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
宁立良听了这话心里也甚是觉得自己的女儿当真懂事不少,比起半年前来甚为不同,心想这半年内在素缨楼的历练果真见了效果,想到此处,再想到素缨楼是由宁馥作主,而女儿的成长必也脱离不了当时宁馥的点头,顿时觉得心里有些矛盾的不是滋味,真不知道是厌恶这个三侄女还是要谢谢她。
为了让女儿高兴些,杨氏道:“这两天我就跟蒋家的人提提你和虚舟的事,我看这次蒋老爷也进京,八成也是为了这件事,你别太往心里去,男人都是这样,等年纪上来些就稳定了,你向来聪明不输人,将来成了家,他必然什么都依你的……”
“母亲。”不知为何,往常若是听到这样的话,宁君洁高兴都来不及,今天竟是打心底里有些抵触,心里想着也许是因为蒋虚舟总是紧着宁馥,多少回这样下来让她也觉得有些疲累,也并没有往旁去想,道:“这件事不急,况且这种事也不应该由我们家人去提,如果蒋老爷和蒋夫人是为了此事而进京,那就更用不着我们上赶着,否则不是掉了我们宁家的身价?我现在想说的,倒是一件顶重要,迫在眉睫的事。”
杨氏和宁立良见她这坦然不似作假,心里更加宽慰,婚姻之事确实也最好不要由女方去主动提起,是以心里甚是高兴,二人连忙就向她看来,示意她说说那件迫在眉睫的要紧事。
宁君洁将林清之想要宁家别苑的事简单的跟他们二人说了,杨氏甚是为难,心里甚是觉得这事绝不可能办得成,宁立良听着心里想的是要怎么把这件事说给宁政,然后通过宁政的身份来让宁立亭不得不应允reads;。
事情说完,宁君洁又将这事如果办成后会带来什么样的利益也简单说了一遍,不用她细说,宁立良也分析得出来,只是在旁捋着胡须凝眉偶尔点头,见自己父亲这般模样,宁君洁心里更有着落了。
最后宁立良说了个活话:“林清之不是那种会杀价的人,我们把别苑的重要性说清楚,然后再适当的抬一抬价钱也是合理,只要在合理的范围内林清之都不会摇头,价钱当然是越高越好,这样才好跟府里有个交待,这两天我估估价,然后想个合理的价钱,如果林清之接受得了,再与你祖父谈就会两边都有保障。”
宁君洁一听这话,立即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一大半了,道:“价钱不是问题,只要不是高得离谱让他觉得自己被人当冤大头,他就都能接受。”
宁立良笑:“那就更好了。”言罢他突然想起什么,看她道:“近日来你和林清之关系还行?”
一提到这个问题,宁君洁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面上的笑容都不由的显得有些遮掩之意,嘴上说的却与她的表现完全不相衬,道:“上次我们准备的送行宴,他看在眼里自然记在心上,对我们家印象很好,自然关系拉近了许多的,不然也不会跟我提起别苑的事,而不是找宁馥了,对不对?”
宁立良很满意的捋了胡须,一心都在顺着她的话而脑补两家结上交情的画面,对宁君洁的不自在完全没有深想。
杨氏做为女人,看问题和想问题的角度就全然不同了。
宁君洁回房了之后,杨氏低声向宁立良道:“你觉不觉得女儿和以前好像不一样了?我总觉得心里有点慌,她到底是个姑娘,让她和林清之打交道,这会不会不妥当……”
宁立良正在想着别苑的事情成功脱手后会与林家的交情更上一层的事,脑子里在划拉价钱和怎么跟宁政提这事,杨氏这话与他此时的心情完全不搭不说,还半点也帮不上忙出出主意,登时就有些不耐烦起来。
“等别苑的事解决了就没君洁的事了,到时候就是咱们和林家的事,你想哪去了?!”他啧道:“再说了,女儿比以前长进多了,眼光也不再只是眼前的儿女之事,这不是好事吗?”
宁立良这般言语,虽然让杨氏再无话可说,却并没有让她的心安下来。
与自己的丈夫说不到一处去,她却没什么心情就这么睡下,回房后闷头坐了半晌还是很不安,便让婆子去把素若叫了来。
素若很快便进来,请了安后杨氏直接了当的就问起林清之和宁君洁这阵子在素缨楼是个什么情况。
“一五一十一个字都不许落下,嘴皮子如果不老实,小心你的皮!”
素若这些日子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对今晚蒋虚舟的所做所为心里也是有些失望,此时杨氏这般问起,她更没什么可藏可掖着的压力,立即就跪了下来。
杨氏见这架势,心头又是一沉。
素若垂着首,半点没有隐瞒的道来。
“林公子待姑娘十分周全体贴也极为守礼尊重,没有半分逾越,姑娘也如此。”言罢这个前提,她突然抬起头来。
杨氏心一颤。
“但是有些话素若忍不住不说,还请奶奶先饶了奴婢一命。”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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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亲事
杨氏隐隐觉得自己心里不敢去深想的事情,就要从素若的口中说出来了。
好半晌她才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沉声道:“你说。”
素若抿了抿唇,道:“蒋公子这半年来如何待姑娘的,奶奶能看到能知道的绝对比不上奴婢看到的更多,如果没有林公子的出现,奴婢也和奶奶想的一样,将来姑娘嫁过去就会都好起来,但是这一阵子林公子的出现,奴婢在旁边一眼一眼的看着,突然就清醒了。”
“好的就是好的,不必去等着他变好,林公子待姑娘是守礼,但是对姑娘的感情也绝对不一般,奴婢不知道姑娘心里会怎么选择,但是今晚蒋公子的态度,奴婢看得出姑娘已经不知不觉心灰意冷了,或许到时和蒋家的亲事定下来她不会反对,可奴婢真的觉得――”她一口气说完这些,此时顿了一顿,沉下声来,一字一句地道:“蒋公子――并非姑娘的良人。”
如同雷击一般,杨氏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在宁君洁记事起,她就在计划着要把宁君洁嫁去蒋家,十余年熬过去终于就要达成这个心愿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因为蒋虚舟而将刘家的人踩在脚底,当时宁君洁是什么模样,有多坚决,仿佛就在昨日。
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水性女子,也知道蒋虚舟除了家世,若单论起个人而言其实连刘安仁都比不上,可是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女儿一直都等着这一天,这一天来了,女儿怎么就变了呢?
“如果,以后不让她去素缨楼,不再去林公子见面的话,就好了吧……”
她这话一出,素若却猛的抬了头,目光甚是不忍,道:“奶奶为什么要这样想呢?亲事并没有谈起,一切本来就有得转还,而且就算以前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您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蒋公子完全没有把姑娘放在心上,他的心里只怕早就已经被三姑娘占满了,如果这次蒋老爷和蒋夫人是向二老爷提亲,要娶三姑娘可怎么办?!”
“不可能!”
“奶奶真的能保证吗?”素若抿唇道:“林公子样样都比蒋虚舟强,而且还是京中之贵,姑娘也不用嫁去蒋家那么远的地方以后相见都难,况且林公子并非像传言所说那般,就连姑娘也是这般认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自从姑娘出现之后,他身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女子,一心一意的只待姑娘一个人好,如果能和林家结下亲事,蒋家算得了什么呢?”
杨氏只觉自己的心一下又一下的快要跳出喉咙,都快要跳出身体不属于自己了,这个消息太震撼,让她真的难以相信。
林家是什么世家?那是他们宁家想都不敢想的,此时听着素若说着,虽然知道这是事实,可她还是飘飘的,觉得很不真实。
“不行,不妥,婚姻大事不是孩子们能决定的,就算林清之和君洁现在不对劲,这件事也不是我们能决定得了,林家……”她闭目半晌,终于还是开了口:“林家看不上我们。”
素若却道:“这件事当然不需奶奶亲自走动,林公子在林家是什么角色什么地位?只要这件事林公子有了这个意思,哪里还用得着咱们府上的人出面?林公子坚持要做的事,还有做不成的?”
如果不用自己出面,自己这边什么都不用做的话……
杨氏的心不由的也动了动。
素若见她面容有松动,接着又道:“这件事本来就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顺其自然就好,蒋家这边夫人也不用拒绝,一切看情况再说,而且就算蒋家提起,夫人这边也可以先拖着不是?如果姑娘和林公子有进一步的进展,到时候随时把蒋家推掉就是了!”
杨氏听着,眉心微微皱了起来,她当然知道这样做不妥不地道,到时还有可能和蒋家因为这件事而成仇,可又有些舍不得放下林家这头,左右衡量,甚是发愁。
素若猜到她在想什么,上前又道:“夫人何必庸人自扰,和林家结了亲,就算和蒋家老死不相往来,也值啊。”
一语道出,将杨氏最后的一丝顾虑也给打消了去。
半晌,杨氏咬了咬牙,道:“就依你说的办,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婚姻大事虽然父母做主,但是也希望孩子们打心底里愿意才是最重要的,以前也是因为君洁有这个意思,我才奔走和蒋家的关系,现在君洁不这么想了,也是虚舟不珍惜我们君洁,既然如此,那这事黄了也没什么可惜!”
素若松了一大口气:“奶奶说得是!”
……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到现在还不能给为娘一个准话?!”蒋夫人这时却是气的上气不接下气,丫环递茶来赶紧让她顺顺气,她饮了一口才又接着指着蒋虚舟道:“你和君洁的事,我和你父亲准备这几天就给你定下来,你方才做了什么,竟然出了君洁的院子就往荷松园去了?我以前是怎么叮嘱你的,让你不许去那里,不许和那个三姑娘打交道……”
蒋虚舟一个头两个大,低着头嘟囔:“哪就像你说的这么严重了,不过就是普通的来往,哪至于那么夸张……”
“你别没轻没重的,你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虚舟差点被吓住,肩膀一颤,道:“你这是逼我在她们姐妹中选一个?”
蒋夫人的眼睛瞪的更狠了。
蒋虚舟只觉乌云盖顶,喘了半天粗气,半晌才道:“我就没想过这事……”
“混账……”
“好了好了!”蒋虚舟见她伸手就要招呼了,赶紧往后缩,道:“我这两天想一想还不行吗!?”
蒋夫人快气疯了,婆子在旁赶紧劝:“少爷心地纯善,不沉迷儿女私情这是好事,夫人快消消火,再气着可怎生是好……”言罢赶紧给蒋虚舟递眼色。
蒋虚舟会意,赶紧趁着这个当口脚底一抹油给溜了。
看着儿子跑出去的模样,蒋夫人快愁死了,心里这口气堵的她难上难下,抚额长叹:“我这是作了什么孽,他若是再这样下去,以后我还怎么面对宁家上下,还怎么有脸去见嫂嫂!”
婆子叹了口气后上前劝:“夫人别钻牛角尖,这么多年下来,你这边终于松了口同意了宁大姑娘,也是看在大姑娘对少爷一片痴心的份上,但其实想一想,这女子无论成亲前是什么模样,一旦成了亲,哪个不是一心一意侍奉自己的夫君的?那三姑娘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好听的传言也都是关于她自己抛头露面做生意的事,她死了亲娘那也不是她的错,但是对咱们少爷来说未必就不合适……”
蒋夫人抬了眼,她最信任的人就是这嬷嬷,有什么事都是商量着来的,听了这话虽然不赞同,但还是不免抬眼,声音也平静了许多:“这话怎么说?”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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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选择
嬷嬷见她肯听,这心就踏实了。
被蒋夫人拉着坐下,她半劝半点拨地道:“夫人和老爷既然没有让少爷入仕的意思,将来这家里的生意早晚就得由少爷打理,少爷的心性太过单纯善良,娶妻是人生大事,大姑娘一心一意向着少爷那自然是好的,但是对家族生意来说似乎帮助就不大了。”
蒋夫人的眉微微凝了起来,她明白嬷嬷这话里的意思。
她凝眉思索不言,嬷嬷看着她却还在说着:“三姑娘虽然自幼丧母,若是放在以前自然是想都不会想到她的,可是这小半年下来,素缨楼不仅有声有色还越来越好了,用不了几年的光景就会在京中站稳脚跟,而到了几年之后,以三姑娘这目前的气质和头脑来看,只怕通过素缨楼赚来的钱都已经让她发展下去遍布京城了。”
蒋夫人有意无意的端起了手边的茶,闻言目光一收,侧过头来:“你的意思是,选择宁馥其实更好?”
嬷嬷望着地下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夫人不妨设想一下,咱们虽然不图什么女子的嫁妆不嫁妆的,但是三姑娘很明显在做生意的事情上强过大姑娘百倍,将来有三姑娘帮着少爷打理家业,夫人和老爷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而且……”嬷嬷又淡淡笑了笑,轻声道:“如果夫人还是觉得三姑娘的身世配不上少爷,到时给少爷再续一房出身正的姑娘就是了,这不是里外都圆满了?”
嬷嬷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蒋夫人头顶的乌云似乎突然就被冲散了,眉心不知不觉的舒展了开来,她看着手里的茶汤,忽然想起了当时宁心卿说服她和宁家结亲而说的话来。
‘宁家的姑娘绝对不会让你后悔’,就是宁心卿对宁家的几个女儿的形容。
“我和老爷倒是可以厚着脸皮撑几天不提,但愿杨氏知羞耻不会先开口,那一切都好说,先看看虚舟这孩子给我一个什么答复,如果他选了宁君洁,那……”她将手上的茶盏放下,看向嬷嬷,“那就想尽办法让他改了主意。”
嬷嬷就像完全不担心这个问题,从这小半年蒋虚舟的态度就不难看得出来他现在其实已经倾向于宁馥,只是时间不长再加上年纪还小不懂,时间一长或者真到了抉择的时候,他会想通透他心里放着的是谁的。
翌日一早,月如来荷松园赶在宁馥出府之前向宁馥告了假,称宁立良那边有些事,今天宁君洁就不去素缨楼了。
宁馥微微一笑就让月如回去,随后眼波一转,叫了烟珑。
“今天你留在府里,多留意一下怡松院。”
烟珑当即反映过来她所说的是何事,道:“大老爷今天就要与老太爷提别苑的事?”
宁馥一边往马车的方向去,一边道:“也未必就一定是,但是怎么也得盯紧些,让那些下人传话报信,总是不如自己人在感觉踏实。”
烟珑应声留下,宁馥前去素缨楼。
当蒋虚舟来了素缨楼的时候,芍芝和茵妙赶紧叫人把楼梯守死,宁馥挑了个眼风,接着目光就再没从手里的卷宗上离开过,淡淡地道:“如常就好,他这一阵子应该都不会来。”
宁君洁今天休息,蒋虚舟总不会是来这楼里找宁碧思的,茵妙和芍芝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想到昨晚的事,想着定然是宁馥说了什么,便双双松了口气,继续守在门外。
蒋虚舟果然不是来找宁馥的。
当然他也不是来找宁碧思的,他叫来了周越,两人在街上转了好几圈,本来说好了不来素缨楼,可是绕来绕去,不知不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绕到了素缨楼的门前。
他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