身边呢,便远远的能看见他脸上疑惑的神情,那认真思索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清冷冷淡相比,倒是显得极为可爱。
付玉心中也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为难的事情,竟能让文瑾之都纠结成这幅模样
不由自主的,付玉伸出手狠狠地拍打在文瑾之的肩膀上,调笑道,“呆头鹅你在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被付玉这样一拍,文瑾之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他愣愣的抬起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的走到了未央宫
心头愕然,面上却仍是一副呆呆的蠢样子,逗得付玉不住的捂着嘴偷笑。
“我,我怎么到你宫里来了”
文瑾之不明所以的开口问道,随后便见到付玉瞬间黑下来的脸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来我宫里你走就是了,谁逼你来的不成况且,本公主的宫里又怎了你就这样不情愿来坐一会子不成”
付玉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身便快速往殿内走去,这人真是过分,偏偏她还这样巴巴的跑去接他关心他
只是好心喂了白眼狼
“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所以不由自主的走到你宫里来了,脚步不听使唤,你别生气。”
见付玉又生气了,文瑾之忙从沉思中彻底回过神来,大踏步追上付玉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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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公主解惑,竟是因她而起
听到文瑾之这样着急的解释,付玉脚步一顿,美丽的背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微光芒,有些模糊,却又奇异的好看。;;;;;;;;;;;;;给 力 文 学 网
文瑾之也就这样顿住了脚步,呆呆的看着付玉美丽的背影出神。
付玉站了老半天也没听到文瑾之的下一句话,一时好奇的回过了头,却见文瑾之又一副呆萌的蠢样子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被一名男子如此直勾勾的盯着看,若是其他人的话,付玉早就冷着脸狠狠一耳光甩了过去。
可偏偏是文瑾之,还是往日里冷静清冷的文瑾之
于是,付玉是害羞又无奈,咬着下唇犹豫的了老半天,终究是气不过,伸出细长的手指狠狠地戳向了文瑾之的额头,嘴里咬牙切齿的骂道,“你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总是一副呆头鹅的模样”
文瑾之这下是真的被戳醒了,尴尬的笑了笑,这才答道,“对了,我有事情想要问题想不明白,你帮我一起分析分析吧”
“行。”
付玉爽快的答应了。
瞧着两人一前一后进殿门的样子,花眠捂着嘴无声的笑了笑,这才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事情。
“什么事情这样棘手,竟能让你这样为难”
进了殿内,付玉亲自给他斟了一杯茶水,这才笑着问道。
“关于向我父亲下毒之人,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了。”
“是谁”
付玉抬起头好奇地问道,脸上并不见诧异的表情。
她知道,文太傅只要醒过来了,就一定会有线索。因此,此时她倒不是太过诧异。
“下毒之人乃是府中方姨娘,而那幕后指使之人,是平阳候少夫人。”
文瑾之揭开茶杯,轻轻地啜饮了一口,这才放下茶杯,看向付玉认真的说道。
“方姨娘不可能吧,会不会是搞错了”
付玉有些疑惑不解。
她还记得,前世的方姨娘虽不曾帮助过自己,但表面上也还算是公正的人,处理事情手腕倒也公平。
只不过这也是表面,背后也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能将这样大的一座太傅府的府中事物打理的井井有条,谁又能肯定她是一个一般的女人
而且,身份还只是文太傅的一房姨娘,即便是府中唯一的以为姨娘。
只不过在文太傅去世后,这位方姨娘因为整日里郁郁寡欢,不久也就随着文太傅去了。如此情深意重,付玉能肯定方姨娘对文太傅是情真意切的。
因此,此刻听到文瑾之说下毒之人是方姨娘时,付玉还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文瑾之摇了摇头,面色严肃的答道,“方姨娘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会子已经被父亲罚去守祠堂,一生也不能出来了。
“只是,方姨娘为何要毒害文伯伯她有什么动机”
见付玉脸上疑惑愈发浓重,文瑾之叹了一口气,虽面无表情,但付玉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无奈与想不明白的烦闷,“是这样的,方姨娘还有位兄弟”
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付玉后,文瑾之这才端起茶杯继续饮了起来,思绪仍旧沉溺其中。
“平阳侯少夫人,就是陈府那陈二小姐陈露吧”
一听到这里,付玉有些头绪了,“她就是陈四小姐陈霞一母同胞的亲生姐姐对不对据说她们俩自幼便姐妹情深。”
见付玉好像有些明白了,文瑾之忙点点头。
“这样的话,这件事情我倒是估摸着知晓些原因了。”
付玉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的说道,“前几个月的赏花宴,平阳候夫人禀报说儿媳因怀有身孕所以未曾进宫来。想来,便是那陈露因怀有身孕,所以得了平阳候与平阳侯夫人的欢心吧”
说着,又冷冷一笑,“那日陈四小姐与文二公子之间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当时本公主为了让大家脸上都好看些,所以便说了让陈四小姐嫁于文二公主的话。文伯伯与陈知府都是同意的,唯有陈四小姐与文二公子死活不同意,一个以死相逼不愿嫁,一个死活不愿娶。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搁了下去,我也只是罚了呢陈四小姐一年内不准出府,抄写女戒呈上来我瞧瞧罢了。”
说罢,付玉不能拿捏文瑾之心中究竟是什么想法,毕竟陈霞公开对文瑾之表白了,因此也不知道文瑾之究竟介不介意自己的处罚
见文瑾之仍旧面无表情,付玉这才继续道,“想来,便是那陈四小姐对本公主记恨于心,便与那平阳侯少夫人相商想出口恶气吧如此说来,此事倒是因本公主而起,平白让文伯伯受连累了”
“若是那陈霞记恨于你,为何又要向父亲下手呢”
对于付玉如何处罚陈霞的文瑾之倒是丝毫不介意,他疑惑的,又是在这里了。
“这还不简单,本公主平日里甚少出宫,她们也难寻机会向我下手。陈知府乃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即便再是生气她们也定不会怎样。而文二公子平日里纨绔耍横惯了的,任谁也不愿招惹上这样的人。剩下的,便也只有当日点头让陈四小姐嫁入文府的文伯伯了。”
说完,付玉又故意调笑道,“毕竟,那陈四小姐苦苦痴恋的可是风度翩翩的文大公子,而不是一事无成的文二公子若是就此委身与文渊,那陈四小姐怎能甘心如此说来,你觉得我分析的可有道理”
文瑾之无奈的看了付玉一眼,“有道理,只是,我心里是如何想的,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莫非你也不知道吗”
“你怎么想的是你的事情,我怎知道方才花眠还与我笑道她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知道你的想法。莫非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成”
付玉傲娇的白了文瑾之一眼,冷哼着说道。
文瑾之顿时被付玉这话给噎住了,半晌才极其认真的说出一句,“玉儿,你心里一定是知道的对不对,莫要诓骗我。”
付玉感觉自己脸颊刷的一下便红了,文瑾之这话,她有些想入非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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