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也微微一笑,但随后两人还是没有忍住,双双朗笑出声,随后鲁肃也猛然一催马,紧跟孙策的身影而去。周瑜的手中的缰绳扬在半空欲要挥下,可看到旁边马车内的小乔那担忧的眼神后,还是叹息一声,下马走入马车,小乔的眼中顿时充满甜蜜。
而待周瑜到了郡守府,却听到刘琬那浑厚的声音已经读到:“……特封孙策为征南将军,镇守江东,切切。”周瑜悄然入堂,正好看到孙策与鲁肃拜服在地抬头的一瞬,三人不由相视一笑。
刘琬的圣旨意思正如鲁肃所料,是曹操发来的一次求和信。不否认,曹氏对孙策的确有刺杀之仇,但孙策毕竟没有死去。而政治有时候就是这样,孙策没死,这个游戏就要彻底告一段落。所以,曹操拿来了‘征南将军’这顶帽子来安抚孙策。孙策本身年龄太小、资历又浅,如果官位很卑微,统御江东便会很困难。一个将军的头衔,虽然不会为孙策增加一兵一卒,却足以提升孙策在军中和民间的威望,巩固他和部下的上下级关系。
当然,曹操的手段永远不可能这么简单,这个‘征南将军’的背后,还有一层意思。这个将军名号是汉朝最最上层的‘四征’、‘四镇’的重号将军,享有统御一方的尊荣。而荆州的刘表,虽然为皇亲国戚,但将军官职却只是一个‘镇南将军’,而孙策的‘征南将军’刚好大过他一级,也就是说,孙策有权号令荆州的刘表……
而刘表会听孙策的号令吗?
当然不会。
比孙策官职还要大的左将军刘备还要给刘表打工,刘表又跟孙策有杀父之仇,他又怎么可能屈服在江东这黄口孺子的手下?
所以,江东和荆州那里,又该有一番暗潮涌动了。
………………………………
第一千二百五八章 宴会
议事厅当中,马超大发雷霆,临走之前,失神落魄的沐杨无意看到马超背转的右手伸出了三个指头。而接下来司马懿临走前的神秘一笑,令沐杨突然想起,这主公似乎曾经就有背地里伸出三个指头的一个习惯。而这个习惯,却不是时常可以见到的。
所以,当天夜里三更天的时候,沐杨提心吊胆地又回到那间议事厅。推门之后,果然发现正位上,一个英俊挺拔的身姿端坐,沐杨心中登时狂喜,知晓自己领会了主公的心思……只可惜,那英俊主公微微打出的鼾声,证明他似乎不是那么全心全意在等着他到来。
幸好,马超的警觉性很高,就在沐杨刚刚听到那鼾声的时候,马超已经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喃喃自语道:“看来,以后有事还是伸两个指头好了,三更天实在有些太熬人了。”
“主公,您……”
“沐杨,看来你真是个劳碌命,送东西之后投东西,偷完东西就有你那个不开言的族叔来害你,真不是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马超这时的脸色恢复了几分凝重,但说出的话,却令沐杨一头雾水。
“属下没能恪守本分,虽未纵容家属,但那人确实是我族叔,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敢打着我的旗号在弘农为非作歹。属下日后定会严于律己,不再让此等杂事污了主公的耳朵。”
“没关系,这种事其实也就是你倒霉而已,也绝对是个例当中的个例,我稍微修改一下暗影法令,取消暗影可就近征召郡县乡兵的权力便可杜绝。不过,你以后不能在长安的处罚,却是要板上钉钉了。”
“主公!属下不要那些财物,只求您收回逐出之令!属下,属下……”
“不用多说,”马超做了个并指如刀的手势,一下就将沐杨的话切断:“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刚才不是已经说了,这也是你的幸运。我这里另有一件机密大事,需要交给你这样精明强干的属下才能完成,你千万别会错了意。”
“主公,您险些把属下给吓死!有何差遣,您尽管吩咐。”
“还记得唐小米吧?他这次送来衣带诏的功劳,可比十万精兵。”马超悠悠盯着沐杨走了一圈,最后压低声音一字字道:“我要你与唐小米一样,潜入荆州刘备身边!”
……
沐杨猛地惊醒,他没有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他又梦到那场将他驱逐出暗影的军事会议了。
伸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外边已经大亮。昨晚完全打开的窗户将荆州温湿的气息送入房内,令他的身体对这种陌生的气息感觉很惬意,不过更多的是让他的身体产生一丝微妙的不适。这种不适既是生理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湛蓝色的天空没有一点云彩,阳光十分耀眼。沐杨穿戴好并吃了一顿味道不怎样的早饭之后,门外就有一人领着沐杨前行——这一天是沐杨终于到达荆州的第二天,也是刘备要召见他的日子。
刘备所在的议事厅十分简朴,看起来就是一座废弃的寺庙随意清扫了一番后就被刘备集团拿来当做了办公场所。虽然被来这里的艰苦条件心中已有准备,但沐杨仍旧微微皱了皱眉:在马家那种讲究拼命搏军功,然后拼命享受生活的地方,沐杨第一直觉就认为刘备这样选择办公场地有些哗众取宠。
当然,这倒不是说沐杨他不能吃苦,相反,更苦的日子他也熬过……他烦恼的是,面对这样的环境,还要伪装出甘之如饴的样子,时间长了,难免有些困难。
“沐壮士远来辛苦,备在此恭候多时。”还未入大堂,重耳厚唇的刘备便亲自来迎接沐杨,这一举动倒让沐杨微微有些惊愕,毕竟刘备再怎么说也是大汉皇叔,而自己现在不过一介平民,如此亲切的招呼,总会让人受宠若惊的。
沐杨赶紧还礼,谦恭地被刘备引入堂中。堂中此时已经被刘备不少重将占据,其中一大将的气息一经触及,便令沐杨心中一颤:这人好强的气势,简直势如奔马、怒如滚雷,主公所言刘备手下有一万人敌张飞,难道便是这黑脸大汉?
张飞这种雄浑肃杀的气息,沐杨不少在马家议事厅当中也见识过,但那却是那些将领情绪激动时才会无意散出的,这张飞虽然看着猛恶,却怎么可能一直都如此?
再来回看了一眼左右两侧那些将领都浑然无事的样子,沐杨心中突然明了。这张飞原来是故意针对自己才释放出气势的,如此一来,这让沐杨对刘备刚刚升起的好感,不由又降低了几分。
不过,好在刘备右侧一年轻人鹅毛扇微微一摇之后,张飞便无可奈何地收敛了气势。沐杨将目光放在那年轻人身上,只见他一身白衣,虽然年少,但其儒雅稳重之态丝毫不亚于任何堂中长须谋者,尤其是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令人不觉沉溺其中。
“今日沐壮士弃暗投明,实乃备之大幸,其他客套之言不用多讲,在此我便封沐壮士为昭信校尉,协助三弟统御风雷骑!”刘备坐上正位的,当下便许以沐杨官职。
不过,沐杨对刘备的拉拢却没有多少兴趣。他在马家虽然只是一介暗影,但品秩待遇一直与校尉相同,并且,马家校尉的待遇与刘备这里的校尉待遇比起来,那根本没什么可比性。尤其最后还要归张飞节制,这与其说封赏,不如说监视更贴切一些。
所以,沐杨没有感激涕零、倒头便拜,反而微微躬了躬身,向刘备稽首道:“刘使君,想必您有些误会了,在下来荆州并不是什么弃暗投明,只不过实在无颜再呆在长安,又闻使君仁义,才来此准备略尽一份绵薄之力。对于马家,沐杨半点背叛之心都不曾有过半分!”
“你说什么?!”未待刘备开口,张飞大步从刘备背后走出,似乎只是一眨眼,那张猛恶、胡须如钢针的面孔就出现在了沐杨眼前,两只如铜铃一般的眼神尽是怒火,仿佛要将沐杨这种不识好歹的东西焚烧殆尽:“你的意思,是你还看不上我们?!”
“不不不,”沐杨被张飞这气势一吓,登时向后退了两步,有些结巴地说道:“在下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沐杨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理由。而这个时候,张飞又上前一步,如滚雷一般的声音在沐杨耳际响起:“你这家伙,难道你以为你可以回到马家暗影?我虽然不知道暗影规程,但如你这样只身潜逃出来的家伙,其行为无异于叛变,莫要在这里哄抬身价!”
话到这里,沐杨已经哑口无言。不错,刚才那一番话,的确是他精心准备的一个小花招。却不想上来就被张飞这等粗人一眼看穿,眼下以他只身出逃的情况来看,的确再没什么资格谈忠于马家。不过,这下也好,他满脸涨红,有些畏惧但又恼羞成怒地吼道:“既然刘使君如此怀疑我沐杨,那请恕我沐杨有眼无珠,就此告辞!”
话音一落,沐杨转头就走。不过,语调那么决绝,但脚步却有些迟疑,反正他每一步踏下都比平时走路要重两分,步伐之间的频率也比平时慢上两分……
而目睹了这一切的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回头看向诸葛亮的时候,正好看到诸葛亮向他微微点头。刘备心领神会,当下轻轻一喝:“三弟,还不速速退下!”接着,刘备大步起身,一把将沐杨拉住:“沐壮士莫要在意,我三弟就是这个脾性,虽然暴躁,但心肠不错。日后,你们多多相处一段时日,自会知晓。”
沐杨的面子明显有些落不下,但刘备似乎没有看到这点,拉着沐杨坐上上位之后,便拍了拍手:“来人,开宴!”一时间,无数侍卫仆从涌入,端着琳琅满目的果食入堂,更有几位歌姬在丝竹声中开始翩翩起舞。
被这样的一番嘈乱所扰,整个大堂的气氛立时一变。接下来刘备丝毫不提沐杨来荆州之事,只频频劝酒,甚至还让张飞来向沐杨赔罪。不到一炷香时间,之前的不快一下烟消云散,没人再会在意沐杨那拙劣的表演。
………………………………
第一千二百五八章 契机
“沐壮士入许昌,竟然是为了陛下号令诸侯讨伐曹操的衣带诏?!!”刘备满脸惊诧,他回头望着诸葛亮那温润有光的眼神,怎么也想不到,诸葛亮的预料,竟然是真的!
“自然是为了衣带诏,世人皆,皆以为皇陵被烧一事,已然内幕重重,却不知道,那其,其中玄机也是多多……”沐杨打着酒嗝儿,双眼已经快睁不开了。唯一天晕地转当中看到一张床榻,就将自己如死猪一样重重扔在床上,继续哼哼唧唧地说着醉话:“世,世人,都太小瞧暗影了。也太,太小瞧主公了……暗影之上是政治,是阴谋,不是我们这等小人物可以接触了解的……。”
最后一句可谓暗影的心声,但刘备和诸葛亮两人却顾不得几番感叹。此时的三人,正在沐杨的卧房内。之前的宴饮,或许是沐杨心恋长安,也或许是对张飞多有不喜,反正菜过五味之后,沐杨便一一与刘备麾下那些名将谋士敬酒,尤其最后更于张飞拼起了酒。众人也正有此意,一番下来,沐杨便喝得酩酊大醉。
那番宴会是为沐杨而准备,刘备作为主人,更是尽到了地主之谊。只是路上一番闲聊起来,沐杨突然似有所感,说出了他被马超赶出暗影的气愤和不舍,随即又说到了暗影的辉煌和重要性。那一番醉话下来,刘备从刚开始断断续续的无意接茬儿、到后来的侧耳倾听,最后到脸色惊骇大变,可谓精彩至极。
“军师,一支谍报部队,竟能如此左右天下大局?”看着已然鼾声如天的沐杨,刘备颓然坐在一张椅子上,开口向诸葛亮问道。之前他虽然也将建立谍报部队之事放在心上,但此时,却已然觉得迫不及待了。
“一柄利刃,在游侠手中便是行侠仗义的利器,而在商贾手中只能挂在剑架上永难出鞘。”诸葛亮有些云淡风轻,将话题引回主题上:“只是想不到,马超竟然如此捏住了曹氏命脉,如此看来,主公若想在荆州有所作为,曹氏一方的反应,却是万万不能相信了。”顿了一下之后,诸葛亮才又道:“还有,怪不得蔡瑁如今频频动作、气势汹汹,原来是在故布疑云。”
“此话怎讲?”刘备听得一头雾水,试探性地问道:“蔡瑁最近的确频繁演武,与襄阳豪族也交往过密,可这些难道与兖州曹氏也有关系?”
“主公有所不知,蔡瑁的背后,极有可能就是曹操。两人在洛阳有升堂拜母的交情,此前曹操内忧外乱,自然想将许昌那些人的眼神引向外面。故此,刘荆州突发重病之后,蔡瑁才会蠢蠢欲动,令许昌里的那些人误以为曹氏会对荆州动手。而他曹操却耍了一个花枪,兵锋直指向青州,打了袁谭一个措手不及。可如今曹氏被马超捏住命脉,对马家多有顾忌,自然无力再染指荆州。故此,蔡瑁此番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却是想将事态平息下来。”
“以攻示之不攻,以不攻示之攻,蔡瑁这等手段,恐怕也是得到了曹操的指点。”刘备点头认可,而接下来他就露出一个优秀领导者特有的习惯,开口问道:“军师,事已至此,为之奈何?”
不错,一个优秀领导者从来不在意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他们只考虑事情发生之后,自己应该如何应对。诸葛亮听到这番问话后,温润的脸色微微露出一丝钦佩赞赏之色,不过倒没有立即回答,反而直起身来,望着客房外的花花草草,把杯中的清水倒在花圃中:“主公,亮那一番天下四分大策已向主公详说,而对付荆州的两步小略,主公也已完全一步……”
诸葛亮荆州两略中的第一略就是挖马超的墙角,说到
这里,两人同时看了一眼榻上的沐杨:今日这个人虽然拒绝了刘备的授官,但却让刘备和诸葛亮把控住了他最大的弱点——他不是眷念马家,只是觉得刘备给的筹码还不够。而且,酒后将他亲入许昌盗取衣带诏之事一说再说,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所以,日后刘备只需许以重利,给予虚名,这沐杨根本插翅难逃。由此,两人同时将目光从沐杨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刘备向诸葛亮点了点头,示意诸葛亮继续。
“这第一步实际上也只表面上完成而已,不过,想必主公很快便能将此人用之如臂膂。”沐杨的话题一点而过之后,诸葛亮的神情再度开始凝重起来:“而第二步却有些为难,亮知主公最近与刘荆州长子刘琦有所交往,这点非常好。不过,原本我们认为蔡瑁可能会借助曹氏之势将蔡夫人所出的次子刘琮扶上正位,但目前看来,蔡瑁断然不会再轻举妄动。这其间,一定要有一番变故才可。”
“军师,备心中一直对嫡庶之争有所不明。刘琦此人懦弱无智又贪恋酒色,的确更易做一傀儡。然而,我们便这般将之扶上荆州刺史之位后,便可随意操纵荆州?”
“自然没有这么简单,挑起嫡庶长幼之争,无非只是一个契机而已。荆州沃野千里、士民殷富,马家、曹氏、孙家三大诸侯各个垂涎欲滴,若我等不将这幕后势力挑动起来,如何相机行事、又如何借势从火中取栗?”最后,诸葛亮还嫌自己的解释不够清晰,再度比喻道:“如今的荆州,就是一片死水滩,表面看起来平静异常,但各方势力早已混杂其中、难辨彼此,若不起一阵风,又如何将暗潮搅动,继而掀起万丈波涛?”
“军师之意,我们要做暗中送去那阵风之人,且还要在万丈波涛肆虐时稳坐钓鱼台,最后待风平浪静之后,再以四两之力拨动千斤,将整个荆州囊入手中?”刘备说到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