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弑天- 第28部分

　　　　“嘶～”又是衣服的撕裂声，大腿的青裙被瞬间削开，鲜血慢慢渗透。

　　　　“香草，仔细看，你能看到的！”她在心中这般鼓舞自己，双目紧紧盯着若隐若现的剑圣。

　　　　“嗤～”一声剧烈的声响，仿佛整个空间都将被撕开。

　　　　“消失了？”香草大吃一惊！

　　　　完全，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啊。

　　　　“嘚。”香草感到玉颈之后一阵冰凉，一时毛骨悚然。

　　　　惊风剑，铮然落地。子默，失力而倒！

　　　　这就是无痕呢，真正的没有痕迹。

　　　　“你赢了。”香草淡淡道。

　　　　最，致命的一刻，他停手了。

　　　　刚刚那一式无痕，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它的力量。深不可测，犹临深渊。

　　　　“我输了。”子默虚弱地回答，全身无力地靠在香草的背上。

　　　　“这一式无痕，并没有真正完成。我的力量，还不足以使出这样绝高的剑术。”

　　　　“我知道。”香草转过身扶住了快要昏迷的子默，缓缓开口，“但是要杀我，却是绰绰有余。”

　　　　“我怎舍得杀你？”子默哭笑，心中微暖，“你还不是一样，以你的剑技，二十招之内就能置我于死地。”

　　　　“那你，为何还要接受我的挑战。”香草冷冷道。

　　　　明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他还是欣然应战，这般倔强不服输，一如十年前的那名青衣少年。

　　　　“嘶～”子默将破碎的衣袖一把扯开，露出了剑痕遍布的左臂。

　　　　健壮结实的白皙皮肤之上，并没有象征着剑圣身份的星形刻印。

　　　　他已经，不再是剑圣了？

　　　　“叮！叮！”香草一脸的难以置信，手中的双剑不知不觉落到了地上。

　　　　从未如此失态，子默的剑圣刻印消失，意味着，那个不可能完成的愿望，突然实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做了什么？”香草惊讶道，“剑圣的刻印一旦印上，此生都不可能消除，直至死亡。”

　　　　“香草，你也有这般迟钝的时候。”子默轻轻搂着怀中女子，释然一笑，“尽管使用不同的方法，但是还是能达到殊途同归的奇效。”

　　　　“方法？当我是三岁小孩么？”香草不屑道。

　　　　要是剑圣的力量想要就要，不要就丢，这让那些三百年来在剑冢中不幸殒命的剑客前辈们情何以堪。

　　　　他们一生追求力量的提升，呕心沥血，全力以赴，用生命谱写着剑术的真意，是真真正正的武痴，完全执着于武学的强者。

　　　　然而，即便苦练如他们，却至死都没能成为剑圣，即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一定是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

　　　　而现在，已经脱颖而出，不负众望成为新一任帝都剑圣的子默，却一脸平淡地说，我放弃了剑圣的力量？

　　　　不是**裸的讽刺么？

　　　　“我知道，这很难让你相信。当剑圣的力量消失的时候，这个星芒刻印就会随之不见。”子默轻言，眼中带着无比的倦意，“但是，那股强大的力量是如何消失的，我想你一直执着于此。”

　　　　“发生了什么？”香草追问。

　　　　“你不需要知道。”子默打断了她的话，霸道地开口，“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

　　　　既然他已不再背负这般沉重的罪业，那么，天下再无阻碍他们之物。

　　　　可是，十年的等待。斗转星移，万物变迁，他又有什么样的理由笃定，她还是那个一直痴痴等待他的香草。

　　　　“是吗？”香草静静地看着这个负伤的男子，目光深邃。“你就这么肯定？”

　　　　十年，足以改变一些事。

　　　　少女的青春，缠绵的情丝，是她对他的坚守。然而，事已至此，曾经为他默默忍受着一切的纯情少女，是否会嫣然允诺，那个十年前的约定。

　　　　“我若有朝一日卸下剑圣的重担，师妹嫁我可好？”在决意进入剑冢修炼，成为剑圣的前夜，十八岁的少年子默对着面前清丽冷艳的同门师妹，赌誓一般。

　　　　“你就这么有信心，自己能够成为剑圣？”十七岁的妙龄少女冷冷应道。

　　　　“我会的，我会通过所有的历练成为剑圣。不是因为自信，而是，我有必须成功的理由。”子默认真道。

　　　　“是吗？也许那时候，你就拥有和我一战的实力了。”香草静静地看着对方，从他清澈温柔的黑色眼眸中，是一张清秀冷艳的俏脸。而那张脸上，似乎有些紧张。

　　　　他这是向自己，表露心迹吗？

　　　　可是，明明已经决定成为剑圣的人，为什么要这样煎熬着彼此。

　　　　见香草没有答应，子默又重复了一遍。

　　　　“答应我，好吗？”他的眼神如此恳切，几乎让情窦初开的少女陷入其中。

　　　　“想的美。”十七岁的香草毅然拒绝，“成为剑圣，意味着要背负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永无止境地沿着这条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不死不休。”

　　　　“也许在有生之年会诞生另一位年轻的剑圣，代你接替这个重任，但这个几率几乎为零。”

　　　　“三百年了，连你在内才堪堪五位剑圣，在百年之内再选拔出另一个百年一出的绝世高手，难于登天。”

　　　　“或者说，你的这个请求，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是要和我在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你至死，也无法摆脱这个责任。那么，我又有什么理由，让自己最宝贵的青春，全部倾注在你一个人身上。”

　　　　“也许，五年后，三年后，甚至明年，我就会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不需要武功盖世，不需要叱咤风云，他需要的，只是默默地爱我一个人而已。”

　　　　“而这个人，一定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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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陨落，心跳停止的剑圣

　　　　十年前，试剑崖上。

　　　　“我的心上人。他不需要武功盖世，不需要叱咤风云，他需要的，只是默默地爱我一个人而已。”

　　　　“而这个人，一定不是你！”香草斩钉截铁道。

　　　　“你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十八岁的青衣少年眼神平静，没有明显的失望或愤怒。

　　　　“当然。”香草斩钉截铁，“不仅是我，所有的女孩在面对这样的邀请，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为什么？”子默笑了笑，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倦意。

　　　　“因为，我们不愿意，将自己的终生当作筹码，去拼一次毫无胜算的赌局。”香草顿了顿，“输了的人，将孤苦无依，孤独终老。”

　　　　“我不需要你决定什么。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子默正色道，“仅此而已。”

　　　　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这个约定吧。那意味着，要将自己的终生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之中，是福是祸，全凭命数。

　　　　然而，她竟不是一般女子。

　　　　“我愿意！”香草脱口而出，没有丝毫犹豫。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子默如释重负一笑。

　　　　“你别会错意了。”香草立刻泼了一盆冷水。“我愿意等，但并不意味着你愿意嫁你。”

　　　　“不论你什么时候破关出师，成为剑圣。在这期间我都会不断提升自己的剑技，在你如日中天的时期全力一战。”香草下了约定。

　　　　“然后呢？”子默问道，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

　　　　“你便赢了，我嫁你无话可说。你若输了，我就将你千刀万剐。”香草狠狠发誓，“这是你让一个少女痴然等待，岁月流逝的惩罚。”

　　　　“我接受。”子默笑了，是那样的灿烂阳光，令人如沐春风。

　　　　就这样，子默与香草，定下了山盟海誓。

　　　　十年前的画面历历在目，香草回想起来不禁一笑。

　　　　还真是小女孩心思，这样荒谬愚钝的约定竟然接下。虽然心中对那个未知的可能性不抱任何希望，不过是作为一位少女心中对于爱情的盟约而已。

　　　　何曾想过，这样荒诞绝伦的事，竟然在十年后的今天变成了现实。

　　　　明明，只要子默将失去星星刻印的左臂展示给香草，她就会坚守当年的那个约定，投身自己怀中。

　　　　但是，他不想自己让香草失望。

　　　　他要让她知道，经过十年的努力，他已经越来越努力，越来越强大，强大到，不输于自己最爱的她。

　　　　因为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子默有一天能够超越自己而已。

　　　　那种被自己心上人打败的感觉，对于强大而孤独的剑豪而言，是一种莫大的安慰。

　　　　这个愿望，恐怕一生都难以实现。不是因为子默太弱，而是因为，香草太强了。

　　　　十年中，她不断以练剑麻痹自己，以修炼集中的精神停止自己对他的思念。因为心元守一，加之原来就天资聪颖，她的剑技大为精进，几乎超越了人体无法突破的极限。

　　　　这样一来，子默想要打败她，就难上加难了。

　　　　恐怕，子默便是知道了她的诸多心思，才会苦心竭诣催发自己的潜能。即便是力竭而亡，他也要实现香草这个心愿。

　　　　“我肯定！”子默微笑着，脸色越发苍白，“你会拒绝我吗？”

　　　　“会的。”香草冷声道。“要是你死了的话。”

　　　　迅速在子默的身上各处大穴轻点几下，将气血封锁。然而，即便止住了流血，他的伤势还是不容乐观。

　　　　“能在生前听到你这句话，我也死而瞑目了。”子默苍白一笑，不断咳出鲜血。

　　　　心脏，慢慢停止了跳动……

　　　　身体，不受控制一般落下。

　　　　她看着他倒下，脑海中显现的却还是一秒前，他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时间好像静止了，直到过了一会儿，眼睛看到的信息才反应给大脑。

　　　　她只觉得他身上的红色，仿佛顺着她的眼睛，进入了她的脑海中，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心脏也胀得难受，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他靠去，可是双腿却怎么都迈不开步子。

　　　　无力的双脚又怎能支撑住她那倾斜的身子，她一下子扑倒在地，手向他的方向指着，眼睛却因为捕捉到被鲜血覆盖的倒在地上的他，而迟迟收不回来，直到双目中只有红色。

　　　　她觉得自己的五感都被困住了，身体却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力量，她努力匍匐着去缩短两人间的距离。

　　　　直到被磨破的双手再次被刺痛，她才发现双眼已经被泪水模糊，张着的嘴正发出冲天的哭声。

　　　　她仿佛想跟他一起离去，将身体里的空气全部化为哭声散发出去，声音悠长得让飞鸟也忘了呼吸。

　　　　“戚。”

　　　　“什么人！”香草突然警觉，一枚竹叶箭一般向草丛中射去。

　　　　“簌～”不慌不忙，也许是早就料到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来人身形一闪，出现在二人面前。

　　　　黑色的长袍，骷髅的面具，出神入化的化影步，完全隐匿自身的气息，到底是何方神圣。

　　　　“你是谁？”香草心中疑惑，不觉问道。她能感受到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人对自己没有敌意，可是那种恐怖的死亡气息，让她有些轻微的不协调感。

　　　　鼎剑阁中，除了阁老和四大元老外，竟然还有如此高人。

　　　　仅凭气势，他就不在自己之下！

　　　　“……”没有回答，来人单手一招，一颗白色的小球弹出。

　　　　“簌！”香草有些诧异伸手抓住，摊开一看，是纵排的几个狂草。字体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轻若流云，矫若惊龙。

　　　　“苏芷有难，雷府速救！”

　　　　是阁老的字迹，毫无疑问，这个身份神秘的家伙，是阁老的得意部下。

　　　　“切！”

　　　　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苏芷那丫头，到底是有多皮啊。

　　　　此刻，雷府草丛里一颗慢慢探出的小脑袋，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喷嚏。

　　　　“阿秋～”小苏芷吸了吸鼻子，满脸幽怨。

　　　　“哪个混蛋又骂我了？”

　　　　身旁隐藏得滴水不漏的诗猗，几乎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听到小苏芷这个突如其来的喷嚏，诗猗吓得面如土色，右手赶紧捂住了小家伙的嘴。

　　　　“我的小祖宗，你能不能安分点，这样我们很容易会被发现的。”诗猗一脸无奈，轻轻劝道。

　　　　“我也不想啊，是有人骂我。”小苏芷委屈极了，被人骂了还要受人指责，这日子没法过了。

　　　　“好好，你安静就是。”诗猗劝慰着，双眼鹰一般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突然眼神一亮。

　　　　“看，雷炎！”诗猗轻声喝道。

　　　　“鬼鬼祟祟的，一定没干好事。”小苏芷扁了扁小嘴，生气道。

　　　　“跟去看看。”诗猗一脸严肃。难道这雷府，真有不可告人的勾当？

　　　　两道倩影迅速从茂密青翠的草丛中跃出，躲入了另一侧的假山中。

　　　　剑林血战之地。

　　　　墨那双犀利的眼神快速扫过倒在血泊中的剑圣，眉头一紧，已经将这里发生过的事了解了大概。

　　　　他警惕地扫过一旁跪立的剑豪，发现香草只有手臂和腿部有些轻微的皮外伤，心中一震。

　　　　果然，仅凭剑术，剑圣并不是剑豪的对手！

　　　　不过，他的目的不在于此。

　　　　剑圣剑豪，虽然在世人面前强大无比，似乎无人可敌。

　　　　然而，即便再强，终究不过是五阶剑境。对于他们六芒星而言，实在没有多大挑战性。

　　　　他的目的，只是完成阁老的任务而已。

　　　　那么……

　　　　“嗖！”墨的身形再次消失不见，快的香草竟然没有发觉。然而，与其一同消失的，还有子默的身体！

　　　　“不把子默带走，香草是不会跟来的。至于之后的一切，就由阁老亲自解决吧。”墨这般思索，身体潜入阴影中，竟然化为无形。

　　　　骗人的吧！

　　　　香草虽然心灰意冷，但是身体的战斗本能还在。即使像现在这般失魂落魄，她的感知力还是可以轻而易举地感应到三丈之内的气息。

　　　　然而，近在咫尺的子默被瞬间掳走，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等等！”香草气急败坏，内力一吐，紫薇软剑通灵一般从地上一跃而起，缩到了她的箭袖之中。

　　　　此刻，她的双手，紧紧握着象征矢志不渝，海枯石烂的雌雄对剑――落月惊风！

　　　　足尖突然发力，借着反冲之势，香草对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冲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带着一个成年男子让黑衣人的速度明显下滑，或许是他故意为之，在黑衣人身影消失的前一秒，香草恰好追了上来。

　　　　他潜入的地方是……

　　　　剑渊！

　　　　“对了，师父！”香草恍然大悟。

　　　　也许，师父可以救他。

　　　　她急不可耐地接连施展独步天下的化影步，完全没有考虑体力的流失，在黑衣人刚刚消失后不久，踏入了剑渊的大门。

　　　　鼎剑阁自古就有固定，除了剑圣和阁老之外，其余任何人没有阁老亲允皆不得私自踏足剑渊。

　　　　否则，无论有任何理由，阁中之人都将被视为目无尊长而从此逐出鼎剑阁。而阁外之人，将被清除此生所有的记忆。此生所有的记忆，自然也包括，武学上心法口诀招式的内容。

　　　　那个时候，无异于被废除了全身武功，只留下无处可用的内力。

　　　　作为剑豪的她拥有与剑圣不相伯仲的力量，所以进入此处应该不算违了此例。

　　　　这条规矩可以这样认为，力量至少在剑圣阶级之上的人，才有资格进入剑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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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剑豪的眼泪

　　　　剑渊。对于这个地方，香草还是第一次到，不免显得有些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