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弑天- 第83部分

　　　　盖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已以一瞬。自其不变者而观之，则物我皆无尽，其又何羡乎？’况死者已矣，生者尚存。生生死死，天道之恒。”

　　　　西风夜听后，急忙向仙人下拜。“承蒙指点，晚辈至此已然看穿这死生之道。”

　　　　“生如何，世上之一遭也；死如何，物化之一瞬也。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生尽则人死，死穷则再生，不过如此……”仙人笑而不答，目送着西风夜走向忘川河边。

　　　　“只是看穿时，也就该饮这忘川的泉水了……”仙人摇了摇头似乎若有所思。

　　　　“虽如此，然而，晚辈还有一件事放不下。”西风夜恭敬道。

　　　　“放下，就是放不下，放不下，就是放下。”仙人高深莫测道。

　　　　超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远处，一段清脆的歌声缓缓传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镇魂曲！

　　　　歌声惨绝绮丽，悲凉曲折，听者莫不落泪，涕泗横流。

　　　　鬼舞姬，又在高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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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一吻天荒

　　　　鱼肠谷

　　　　南宫妤湖绿色长袍紧紧贴和着一束说不清楚的感动。桃花般细长的明眸困倦的眨了一下。

　　　　现在只是正午，却有着深夜都难以掩饰的悲凉。

　　　　仍旧是竹叶小筑，原本恩恩爱爱，甜甜蜜蜜的两人一卧一跪，忽然之间什么都不见了，空气也在不知不觉中浑浊、难闻。

　　　　留下的，只有哀思。

　　　　南宫皱了下修长的月眉，依然痴痴地握住西风，似有非有的幽怨在指间悄悄的萦绕。

　　　　偌大的竹屋，充斥着凄凉的味道。

　　　　夜，除了我，怕再没人用这样的称呼你了。

　　　　除了你，怕我再不会对谁如此心疼了。

　　　　我知道，我爱的那个人，总会有一天不在这世上了。

　　　　所以我想，趁着你还好好活着，多给我一些时间来爱你。

　　　　可是，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

　　　　我终究，没能胜过时间。

　　　　爱情，真的有至死不渝吗？如果我可以和你一起来见证，我愿意牵着你，一起走到你生命尽头。

　　　　其实，师父在我的苦苦追问下，我已经大致猜的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天人永隔。

　　　　从一开始，我就已经知道了结局，可是，偏偏怕是这样的结局。即使如此，爱的一塌糊涂。

　　　　这个大陆有千万人，死者一二，为什么，偏偏是你。

　　　　百万分之一，偏偏就让你遇上。

　　　　千万分之一，偏偏爱的就是你。

　　　　恐怕，这是我这一辈子最记忆深刻，最坎坷，最纠结的爱情吧。

　　　　我想，经历了十年的长久分手，我们还会在一起，怕是这辈子再也不会分开吧。

　　　　我奢侈的想象着，有一天会有一个明媚的未来。没想到，这次却是迎来你跟我道别的。

　　　　你身体忍受蛊毒的折磨，或许时日无多。爱到深处，是什么？是怕啊。怕失去你，怕你离开人世，怕留我一人忍受思念你的孤独，痛苦。

　　　　可是，我那么坚强，连幸福都伪装的这么逼真，连我自己都觉得我陷入进去，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你，爱着我；我知道，这世上，还有个人等着我去爱。你为什么不会欺骗我，欺骗我啊，不要将我小小的幸福戳穿。

　　　　夜，我的心，被伤了两次。

　　　　第一次，是我们分手。

　　　　这一次，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让我继续去爱你。

　　　　你却拒绝我，无声无息，静静地走上了黄泉路！

　　　　十年前的突然离去，你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我。无非就想吓走我，冷落我，让我知难而退。为我的爱，留一条通路。

　　　　可是，我能够走向哪里，所有的方向，都朝着你而去。怎么会想遇到你一样，爱上另一个人呢？你就这么无私吗？你的霸道哪里去了？

　　　　我坚强了那么久，却还是万箭穿心的泪流啊。

　　　　我那些高傲娇恨的小幸福，真的就是肤浅的炫耀给自己看吗？

　　　　高调的爱情下，我怕你看不见，我怕有一天你回来找我，我怕等到所有回忆胸中生尘，还有一个爱的见证。

　　　　我想把满满的爱，多一点点，再多一点点给你。能爱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所有的文字，所有的话语，所有的举止，都只是传递着三个字：我爱你。

　　　　最好的爱，是你给了我。

　　　　最好的爱情，也是遇见你。

　　　　最残忍，最痛苦的爱情，就是爱上一个人，却没有剩余的时间好好爱了。

　　　　我最最怕的就是面临生离死别，世事无常。

　　　　我能够给的，能够改变的，都无能为力。命如数次，劫数如此，遇上了便是遇上了。

　　　　也是经历这么多的变数，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你的思念，对你的爱，丝毫未变。

　　　　我不是情圣，也并非真的那么专一。女孩子，在小的时候，就会有自己的天命天子。我只是爱上了你以后，爱不上别人了。

　　　　我只是坚持自己的内心，相信着爱可以改变一切。到头来，还是发现，爱是最无力的，甚至都不能让你战胜病痛。

　　　　可是，哪怕有我在，哪怕那微不足道的爱，哪怕给你一点点坚强的勇气，我都没有理由不好好爱你。

　　　　夜，这两天你难受的时候，我也在担心着你。常常望着你苍白的脸，你有时候昏迷就不知道何时会醒。

　　　　但是，我会一直等着。

　　　　你怎么舍得我难过？所以，请别再说傻话了。你从没问我跟你在一起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没有理由，只为了你爱我，我也爱你。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爱的单纯，爱的简单，爱的傻傻的，甚至这份爱，脆弱的就像泡沫，随时都有面临失去的危险。

　　　　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是不是最最折磨人的呢？

　　　　夜，纵然如此，我也觉得是幸福的。尽管结局会是破碎的，或者是不完美的。

　　　　可是，不能因为它的不完美，就否定所有的付出。那些付出也不会白费，至少让你我的青春不至于荒无人迹。

　　　　也，请多给我一些时间来爱你。我爱你，现在是，以后还会放在心底，尘封起来，留给自己。

　　　　爱情里，没有春暖花开，没有王子与公主生活在一起的幸福结局。爱的另一边，是无底深渊的痛。

　　　　幸运的是，你遇见了我，我还在爱着你。而你，也深爱着我呢。故事才刚刚开始，路还长着呢，有我陪着，你才不孤单。

　　　　可是，为什么偏偏离开我？

　　　　时隔一年半载，愿你在另一世好好活下去。

　　　　妤儿，会追过去的。

　　　　爱你，少一天，少一秒，都不是一辈子，我不敢奢求一辈子，此世遇见你，是命里劫数，也是缘未尽，情未了。

　　　　倘若阴阳两隔，历历铭记于心。

　　　　时不我与，伊人不在，此情唯留伊至此……

　　　　我爱你。

　　　　“是吗，妤儿？”床榻上的病人忽然坐了起来，西风夜微微一笑，轻轻抚摸她的俏脸，如梦境一般美妙不真实。

　　　　“夜。”她玉齿轻启，脸上泛着一片红晕，未饮先醉。“你回来了？是真的？”

　　　　“是，是真的。”西风夜释怀一笑。

　　　　他慢慢下床，将一直跪着的师妹扶到床边坐下，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鬼门关里走一遭，他才发现，荣华富贵，力量权柄，不过过眼云烟。

　　　　万里河山，锦绣天下，不及妤儿倾城一笑。

　　　　双手温柔地抚着西风的手掌，一种无与伦比的熟悉和温暖，在心中排山倒海般涌来。

　　　　那股温热，是人的体温！这股气息，是夜的味道。

　　　　他真的回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幸福如此不易，无论如何，也该好好珍惜。

　　　　“妤儿，我想，让你成为我的妻子。”西风夜轻声细语，宛若梦呓。

　　　　“好。”她呵气如兰，几乎醉倒在他的怀里。

　　　　这一句“爱你”，整整等了十年。

　　　　没有任何婚礼的准备，也没有任何来宾，甚至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是，他们却比任何人都要快乐。

　　　　正如仙人所说，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中来之不易的幸福，比任何事情都甜蜜，珍贵。

　　　　他们经历了多少潮起潮落，生死浮沉，如今终于披荆斩棘，一同步入婚姻的殿堂。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

　　　　一旁的小花仙幸福地一笑，总算成功了，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庆幸。

　　　　忽然脑门大开，她玉指一挥，红色的锦绣绸缎，婚庆红装，瞬间铺满整个小屋。

　　　　三千珠履光蓬户，一对青年结凤俦。大红对联挂在新房门边，上书四个大字：天赐良缘。

　　　　绣鳳鸾的大红被祳堆满床前。雪白夏帐上挂着龙凤呈祥的帐簾，两双绣花鞋就在踏梯现。

　　　　全屋箱笼框桌都贴上了大喜剪纸，红烛把新房照得如梦般香艳。

　　　　不仅如此，西风夜和南宫妤，也换上了一身红装。

　　　　西风抽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腰间的红纸裹着的筷子。微微踌躇了一下，他的手微微地抖着。

　　　　夜仰起头看。有点胆怯，但是也只得鼓起勇气把新娘头上那张盖头帕一挑，居然挑起了那张帕子，把它搭在床檐上。

　　　　一阵芳香往他的鼻端扑来。他抬起眼睛偷偷地看了新娘一眼，心怦怦地跳动。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看清楚，他的眼前，只有一些摇晃的珠串和一张粉脸。

　　　　可是他却不知道妤儿到底变得如何。只是听见旁边小花仙低声说：“南宫姐姐，今天很漂亮哦〃。

　　　　言屹，小花仙知趣地走出了小屋，看着漫天星河发呆。

　　　　你们，要幸福啊。

　　　　借助微弱的灯光，西风夜终于掀开了盖头，一睹美人庐山真面目。

　　　　一袭大红丝裙领口开的很低，露出丰满的胸部，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

　　　　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

　　　　皆说女孩子当新娘的时候最美，本来就风华绝代的妤儿如今更加妖艳妩媚，摄人心魂。

　　　　大红喜字下，西风夜微笑凝望着南宫妤，女子温柔地依偎在他身边，笑容绽放，幸福来的实在太不简单，妤儿的眼眶，竟然微微发热了。

　　　　身披绯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目光流转，脉脉含情，终于停留在西风俊秀的面庞上。

　　　　“我哪里好？你为什么会爱上我？”妤儿明知故问，闭上双眼，等待他的回答。

　　　　夜微微一笑，灿如霞蔚：“我爱你，所以，你哪里都好。”

　　　　他俯下头，在妤儿的樱唇上轻轻一点，一吻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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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夜风的信使

　　　　爱一个人需要多久，忘一个人需要多长。他知道自己爱她，亦明白无法忘她，所以，他回来了。

　　　　生死轮回，忘川彼岸。羁绊的二人，一生相爱不能相守。即便逆转轮回，他也要再一次牵手，拥她入怀。

　　　　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的西风，经过忘川之上的迷离，最终回到了人世。

　　　　一切，如同梦幻一般不真实。

　　　　原本呼吸已停的死人，能够起死回生。这种事，带给他惊喜的同时，还有完全的不可思议。

　　　　花神泪，果真能让生者消亡，死者复生。

　　　　只存在传说中的圣物，竟然真真切切地存在。

　　　　只是，在它强大的生命力之后，也伴随着致命的代价。

　　　　新婚燕尔，一对璧人。

　　　　微弱的烛光闪闪烁烁，将整个新房映得红光四溢，喜气洋洋。第一次，西风感到了心中的宁静，宁静地如一滩死水，波澜不惊。

　　　　然而，竹林小屋之外，却是一片阴霾。

　　　　短暂的宁静之后，就是终结一切的暴风雨！

　　　　在遥远的天际，一道黑烟腾空而起。与周围云层截然不同的墨色，尤为显眼。

　　　　直冲而上的黑烟犹如巨龙冲破云层，扶摇漫漫，似乎预示着不详的征兆。

　　　　黑烟。西风送给伏朗的信号弹。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拉起，方圆三百里皆能看到。而一旦西风夜看到这个求救信号，不论千里万里，一定会全力赶往营救。

　　　　不过，这似乎与计划中的不符。

　　　　那道黑烟爆炸的地点，不是密道的出口东海岸渡口。而是，帝都相府。

　　　　眼下这种情况，分明是伏朗被人抓了之后，由公孙拉响的那个警告。

　　　　“请君入瓮？”西风夜望着远处的天际，目光闪烁，“有点意思……”

　　　　可是，那样隐蔽的地方，他们是如何找到的？

　　　　“难道是……”西风夜剑眉紧攒，一股不详的预感涌起。

　　　　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罗网，果然名不虚传。”他咬牙恨道，手中的杯盏竟然化成了粉末。

　　　　那样隐秘的密道出口，竟然也被察觉了，如此一来密道中人想必也……

　　　　伏朗，被抓了！

　　　　那么鸩儿～没办法了，竟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便是自不量力，他也要放手一搏。

　　　　龙潭虎穴？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也要一试……

　　　　“呓～”清脆的哨声从西风夜的口中发出，回响在谷中。竹影婆娑，林海摆动，没有任何反应。

　　　　西风夜淡漠地望着远方，似乎在焦急等待着什么。然而，许久不见动静。

　　　　南宫妤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刚刚成为自己夫君的男人，直到现在，她都没能看透他。

　　　　“夜，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南宫在心中问道，却找不到答案。

　　　　“是这里太过偏僻了么？还是因为，它也已经身遭不测了。”西风夜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

　　　　就在他几乎完全放弃的时候……

　　　　“啊啊！”苍茫的天空下，一只硕大雄健的黑鹰乘风而来。

　　　　“好大的鹰。”南宫妤脱口而出，满脸惊讶。相比于西风夜，却是震定地有些诡异。

　　　　“啊啊！”沙哑刺耳的鹰声发出，风鹰兴奋地在小屋的庭院上空盘旋，强大的羽翼刮起了地上的竹叶，分外壮观。

　　　　随而静静地落在窗前，两只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西风。

　　　　“老伙计。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夜风中专用于传递最高级机密的灵鹫峰的风鹰，不仅速度快于一般的信鸽三倍，而且视力出众，不论接受书信的人位置有多么隐蔽，都能一眼看穿。

　　　　只是当初西风夜驯服它的时候，几乎丢了半条命。

　　　　作为战友，它是最可靠的存在。

　　　　西风夜欣慰地抚摸着应召唤而来的风鹰额头，心中一暖。后者则是用光滑亮丽的翎羽摩擦着西风夜的手心，表现出无限的亲昵。

　　　　“咦？”南宫妤好奇地伸过手去，没有想到，夜竟然认识这只大鹰。

　　　　“哼！”看到陌生人伸过手来，风鹰一脸警惕，就要冲过去啄她。

　　　　“停！”西风夜一声令下，风鹰立刻温顺地低下头，微微闭上了大眼睛。

　　　　“哇……”南宫妤一脸崇拜地看着西风，美目中都是闪光的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