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死图之无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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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死图之无生局-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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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应该从房顶上延伸下来的坟冢却因楼体的翻转此刻却从一旁探出了脑袋,吓人一跳。坟头纸早已不知去向,若有若无的烟尘从本来由坟头纸轻压的地方伴随着“咚咚”的鼓点声“噗噗”地向外喷洒着,它们带着厚重的压抑感飘散在了天地之间,迅速融入到了新集体之中。

    坟头上烟尘的喷薄在“咚咚”声越来越烈的背景下每况愈下,不一会儿就消停了下来,整个世界就只剩下空洞的“咚咚”声,难以掩饰的孤单中只有令人心悸的恐惧。坟头外的空间中,一瞬间集中到一起的烟尘难以很快散去,被逼无奈地将这鬼哭狼嚎之地晕染成云蒸雾绕的阆苑仙境,极不情愿地成为它的爪牙帮凶,掩盖住此地最为真实的境况。

    其实,烟尘喷吐的结束并不一定是坟冢内部烟尘的不济,细细看去就会发现,本来喷吐烟尘的小洞此刻已被一不明物体给堵住了。它已经露出了几厘米长的身子,还在剧烈地往外挣扎着。柔和的月光穿透漆黑的夜幕照射下来,照在它那手指般粗细的身子上,反射出斑斑的莹白色,如玉般的身子此刻却与肮脏腥臭的泥土混杂在一起,不知是自诩“举世混浊而我独清”,还是夸耀“吾之出淤泥而不染”。

    就在它极力伸展着自己的身子想要摆脱目前的窘境时,另一个和它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也占据了一定空间从它破开的孔洞中钻了出来,它并没有因为这个家伙霸占自己的出路而生气,反倒因为旁边多了一个和自己休戚与共并肩作战的同伴而高兴起来。不多时,第三个伙伴也加入了它们,随后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也出现了,在那个孔洞逐渐变大的过程中,它们的数量整整增加到了十个之多。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和他说的不一样啊,怎么会这样呢!”

    十兄弟齐心合力,以断金之力将这坟墓撕开,一大堆灰尘随之涌泄了出来,被微弱的夜风吹开,弥漫在了整个房间中。而后一个人影从坟冢的废墟中跌跌撞撞爬了出来,他茫然地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与自己的双手,毫无感情地轻说道:

    哦,死神

    你是否也厌恶

    这被尘世腐化的灵魂

    它散发着肮脏恶人的气味

    还沾满了蛆虫

    把你高尚的事业

    玷污得不名一文。。。
………………………………

第十八章    镜寂(十)

    “啊,痛啊,住手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复,在那寂静空荡的小屋里面独自盘回旋转暗自神伤。虽没有人来理会,却有另一种声音总是有规律地响起,与它此起彼伏着,如刀片削肉一般——其实本来就是。

    苟延残喘的小普在不知昏迷了多久后终于被四肢百体传来的砭骨之痛给折腾醒了,但却不如不醒。他的眼睛被厚实的布条蒙着,无法汲得一丝光亮,虽然这个地方极近阴冷的味道似曾相识,但却无法激起自己一丁点回忆。

    清凉的风吹过身体,他才从昏昏沉沉的混沌意识中找回了属于自己的一点思想。凉飕飕的感觉在每一寸皮肤上横起,伴着不能忍受的痛楚一并存在着,那清凉并不简单,而是鲜血由温暖变冷冽的直观感受。这让他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因为这不是心灵的享受,而是生命的流失。

    “放开我,你们想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如此对我,你……哥、哥,你们马上把我哥哥叫来,把他叫来,我有话要问他,他的名字叫啊——”小普还没有说完,腰背上再次席卷而来的疼痛便让他歇斯底里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正光着身子被吊着,身体被绷带简单的固定在类似于柱子的物体上,自腰背以下的所有地方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疼痛的来源他也知道了,就是用刀片削掉身上的肉所产生的伤口。

    腰背上起伏的疼痛与流失的鲜血给小普带来了莫大的恐惧,他除了痛彻心扉的呼喊,剩下的便只是大口喘气了。伴随剧痛的急促呼吸声剧烈地燃烧着他的生命,慢慢地将自己推向终结的深渊。

    “这样才对嘛!”阿武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因为终于有声音回答他了,“不要瞎嚷嚷,多喘点气,让自己多活几秒!”

    “你们要干什么,到底要干什么?”阿武看到了一点曙光,虽然眼前依旧是混沌一片,“你想要什么可以去跟我的父母商量,我们一定会满足你的,求求你不要再啊——”

    肋间的一刀直接葬送了他大半条命,夹杂着挠心痒和刺骨痛的鲜血汩汩流出,淹没了沿途的所有伤口,最后滴在了地面上的血洼里。

    “现在是四十七块,还差五块就完事了。少年,你可要坚持住,撒旦之子的光荣使命就由你来传承了!”精神萎靡的小普耳边又响起了那人的声音,不过此刻的小普连挣扎反抗的气力都没有了,他只能耷拉着眼皮,眉目中缓缓释放出将死的衰亡之色,“我们可是在制造能够将你拯救的武器啊,只要你能完成任……”

    剧烈的疼痛慢慢地拖垮了小普的意识,他的心神很快就陷入了黑灰色的混沌之中,死亡的压抑轻松盖过了世间的一切痛楚。虽然之后的疼痛还要苦痛十倍,但却不及那一层牵连生命的薄纱,浸水后盖在了人们的脸上,永远地沉入了不眠之梦。

    “醒醒,快醒醒,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快说出来,过了这村可就没了这店了!”小普的魂儿都看到了那奈何桥的影子了,却又被拉回了这遭罪的人间。

    他慢慢睁开眼睛,嘴巴动了动却无法说出一句话。迷糊的眸子无法适应眼前灰暗的环境,只是跟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影移动着。

    他看到那个人影走到了自己的旁边,那里同样吊着一个人,身体上下被割了数十刀,脚下也是一洼血。

    “醒醒,醒醒,你有什么遗言吗,快说出……妈的,这小子真不经折腾,还不如他弟弟呢,这会儿就挂了!”

    “就是啊,另一个盛放鲜血的容器也很不经折腾,不就是把ab型血换成o型血吗,立马就挂翘翘了。不过好在我急中生智将他提前送了进……”

    “哥哥吗?”小普苟延残喘地望向了那个在黑暗中已经没有人样的家伙,在确认他的确死翘翘的时候将目光收了回来,他要想想自己有什么遗言。但是他的目光却再次被新奇的事物吸引——只见那有些乌黑的鲜血之上还趴着一块焦炭状的东西。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些事情!

    哥哥……

    我恨你!

    “林慕,这里不会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活下来了吧!”嬴川晃晃脑袋站起身子,看着头顶上偌大的黑暗世界之中,竟只剩下林慕一人站在空中,虽然有点不科学,但却是事实。

    一想到这个地方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虽然有些孤单,但已经没有了那种绝望,心中不免一阵得意。想想和自己一起相处过的,不管是人的,像如林樱、阿武、小普、秦军、赵松、夏茹;还是不是人的,像如小普的哥哥、黑衣女、周正;还是分不清是不是人的小王,都已经随时间的流逝化成了历史长河中的尘埃,和其他亿万小兄弟一起,装点着时间的轨迹,不管人们赋予他们何种意义,但在时间面前全部荡然无存,因为赋予他们意义的同样是普通的原子集合体。

    这里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层出不穷,打得自己的确毫无还手之力,那络绎不绝的诡异事情任凭自己绞尽脑汁也无法窥取其中的一分真相,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充当着掩盖这里最终阴谋的过客与龙套,想来自己心中满是失望。掐指算来这一路上经历的大大小小的事情,没有一件让自己完全看破,可转眼间便到了这个看似结局的节骨眼上,是时候丢下一切全心应对了。

    或许真是自己那看似谨慎,实则玩世不恭的态度葬送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也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实难引起自己固执的世界观的认可,就在这无视中一步步滑向了死亡的边缘。无故埋怨自己的涉世不深阅历尚浅,固然这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原因,但相比于其他身陷囹圄的同类,自己能够侥幸偷活到现在,又何尝不是一种奇迹呢!

    嬴川总觉得抬着头看林慕显得自己格外渺小,茫然叹息一声后他注意到了自己的头顶上还有一块水平的墙壁,于是活动了一下筋骨,慢慢地爬了上去。当自己站在辽阔的天地之间俯视万物的时候,任何谦卑的心灵都会滋生出豪迈的统世梦想。这大概就是生活在视野开阔地域广袤的游牧民族拥有极强的战斗力和昂扬的斗志,以及勃勃野心的环境因素,试想一下我们现在身处的发达社会,即使没有雾霾尘暴也会被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与川流不息的人潮车海局限视野,长此以往,不堪设想。

    “林慕这家伙在干什么,难道他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嬴川看着在空中正襟危坐的林慕,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这么镇定自若,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行,要尽快从他的嘴里面套出关于七芒星的相关信息,但要怎么做呢?”

    嬴川看了一眼手上的镜子,顿时也不知该何去何从了:“七芒星、月亮一定和游戏有关系,但是要怎么将他们联系起来呢?是不是游戏的发生与它们有关系呢?如果我擅自将镜子组合好,然后假装失败,以可怜巴巴的样子恳求林慕告诉我他的理论,这样固然能够获得比较真实的信息,但是会不会不符合它们三者之间的某些事情的先后顺序,从而导致自己的失败呢?”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嬴川也不再踌躇不前,而是将脑中的顾虑丢在一边,若是成功没有风险,人人岂不都是成功者。他瞄了一眼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林慕,开始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实施起来。

    “现在我们就要看看到底谁的理论是正确的,你有没有胆量来赌一下!”嬴川扬了下手上的镜子,见林慕还是没有理会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于是走到一边,从怀里面掏出了那一小瓶血液,取出了其中的玻璃片。

    “哎呀,林慕!我要先走一步了!”嬴川在声音中注入了兴奋和嘲讽,试图真正引起林慕的心的关注,而不是他表情的变化,“我会在每年的今天从花店里面买一束花,来祭奠你这至死不渝的亡灵,希望你在天上看到我幸福的生活不要羡慕加嫉妒啊,哈哈哈!”

    若要真的让他将秘密说出来,必然要制造出极大的反差。在自己成功之前极力打压他,助长自己的威风和气焰,让他有把自己扒皮抽筋的冲动。若自己成功则是最好不过了,而一旦失败后,如果自己摇尾乞怜,将他奉若神明,他必在讽刺自己的同时不自觉地心高气盛,飘飘然的错觉定会让他放松心中的警惕,从而实现自己的计划。让他尝着点甜头才会助长他不可一世的威风,那样他就会将他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盘告诉自己这个将死之人。

    嬴川的这个问题并不需要林慕回答,只需要能在他的心中一石激起千层浪即可。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从小瓶子里面将最后一块玻璃碎片拿了出来,二话不说一下子将那碎片按在了最后一个和它一般大小的缝隙中。

    可是,却不吻合!

    嬴川的心猛一颤,咽了一口唾沫后,再次变换位置,将小玻璃碎片放了进去。

    呵,终于成功了!

    嬴川长松一口气,将顷刻间出现的满头汗水使劲地抹去,但是玻璃碎片却因汗液的黏连而跟着他抬起的手指一并离开了镜子,并没有预想中的重圆。嬴川看着粘在手上的玻璃碎片在夜风的吹拂下从手指上掉了下去,一下子惊呆了。他浑身一颤,急忙伸出手,恨不得将两只脚都用上去接住那碎片。好在自己反应迅速,转危为安,没有发生追悔莫及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呢?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不可能!”

    嬴川的心神下一刻再次乱了,他哆嗦着双手不断变换着小玻璃碎片的角度和位置,但是都无法将它粘合在上面。第一次尝试的不吻合所导致的猜疑只能说是自己疑心太重,将子虚乌有的事情强加给了脆弱的自己,但这三番两次的实验结果却证明了这是雷打不动的事实,让他知道自己的多虑并不过分。

    “对了,会不会是还需要血!”

    嬴川脑袋里面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紧紧地捏住玻璃碎片,伸手去取旁边的玻璃瓶,没想到因为过于激动,他的手指稍一哆嗦,没有拿稳,那玻璃片竟滑落了下去,嬴川脸色大变,瞬间就傻了,但没想到之后玻璃碎片自己精准无误地掉进了那个缺口中,嬴川一愣,旋即大喜要叫出声来,可是看到那玻璃片极具弹性地从缺口中弹出,几个跟头之后掉进了漆黑如墨的黑海之中的划过的轨迹,他才彻底地傻了眼。

    不远处的林慕看完嬴川这哭笑无常的表情表演之后,站了起来,朝着自己推测的七芒星的始点走去。胸口处的疼痛越来越弱,应该是自己已经适应了吧,要么就是像脸上数字出现后自动愈合那般神奇恢复了。

    他并没有像嬴川推理的那样来讥讽嬴川,或许他本来就以为这是嬴川在装模作样呢,而在嬴川看来,应该是自己还没有开口求他。

    林慕本打算等到林樱出现后再进行下一步行动,但凄清的深夜无情地剥夺着自己身上本就稀少的热量,他深知若自己再不行动,恐怕就真的要死在这个地方了。

    本来按照自己的推理,谨遵地图上面的指引,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其正解的,七芒星按照那所标识出来数字是无法联构起来的,必须将一栋建筑物所连接的七芒星的起点与终点分开,这也就是阿武所遵从的不成熟的理论。

    而身陷如今的困境中,林慕竟从中找到了不菲的思绪。其一就是翻倒过来的宿舍楼满足了地图册所标明的角度与纸条数字的要求,就是说每栋建筑物所连接的七芒星的起止点在宿舍楼“高度”增加的帮助下不需要再次分开了,这也就使七芒星的理论更为完善;其二就是所有建筑关于七芒星的起止点与黄金矩形建筑的对角线交点完全重合,这也同时阐明了建筑物之所以是黄金矩形的缘由。

    虽然不排除概率极小的偶然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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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镜寂(十一)

    “彻底——没希望了吗?”嬴川一脸茫然,他抬头看着夜空,乌云深处的月亮开始探出自己的身子,整个世界逐渐明亮起来,圣光普照之下,那金光闪闪照亮的地方却是自己的穷途末路。嬴川看着行动中的林慕,再看看自己这边陡转直下的局面,心中彻底认输了。

    他像是醉酒的失意青年,摇摇晃晃地来到了刚刚玻璃碎片掉下去的地方,向下面看了几眼。平静的黑色水面像是沉睡中的黄河母亲那么安详,而他则是铸成天理不容的大错且死到临头的浪子,再无颜面对江东父老。

    怎么可能会出错呢,这不可能啊!玻璃碎片的问题是基于最开始的奠基理论而推演出来的,它的错误不就意味着最初理论的失误吗,可是,到底哪里失误了?

    难不成真的是最基本某些东西被自己搞错了,才会出现现在的死局。就像科学与宗教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观,它不就是由若干年前的“神创论”和“物质说”的简单对立而发展起来的吗!

    虽然现在一死可以了事,但是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死亡时候的隆重模样啊。人生在世,即使再默默无闻,临死之时也应该有些意义,难不成真像那些一时冲动而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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